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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二胸有成竹,“伊门主少年英雄又是恁的好相貌,可惜竟无一个半个知己,空负年华。吾等不才也有仰慕之意,今日送上薄礼愿门主笑纳。”他笑着用那扇子挑起女子的下颚,女子一点点明亮起来的面容仿佛一朵妖媚入骨的芍药,明眸如春水,鼻高唇红,那黛眉天生细长,额上还画着细瘦的金菊一朵,面若芙蓉的站在厅中所有人都看着她,因着那张脸,满头珍饰一身珍珠粉色的华贵长裙都被人无视。身段妖娆的女子,连同一身首饰华服统统是送给伊齐的礼物。
伊齐在酒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双眼,早已点染了冰寒,“多谢,只是无功不受禄,此等佳人是伊某无——”但他不慎扫过那张脸时突然面上便难看如遭了风暴。
秦二眼中精光一闪,这步棋是真赌对了,想这伊齐一身武功诡异难测,年纪轻轻竟在江湖中越发举足轻重,他在五年前从那遗天宫中逃脱一命,以一己之力统率了血龙门,在单手将血龙门一堂主劈成两段后便无人不服。江湖上冷面寡言,但凡举插手之事莫不做得干净漂亮,就连大侠盘龙刀也想将女儿下嫁于他。
可惜,此人半分面子不曾给,金银不爱更不近女色,江湖上隐秘传言他在遗天宫中被那妖女□弄得废了。若不是他几次三番拉拢无果也不会花如此多的银子买这个女子,横竖是一试,今日见伊齐如此可算值得了,就是——真他妈的贵。
无人说话,伊齐的双眼紧紧盯着那女子,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出端疑来。众人只当他终究被美色所迷乐得当趣味看也不做声,良久连秦二的脸都笑僵硬了才听见伊齐干巴巴的一句:“你——是谁?”那不远处的女子忽明忽暗的容颜,忽然似季烯心又忽然是她自己,他醉了吗,怎么分不清?
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那娇如黄莺的声音从那红唇中吐出:“妾,名惜心。”啪的一声惊响,伊齐的酒杯碎在手心,一个笑容冻结在脸上,秦二心中突然咯噔一下预感不好,“如此,秦兄美意伊某领了。”还没等众人恭喜他已经大步离席,“秦兄,不胜酒力先行一步。”一句话杀气暗现,秦二一惊,下一刻人已经离去。
众人都默然,只见一个精瘦管家模样的人上前提醒:“二爷还不快送了姑娘出去。”秦二亲自将那名叫惜心的女子送了出去,行在转角处突然一把扯过那女子,两手将那细腰一环,恨恨地在她耳边低语:“好好服侍,别坏了爷的事。”那手不安分地在她腰上揉了几把才愤愤放手,若不是那副画竟撞在他手里,这样的美人怎会送他去。
“二爷放心,惜心定然不辱使命。”
秦二送了口气,伊齐的车马果然在楼前等待,伊齐从车马小窗点头致谢,一个随从向秦二行礼便引了惜心上了车马。护卫们统统上马,望着远去的车马队伍秦二突然吁了口气,这惜心可是来历不明呢,莫非是红碧楼的杀手?或更像无双的祸水,他想到那模样身段突然间双腿间就不可控制起来,暗骂一声,姓伊的怪是识货。
就是——这个人吗?抬眼飞快扫一眼,低头饶有兴致地回忆明乐的话,当初自己可嫌弃此人模样死呆,满脸杀气挺尸一般的身形,佩的剑又旧又破。如今虽想不起来,但今日一见才知模样倒英挺俊秀,尤其那侧脸肃穆端正也是一堂堂男儿,挺尸过了,只是满脸杀气和又旧又破的剑她竟依旧是这个想法。
