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宣哥先喝茶,看风景,嗯,这兰溪河两岸风光无限。我这高楼之上,青山绿水,碧空如洗,美得很,宣哥不妨作几首佳作,留点墨宝给我豪门盛宴,提高这豪门盛宴的档次。”陈秋娘很无下限地为了利益拍了一通马屁。
叶宣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全是笑,说:“好了,我接受你的建议。”
“我得去办一些事,而且我觉得宣哥此刻需要自己静一静的。”陈秋娘嘿嘿笑,理了理裙子,拱手告辞。
叶宣斜倚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碧空下一群群白鹭翻飞,没有说话,那神色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沉思。
陈秋娘还有事要忙,便准备轻轻退出去。刚走到屏风边,叶宣就喊了一声:“秋娘。”
“嗯?”陈秋娘转身,看到叶宣已经转过来,正那么瞧着她。屋外是刺目的天光,远处青山翠绿,清风过境,吹得他衣袂飘飞。
“你真的不考虑么?毕竟嫁给我是最好的一条路了。”他说。
陈秋娘摇摇头,他立刻说:“并且,我希望你嫁给我。”
他说得很认真,陈秋娘只觉得心咯噔一下,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她。她笑了笑,说:“宣哥,我的意思很明确了。没有那些阴谋阳谋,我们还是朋友。”
叶宣想了想,点点头,陈秋娘略一鞠躬,转身便下了楼。
柴瑜如今不在朱文康的控制,念奴受了伤,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陈秋娘暗自想。
而今,就来为陈文正做最后一件事吧。她兀自轻叹,往陈文正的办公室去了。(未完待续)。。。
第153章 你不累么
陈文正还在熟睡,陈秋娘到自己的办公室拟定好了与叶宣的合同,叫来了盼清面授了与叶宣谈判的事宜。
“表公子,你怎么不亲自跟叶公子谈?”盼清在最后问出了疑问。
“我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办。”陈秋娘回答,尔后又仔细检查了其中条款,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悄然离开豪门盛宴。
盛夏午后,碧蓝无云,日头高挂。陈秋娘兀自出了门,午后一丝风也没有,知了也似乎叫得有些乏力。赶集日的*镇到了这个时候,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偶尔有货郎挑着担子有气无力地走过,街边的阴凉处可看到吐着舌头享受阴凉的大狗。
陈秋娘开了折扇使劲扇了又扇,风还是热的,反不如不扇,白白累了一身汗。
可就是这样炎热的天气下,朱府的护卫却还在一遍又遍地搜索柴瑜的下落。那些朱府的护卫穿着厚厚的护卫装,携带兵器在日光下挥汗如雨,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然而还是要继续搜索。
*镇,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规模堪比郡县,但到底比不得现在一个普通二线城市的一个区。昨夜,柴瑜之事一发生,念奴立刻就命人关闭了四门,不许人进出。尔后,这念奴才去找云姨,继而受伤的。朱文康回朱府之后,只是增加了人手搜寻。
这多个时辰过去,这*镇大概是搜了很多遍了。有些特殊的地方,至少也是搜了一遍的。
不过,这样都没搜到,就真的搜不到了。朱文康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毕竟蜀中大户人家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藏身之处。因为蜀中多山,山匪猖獗。冷不丁就来抢劫掳掠了一个寨子什么的,比北方异族的打草谷还讨厌。
那么,柴瑜只要随便被一户人家收留。丢入藏身处,或者直接丢入地道。就可以跳出*镇了。
