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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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生香- 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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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再度拥抱,张赐亦恢复了些许的理智,不敢像先前那样将她搂得太紧。两人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儿,张赐才低声说:“你可不许想着离开我。”

    “我怎么舍得呢?”陈秋娘撒娇似的语气,人却依旧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既然不舍得,就不要胡思乱想。”他说。

    陈秋娘一惊,隐隐知道这聪敏的男子怕已经洞察了下午时她失魂落魄的真正原因。但他没明说,陈秋娘也决计不承认,只嘟囔:“我哪里有胡思乱想呢!”

    “在豪门盛宴,你脸色苍白,眼里是藏不住的绝望。你那般模样,让我甚为惊骇。”他语气怜惜,一边说一边将她腰间的手移上来抚她的脸,动作十分温柔。

    “人无完人,圣人亦有不明之事,况且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她依旧是小女孩撒娇的语气。

    “你却不曾与我说了实话,我也因着有外人在场,便不点穿。”张赐不理会她的撒娇,一边抚摸她的脸,一边指出了她先前的回答有所保留。

    好吧,这男人真是骗不过的。陈秋娘抬头看他,他的脸映着荧荧烛光,幽深黑亮的瞳仁里映了跳动的火,他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她,缓缓地说:“你是推人及己,从‘萧燕燕作为棋子不自知,还认为自己高高在云端掌控了局面,沾沾自喜’这件事想到也许你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与我相遇,怕是我们瞧不见的黑手下的阴谋。而结局早就写定,若是皆大欢喜的团圆固然是好,但若是彼此最终分离,那之前各种努力又有何意义。”

    张赐以一种平静而缓慢的语气将她内心的恐慌说了出来,自始至终,他始终认真地看着陈秋娘的脸。

    不知为何,在张赐说出她内心的恐慌后,陈秋娘眼泪滚滚而下。他抬手来擦她的眼泪,用父亲哄小女孩的语气说:“云儿不哭,不哭。”

    “我便知瞒不过你,却也不想你如我这般绝望。”她低了头,自己抬手擦泪。

    “我亦曾想过这种可能。但哪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穿越时空,与我遇见注定是一场阴谋,最终的结局被注定了分离。那又怎样?如果萧燕燕足够强大,有我们这份儿心思,就可以摆脱棋子的命运,不是么?反之,如果我们足够强大,什么命运,什么注定,都得由我们来写。而这,也是我掌控整个九大家族的真正原因。”张赐说。

    陈秋娘颇为惊讶地看他。他却是轻笑,爱怜地说:“绝望是毫无意义的事,命运本身就是自己在书写的。再说,若最终不得不失败,但此生遇见你,与你相爱,便已是上天恩赐,是一种美满。云儿,把你交给我,什么江山天下,命运注定,都由我来夺取打破;而你,只需尽情美好。”

    绝望是毫无意义的事!陈秋娘原本明白的道理,却到底因为陷入爱情,在一瞬间就忘记了。如今,听他一席话,整个人清明起来,她笑靥如花,斩钉截铁地回答:“好。”

    他捏了捏她的脸,说:“以后不可胡思乱想了。”

    “好。”她笑着回答。

    “来,我送你一样礼物。”他牵着她往案几边走。(未完待续。。)

第308章 礼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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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刻?”陈秋娘瞧了瞧张赐。

    “是。”张赐一边回答,一边让她坐在案几前的软垫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精巧的小木盒子,盒面上雕刻的是凤凰于飞的图案,周围还镶了金边。他将盒子双手捧着,很郑重其事地递过来。陈秋娘知道这必定是极其贵重的礼物,便也是伸了双手接过来。

    张赐示意她打开瞧瞧,陈秋娘便在他的指导下, 摁开了盒子的机关。里面是红色丝绒做的里衬,在盒子里铺了一层明黄的丝绢,丝绢之上是一块淡绿的玉佩,色泽匀称,缀了红色的璎珞。

    陈秋娘只觉得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便是惊骇莫名。这玉佩却与那日在千年酒窖里发现的玉佩形状颇为相似,莫不是那一块么?

    她内心大惊,立刻拿起玉佩,仔细瞧了瞧,没见着那个与她刀法颇为相似的“云”字,但在玉佩上却看到了勾画了了,细若蚊足的“昭仁”二字,用的是小楷。正是张赐的手笔。

    是了,从前,她总觉得张赐的字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却从没想到是在酒窖里见到的那块玉佩。

    她因太过震惊,整张脸都刷白了,却因背着光,又低头看玉佩,张赐并没有发觉。他还自顾自地说:“这是张家当家主母必备的信物,由张家族长亲自挑选质地上乘的玉打磨成玉佩,雕刻上张家的标记。再亲自刻上当家主母的封号。当然。也是因张家是九大家族之首,已无冕之王,当家主母自然是母仪天下之人。所以,是必定有封号的。云儿。你瞧这‘昭仁’二字可好?”

    他询问。她便竭力敛住情绪。用一张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好是好。只是这封号,不符合我吧?”

