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銮驾每经过一处,人们就高呼一次“万岁”,还真是万民敬仰啊。我感叹着,虽然这车撵快行至我的正前方,只是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坐在几人宽的房车里,又有帘布幔帐,根本就看不到脸。于是我伸出脖子张望,却被大婶使劲的将我拉了回来。
她紧握着我的手腕小声说道:“姑娘不要命了,不经允许的妄见圣颜是要掉脑袋的。”说完小心的看了看四周,便又将头低了下来,对我摇头,意思叫我不要再惹祸了。
我吓得朝这位好心的大婶吐了吐舌头,心想,怎么这么多的忌讳。看来做为皇帝的粉丝也是不太容易的,万一来个龙颜大怒,脑袋就要搬家。
不容我多想,忽然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冲到队伍旁跪地大声喊叫“草民为杨大人请命,请皇上开恩,让杨大人留下”
嗬,好家伙,有人比我胆大。
侍卫忙上前阻止,“大胆刁民,惊了圣驾,不要命了,快走,快走”,那男子越劝越勇,复又说道:“皇上,草民为杨大人请命,请皇上开恩呐。”侍卫欲加阻止,结果引得百姓全都跟高呼“请皇上开恩,请皇上开恩”
皇帝听见了冤声,对身边的总管太监摆摆手,示意停下
“停”尖细的声音突然划过,队伍便井然有序的停下了。
“让他近前说话”
总管太监走过去亲自传话给那个男子“皇上叫你过去回话”
身着龙袍的皇帝从车内走了出来,我抬眼瞄了瞄,结果没看到。因为他留给了我一个漂亮挺拔的脊背,而那个长得也够憨直的男子脸却是朝着我,这是什么破安排,反了反了,我疾呼!可是,事情是不会按我的意志而转变的,无论我怎么扬着脖子都无法看清他的脸,除非我现在够胆量跳到他面前去。不过,仔细想想大婶说的没错,我若是现在冲过去一定会被侍卫当成乱党的,虽然我只是想见证一下康熙皇帝的真实面目。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但是眼前的一幕幕是一点也没有放过的意思……
那男子见了皇上便跪地一个劲儿的磕头“杨大人是好官,请皇上开恩,让杨大人留下”康熙看着这中年人,抬手示意他起来,总管太监上前说 “皇上让你起来说话呢”
“草民谢皇上,我的命是杨大人给的,为他值得,皇上还是准许我跪着回话吧”
“准了”皇帝有力的回道。
“谢皇上”男人磕了三个头,这才说道:“杨大人是咱们固安县今年刚到任的县太爷,这半年来对咱们是关爱照顾有佳,这个是有目共睹,人人皆知的。今年与往年一样,还是修永定河的工程。可是汛期早过了,那河道协办黄秉瑞是一拖再拖,结果都快入冬了还在赶工。这种天气下水,很多人都病了。杨大人心疼咱们,同意每天太阳出来后暖和一点再开工,黄某人却大怒,下令鞭打来晚的河工,结果他们就吵了起来。这事后来闹到巡抚那里,他决定把杨大人调到宛平去。可是他是我们固安县的好官,大家都舍不得他,所以草民恳请皇上开恩,让杨大人留下。”
他刚说完,百姓们又跟着一同磕头道:“请皇上开恩”
康熙听后沉思片刻大声说道:“既然巡抚已经处理好这件事,朕,另外给你们选个好官,怎么样?”
听了皇帝的话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天威难测。我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这些人还真是矛盾,到底想不想留人啊。又想,反正自己是个身外人,于是忍不住大声说道:“那不如另外选一个好官给宛平”
说完我便后悔了,头低得很低很低,因为我发现康熙皇帝他听了我的话正转身过来看我,像要把我看穿,瞬时间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难平现在的窘态。我皱着眉,紧闭着眼睛心想,我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想着跳到他面前去看他长得什么样的冲动呢,可现在竟会因为说了一句话,羞成这样?
“哈——”耳边响起了爽朗的笑声,继而又道:“李德全,传朕旨意,杨馝仍旧做固安知县,食知州俸禄”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康熙皇帝他竟然给了我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我瞠目结舌的看着地面,还是不敢抬头,虽然我知道我的话起了作用。
当地百姓一听乐了,欢呼雀跃,又不忘记圣恩高呼“皇恩浩荡啊”“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圣明”众大臣见百姓高兴,也忙附和着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心想:果然是个好皇帝。可我怎么就不敢抬起头看一眼这千古一帝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呢。矛盾纠结的心里好难受,我一遍遍的在心里骂着自己好没用。大婶自然把我当英雄一样的抱着。等我鼓起勇气看过去的时候,人家康熙皇帝已经回了他的銮轿,我连个影都没捞着。
作者有话要说:本书来自【炫|书|网】今天更的晚了点,就当做亲们的赏月“甜品”好了~
祝亲们中秋节快乐,月圆,人圆,事更圆!