如今,朱文康却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搜索,或者真的是有所企图,比如找寻张家地下城的入口。
陈秋娘兀自想着,迎面吹来的一阵凉风,舒爽无比。她此刻要去集市一趟,挑选一些物品。明日回一趟家,尔后,还会约见一个人。
她一路往集市走,这才刚转过拐,眼睛余光就瞟到有几个人跟踪她。
她几乎不用猜想,就知道这几个肯定是朱府的护卫。因为没有人会在朱府大肆搜捕刺客时,还敢派人跟踪朱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陈秋娘也懒得理那几个跟踪者,更不会跟朱文康计较,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她跟柴瑜交情不错,如今搜索不到柴瑜。他肯定要想尽办法的,包括跟踪她,或者拿她做诱饵。
其实。陈秋娘最开始还在担心柴瑜会来找她,说什么告别什么。后来,她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柴瑜根本不可能会来。那个饱经磨难的少年,在她初见他被打时,那种倔强与忍耐就不是常人所能有的。再者,他从小所受的是帝王教育,谋算人心,与人对阵。懂得取舍,他对眼前的形势肯定估算得很准确。根本不可能自投罗网;当然,就算他想来。张赐也不可能让他来冒险。
所以,她放心让朱文康的人跟踪。再说了,她也想让朱文康知道她最近的行踪,打消疑虑,然后才能实施自己的计划。
陈秋娘没管那几个跟踪的,继续往集市去。今日,因为封锁了四门,虽是赶集日,集市上几乎没啥人,那些摊位就那么开着,摊主也没精打采地坐在摊前。她随意地逛了逛,准备给家人买点小礼物,等四门解禁就回去一趟。
至于家里平素里的吃穿用度,最近是王婆子的丈夫在那边盖房子,带了一些过去。再者,每逢赶集,马四爷过来,都对会让马四爷带东西回去。
她对马四爷出手大方,每一次来*镇,都是在云来饭店里吃一顿好的,再带一些回去,全都记在她的账上。马四爷更对她像是亲孙女,也算是真正为陈家考虑了。前些日子,听闻陈秋娘要嫁给朱文康,马四爷就跑来核实,强烈发对她嫁入朱家,还说那朱文康要逼迫,就去求张家老夫人主持公道。说张家一向都庇护百姓的。陈秋娘安抚好久,说她经过深思熟悉,有自己的道理,而且绝对不是给人做小妾,马四爷眼看劝不动,才生气地驾车回去了。
“你听说了么?昨晚朱府的刺客还没抓到,这四门都封了,连兰溪河上下游都看起来检查了。”卖灯草的摊贩对旁边卖鱼的说。
“兰溪河那么浅,一眼看到底的,能藏人?”卖鱼一脸无法理解的神情。
“谁晓得呢,人家有钱人的事。”卖灯草的耸耸肩。
“那你说他们敢不敢搜张家啊?都说我们*镇两大户,张家贵,朱家富。不知道这朱家、张家谁更厉害呢。”卖鱼的也是个八卦分子,对此十分感兴趣。
卖灯草的思索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旁边靠在街边扇着蒲葵扇的铁匠撇撇嘴,说:“你们不知道?昨晚,听说那朱公子就去叩张府门了。”
“呀?如何如何。”卖鱼的赶紧问。
旁边原本没啥人,但铁匠这一句,附近几个铺子里的人都聚集了过来听八卦。铁匠是个黑脸汉子,赤|裸着上身,蒲葵扇在旁边砖上一敲,颇有说书人的架势,说:“嘿,张府那是世世代代都是将军的家族。他朱家敢动么?”
“老铁啊,你小声点,这满镇子都是朱家的护卫了。”卖鱼的立刻说。
“我实话实话,我怕啥?”铁匠是个倔脾气,嗓门更高了。
“行了,行了,老铁,你快说后来怎么样了?”卖灯草的催促。
那老铁清了清嗓子,说:“朱公子去叩张府的门,据说张府老夫人在正厅亲自会见了他。那朱公子是去为那念奴求神医的,前些日子,张二公子不是受伤了么?那神医景凉与张府的关系好,立刻就赶回来救张二公子了。”
“原来是去求医的。我还以为他敢去要求搜查张府呢。”卖鱼的顿时就觉得没劲儿了。
“这事还真说不准。这*镇四门闭合,兰溪河都看守起来了,挨家挨户搜了,都没那贼人踪迹,难保官府不会查张府。再说,张府指不定为了撇清关系,也会让查的呢。”铁匠分析。
一群人又闹哄哄,继续在那里八卦。陈秋娘在旁边买了花布与蓝布,那卖布的老头笑了笑,说:“今天没啥生意,这些人就在一起说笑了。”
陈秋娘笑了笑,问:“昨晚,你们这里也挨家挨户的搜了么?”
