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天宫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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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天宫情记-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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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了。”惜心冲瑞沛笑笑:“正如你的生母。”
  
  瑞沛抢过了那杯子,自己又满上一杯,“敬我们的娘!”他干了:“惜心,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他,皇兄都不行!”
  
  “天下再没有人如我们一般相配!”瑞沛大笑着:“就如狼和狈!”
  
  惜心也笑:“传说狼与狈是对夫妻,受伤残疾的一方就化身为狈,而狼与狈就是那亡命天涯也不分离的可怜虫。狼狈狼狈,还没交手王爷就认输了么?”
  
  “本王?呵呵,美人,如果你成了狈,本王可没心思顾你,你可要小心了。”
  
  “王爷,走着瞧。”
  
  惜心一个勾魂眼过去,瑞沛嘻嘻一笑。
  
  月色下一双人影静好。
  
  从此,我不是我,五年的沉睡我忘记了从前,今夜,叫我忘记这身血肉,一切重新来过!
  
  祈,历代祖先,请你们保佑我,保佑我巫族,我将忘记我是谁,从此献身成魔!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完! 
                  
第四卷:巫乱
刺杀 
  天亮,瑞沛睁开双眼:“来人。”迷糊等到清醒也不见人来服侍。
  
  “混账!”他猛地锤在床上,都忘了他们被围困在王府,该死的庄王,宗谱上他算老几,称他一声皇叔竟敢如此。
  
  还有皇兄,瑞沛翻过身笑了,他明明知道,可他在心底也是希望自己死掉才是。
  
  伸展了身体,瑞沛只好自己起床。想起古代某帝王被活活困饿而死,他已经算是幸运了,因为有个女人藏了像山一般的食物。
  
  转过厅堂中,宝绵服侍惜心用膳,瑞沛鼻子冷冷一哼:“自己留了丫鬟,倒一个没留给我。”宝绵讨好地为他盛上一碗白粥。
  
  “怎么又是白粥?肉呢?”
  
  没有人回答他,堂堂一个亲王被封闭在王府中,企图将他活活饿死,半月下来他竟脸色发黄形容渐瘦,皇家之人果然都狠,他愤恨地将碗一摔。
  
  花园中鸟语花香一派盛世繁华之景,突然撞入孟浪。瑞沛手拿着自制的弹弓,劈劈啪啪在花园中打起鸟来,鸟乱飞乱叫,花瓣零落成泥土。瑞沛发觉幼年时候打鸟的技艺丢得一干二净,可是那会飞的肉啊,全都跑了。
  
  扑哧,身后有人笑。瑞沛回头看见了一身黑衣的惜心,她发髻上的金环明亮,耳边的红宝石闪耀,却不及那双黑玉般的眼那般地望着自己。瑞沛有一瞬竟愣住了,天底下,没有一个人能将那浓黑穿得这般妖娆明艳。
  
  那软软的手从他手中取走了弹弓,伸手拉开,往天上瞄准,顿时飞逃开的鸟儿通通飞了回来,竟一只只停在那拉开了弹弓上,瑞沛大感惊奇:“王爷,这鸟儿是我用粮食养着才没跑,只因我待它们实在好,到如今我要杀它们,它们也不会跑了。王爷,你说,它们是否很苯,亦或太痴蠢?”
  
  “鸟为食亡,古圣之说。”瑞沛不以为然。
  
  “是么?”惜心笑了一下,下一刻,那些鸟儿腾空而起,只听见啪的一声巨响,漫天的羽毛飞着,啪啪的声音,鸟儿们一只只撞在地上歪着脖子死去。瑞沛看着满地的鸟尸,皱眉。
  
  “王爷,惜心感念王爷以身相护,这些许皮肉就是惜心对王爷的报答。”惜心扔了那弹弓。
  
  瑞沛盯着那一地的鸟尸,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这女人杀了自己养的鸟儿为了他的口腹,这般狠手,她求的绝不仅仅是在皇叔手中活命,不知道有一天她给得够多时候,自己是不是要像这鸟儿一般以死相报。他用金丝皂靴踢了踢那鸟尸,突然没有了食欲。
  
