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江帆做得不彻底啊。让你们这几个鼠辈来了这里。”张赐将陈秋娘拽到身后。
“小辈,如今你们已经被包围,纵使你的十八骑再厉害,如今有五个在**镇疲于应付,有七个被我们围困在幽州。如今在你身边的也这六个了。而外面,有九大家族的精锐部队三万人在。”为首那人笑道。
“真是大手笔啊,叶长老。”张赐依旧笑着。
那为首的黑衣人将面巾爽快扯下,说:“果然是我九大家族的族长,在我做了易容之后,还认得出我是谁。”
“就你那点易容术,真心不够看啊。”张赐说。
“不与你扯没用的,张赐明年的今夜,就是你的祭日了。”那人喝道。
陈秋娘踮着脚尖,从人群缝隙里看到了那个人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倒与叶宣有九分相似。那眼神倒是比较狠戾,看起来倒是比叶宣更沉不住气了。
“你们这长老会是咋选的啊?不是靠裙带关系,或者世袭制吧?”陈秋娘就朗声问。
那叶长老像是受到了重大的侮辱,立刻就喝道:“你这妖女放心,片刻后,也会送你与这小子一路做伴的。”
“不晓得咋选的啊。这一届的长老会是上一届的长老会成员选拔的。长老会是独立于九大家族族长权力的,也是独立于九大家族族长会议的。每个家族有五名长老会成员,加上上一届的成员,以及长老会的元老,一共是一百人。如果有什么重大决定,就由这一百名长老会成员一起投票决定。”张赐旁若无人地耐心为陈秋娘解答。
陈秋娘连连“呃呃呃”地点头,说:“那其实权力最大的就是他们了,如果他们有二心,哼哼,整个家族就会被他们带偏了;如果他们太守旧,也会阻碍家族的发展;如果他们有野心,就会架空族长,让整个家族元气大伤。呀,这长老会绝对是一个不合理的存在。”陈秋娘朗声说,声音清脆。
“云儿如此聪颖。”张赐笑道。
“竖子,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情说笑,还不束手就擒。”那叶长老不太耐烦地喝道。
“叶长老,张家人从来没有束手就擒的。再者,我堂堂九大家族长老,岂容你们践踏。而且,长老会也应该是时间散了。”张赐不疾不徐地回答。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能扭转乾坤么?要怪就怪你鬼迷心窍,看上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白白断送了性命。”那叶长老喝道。
张赐亦不接了他的话,反而是问:“我们的族长除去上一次我除掉的,以及病逝的。一共还有七十三位,这一次你们来了五十二位。在蜀中留守了二十一位,对吧?”
陈秋娘清楚地看到那叶长老因张赐的这一句话脸色骤然变了,连整个人似乎都有点发抖,那手中的弯月刀本来指着张赐,这一刻也有些摇晃。他语气也有些颤抖,说:“你——你,你怎么知道?”
