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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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歌-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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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歌!”

    迪古乃满脸惊慌的奔了进来,把我牢牢抱在怀中,“不哭了……不哭了……”我扬起泪脸,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泣声连连,语无伦次,“我们的孩子……孩子……”他身子一震,轻轻拍着我的背,柔柔的声音里带着酸涩和暗哑,“别伤心了。孩子……我们以后会再有的……”

    虽是如此安慰我,但他的眼里,伤痛和自责分明不少于我半分!

    彼此不再出声,或许沉默,才是抚平心头伤痛最好的良药。我静静伏在他怀中,默默地流着眼泪,颤栗的身子渐渐平复,软绵绵的,毫无一丝气力。

    “来,先喝点粥。”半晌,迪古乃松开我,拿了软枕放在床头。我摇头哽咽道:“我吃不下。”他微微叹息,凝视着我轻声道:“你若不想我更心痛,就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你昏睡了一天多,怎能不吃点东西?快来,张口……”

    我心一惊,脱口道:“已经是第二日了?”迪古乃点点头,顺势往我嘴里喂进一小勺粥。方咽下,我坐起身惊慌道:“那义父怎么样了?”

    他双眉一凛,面色顿沉,低声道:“在狱中,无事。”说着又舀起一勺,伸手欲喂。我撇开脸恨恨道:“在狱中怎会无事,他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

    “颜歌!”迪古乃冷声打断我,脸上寒如九天玄冰,“咱们的孩子刚刚去了,你即便是不心疼孩子,也好歹顾念着自己的身子,其他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我心痛道:“你怎知我不伤心,这孩子是我身体里的一块肉,我怎会……”说着已是泣不成声,迪古乃面露悔意,忙揽过我软语道:“是我说错了,你别哭了,再哭就要伤身子了……”

    有丫鬟在帘帐外道:“二爷,吉月姑姑来了。”吉月是侧妃大氏的丫鬟,她们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吧。

    迪古乃依旧抱着我,随口道:“你去回了她,说郡主好多了,已经睡下了。明日我亲自过去见母亲。”小丫鬟应了一声,轻脚退下了。

    我擦干眼泪问:“侧妃都知道了吗?”心中隐隐犯难,不会这辽王府的人都知道我怀孕又流产吧。那可岂好,先不说我是未婚先孕,若是传至合剌耳中,岂不酿成大祸!

    他道:“没,我没和母亲说,怕她听了伤心。除了我的人和大夫外,别人不晓得,只是知道你晕倒在门前。”我闻后稍稍放心,又道:“那这儿是——”迪古乃的屋子我去过,显然这里不是他卧室,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被他抱至自己的屋里,也是不妥。

    突然帘子一挑,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走了进来,“放心吧,这是我的屋子,旁人不敢非议。”迪古乃看了她一眼,握着我的手说:“这是我的同母胞妹海棠,她经常在外祖家住,所以你没见过她。”

    迪古乃的妹妹?我缓了缓神,含了温然的笑意,冲她微微一笑,只是心情到底是不好,低下头未再多言。

    海棠执了帕子在一旁轻笑,“嫂子当真是个大美人,病中还是这么明艳照人。”我不知她是何意,女儿家的心思最是难懂。於是也不作回应,只作无力状,靠在迪古乃怀中。

    迪古乃蹙眉道:“要说笑明日再说,她现在身子虚弱,要好好休息。你去跟母亲说,我晚上留在这儿。”我一听便急了,忙道:“这不好吧……还是,送我回明珠阁吧。”

    他斩钉截铁的说:“不行!”我哀求道:“可是大家都会担心我的,还有义父他——”

    迪古乃又气又心疼,轻轻拍了拍我肩膀,“我已经让秀娥回去了一趟,也交代了他们不要让粘罕晓得了。你现在哪儿也不许去,乖乖住在这儿。大夫开了几日的药,必须好好休养……父王那里……我会去说说的。”