  一连几日,瑞沛都吃鸟肉粥,王府前院后园里的鸟都被收拾得毛都不见一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惜心整天冷着把脸,一看见她开始收拾打鸟,瑞沛就抖得像小鸡。
  
  “他们可好?”衷辉问道。
  
  属下答:“小姐与四王每日打鸟食粥,并无不妥。”
  
  衷辉沉默片刻,“怪不得我,时间不多了。”
  
  “王爷,陛下那里…”
  
  “他该知道瑞沛与惜心联手是天下第一祸害。去吧,一切由我担待。”
  
  “是,王爷。”属下抱拳而去。
  
  瑞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就是一个噩梦,那高挑的女子悠然行过的土地拔地而起的是多刺而狰狞的荆棘,花园中的名贵花木全都无声无息地枯死掉,参天大树阴森森地爬满了藤蔓,开出大朵大朵吐出黑雾的花。王府的墙下像魔鬼的獠牙一般长出刺一样的东西,就连屋檐下,窗上也全是古怪的花朵。
  
  他的王府毁了!
  
  “你,赔我的府邸!”瑞沛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惜心反手抓握他的手拖着他在那八卦阵一样的毒物中走:“王爷,这个踩着会烂脚呢。”他连忙躲在惜心身后,“王爷这个叫不得看,夜间若去看它会娇羞倒吐出种子——”“哦?”瑞沛刚要凑过去看,“打瞎人的眼睛。”瑞沛吓得一退。
  
  惜心咯咯地笑起来。她拉着瑞沛的手,一遍遍介绍着四周的陷阱,瑞沛听着她仿佛做梦一般温柔的声音,竟有几分恍惚,有一刻,他觉得自己手心里都是汗水,她竟没有嫌弃。
  
  “王爷,惜心该如何赔你?”她的问话将瑞沛从一瞬间的念想中拉回来。
  
  “美人,”他将惜心的手放在唇边吻,“不如今夜陪本王,如何?”他的邀请中仿佛夹杂着一叹。
  
  惜心看着他的眼睛:“好。”
  
  瑞沛整装,镜子中那风流过人的脸,如今也多了几分严肃,镜子中一晃而过的人影,他立刻嬉笑着回头将手一圈。
  
  惜心身上那说不出的幽香瞬间抚平他那一点烦躁。瑞沛拉着她的手到灯下细看,那只手如她的人一般,无可挑剔。
  
  “我们,现在就安寝?”瑞沛涎着脸皮道。
  
  “好。”惜心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了双眼,最是那一瞬的风华,瑞沛又傻了。他们对坐在桌旁,“你——”瑞沛欲言又止,惜心只低头饮茶。
  
  “你真要在此过夜?”
  
  惜心点点头,回他一个笑容。
  
  瑞沛却在此时不知所措,他喝着茶水,突然将茶杯一顿:“府中存粮可够?”
  
  “够。”
  
  “哦!”
  
  “皇叔可真够狠的。”
  
  “嗯!”
  
  “身为亲王要被活活饿死可真是本朝一大耻!”
  
  “嗯,确然。”
  
  “你打鸟如此纯熟,莫非从前皇叔也是这般对你?”
  
  “他就没养过我。”惜心用茶杯掩盖着嘴角的轻讽。
  
  “那你如何长大?”
  
  “呵呵,”惜心用袖子掩住了脸上一瞬的哀伤,“王爷,我曾饿到以亲人为食。”
  
  瑞沛吓了一大跳:“什么,皇叔竟然如此之狠?”他敲敲脑袋,“难怪你竟对他如此不孝。”
  
  他一激动握住了惜心的手:“放心吧,以后我那麻雀粥分你一半,一定不叫你饿着。”
  
  惜心的袖子放下睨了他一眼:“王爷,你怕的是我饿了将你吃了吧。”她那纤纤手指轻轻地拂过自己的嘴唇,抿一抿,瑞沛就像被雷击了一般定在那里,吃人,吃他?这个女子那唇自己曾想过要占为己有,但可能想象咬在自己的唇上——嚼?血?呕,胃里正在翻腾,他更不敢看惜心了。
  
  “王爷,早些安息了吧?”惜心又问。
  
  “啊?啊……这个啊,不急不急。”瑞沛看着惜心突然长出来的一手长指甲,心中直打鼓,他真怕这么重要的夜晚却成了她的盘中餐,记得只有一步了,仅仅是一步,他眼中光芒一闪。
  