“从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只要为了家族利益,我不与你们起冲突。可后来。你们居然几次三番要置云儿于死地。并且对我起了杀心。我的命运岂能容你们来摆布的践踏?我要守护的人岂容你们肆意地伤害?三年前,我没将你们一网打尽,是因为我要顾忌云儿的安危;而如今,我一切准备就绪。你们果然迫不及待就闯了进来。今夜。这里将为你们唱起哀歌。你放心。是祖上留下的那一首《镇魂曲》,你们即便死了,也是九大家族的人。”张赐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但说到后来就越发得让人觉得残酷。
“你少吓唬人,我们现在就杀了你。”那叶长老终于在颤抖中找到一句话来壮自己的胆子。
“你试试门外的军队,是否会听你的。”张赐挥挥手。
叶长老这一刻到底是慌了神,往后一挪,喝道:“叶川,江波,你二人还不让人将违背祖训的逆贼快快拿下。”
回答叶长老的只有朔风的声音,那些军队就站在门外,院落里也满是人。陈秋娘先前是听到过那些急促的脚步声的,她本来还在担心这千军万马,万一有个好歹呢。她甚至还在想若是万分危急之际,自己怕是不会独活了。可是,张赐告诉她,莫说这方寸的院落之内。今夜之后,北地南边都是安全的。她可以想如何行走都可以。所以,她一瞬间就不怕了,完全就是作壁上观的心态了。
此时此刻,叶长老呼叫自己人不见有人动手时,整个人已经踉跄一下,几乎将一旁的屏风按到,好在他功夫素养在,就地一旋转,稳稳站在一群人之间。
“江帆,这是你的地头,那些人都来了,你还装什么装,快点蹦起来将那些逆贼地拿下。另外,吩咐你梅园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兄弟们。”张赐朗声喊道。
果然门口闪过了持剑的江帆,很不悦地说:“张老二,你就这么笃定本公子一定会跟着你干么?是谁给你的自信与勇气呢?我真怀疑你这么多年当这个族长是不是都抗运气?”
“是云儿给我的勇气与自信啊?再说了,你也知道我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智慧高啊。”张赐很不要脸地回答。
江帆大约是因为他提到了陈秋娘,便只是撇撇嘴没理会,径直到了门口,朗声道:“三军听我令。”
“好了,月,你们把这几个都给我清除出去,关门。我要歇息了。”张赐对身边六个护卫挥挥手。
“哼,你以为你会赢么?”那叶长老忽然笑道。
“我说了任何人都只是一张皮而已,那个身份在罢了。至于住在里面的灵魂也许早就换了人,叶长老,你还不明白么?你们放在我身边的十八骑,早就换了人了。你们没有赢的可能,别折腾了。”张赐冷冷地说。
叶长老不可置信地看向月,月则是缓缓接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极其英俊而干净的脸,说:“十八骑只不过是个名字罢了,至于人,随时可以换的。这么多年,也只有族长大开大合,真正明白九大家族需要的是什么。你们——,目光太狭窄,私心也太重了。”
“他,他不重么?为了那么一个妖女——,让整个家族陷入土崩瓦解的境地了。”叶长老恨恨地说。
月讽刺地说:“族长所做之事,为的是九大家族的利益。他是大开大合之人,目光长远。而且长老会确实已经越权太多,不适合存在了。在为家族利益的基础上,能让族长过得幸福一些,我们很乐意的。”
“你们这些叛徒,你们会后悔的,君临天下,会让九大家族到风口浪尖的,你们会后悔的。”叶长老激动地喝道。
门外有白衣白衫的公子徐徐而入,那公子三十来岁,留了髭须,却如同丰神俊逸的谪仙。手中一把折扇颠来颠去,用一种清雅的声音说:“叶长老此言差矣,我们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着想,族长何曾想过要到分口浪尖去君临天下呢!”
那人说着,便又拱手对张赐一笑,说:“潘玉郎见过族长。”
“玉郎兄不必多礼,今晚风大雪紧,你却也来了,小弟不甚感激。”张赐这边也是对潘玉郎拱手回礼。
“哈哈,不必多礼,这天寒地冻,我便不打扰你与夫人叙旧了。屋外这些破事,就交给我们来为你办得妥帖漂亮。”潘玉郎一边说,手中却也不闲着,也不过是几招的功夫,与十八骑一起将敌人扫地出门。
“那就有劳玉郎兄了。”张赐笑道。
潘玉郎哈哈笑着,将门关上了,连同十八骑也一并关在门外了。屋内就剩了陈秋娘与张赐。
“你真不出去看看?”陈秋娘低声问。
“不要担心,好好休息,我守着你。”张赐轻柔地说。
陈秋娘摇摇头,说:“这样的夜晚,哪里睡的着呢。非得要等个结果才是。”
“那就在我怀里小憩,陪我一并等着结果好了。”张赐说着,不由分说就牵着陈秋娘再度在主位的软榻上坐下来,整个人靠着软垫子,让陈秋娘靠在他膝上,他的手就轻轻拍着她的背。陈秋娘感觉很踏实,很温暖,像是小时候,模糊记忆里父亲的手。
她觉得如此安宁幸福,便靠着他一言不发,静静地享受这样温暖幸福。而屋外则是厮杀声、兵戈相博的声音与朔风交织在一起,持续了好几个时辰。在天明时分,这些声音才停止。
她中途已经睡了一小会儿,这会儿听到屋外无声无息了,便问:“佑祺,你不去看看么?”