    “怎的不符合了?”张赐反问,随即说。“你这人,便是仁慈之人。偶有布局,却都是为了守护。”

    陈秋娘听到这里,便是一笑,打趣地说:“你这是一叶障目了。”

    “怎的一叶障目了?你对人对事,表现得凉薄,却处处为人着想。堪堪担得起这二字。”他说。

    “谢了佑祺哥哥的赞美。”她依旧笑着,媚眼如丝。

    他却是瞧了她,一下失了神,片刻后,回过神来,便是低声说:“这是当家主母信物,从今往后,你却是我的妻,定该叫夫君了。”

    陈秋娘垂了眸,满心欢喜,却害羞地不敢看他的脸,只低头不语。

    “叫我夫君。”他说。

    她抿了唇,低头瞧着那玉佩,想到可能真有所谓的命运存在,眼前的玉佩或者更是某种昭示,或者下一刻就可能离开这个心心念念的男子。她便无所顾忌,想要叫他夫君,何况她原本早就想这样来称呼他了。于是,她张了张嘴,却到底还是羞涩,只低低地叫了一声:“夫君。”

    也是随着这一声夫君,她羞得不行,整张脸都滚烫得不得了。张赐听得满心欢喜,还不依不饶地说:“再叫,再叫。我还要听。”

    她对他的撒娇没抵抗,完全拗不过他,便就遂了他的愿,叫了他好几声:“夫君。”却不曾想,一直满心欢喜张赐竟然落了泪,捧着她的脸,动情地说:“我曾以为,终我一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但我终究遇见了你,你不许离开我,想都别想。”

    “好。”她笑着说,但这玉佩的出现,还是让她觉得极其不安。

    张赐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便拉着她的手,说:“这信物的另一面是需你亲自刻上你的名的。”

    陈秋娘心凉了,这玉佩如果刻上“云”字,就真的与她在穿越时空之前见到的那个玉佩一模一样了。她从心底抗拒这件事情,所以,她说:“那我刻一个‘秋’字。”

    “不能呢。”张赐摇头,又细心解释说张家的当家祖母的信物之名是族长上报于元老会,元老会审核,录入族谱的。张赐早在动身来沧州之前,就已将她的名字报上去,前日里收到了回信,便是同意了‘云’字。

    “你都没与我商量商量。”陈秋娘嘟囔。

    张赐被她这一句话弄得冷了片刻,才问:“你却不喜这名么?”

    她摇摇头,说:“不是。”

    “那为何?”他瞧着她,忽然转了话,“你这脸色怎么又不好了?莫不是病了?”他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他自己的眉头就皱起来,有些责备地说,“你这额头这样烫,却也不告知我。”

    “我没事呢。”她回答,也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嘴硬。”他狠狠地说,将她涌入怀里,说,“你身子不好,去歇息。明日里,我们不启程,等你在沧州养一些时日,我们再去往汴京。”

    “不了,我真没事,睡一觉就醒了,切勿为我耽搁了行程。”她摇头。

    他却不悦了,说:“我决定便是,你只管养好身体。”

    他一说完这句话,就将她横抱起来。陈秋娘手中还拿着盒子与玉佩,便是略略惊呼:“你这是做啥?”

    “抱你睡觉。”他说。

    “我还没沐浴更衣。”她低声说。

    “身子这般不好,还沐浴更衣什么?我与你一同睡,也不嫌你的。”他说。

    陈秋娘瞬间就被他这话炸懵了,心里只在重复一句话‘我与你一同睡’。从前,他们即便身处一室,也有事出权宜共躺一张床的,但他却从没这样理直气壮地说这种话呢。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莫不是给了当家主母的信物,今晚便是洞房花烛?

    陈秋娘想了想,便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张赐若想要她做他的女人,机会多得很。他却一直珍惜她,便是要给她名分。而今,虽是给了信物,但到底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婚礼,他便断然不会这般对待她的。况且,她现在是身体不好,张赐必然不会动了别的心思。

    但即便如此,他能说出这种话,表明今晚肯定是睡不了一个好觉。当然,她就更没有时间去思考那玉佩的事了。

    她需要一个独自呆着的时刻,所以,她立马反对:“你睡外屋,我自己睡便可。”

    他抱着她,挑了珠帘,已入了里屋,斜睨了她一眼,说:“你是我妻了。”

    “还没媒妁之言。”她拿了这话反驳。

    “有信物。”他说。

    陈秋娘一惊,难道我高估这男人了?张赐瞧见他的惊讶,便是轻轻一笑,说:“好了,不逗你了。虽然我是时时刻刻都想要你做我的女人,但你还小,我们亦不曾有媒妁之言,我也不曾给你风风光光的婚礼。这种事便是万万不可做的。”

    陈秋娘不好意思地垂了眸,他却说:“但你今日这般,我实在不放心。再说了——”

    他说到这里,却又顿住了。陈秋娘好奇,便是坐在床边抬头看站在咫尺的张赐,问:“怎了?”