  “美人,我内急,内急。”他边说边起身后退,惜心却将那桌布一扯,一地破碎狼藉中将瑞沛一裹拉回,一拖就拖到了床上。
  
  “救命啊~~~!”瑞沛缩在床上开始嚎叫。
  
  “喊得好呢,王爷,府里可只有郑先生他们,你直管喊破喉咙吧。”惜心凑过去看着他的双眼,那眼底的精光闪闪,却根本毫无惧色,就说这四王是天下一等的人精。
  
  他们并排地和衣躺在床上,四王被那桌布裹得紧紧的,惜心却只睁眼望着头顶。
  
  “狼与狈也是这么过活的?”
  
  “不,”惜心答道:“但狈想偷跑时就是这个样子。”瑞沛尴尬地抽抽鼻子,“狼才是公的吧?”一个白眼的妩媚,瑞沛连忙扭头不去看。
  
  “不,它们都是母的。”
  
  “你!”瑞沛气得浑身无力:“好吧,不想瞒你,皇叔是你养父怎么也不会杀了你吃肉,可我不行,”他必会将我剁成肉泥。所以我暂且避避风头,留你应付皇叔,待我安排妥当了自会偷偷来接你,你怎能将我看得不是男人呢,我也是顶天立地的王爷一个。”
  
  “顶天立地?犁地都不会。”
  
  突然,传入耳朵的是一声颇奇特的呼哨声,瑞沛僵直了身体竖耳朵,惜心起身侧耳听,果然都来了。
  
  惜心用被子将瑞沛一裹,抓起来塞进柜子里,外面段青丝已经拦在最前头,毒物们疯狂地吐出黑雾和弹射豆荚,来人是整整齐齐的黑衣黑裤,面目全遮。手中的刀乌黑无光,在月色下仿佛手中无物。他们不怕死般地砍杀过来,段青丝眼见巫术也难挡,急忙抽出了软刀,银光一闪就与几人缠斗起来。
  
  只一交手她便暗暗叫糟,这些人竟不是普通的江湖高手,行动间组织严密不说,还是十分的诡秘难敌。看那些怪异的刀法和不要命般无视满府邸的毒物怪藤,段青丝突然明白浩武庄王是如何战无不胜的了,他竟用了上古的邪术,这些人无痛无惧,毫无半分情绪,显见是外疆的邪术,能驱使人不畏惧生死。
  
  交手,软刀也震得长鸣一声,绕是段青丝彪悍出一身的厉害也觉得吃力,她飞身上屋顶,略微地喘气恨极道:“若不是身在俗世不得妄为,这府里连个会武的男人也没有,我倒要好好会会你们,叫你们尝尝我不死术的厉害!我要全京城都是活尸!”
  
  身后悄无声息地一个手影劈下来,段青丝惊起,“宫主?”只见惜心横眉冷目唰的一声,一根钢针扎进了段青丝身体里,血沿着那钢针在走,触目惊心,段青丝重重摔下了屋顶,几柄大刀朝她头上砍下去。
  
  刀剑声在堕入黑暗的段青丝耳边响了一阵彻底安静。
  
  滚出柜子的瑞沛望着跪在地上的死士,终于冷冷吩咐:“走!”内室的大床被移开,床下有暗道,拉开铜质的暗门便可进入,一个死士换下了瑞沛身上的衣裳,瑞沛走到博古架边,躬身打开了柜子,整个人走了进去就再没出来,原来那里才是真正的暗道。死士等他们护着瑞沛都离去才将外面的痕迹掩盖好,一个翻身进入了床下的地道。
  
  是夜秋凉,衷辉手中的酒映着月光,他坐在府邸湖边的亭子中听歌女远远吹奏的采莲曲悠悠传进耳中,他总喜欢听女子飘忽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就如鹅毛细细地掏着耳朵叫他想起故人。整整一个时辰,传回来的消息是倒下的活尸越来越多,遗天宫的巫术毫不掩盖地在京城王府里肆虐,妖气冲得宫中的人也不安了吧。
  
  罢了,一杯冷酒下肚,不能再拖下去他已经等不得,这个女儿果然倔强得很——难办呢!
  