小玄子闪亮登场,吼吼~~
康熙二十三年(1684)农历九月二十八日,康熙帝开始首次南巡。
相遇的魔咒
直到圣驾走得很远,我悻悻的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才想起正题,如雪也不知怎么样了?我得快些回去。于是抱着包袱小步快走。
因为一门心思的往前赶路,以至于巷口转角处突然冒出个人来,我与他差点撞到一起。还未及我发出惊叫声,只听来人大声叫道:“我的姑奶奶,奴才可找到您了。”
我正纳闷面前的人风风火火地这是在跟谁说话呢?遂回头看去,没人。能有人吗?人们都聚在一起请旨去了。
于是我转回身来上下打量着他,他是个比我高出半头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穿着粗布棉袄,手抄着袖子,显得分外臃肿。我撇撇嘴问道:“怕冷还出来吓人?你在跟谁说话呢,大呼小叫些什么,吓死我了。”
他见我抚着胸口,吐着气,遂对我作揖回道:“小主子,这不能全怪奴才啊,要是找不到您,奴才也不用回去了,直接找条河淹死了算了。”
听他说起话来特别委屈,更透着关心。不像是假的,可我们分明就是不认识嘛。错,是根本就没机会认识,因为我来到这个时代还是头一次回河北,所以根本就没机会。
我指了指他,又指向自己。问道:“你,找我?”
他憨憨的点着头,回道:“是啊,主子,少爷他也正在寻您呢,可是急死了。”
上来就认人,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我笑道:“哈哈哈,这真是太好笑了,什么少爷?姐姐我告诉你,您呐,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主子,更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少爷。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说话了。”说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包袱扛上肩,头不回的抬脚就走。
我本以为告诉他认错了人,他就会自觉自动的走人,可谁知道,他却死皮赖脸的跟在我后面一个劲的叫道:“主子,小主子,姑奶奶,奴才求您了,咱们还是回家吧,您看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您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呢!”
我急了,这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说的是外语,他听不懂吗?
我气愤的站定,指着他不满的说道:“嘿,我说,你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吗?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主,子。你,听,明,白,了,吗?”我一字一顿的大声说道,生怕他还是听不懂。
可他真像是与我对着来,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小主子,下月进宫的待选秀女名单已经是铁定的事,奴才知道您跟少爷的情谊,可是,咱大清的规矩,必须宫里筛选后才可以自行婚嫁啊。除非征得皇上同意,破格不选,要么谁都逃不掉啊。您就别斗气了,算奴才求您了还不成吗?咱们还是回家去吧,老爷跟着万岁爷去南巡已经从京城里出来,指不定什么时辰就会到这里,也就是前后脚的事,万一真要是遇上了,就连最后一着棋,老爷也是没办法了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句我也听不懂,唯一能听懂的就是他说的皇帝南巡的事,刚刚我也遇到了,他家的老爷也在其中,怕遇见什么?不懂,不懂。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平稳一下语气说道:“你不懂我说什么不要紧,不过你说的什么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我真的不是你家主子,我们长得真的很像吗?”
他被我问得傻楞楞站着,只是看着我。喃喃叫着:“主子”
这要怎么说啊,怎么会有这么实心眼的人呢?我无奈的叹口气道:“你若非要承认我是你家主子,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既然尊我一声主子,那么我说的话你必须得听,我告诉你,在我从这条巷子消失之前,你不许动一步,知道吗?”
他点着头表示同意,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可是……”
我向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他听话的把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我见他如此听话,于是决定趁机走掉,慢慢慢慢的后退走着,生怕自己一转身体他还会继续跟着我。
快至巷口时我见他仍然未动,我满意笑说:“你真是个听话的好奴才,快些去找你家主子吧,当今的皇上车马队伍刚走没多久,就像你说的果真遇上,问题应该很严重吧。”我说完转身就跑。
“主子”
“爷”
“小心”
“啊”
还未等我跑走,霎时五个声音交错在一起,滋味复杂,因为我整个人撞到了一个高大的身躯上。宽实的胸膛瞬间传来的体温并没有让我感觉到温暖,相反的,我的鼻子又酸又痛,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被我撞的男人将我扶正站稳,问道:“你有没有事?”
我摇着头强忍着睁开了眼睛,说着“对不起”,身后是那个非称我是他家主子的男孩大喊大叫的跑来说道:“你们是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
是我撞人在先,我不对,道歉并没有错;而这个男孩是护“主”心切,在极力的保护我,也没有错。可是面前三个并肩而立的男子,左边的那个很气愤的样子说道:“我们还没问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呢?”语气逼人,丝毫不留情。
我忙拉过那个男孩说:“你怎么回事?还是快去找你家主子吧,在这里搅合什么?”边说边对面前的三个人点头哈腰的再次重复着“对不起”。
本以为他们会再次兴师问罪,没想到他们齐齐的用惊诧的语气说道:“原来是你?”