    “我,喜欢抱着你入睡。”他倒是说得不好意思了,一说完就看着旁边的衣橱。

    陈秋娘也羞涩得很,便也不接话,兀自脱了鞋上床拉了帷幕,将他关在帷幕之外。他将要挑了帐子,陈秋娘却是说:“我没甚事,你在此,我倒是睡不好了。”大约是她这话说得在理。张赐也颇有感受,便不坚持,只放了手,说:“我便在这屋内的软榻上休息即可。”

    “北地寒气重,怎能在此对付了,还是须去床榻好些。”陈秋娘拉了被子盖上,隔了蚊帐对张赐说。

    张赐却是不依她,只说多铺了几层软被不碍事的。陈秋娘也不反对,两人就这般睡下。

    北地的春夜格外安静,不如南国的春夜,总是有虫鸣鸟叫。陈秋娘躺在床上,听着张赐匀称的呼吸,泪无声地从脸上滑下,滚入枕中。她向来不是脆弱的女子,但这一日窥伺了可能的命运,因有我牵挂的人,便有了害怕,再加上这块玉佩的出现——

    陈秋娘的手中还握着张赐给予的玉佩,与前世在酒窖里瞧见的那块一样,只是少了一个她亲自刻上去的“云”字罢了。这难道不是在预示着什么么?

    陈秋娘只觉得心神不宁,想要翻来覆去,却又怕吵着了张赐,索性就直挺挺地躺着,眼泪无声,轻轻抚着那触手生凉的玉佩,抚摸那细如蚊足勾画了了的小楷,那是张赐给予她的封号,给予她的肯定,给予她的最高承诺。

    因心中有事,她便毫无睡意。她甚至多次想到可能会离开张赐,再也没办法到他身边来,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她多次想到这事,却也只是浅浅地想一下,就强迫自己不要想了。因只是浅浅地想一下,只要想到可能要离开他,她就难过得轻轻呼吸都疼痛得很。(未完待续。。)

第309章 礼物(二)

    心中有事,毫无睡意,又怕吵着张赐,陈秋娘一直躺在床上,连翻身动作也是极其轻柔。期间,张赐有起身,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轻轻挑开帘子,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似似在担心她生病,在确认她没有生病之后,那一只手便轻轻抚着她的脸。而后,陈秋娘感觉到他似乎弯腰下来,因为他干净的气息流转在周遭,那披拂的长发纷纷垂落下来,发梢拂过了他的脸。

    陈秋娘闭着眼,想象一袭宽袍的张赐俯身下来,长发未系,纷纷垂落,将彼此包围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整颗心就抑制不住地怦怦乱跳,完全乱了节奏。好在她十分机智,在乱了呼吸的同时,“嘤咛”一声,略略挪了挪身子,仿若是因他的触碰而在沉沉睡梦中产生的不适感。她用这举动掩盖了乱了的呼吸,张赐却因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停止了动作,大约是怕吵醒了她。

    陈秋娘侧着身,面对着床里面,竭力控制了呼吸与心跳。而张赐还在原地,且保持了同一个姿势,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并且他的长发还在她的脸庞。

    过了好一会儿,张赐大约确认了陈秋娘并没有被吵醒,才缓缓靠过来,在她的侧脸上轻轻一吻,然后他又为她理了理被子,转身离开。

    陈秋娘依旧屏住呼吸,让气息慢慢匀称,但这样一来却更没有睡意了。一方面是对张赐强烈的爱,另一方面是深重的担忧。这样的情绪让她有近乎绝望的疼痛。一夜辗转。在东方发白之际,她终于在内心的这种折腾中睡去,但却也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各种支离破碎的片段,有些是曾经经历过的难过,有些是曾经经历过的害怕,总之,她虽然睡去,但在梦里依旧是各种折腾,最终在梦见自己在秦岭山中大喊“张赐。张赐。张佑祺,张佑祺”,没有人回答,只有她自己的回声萧瑟而荒凉。于是。她坐在石头上伤心地哭起来。哭着哭着就看到自己穿的衣衫与鞋子。自己居然已经是江云了。那么,这意味着她与他不是隔着空间的距离,而是隔着一千多年的时间。是怎么也无法跨越的沟壑。

    此生,怕再也不能相见,甚至还不能有他的消息。绝望像是食人藤蔓将她紧紧束缚、勒紧。陈秋娘发出如同受伤的猛兽的叫声与哀鸣哭声。

    “云儿,云儿。”张赐着急地大喊,将她抱在怀里使劲地摇,将她从梦魇里解救出来。

    陈秋娘虽然睁开了眼,也看到了张赐,明白刚才只是做梦,但那种难过与绝望那样真实,她完全没有办法立刻从里面走出来,便是呆呆地瞧着张赐的脸,眼泪簌簌滚落。

    “做噩梦了?”张赐拿了手帕替她擦眼泪,很温柔地问。

    他的语气那样温和,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英俊面容也近在眼前,他好闻的气息还在周遭流转。这一切与梦里的一切相比,是多么幸福的存在啊。陈秋娘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不顾地将张赐紧紧搂住,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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