一瞬间她想笑却又笑不出,此人是由邢克的弟子,尽得遗天宫武学真传,天赋又好,结仇至今他授意门下高手将遗天山庄围困,江湖上众人搜捕遗天血脉他冷眼观望,暗兵不动中积蓄着力量。她相信,假以时日他必会卷土重来甚至一击致命;绝不能放过他,但也许利用更有利。
哼,心中冷哼,自己曾差点死在他手上,五年沉睡可真长。那夜,季烯心自己生生剜出了灵骨,去除了一身巫灵之气,额头上用特制的汁液画上了图案,再以遗天宫中移形换面之术改换了面容,如何看都是十七八的年纪,只留有七八分原来模样,但也足够他震惊了吧。
伊齐一动不动,却忍不住往那角落中安静的人身上扫,有多像,有多像?会是吗?他心中翻腾着升出一种期待,若是她——还活着……他眼前又出现了那时高云意最后一剑她一身是血缓缓地摇头。不,不可能,这女子这般像,难道是别有用心。
“门主!”血龙门的管事和门房侍卫都前来迎接,伊齐走过管事刘关前淡淡吩咐:“安排到偏院。”刘关一愣,车马上便走下来一名女子,众人惊讶万状,伊门主之事人人皆知,接任门主来不近女色更拒婚嫁,送来的女子从未留过,今日竟破例从外间带回个女子。待那女子走近站在灯笼下,刘关倒吸一口气,果然是无法拒绝的美色,伊门主到底是年轻啊,据说那遗天宫人美色殊常,此女恐怕比得上了。
已经换名为惜心的季烯心冷哼一声,在她踏入偏院那刻就知道有几双眼在暗处盯着,她乖乖地坐在镜子边等着。
果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几个丫鬟分列两边,季烯心低着头冷冷一笑,不相信我便想借他人手试探?伊门主果然小心。季烯心早已知晓查铁六留下一女年方十六,名唤查亦兰,查铁六死后伊齐接掌血龙门,她以伊齐表妹的身份仍为血龙门的大小姐,外间都传伊齐拒绝盘龙刀之女便是为着她。
“大胆,见着大小姐敢如今无礼!”大丫鬟训斥着,这叫惜心的女子果然是个乡村下贱,竟还在那镜前端坐。
哼!绣着红梅的长裙一动,查亦兰不动声色地将惜心好好打量一番,一看不打紧倒把她气得满面潮红,这个女子是妖吗,表哥不会着了她的道吧?强自压下那妒忌和怒火,她不是那小家的姑娘,与她叫嚷吵闹不成体统,眼下还得慢慢来。
惜心慢悠悠地起身给她行了个礼:“惜心见过小姐。”字句缓慢笨拙,查亦兰不由心中轻蔑,料定只是粗陋女子空长了张脸。
“你从何而来,亦兰竟看着有些面善?”第一招,装乖卖巧掏出嘴里肚里的再说,她查亦兰也不是吃素的。
“从小被人送来送去,记不清。”惜心面带刻板。
扑哧,丫鬟笑了,“哦~~~!”亦兰也笑,看来不是好出身,她掩袖一思量便道:“怕不是因有遗天血统被人送给表哥祭刀的吧?”
惜心配合着一脸惊恐讶异,亦兰也满面愁容:“自我父死在遗天妖人之手,表哥逃出一条命后便时时念着铲除妖人报仇,五年多来,抓住的妖人统统是表哥亲手所斩,头颅都割下来祭我亡父,这位姐姐好相貌怕是难逃表哥猜疑了,往日里他人送的姑娘表哥即便宠过也因疑心丧命的众多,我虽常劝表哥勿造杀孽,但表哥恨那遗天妖女入骨,誓言要杀尽妖女。”
惜心扑通一声就给软地上了,慌慌张张去扯那亦兰的裙角:“呀,小姐救命啊,秦家二公子只说送我来服侍门主,可没说要杀头啊。小姐发发慈悲,快叫秦二公子接了我出去。”说着说着就泪涕横流。
查亦兰心中冷冷一笑:“这血龙门中我可当不得主,你且起来。”丫鬟将颤动不已的惜心拉起来,“你该见见送来的姑娘们!”