“是啊。分了五批人,这边搜过去,那边搜过来,前前后后搜了五次,说那刺客就是那个北蛮崽子。北蛮子就是北蛮子,禀性难移。”卖布的大约觉得这个大主顾喜欢听这些八卦,也是开始喋喋不休地说。
“哦。可有说什么时候解禁封锁?这样下去,你们这些铺子都要遭影响呢。”陈秋娘询问。
“没说呢。唉,遭罪啊。今天都没人进来,四门都封锁了。小公子是镇上的人吧?不过,面生得很。”卖布的老头笑着问。
陈秋娘笑着说:“我一直在家苦读,鲜少出门,过几日是母亲生辰,便来买几块布送给她。”
“呀,公子真是孝顺,到时候若是令堂需要做衣裳,我们这儿可是有好裁缝的。”卖布的说。
陈秋娘点点头,拿了几块布转身出来,又在集市上转了转,挑了些零食。天气实在热得很,她就准备返回去歇一歇,养精蓄锐。说不定晚上还有别的需要应对。
返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官府出的告示,朱府出的悬赏,竟然悬赏的是百两黄金。陈秋娘瞧了瞧那百两黄金,暗自想了想这朱文康真下了血本,怕真是想借这次机会,将*镇弄个底朝天,想把张府根基连根拔了吧。
不知道张赐如何应对。陈秋娘想到了张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与心疼。原本,他之于她,只是一个权贵之家的傲娇公子,是精英教育孕育出的少年将军罢了。可是,越了解他,了解他肩负的责任与命运,就越发觉得这个少年身上充满了宿命的悲伤。
陈秋娘昨夜听到的那番对话,让她在今天不断的恍惚,不断地想象张赐是以什么心情接下这个担子,又是以什么心情去应对一切,面对悲剧的命运的。
但是,她想不出。因为若是她,她绝对受不了那样的命运。她的行事作风总是鱼死网破,特别极端的。要不就夺了这天下,要不就死遁。什么祖训规矩,对于她来说,统统都不会放在眼里。
当然,她是现代人,对于不合理的一切说“不”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可是张赐不是,即便祖训不合理,但传承了很多代,加上期间涉及很多人的利益与性命,他便不会说一个“不”字。
“你不累么?”陈秋娘轻声自语,只觉得在这炎热的午后无限惆怅。(未完待续)。。。
第154章 以愚制谋
陈秋娘回到陈宅,将布匹与零食打成包裹,洗了个冷水脸,就出门去了离陈宅不远的后巷看房子。
这买房子的事,她已琢磨了许久。柳村那边虽然盖好了房子,但长期住在那里也是不行的。主要是弟弟妹妹逐渐大了,要开始上学识字了,她不想弟弟妹妹们以后就在村里干农活一辈子,也想妹妹嫁个体面的人。所以,她就想将这房子买在*镇,一来弟弟们可以去四方书院读书,二来离陈宅近一些,以后自己不在了,陈夫人是菩萨心肠,定会帮她照顾一下弟弟妹妹们。
她说了想买房子,盼清就留意了,没过两天,就听盼清说后巷的罗氏老夫妇要搬到成都府去,在张罗着卖掉这边的房子。
陈秋娘立刻派人去打听一下,说想要买房子。对方听闻是云来饭店的江公子看中了他们的房子,特别高兴,立刻就说不卖给别人,只留给江公子了。
而今日午后,就是陈秋娘与罗家二老约定看房子的日子。她洗了脸,喝了几口茶,换了身灰布的窄袖衣衫,就去看房子了。
房子没在正街,也没在小街,只在窄窄的后巷,因此铺面什么的,基本没意义,索性后巷那里的房子基本都是没铺面的。要摆摊的也基本是在门房那里改的小铺子,但因为没什么客人会去,除了一些老牌的店铺,比如裁缝铺啥的。不过,这里人少就很清净,作为住宅是很不错的选择。