“胜负已定,我只想看着你。”张赐低声说,那英俊的脸上全是柔情。
陈秋娘被看的不好意思,便是急忙躲避他的视线,低了头看着他衣襟边上繁复的纹路。张赐却轻轻把弄着她鬓边垂落的一缕发,缓缓地说:“云儿,以后,你负责貌美如花、幸福潇洒,我负责为你扫清障碍,君临天下。”
陈秋娘只觉一怔,抬眸看他,问:“你要拿了这天下,坐那个位置么?”
他摇摇头,笑了,说:“如今,我这个位置,就是天下。”(未完待续。。)
第297章 贵公子
陈秋娘仔细想了一下,张赐如今在九大家族族长这个位置上,天下入棋盘,那些所谓英雄豪杰也不过是手中棋子。翻云覆雨,棋局尽在控制之中,他还真不需要去坐在那个虚幻可笑的君王位置上。
“说得也是。”陈秋娘点点头。
“所以,你要相信我。”张赐声音轻柔,执起了她的手。
“相信你什么呢?”陈秋娘略略侧身,像一只温柔的喵咪,慵懒地询问。
张赐轻吻了她的手指,指尖滑过她的眉毛,笑着说:“相信我能够掌控一切。”
“好。”她脆生生地回答,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她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心里柔软得如同四月天的日光。过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一生还可以有这样的时光。于是,她倏然坐起身来,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张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愣,随后轻轻摇头,笑着抚摸她的脸,说:“天还没亮,雪下得紧,你再睡一会儿。”
“那你呢?”陈秋娘将脸放在他的掌中,感觉到他长年握剑的手粗粝的摩挲带来的酥麻。
“我守着你。”他说。
陈秋娘摇头,说:“你一路从蜀中风尘仆仆赶来,你也休息。不然,我如何安心睡下呢。”
“好。”张赐温柔地笑了,随后又说,“我让人支了软榻在屏风那边,也算守着你,可否?”
“嗯。”陈秋娘点头。
张赐亲吻了她的额头。然后低语:“好好休息,最近几天还有很多好戏看呢。”
“好。”她脆生生地回答。
张赐心满意足地笑着缓缓起身,站在软榻边,又说:“闭上眼睛,睡觉。”
陈秋娘眨了眨眼睛,像是个听父母话的小小女孩,真的闭上眼睛了。然而,她却真的没有睡意。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暖与幸福,还有涌动着一种奇妙的激动。她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仿若周围都是他好闻的气息。连时光都变得温柔。她甚至听得到他缓慢深沉的呼吸都洋溢着幸福。
张赐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虽然她没有睁眼,但她知道他一定是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很安静认真地注释着她。
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她想。
张赐站了一会儿。便轻轻地走到了外屋。低声吩咐人在外面置了软榻与被褥休息了。
陈秋娘轻轻翻了个身。此刻。屋外朔风已经停了,一整夜的军队来去和兵戈相碰的声音也消失殆尽。夜晚很是宁静,陈秋娘靠着柔软温暖的被褥。终于睡着了。
第二日,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屋外日光盛大,仿若昨晚的朔风大雪都是一场梦。她本来昨晚还惦记着要早起看看昨晚到底什么情况,九大家族这一场权力顶峰的对决,最终的结局是如何的。但似乎因为张赐的到来,以及张赐那种让她仰止的谋算让她感觉到了放松,从浮云山庄下山以来这么多日子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所以,她在幸福感里激动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得这样的香甜。
她看到日光强盛,立刻翻身而起,手忙脚乱地找大氅外套。早就在屏风外等候的念秋踩着小碎步嗖嗖地到了跟前跪坐下来,低头说:“苏姑娘,你醒了,洗漱已经备齐,即刻就送到。”
陈秋娘点点头,一边拿了一旁的梳子自己梳理长发, 一边说问:“你家公子呢?”