后院偏僻荒废,“这里就是那些姑娘们住的地了。”一个大丫鬟冷冷地指着那些花道。惜心一见全是些寻常花儿,但枝叶茂密。“门主亲手斩杀的姑娘都在这儿了,这个是最先来的,长得妖艳,门主疑心她是遗天宫的探子,夜里给扼死在床上,砍了头埋在这盆儿里。”她指着一盆紫茉莉,“那边的本是江湖豪杰赠的美人,窈窕娇俏,只几天便死在此处。”丫鬟一一指着那花盆儿数落着,讽刺地看惜心,仿佛在说这些人就是她的下场。
惜心心中冷笑,这样的下马威若是寻常女子早疯了,可惜遇见的却是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妖人。她故意哆嗦着身子提了裙,一不小心一绊勾动了花盆儿,哐当花盆破碎。“呀呀,妾该死,该死!”她爬起将那花枝一把抓在手中一提,“这花还没摔坏,姐姐给个花盆儿我来种上。”那花的根须牢牢抓着泥土提溜在丫鬟近脸处,一个黄骨骷髅正被牢牢扣在根须里,正空着两个黑洞洞地眼窝看着那丫鬟。
静默一会,啊!!!!丫鬟尖利的叫声传得很远很远。
听见惨叫的查亦兰满意地笑了笑,若是那女子识趣就该知道美貌的女子在血龙门绝对活不下去,绝对!
作者有话要说:攒文中,更少了,见谅。
我师有疾
她,她竟然将那人头都给扯了起来。丫鬟吓得几乎尿裤子,但也不便张扬,只因那人头是血龙门的大小姐命人种在此处,大小姐对这些女子恨之入骨。
伊齐听完影子的回报轻轻一笑:“胆子不小,连亦兰的丫鬟也敢吓唬,秦二这次怕选错了人,哼!”
“门主,是否处死?”
伊齐静默一会道:“罢了,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即便有几分姿色又如何,秦二想叫她攀附或是刺杀都无妨,她都不会得逞,因为——”他微微一笑:“我将收她为徒!”影子顿时化作了碎影子,门主是疯了吧!
化名为惜心的某人被从亦兰的监视下带到血龙门的练功房,伊齐端坐在高椅上,大大的房间空无一人,但正中的几案上摆着一个香炉,一旁放着几根香,更有一个被花根须紧紧包裹着的头骨。惜心心中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当初自己多厌恶此人,只八分像就要将她砍死在当下,转眼便一抖双腿软在地上,“饶…饶命…”
伊齐心中暗自厌恶,就会装吧,将来有你好哭。
“跪下!”
“门主休要杀我,小,小女子不是妖女~~~”她只能继续抖,继续觉得这一幕真闹心。
“燃香跪拜,饶你不死。”伊齐淡淡道。
惜心心中暗骂,不过是跪死人莫非你觉得我怕这个?她抖着手将香烛点燃,一边用心地打颤跪拜插香,伊齐看她装得那个像啊顿时就想起来在遗天山庄时,曾经的那个人被自己训得四肢无力时从不似这个模样。头脑里头起了风暴,由邢克对他严苛之极,稍有怠慢练功便是怒叱不已,而自己不知不觉更严苛地对待季烯心,甚至忍不住在打斗中将那怨气一股脑发泄在她身上,即便她还幼小,如今想起来为了承继宫主位,她真很能忍受折磨,只在绝对忍不下去时才一倒躺地,从不告苦求饶似这女子一般,那时她真的又小又瘦。
舅舅被她杀死莫非是自己的报应?伊齐一惊,突然就一掌拍在桌子上,碎裂一地上好黄梨木,他忘了,那人死了。
“从今后你便是我弟子,一生效忠血龙门!”伊齐冷冷道,惜心惊愕半天才答:“门主——我不会。”
“不会便如这头骨主人一般。你可以叫师傅了。”
“门主饶命,惜心只是弱女子,手脚粗笨无力,抓鸡尚且无力怎能习武。”惜心一边磕头一边干嚎,“惜心从小就是被□进房服侍的,门主既不喜欢也别浪费了,将我送回给秦——”
啊,转眼惜心就被伊齐扯了条帘子卷了过去,下一瞬间双手被抓一扳,手心朝上,伊齐一脸怒容发觉那双手柔软白皙连半个茧都不见,甚至可能不做半点女红。“哼,好个弱女子,从天河楼走出的弱女子!”他一字一句道。
惜心低头,他自然知道,那秦二确实将她从江湖中最贵的杀手组织天河楼中买出,但那只是她想叫他知道的。
此时,段青丝披着虎皮做的披风傲慢地坐在天河楼的最高处,底下的杀手各个噤声若寒蝉,沙哑的嗓音冷酷无比,“从今日起,凡举遗天宫之仇敌统统给我监视!凡举杀死手握巫族人命之人,黄金百两。”众口一词唱诺,谁也不知他们真正的楼主此刻在一口大瓮中化为了灰烬,段青丝笑了笑:“给我加派人手埋伏在遗天山庄附近,若历孤风出来,格杀勿论。”硬生生砸烂她的胭脂床,此仇不报非青丝!