    我顿时有些意外,喜道:“真的?你真的会去求你父王吗?”他点头,转而又冷声道:“前提是你得好生养着身子,不然一切免谈。”我虽是一万个心急,但也知除了辽王,再没有其他人可以改变合剌的心意,於是连忙应允,情不自禁的搂住他哽噎道:“我晓得你不会不帮我的……”

    已是后半夜,海棠住在隔壁屋里,迪古乃先是回去了一趟,又悄悄的过来了。还带了几株鲜花过来,供在琉璃瓶子里,搁在床边,免得我一直闻着药味难受。

    “热不热?”迪古乃脱鞋上来。我微微摇头,虽是夏日的夜晚,但我还是感觉凉意袭人。许是心凉,所以身凉。

    “那我便搂着你睡。”他掀开薄被,将我揽在怀中,我也伸手抱住他,贪恋着他身上的温热。

    躺了一会儿,他的手摸上我的小腹,轻轻地来回抚着。我心中抽痛不止,按在他的手背上,吸了吸鼻子道:“你心里在怨我吧,是我害了我们的孩子。”他反握住我,唏嘘道:“只怪这孩子没福气,也许他……还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闻后不言,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第108章 恨

    上架第一更。

    啦啦撒花!《帝王歌》在历经三个多月的裸奔后终于上架了!希望新老读者继续支持,夫人一直在努力。

    ………………………………

    阳光透进屋子里,我缓缓睁开了眼眸。额上有细细的汗珠渗出,肩膀被迪古乃紧紧搂着,几乎不得动弹。我侧身望着他睡梦中的俊颜,心里是无边无尽酸楚。不过是五六日未见,竟觉得已过去很久。这几日我心里一直想着他,只是为了完颜宗翰而一直努力去压抑着。如今乍然经历了怀孕和失子,惊痛交叠,心疲不堪。穿越之前,我不过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从未体验过做母亲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却不想来了这里,一朝有孕,怀了未来皇帝的孩子……

    当时从秀娥口中得知的那一瞬,最先涌上心头的是震惊,接着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我想那些做母亲的人应该都体验过这种奇妙的感觉——我有了孩子,我心爱之人的孩子!在这生活了十年的古代,我腹中忽然出现一个单纯的小生命。这是我的,是属于我的。那一刻,我满腔满腹只是单纯的幸福和安心!

    转瞬间便生出几丝担忧。虽然我怀了迪古乃的孩子,但他到底还是一个少年人。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他会有什么反应?我不敢肯定他是喜悦的。那些快乐的时日,他倾注在我身上的缱绻激情,也离不开他少年人固有的急迫和冲动。也许在他热情如火的要我时,根本没有想我会不会怀上他的孩子。

    可是,他也说过。想要我给他一个儿子。

    或许,有一刻,迪古乃是喜悦的……

    但一切也将会变得很麻烦,因为我们都不曾做好准备,没有一个安宁的家。可以迎接孩子的降生。何况,还有那么多的纷纷扰扰……

    然而在短短几秒后,又惊觉孩子已经没了。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心情,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至谷底。就是那短短几秒,仿佛一生的悲喜惊痛皆从身上流了过去……迪古乃的眼神。是那么悲伤和痛楚……他是想要的。想要我们的孩子!

    昨夜想了很久,失子之痛渐渐从心头隐去。也许正如他所言,这孩子……或许还不想来到这个世上。更直白的说,孩子也许了解,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这两个年轻的父母,他们无法……正大光明的宣称自己即将升为父母……

    我这么想,难道是在庆幸孩子没了吗?

