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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尔丹冷笑着指了指天,道:“好啊,那我们就来比一比,看看是你的人快,还是这风快。”
说时迟,那时快。老天爷他还真开眼,由南向北竟然刮起一阵强风,那风吹动着烟雾迅速蔓延,车臣的将士们被熏得直咳嗽和流眼泪。我们这一边早做好防毒准备工作,又是顺着风向,自然不怕。
我拍手笑道:“好风,好风。哎,大个,我早先提醒过你了,你自己不听的,现在后悔了吧?”
车臣不语,我继续道:“大个,我告诉你,真正的神女是我,不是我阿妈,你们抓错人了。放了我阿妈,本神女就饶过你这一次。”虽然我不承认这个世界会有什么神女存在,但是他们信啊。老王后不是也说,只要我自己相信自己是神女就行了吗?那就当我是好了。
那车臣还死扛着嘴硬:“你才是真的神女?我不信”
我道:“信不信由你”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臣开始呼吸急促,想救他的将士们又无法上前,自己个都自身难保呢。我们这边根据计划,很顺利的收到信号说:人已救出,马上撤离。
我向车臣喊道:“时间有限啊,你是等死呢,还是放了人保你一条命呢”
他沉思了片刻,艰难说道:“放——人”
我笑道:“这就对了嘛,实实务者为俊杰,好样的。”遂快步回到大队中,上了噶尔丹的马,回头不忘记对车臣喊道:“大个,谢谢你的配合。”
噶尔丹让我坐稳了,随即带领众部下策马回营。那车臣见我们远去,并没有要放他们出烟雾阵的架势,还在后面喊叫道:“女娃娃,噶尔丹,你们给老子回来。这毒烟你们为什么不辙,人你们不要了吗?”
听他讲话的语气来判断,现在应该是相当悲惨。我和噶尔丹以及众部下哈哈大笑着。木柯笑道:“刚才真为小郡主捏一把汗呢”
看着微笑的木柯,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像这初夏的阳光。原来木柯也会笑啊!嘿嘿。
木柯见我偷偷瞄着他,脸一红,转过头去不再作声。我忙转回头来与噶尔丹说道:“那个大个,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真信了我的话。”
噶尔丹低下头来宠溺的说:“鬼丫头,就你主意多。不过,今天算他命大,下次,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我道:“这人也救了,仇也报了,大家就算扯平了,今后我们就过快乐的日子,别再想那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了。”
噶尔丹爽快答道:“好,好,好,今天晚上就给你开祝功宴。”
然而我哪里猜得透噶尔丹的心思,我只知道他是康熙皇帝的劲敌、对手。我单纯的想,只要平息了他心中的不满和怒火,与车臣之间的矛盾解决了,也就没有了仇恨,就不会成日的想着打打杀杀,他拥有自己的子民,拥有他自己的草原,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大汗。没了那份野心,也就没有危险。他心里爱着阿妈,娶了阿妈岂不完美,就让我那个姨母和阿爸也圆了他们的梦想,我只想看着他们幸福,我也能快快乐乐的过上些郡主的日子,好有时间、精力、时机来找镯子啊,回到现代才是硬道理。
可是一切会按我的意愿发展吗?
还未至王庭,老远就见阿妈站在路口处张望,我叫道:“阿妈,阿妈”
“兰兰”
“阿妈,兰兰好想你”我翻身下马,扑在阿妈的怀里使劲的哭……
母女俩哭了好一阵,阿妈这才想起一旁冷着的噶尔丹,遂一边抚摸我的头一边向我身后的噶尔丹说道:“谢谢你”
噶尔丹说:“你应该……谢谢你的女儿”
怎可以这样
晚宴上,我如愿的见到了传说中阿妈的姐姐我的姨母,也就是策旺和索诺木的母亲阿奴,她长阿妈三岁,六七分相像削尖的脸上多的却是淡默,从开席前只是给噶尔丹和老王后问了安,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坐在噶尔丹的下首,阿妈次之。
我总觉得这个安排很不妥当,单看噶尔丹的眼神落座开始就未曾从阿妈的脸上移开过,就连部下为他敬酒,也是老王后在一旁叫了数声“大汗”,他才恍然回神。
阿妈就更怪了,自始至终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一味的给我们仨个小孩子夹菜,碗里已经堆得像山高了,可她还在夹。
我悄悄地对阿妈说道:“阿妈,别再夹了”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发现阿妈的不同的。
阿妈轻轻的“哦”了一声,放下碗筷称自己不舒服便匆匆离席。
我看到老王后的一只手拉住噶尔丹的衣角,而另一方面笑脸相迎与众人说道:“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就让哀家再宣布一个好消息。大汗今年二十有七,本早该娶妻生子的,都怪哀家只顾让大汗稳固王庭,才把这事给耽搁下来。刚刚又与众位长老商议此事,娶僧格先王的大妻阿奴为哈敦,合情合理……”
“阿妈,我……”噶尔丹还想反对,却被老王后按得死死的。
她说道:“黄历上说后日便是良辰吉日,所以这事易早不易迟,再从王贵中选两名侧妃,充实后室”
众人附和道:“哈敦所言及是,恭喜大汗,贺喜大汗”
噶尔丹抬手再想说话,早已经来不急,于是愤愤的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来浇灭心中的火。整个帐内霎时死一般的沉静。
我已经忍无可忍了,这个噶尔丹是怎么回事,明明心中只有阿妈的,可是现在,那老太婆的话他就要听之任之吗?他不是大汗吗?难道说连心爱的人都没有能力来爱吗?