“啊?”这次轮到我惊诧的喊出声。
只见被我撞到的那个站在中间的男子,面色如华光笼罩般,气质高贵,神采飞扬,侧头微眯着笑眼与他的两个同伴说道:“你们知道她是谁?”
在他右手旁面如皎月,眉清目秀,举止娴雅的男子回道:“实不相瞒,两年前我与这姑娘曾有过一面之缘,现在看来,这位姑娘她并不记得我是谁。”
而他左手边差不多面容,腰间环配一把宝剑的男子也说道:“我也只是在市集上见过几次这位姑娘,并无交情。”
等他们交待清楚,我这才恍然问出口:“你们……也认识我?”
他们都说认识我,这可不大好办,一定不是什么好现象,今天出门前我没看黄历,还真是出门不利啊。
突然,只感觉一阵血腥呛到了喉咙,我吸了吸鼻子,鼻翼处已经控制不住的势气,用手探去,手指上到处都是血,血,好多血。
“主子,你的鼻子流了好多血”那男孩叫道。
我知道,可是能不能不要再叫我主子了。
我在心里叫道,因为我已经不能再回答他的话了,我——晕血。
这就是我为何不愿意学医的真正原因。
与谁的告白
“主子”那男孩子焦急的叫道。
被我撞的那个人,见我倒去,快速将我拉住,也是关切的问着:“姑娘,你有没有事?”
瞬时,我的眼前只是血红一片,无法回答他们的话。
那人将我拦腰抱起大吼道:“这附近哪有医馆?客栈?”
“前面有一间”那男孩子回说道。
“容若,你先去办事,揆叙你去请大夫”抱着我的人命令着。
在最后一秒,我模糊的听到他们化干戈为紧张的声音,虽然我听到的声音忽大忽小。
不知晕睡了多久,我渐渐醒来,刚分辩出自己是躺在房间里,就听得外间有两个人一问一答的交谈着。
“粗手笨脚的,出门在外怎么也不带个使唤丫头”
“我家小姐她嫌家里的丫头啰嗦,所以出门前没带着。”
“你家小姐算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了;居然晕血,而且是自己的血,不过……为何还不醒来?大夫说这会应该会醒的?”
是被我撞到的人与那个男孩在说话。我心想,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紧闭双眼腹议着,敢笑我,还特别?晕血也不是我想的啊,生来就是这个毛病,胆小嘛,怎么了?
还有,我现在没有昏迷,就是不想在你们这些外人面前承认自己因为流鼻血晕倒而出丑的事实,被人胡乱认错,又撞到了人,我已经够倒霉的了我。
“爷若有急事,先去忙着,我家主子我来照顾就行,刚才真是对不起您,是我太心急了。”
“嗯,你护主心切,这不怪你。大夫说她是水土不服,天干物燥引起的肺燥症,一会儿你叫店伙计帮忙把药煎好,给她服下,等我办完事,晚些时候回来看你们,揆叙,走吧。”
“替我家小姐送送您。”
听到他们出去的声音,我决定就在此时溜走。虽然目前还有些头晕眼眩,但我必须得走了,等那男孩回来非缠着我不放,认我是他家主子,还是麻烦的。
于是我趁着空档,快速的翻身下地,脚踩棉花般的拿起我的包袱,又站定缓了缓神,这才悄悄的从房里出来,溜到后门来到正街上,再看这天已是正午时分,马路上的人少到看不见人影,也不知都忙些什么。容不得我多想,只能快些回到我那家客栈,小雪一定等得急了。
正低头快走着,忽然有人在后面拉住我的手臂,叫道:“兰兰”
“啊?”
有人叫出我的名字,我心中哀叹,今天不会这么倒霉吧。这次又是谁,不会是噶尔丹或者策旺找来了吧?这么多年,他们四处寻我,都被我巧妙的躲了过去,这次该不会是又追来了?
我惊觉的回头看去,那一刹,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傻傻的楞在那里,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我一直以为早不存在的人,我傻傻的看着。
那眉眼,那轮廓,完全一个放大了的狗蛋儿就站在我面前,既陌生又熟悉,我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屋薄雾,我喃喃的叫着:“你是……”
还未及我叫出那熟悉的名字,只见他用力的将我搂在他的怀里,轻抚着我的头发,深情说道:“兰兰,你去哪儿了,你让我好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你要答应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再做这些傻事,不要再想着离开我。我向你保证,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处境,我都不会放弃我们俩个在一起的念头,这是我对你曾经许下的诺言,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有你一个,其他再也装不下,前程可以不要,命可以不要,因为相比之下和你在一起更重要。”
“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十四年来,我一直以为那年狗蛋儿与他师傅进京途中,中了车臣的陷阱同时遇难,没想到十四年后的今天,我还能再见到他,而且他和我一样,都还记得对方。我的眼角溢出泪来,是笑着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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