    不,不可能。我不是这样狠毒的母亲。

    迪古乃不知何时醒来了,伸出手指爱怜地抹掉我脸颊上的泪,“怎么又哭了。真是不听话。”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展臂将我死死的搂在怀中。叹息沉重悲郁,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头。

    上午秀娥被迪古乃接了过来,她来的时候迪古乃正喂我喝药,海棠在一边打趣我们。她不知我失子的事情,也纯粹以为我是因为在太阳下久跪,身子才虚弱成这样。和她说了会儿话,初见时的陌生感逐渐消失。她性子很活泼、颇擅言辞,模样也是极好的,与她母亲大氏眉目有六分相似,不过多了一些俏皮劲儿。还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也没有什么烦恼忧愁,脸上的笑意点点皆是明快。她对我的态度不错,想来也是因为敬重迪古乃这位哥哥的缘故。毕竟我和她刚认识,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唤来秀娥细问:“姑姑,府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方才迪古乃在屋里,他不想我提别的事,所以我一直忍着。这会儿宗干召他去了书房,八成要谈我的事,不知迪古乃能否说动宗干撤回决议。

    她在床边坐下,微微叹息道:“希尹大人如今帮忙着打理府中大小事情,也问了奴婢娘子的近况,叫娘子不必太过心急。王爷身在大理寺,环境不算太差。皇上这几日未再下任何圣旨,又派了御医过去日日把脉问安,想来一切还有转机。娘子先别操心,把身子养好才是要紧之事。”

    真的会有转机吗?我心里暗暗自问,猛地又一惊,宫中御医照顾?那还了得,历史上多少贤臣忠良“病死”在狱中。皇帝既博了仁德的名儿,又除掉了眼中钉,如此一举两得,合剌未必不会效仿!

    希尹如此精明,岂会没有想到这一层来,只怕他是不想让我太过担忧了,又问秀娥:“你是怎么和希尹说的?”她回道:“奴婢只道娘子在辽王府前跪求辽王一见,后不堪暑热,晕厥在地,被小王爷抱至府中,昏迷二日方才醒来。”说着又顿了顿,伤感道:“也是这样和花涟、玲巧说的。”

    我握着她的手叹道:“难为你了,只是此事实在不宜……唉……” 秀娥点头,拍拍我的手柔声道:“奴婢明白,娘子无需担忧。”我涩涩一笑,道:“无需担忧?如今担忧的事还少吗?”说完又朝门外望了一眼,低声道:“你在辽王府走动时,可有听见什么……”

    秀娥一怔,随即淡笑道:“奴婢只管走自己的,旁人说些什么不曾听见。”我道:“姑姑,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唬我不成?”

    她见我不肯罢休,只好叹了口气,缓缓道:“不过就是些风凉话,说晋国王落魄了,昔日傲慢的上仙郡主也不能再风光了。再来就是猜测小王爷和娘子的关系,不过很快就被辽王压了下去,为此还割了几个下人的舌头以儆效尤。”

    傲慢?当真是好笑,我何时有露出过一点傲色。不过辽王为何要如此做,是不想闲话飘到合剌耳中吗?看来辽王还是很维护迪古乃的,他从前便知合剌喜欢我,如今他的二儿子将我公然抱进府里,悉心照料,他岂会看不出迪古乃对我的情意。何况迪古乃当年更是不辞劳苦、千里迢迢的寻找我。辽王即使再迟钝,也该明白几分了。

    我想,辽王此时此刻一定对我头疼不已。

    午饭时,秀娥端了饭菜在床边陪着我吃,她不许我下床。说是大夫叮嘱的。我不觉无奈,哪有这么严重。想着后世那么多悲情女人,一个人去小诊所做人流。然后再一个人离开,不也没见她们出什么事吗?不过事实上也有很多女人,因为头胎流掉后。没有好生调养。而丧失了再次怀孕的能力……想到这里,我只能不停地叹气。秀娥又说我在外受了那么多苦,身子早不能跟从前相比。此次更属不正常滑胎,注意一点还是保险些。我闻后也有点心惊,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小腹……

    “姑姑……”午睡前,我躺在床上拉住她的手,“那孩子……有几个月了?”她握住我的手,半晌才幽幽道:“大夫说。快三个月了。”