我跳起来气愤的大声喊道:“我反对”
顿时,所有人的眼睛像聚光灯一样看向我。
老王后道:“兰兰有什么话要讲给哀家听吗?”
策旺很用力的拉我的裙摆,对我摇着摇头,示意我不要这样做。可是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就不明白了,这个老太婆是怎么做人家阿妈的,都不想想自己的儿子心里到底爱谁,怎么可以就这样不讲道理呢。
我回道:“有”
老王后很平和的说道:“哦?说来听听”
我不卑不亢的说道:“老祖宗的定下的婚事可有问过两个当事人愿意不愿意?”
老王后轻声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大汗,阿奴啊,你们可愿意。”
我看向噶尔丹,焦急的盼着他快些作回答。
可是,噶尔丹那原本尽是感激的眼神在碰触老王后那一刹全部消息不见了,他断断续续的答道:“我……”
老王后笑看他问道:“我的儿,怎么说话结结巴巴的,大家都在等着呢”
我心中焦急,快说啊,快说啊,说你心里想娶的是阿娇,是我阿妈。
噶尔丹失落的看了我一眼,很快的转向另一侧,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没有意见。”
老王后满意的转向阿奴问道:“阿奴可也愿意?”
阿奴依然是那张纸片脸,一字一句的说:“儿媳愿意”
老王后“哈哈”笑道:“大家既然都没有意见,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哀家有些累了,大家自便吧”
当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人家老王后已经起身远去了。再看噶尔丹也早已抽身离席,我忙追上去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说假话,为什么不说你心里想娶的到底是谁?为什么不争取?为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阿妈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那么多句“为什么”噶尔丹一个字也没回答我,只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对不起你阿妈”然后大步的远去了。
这是什么答复?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我在后面大声喊道:“这句对不起,你去亲自跟我阿妈讲”
阿雅追过来抱住我道:“小主子,咱们回去吧,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我没有理会阿雅,一个人跑回了帐子。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噶尔丹迎娶新哈敦的日子就来了,从这天早晨开始,王庭内外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我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东姑在一旁劝着:“小主子不去看看新娘子?”
我答道:“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不知道是谁,况且也不是我阿妈”
哎,阿妈心里现在一定非常非常难过,虽然她嘴上说着和噶尔丹不可能,可是看着他娶的是自己的姐姐,她心里能好受吗?再说我这个姨母,她心里想的是阿爸,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那个老太婆一定要拆散两对呢?
就在这时,一个丫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叫道:“小主子,不好了,郡主她不见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的从床上跳了起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丫头答道:“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郡主她还在帐里用了早膳,吃完后说要骑马出去转转不让奴婢们跟着,奴婢不敢不从,所以……”
“所以你现在才来告诉我?大汗知道吗?”我问道。
“还没有,奴婢在枕头下面发现了这个,不敢做主,所以拿来给小主子”她边回答边递过来一封信。
看着上面弯弯曲曲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怒道:“给我看有什么用,我又不认识,你们谁认得?”
阿雅接过信纸读道:“吾女海兰,阿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不能带上你,你且保重,他日阿妈回来接你,勿念。”
撰着这页信纸,我飞奔到噶尔丹的营帐,想也没想的冲了进去。噶尔丹一见我,很激动的叫道:“兰兰,怎么是你?”
我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阿妈呢?我到处找她都没找到”
我将信纸丢在他的地桌上说道:“你自己看吧”
噶尔丹速读于心,腾的站了起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道:“我怎么清楚”
他一听提脚就要走,木柯上前道:“大汗,万万不可啊,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不能就这么走的。”
噶尔丹大喝道:“放肆”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报大汗,运往京城的数箱贡品被劫……”
噶尔丹问道:“那咱们的人呢?”
那人道:“隆玛师傅不愿受辱已经自尽了,临死前放回这信号”说完,呈上一只小小的族标。
无一幸免?我追问道:“那狗蛋儿呢?”