“回苏姑娘,我家公子与张二公子在园内下棋。”念秋说。
陈秋娘听她的回答,松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经过昨夜,张赐会有一大堆事需要处理,可能一大早就会起来处理事情,不带她去看热闹了。却不曾想他还很有闲情雅致,居然与江帆在下棋。
“替我梳洗。”陈秋娘这下坐正了身体。念秋便唤了婢女前来。一共来了十一个婢女,从漱口、洗脸到梳头发穿衣服、喝水、布菜,都有专人伺候。陈秋娘吓了一跳,之前江帆也没吩咐这么多人来伺候,而且江帆知道她很不喜欢这么多人来伺候,断然不会弄这么多的。
这些人来这里,到底是有事吧?陈秋娘内心明镜似的,却也不戳穿,只自顾自心安理得享受了这份儿顶级的待遇,看这背后之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所以,她慢悠悠地用了早饭,再度洗漱一下,换一袭带了白狐狸皮边的火红短斗篷,这才往前院去了。她从一道小门入了前院,就看到园内的亭子里,张赐与江帆正在认真地下棋。
张赐金冠束发,一袭白长衣,衣襟袖口腰封垂缨都是大红为主缀了明黄丝线,其上是繁复的纹路,将一个英俊男子衬托得更加贵气干净,却又不俗气。他外黑里红的大氅就放在一旁的衣帽架上。相比较张赐衣着的贵气与正式,江帆就穿得随意得多。这沧州虽是春日,但到底是大雪严寒,江帆却是宽袍博带,紫色大氅披在身上也是随意得很,让这个向来不羁的少年人显出一种出于尘世之外的潇洒。
此刻,两人正在对弈,张赐神情放松,唇边噙着一抹笑,正在看着欲要落子的江帆。
陈秋娘远远地站定了,看着满园红梅中那两个绝色的男子,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来,仿若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或者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世界。
“苏姑娘,婢子去为你通报,可否?”念秋小声说。
陈秋娘摇摇头,说:“不必麻烦,我直接过去便可。”
“是。”念秋往后退一步。陈秋娘却没有继续往亭子那边走,只是往旁边的梅花从里走。念秋赶忙亦步亦趋地跟着伺候。
昨夜朔风起,吹落了满园梅花。但今晨日光和暖,原先的花骨朵却傲然绽放,整个梅园里的梅几乎是在以怒放来昭示了生命的不屈,昭示了对昨夜朔风的鄙视。
“昨晚那般,这院里竟然看不见一丝的乱。”陈秋娘不由得停住脚步,抬手抚摸近在尺咫的一枝梅。
“回禀苏姑娘,也是有伤及梅树的,今早已经打扫过了。”念秋回答。
陈秋娘“哦”了一声,便询问红梅如何了。念秋一听陈秋娘提到了红梅,眼眶一下子红了。说:“婢子求苏姑娘为红梅姐姐求个情。留她一条活路吧。”
“你们倒是很看得起我啊。”陈秋娘斜睨了念秋一眼,还没等念秋继续说话,便立刻说,“这几日。你们便也知道我处事性格。你即便没弄了那么多个婢女来伺候我。你直接跟我说。我也便是会答应的。你们背后的人真是多此一举了。”
念秋一听,立刻也明白陈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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