    都快三个月了……我闭眼,眼角滑下一滴泪珠。

    醒来时,对上那双让我安心的眸子。不觉暖暖一笑。

    我半躺在床上,轻笑道:“哪有这么娇贵。你别把我宠坏了。”迪古乃坐在床边,手持菱纱团扇轻摇,为我驱散这夏日里的炎热。只是他一个英武少年,如此女儿家举动,让我心生甜蜜之余,也觉得奇怪极了。

    “宠坏便宠坏,我一直视你为心头宝,自然是拿来宠的。何况大夫说了,这几日天热,更要仔细伺候你,免得身子还未好,又让暑气打了头,那我可就当真要心疼死了。”他笑语温柔,听在耳边,如一片轻羽缓缓落在我眉间。渐渐深入心里,化成满满的蜜糖水,泡软了我的身心。

    也许是失子之痛加快了他的成长,言语举止间的沉稳更胜从前。面色沉静,眉眼间的神情皆是淡淡的,叫人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绪。

    我示意他俯身,迪古乃不明我意,却还是停止摇扇,靠了过来。我微微一笑,伸手环住他的后颈,吻上他的薄唇。

    好凉,我心一惊……

    这个吻慢慢由他掌握了主动,我被他微微抱起,躺在他结实的臂弯中,享受着他溪流般的温柔。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迪古乃适时松开我,刮了刮我的鼻子,柔声斥道:“真是胡闹,也不怕招来什么后果。”

    我秀脸一红,随即又想到了失去的孩子,忍不住湿了眼眶。

    迪古乃自知失言,忙搂着我哄道:“都过去了,别想了好吗?大夫还在外头候着,我吩咐他进来把脉。”说话间,有小丫鬟过来道:“王爷差人来请二爷去前厅,说是等着和二爷一起进宫。”

    “进宫做什么?”我一脸惶然,迪古乃淡淡道:“父王准备进宫,劝合剌将粘罕换到府里监禁着。” 我又惊又喜,抱住他叫道:“真的?你父王肯救我义父?”

    他蹙眉,示意我好好躺着,淡淡道:“父王不是绝情之人。”

    我连忙点头,忍不住问:“那你父王为何突然转变了主意?想着那日他一直不肯见我……”

    迪古乃起身道:“这你不需要知道,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我还想再问,却被他骤然一冷的眼神吓住,乖乖的躺了下去。

    他走后,秀娥请大夫进来了。我从帘帐里伸出了手,边问:“大夫,我何时可以下床了?”

    大夫未答,只是专注的给我把脉。我一时也不好再问,只好耐心等着。

    却明显感觉到大夫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心中顿时惶然大惊,秀娥应该也察觉出了,忙问:“如何?娘子……恢复的怎么样?”

    大夫轻微的叹息声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嗓音有些发抖,咬牙道:“大夫尽管说实话,我受得了。”帘帐外一个人影站了起来,“娘子滑胎之前是否曾受过撞击?那日娘子昏迷,脉象混乱,草民一时难以下论断。今日把脉,方觉不妥,娘子此番……怕是大大折损了身子!”

    只听得秀娥惊呼一声,脱口道:“糟糕!”我亦是回过神来,又闻得大夫说:“后来听二爷说,娘子落胎前曾跪地大半个时辰。虽然这对孕妇来说危害十分之大,但半个多时辰。也不足以使娘子落胎,所以草民才有此一问……”

    不是因为跪地久?那是……我狠狠抓着被衾的十指关节发白,喉咙痛得几乎要迸出血来……完颜宗磐!是他,是他那一巴掌!被他打倒在地的一瞬,腹中确实已经开始疼痛起来……竟然是因为他!

    秀娥早已哽咽起来。问道:“大夫方才说折损了身子,可有法子调养好?”

    这沉默叫我一阵绝望,难道我不可能再……

    大夫低声道:“娘子身子本就弱。此胎又是头胎,方才把过脉……唉,往后再度怀胎的可能……微乎其微!”

    我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每一寸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胸腔里闷着一股难以平复的怨气。最后尽数堵在喉咙里,痛得昏了过去……

    恍惚中,有轻柔的声音在耳旁絮说:“歌儿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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