那人道:“咱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恐怕……”
“恐怕什么?”我问道。
“小主子说的那个孩子,属下无从所知,只是这信号标……就连隆玛师傅他都不能生还,恐怕……”那人断断续续回着,听得我耳朵生了茧子,我追问道:“恐怕,恐怕,哼哼,你就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那人“嗵”的跪于地上答道:“恕属下无能”
噶尔丹将指关节捏得咯咯直响,对木柯说道:“木柯,你速速查明此事,看是谁在暗中下的黑手。”
木柯应着转身出了去。
我双目无光,默默的念叨着:“阿妈走了,狗蛋儿生死未卜,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吗?”
“兰兰,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噶尔丹关切的问道。
眼泪早已经像开了闸一样,我歇斯底里道:“都走了,都离开我了,我还有什么?”
噶尔丹见我哭得如此,心痛的紧紧的抱着我道:“他们,我会帮你找回来”
我擦掉眼泪,说道:“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找阿妈。”
“好”噶尔丹说道,然后牵着我的手来到马棚。
“你们这是要去哪?”
就在我们正欲翻身上马时,闻讯赶来的老王后带着她的丫头厉声制止道:“小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你是大汗,是这一家之主,你就这么走了有没有想过族人们怎么办?阿娇走了我也心痛,可是她必须走,她不走这件事就永远没有办法解决,其他部落日后怎会归顺我们?大汗就没有想过政局,没有想过能否做得稳这汗位?”
我不懂什么政局,但是我知道老王后是让他在权利和情感中衡量出哪一个对他来说更重要。好,我等。
时间分秒的过,迎着傍晚的余晖,噶尔丹俊美的脸上刻着无奈,呆呆的立着不动。这么难决定吗?我的眼泪再次席卷而来。我不想再相信他说的话,用力的推开他道:“你是大骗子,你骗人,骗人。我们本来都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多我们不多,少我们不少,你还是去做你的新郎官吧,我的阿妈我自己找回来,不用你来管,远远的离开你们,不再让阿妈受到伤害。”
说完,我便使出浑身力气拼命的跑,噶尔丹在后面叫道:“兰兰,你回来”
老王后命令道:“把她给我抓回来。”
我再次被禁了足,是老王后下的命令,就连策旺和索诺木也不可见我,一定要等到噶尔丹新婚礼成。
虽然三天的日子不长,但对我来说依旧度日如年。
我原以为,来到这个错位时空,只要以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身份好好的活下去,再找回我的镯子就能回去了。但是,我却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历史的洪流,与之纠缠不清。我想阿妈,想狗蛋儿,想这五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
诚然,噶尔丹的新婚生活也并不愉快,听丫头们说他若是不处理事物便独自一个人猫在帐里喝闷酒,谁也不许上前打扰。
又过了数日,木柯带回了进京马队被劫的事实真相。原来那日我们正准备救阿妈的事,那个车臣却早早派人暗中追劫那些贡品,使得阻止噶尔丹向大清国寻求救助。就在噶尔丹为此事着急上火之时,那车臣又带领他的大军再次来袭。
从此,草原上连年战火不断,三天一小战,七天一大战,牧民们贫苦聊生,许多散牧带上一家老小去投奔了达斡尔族门下,开始在满人的羽翼下生活。
在这动荡不安的日子,我被保护得很好,终日与外界隔绝,就因为我是神女,老王后再次下令:不得有任何闪失。所以,我很少能再见到噶尔丹一面,因为战事找阿妈更是不可能的了。
一日又传来阿妈的母族前来增援,噶尔丹虽然从康熙皇帝那里搬救兵失败,这一次无疑是雪中送炭。至此帐外频频传来捷报,车臣的大军被打得七零八落,噶尔丹估计是战出乐趣来,竟然越战越勇,誓言一定要亲手杀掉车臣来为兄弟以及族人报仇。
他的地位和声望越来越高,各大小部落纷纷弃暗投明,放弃再尾随车臣而是依附于噶尔丹。车臣终日焦躁不安,士气下滑,十里,十里,再十里的向后撤兵。
十年旧恨长
眼见着冬去春又来,转眼已经过去了九个年头,车臣战败,退兵至博尔塔拉,从此一病不起。王庭里这才稍稍缓过劲来,喜庆的气氛慢慢的升腾着。
策旺见我坐在刚刚萌芽的草地上,手里拿着短笛和牛角梳发呆,并没发现他的到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将一个木匣子放在我的膝上说道:“想什么呢,这是你的生辰大礼”
我转回神来忙说道:“没什么,就是发会子呆”
策旺道:“也不打开来看看,准保你开心”
我笑道:“这么有信心,那我得看看是什么好东西”我将短笛和牛角梳放在一旁,轻轻的打开木匣子,一对剔透的翡翠玉镯呈现我的眼前。我惊叫道:“镯子?”
策旺也不回话只是静静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半晌说道:“这星空还真是美啊,怨不得你这么喜欢。”
我将木匣合好,感激的看着他,心道,这些年来,他是有心的。我说道:“谢谢你。”
策旺侧头看我,笑道:“我没说错吧,开心吗?”
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