罗家房子不算大,也就是*镇一般的小门小户,典型的蜀州小镇民居。大门也是使用两道门门房。大门进去是简易的照壁,上面是一些小花纹。绕过照壁。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几棵石榴树,红艳艳的花开了满树。其中一棵树下一口水井。正对照壁的是堂屋,堂屋两旁左边两间房。主卧与正厅,正厅带了转角做厨房,右边一间房是次卧带了转角。左右转角过去都是厢房,厢房左右相对,各有两间房,可作为客房。堂屋后面是后院,后院有几间房,供女眷使用。每间卧房都分里间与外间。
罗家也算书香之家,家里布置雅致,而且罗氏夫妇不打算带走家具。总体来说,这房子不错,但价格不菲,且要现钱。本来她想再看几家的,但留给她的时间不是很多,她想尽快办妥这些事。
“房子不错,我这回去与我大哥商量一下,明日一早就来答复你。”陈秋娘对送出来的罗张氏说。
罗张氏笑呵呵地说:“承蒙江公子看得起。这祖宅就算有福气了。”
“罗奶奶客气,其实——”陈秋娘琢磨了一下,说。“说实在的,我们的钱都投到云来饭店了,如今要收回来也没那么快。其实如果你们愿要原来饭店的股份来换,也是可以的。
罗张氏眼睛一亮,但似乎又怕这种东西不保险,有些许的迟疑。
陈秋娘也明白老人家总是不太信任这些事,而且总是考虑万一失败了呢。所以,老人家更喜欢真金白银揣在兜兜里。
“罗奶奶,我说说而已的。还是现钱实在,我这就回去与我大哥商量。商量好了。明日一早,我就来结清。交换地契房契等了。”陈秋娘连忙又说。因为别人不清楚云来饭店的价值,她自己是清楚云来饭店股份是多么值钱的,而且价值会越来越大的。
罗张氏听闻,脸上如释重负,立刻笑眯眯地说:“呀,江公子就是爽快啊。”
“哎,罗奶奶厚爱了。丹枫这先回去商量了啊。”陈秋娘拜别了罗氏夫妇,摇着折扇准备回陈宅洗个脸去豪门盛宴找叶宣换点钱,这天气实在天热,就这么短短一段距离,浑身都湿透了。
她摇着折扇,刚从后巷拐出来进入秀水街,就看到一些人在跑。旁边裁缝铺子里有人问:“怎么了啊?”
“镇中心戏台,那里发生大事了。”有人一边回答,一边往镇中心戏台跑去。
*镇镇中心那边靠着官家衙门有个小广场,小广场上建了个戏台,这戏台不是商业用途的,基本上就是过大节日,用来唱社戏酬谢神仙的,一般都是官府出钱,从税收里扣的。而平素里,*镇有什么大事,官府要召集居民,都在这里。而平常也会在那里贴告示,或者悬赏。
“发生什么大事了?”陈秋娘问一个正在跑的少年。
“据说是朱家抓到刺客了,要处决。”那少年回答,一溜烟就跑过了转角。
“啊?”陈秋娘一下子愣在原地,耳边就回荡着那少年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心里感觉乱乱的。
怎么就被抓到了?陈秋娘很是不理解,也觉得很不对劲儿。
柴瑜是张赐派人救的,这是错不了的事。张赐这个人要做一件事会全面考虑,所采用的手段也是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计算得当的。比如他一边救柴瑜,一边就让云姨对付念奴,这既是拯救柴瑜,彻底断了他的牵绊,也是延缓朱家的搜捕。
张赐费心费力将柴瑜救出来,怎么会让他被抓住呢?难道柴瑜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还是说九大家族有什么别的决定?
陈秋娘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也决定到镇中心去一探究竟。
她顾不得汗流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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