惜心也无话。
“还不承认?”伊齐一把将她双手扭到身后,“听闻你天河楼认钱不认人,楼中分做两类,一类武艺出众暗杀本事高强,背上都有鞭伤,他们的武艺都是鞭打出来的。另一类,哼,就如你一般容貌较好,学的是□勾引下毒,最会媚乱他人,杀的人比会武艺的更多,只是这些人身上也有伤。”伊齐抓住她背后的衣衫,练功受伤时季烯心便是这样撕他的衣服,对着他的伤口看了看,接着撩起自己衣衫的一角告诉他,跟着由邢克练功他的伤还算轻的。她腰上有被红牙狼咬伤的疤痕,虽然快消失了,但当时一定是好大一块肉。她疼吗?她上药时,自己的伤口疼得厉害,还有堪比火炉的热。她还是死了。
“□你们当然不能用鞭子,用的是深可入骨的细针,不见疤痕但疼可入心。”唰的一声衣衫尽裂,伊齐面无表情地在那略显瘦弱的脊背上细细摩挲,惜心只觉得背上蛇一般的冰凉,瞬间连胸衣的带子也断了,伊齐什么也没找到,不死心再摸一遍,滑腻温热的肌肤竟无一点痕迹。砰的一声门被踢开,查亦兰端着碧玉壶满脸扭曲的假笑站在门边。
“表哥,可是表妹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那双眼怨毒地盯在惜心背上那断掉的胸衣带子上,伊齐不自在地用房中的帘子将她一裹推开,惜心顿时摔在地上,为了示弱,她是故意狠狠地摔,只听见啪的好大一声撞击,伊齐皱眉,亦兰鼻子里出气。
“还不退下。”
“是,师傅。”惜心也不傻,乖乖喊了声师傅退下,亦兰更是胸口起伏,等惜心退至她身旁,她娇媚一笑“烦劳表哥高徒将那花儿带下种好。”惜心只得继续抖着身扭着腰将那头骨花捧出,一路上所有人见着衣衫不整还捧着头骨的她都远远躲开,惜心将那查亦兰骂了上百遍。
偏院,一个白面油头的新弟子递过来个新花盆,她看了看认出来:“颛(zhuan)鹤!”
“宫主,颛鹤誓死追随!”
“宫主,伊门主有令,明日早起练功房等候。”颛鹤是遗天宫一等一的废物,但鬼点子够多够毒,季烯心幼时最爱以金银宝物诱他听话来差遣,如今历孤风最恨无用之人,前脚季烯心一走,他自然后脚就口呼忠心可比日月跟着来了。
“宫主,伊齐门主可有被宫主绝色所迷?”
“……”
“宫主叫门主赏小的一个好差事,咱要跟好几个臭汉子睡一个床,还不能出去会姑娘。”
“……”
“宫主别害臊,伊门主当日在山庄中把你当女儿——哦,不当女人,女人一样宠爱。”
“……”
啪!
“呀,宫主又把花盆弄碎了,我上哪个再偷一个啊?”
啪!连花铲子也烂了,惜心回头一把抓住颛鹤的脖子狠命地摇:“是哪个混蛋敢骗我,什么曾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