  他举杯向月,“敬你——生了好女儿!”一杯酒洒在地上,“无论如何,杀了瑞沛,她回也不回倒不要紧了!”满面杀气的手下衔命而去。
  
  火光中,惜心抱着段青丝,手上的血沿着游龙绞浸湿了地面,活尸围在她四周,惜心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月亮,今夜不是月黑风高所以不宜杀人,只杀活尸!游龙绞上的晶石发出耀眼的红色,惜心的眼中只有漫天的火光在跳跃。
  
  几日后,几个声称夜间看着四王府邸冒出冲天红光后在半个时辰内起了大火,连救都不及便烧了个干干净净的更夫醉鬼被秘密处死,四王被贼人绑走下落不明的消息遍传州县,浩武庄王衷辉之养女下落不明,庄王恼怒其侍女服侍不周有难不报,将那侍女定了死罪,择日要斩了示众。
  
  人山人海中,蒙面的女子连叫一声都不曾,侩子手一刀下去,血溅三尺,众人啧啧地惊叹可惜中,尸首被高高挂在城墙上,绣花鞋在太阳下清晰可见,素衣上血迹斑斑,紧紧握住的手也叫指甲刺伤,死时多痛苦。
  
  人群中有一双眼睛轻轻扫过那尸首,转身淹没于人海里。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写 
                  奔逃间 
  “你可看得仔细?”瑞沛穿着粗布麻衣背对着人问。
  
  “是,属下看得极清楚,那身形,那头过膝长发,还有手里头那指甲都有一寸长,把手掌都戳破了。刀砍下来,连点声都没也就罢了,身子挺得高直,半点不肯低头的。除了庄王的小姐再不会有别人如此硬气。”
  
  “怕是庄王真恼了,找借口便杀了小姐,不然杀个侍女如何能蒙面?”
  
  半天瑞沛才道:“你下去吧,准备好后日便走。”
  
  “是!”那属下退下几步又回头往地上一跪:“王爷,庄王小姐之事是庄王家事,王爷大不必自责。”他们还记得那日要逃出府,王爷一直在拖着等她,直到攻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才狠心留了她断后自己走了。
  
  “非也,我只是可惜这般好的帮手,你去吧。”瑞沛在心里长叹一声,是个好帮手啊,可惜王叔狠心到这般,绝代佳人也是一刀了事,他望着窗外的红色花朵出了神。
  
  瑞沛他们已经十几日躲在小庙中,借口为亲人做法事从不出门,这间庙连主持到沙弥都是他的属下潜伏经营良久,如今更是躲过了庄王的大肆搜索,只是假扮他出城的人定然是死了。十几日过去,他在等着机会西逃,也在等着惜心的消息。
  
  一个女子!他心想还是高估了她。
  
  大路上尘土滚滚,送葬的队伍低沉着情绪缓缓行在路上,慢悠悠的牛车拉着富余庄户的棺材在吱嘎声中远去,易容后满脸愁容菜色的瑞沛窝在牛车的一角,很快,皇兄,很快我就会再回来。
  
  衷辉看了看谍报,“一个也没捉到?我真养了废物。”属下们跪了一地。
  
  “给宫里头送个信,就说小姐被瑞沛绑着带走了。”
  
  天黑下来,整整十几日瑞沛都在牛车上做着梦,就如一个真正的孝子守着过世的老父等着回老家安葬,他梦见宫廷里高高的栏杆,他拖着小太监在太阳底下奔跑,花瓣飞舞,樱树摇曳,宫女们彩色的衣裙和荷包璎珞在飘扬,五光十色的丝绸门帘,闪耀的黄金簪子,还有那冷僻黑暗处的院子,高大腐朽的门一推就倒,他看见他的二皇兄就扶在井边看着那深井,他招手叫自己过去,脚步无法停止,自己走过去往里头一看,什么也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那口深深的井,不知道有没有水,却令人深深地恐惧。
  
  然后他只觉得有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跳跃的指尖在他手中舞蹈,他看见那寸把长的粉色指甲,美艳而狠厉,直直就□了他的手掌中,深深地,血,到处都是血。
  
  他惊醒!
  
  不知道第几次做这个梦,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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