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妈妈一听不禁有些傻了眼,回过神来匆匆余光扫向赫连李氏,果真见她也错愕中反应过来,面色阴沉十分难看,沉着声道:“你说是什么傻事。”
“云冉确实不知,还请娘赐教。”水云冉干脆低头欠下身去。
“你……”赫连李氏顿时气得拍桌,却又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骂下去。
水云冉赶紧低着头凑上前,端了赫连李氏手旁的茶就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云冉愚钝,娘莫气坏了身子。”
当真愚钝的人,还会狠狠扇人一耳光后又给人揉揉?
赫连李氏气得说不出话来,也不愿去接那杯茶。
瞧着婆媳两人就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方妈妈赶紧凑近就想把那杯茶接了去再软着声说两句缓和气氛,可……
赫连李氏却霍地起身,抬脚就走:“让她那么端着!”
方妈妈已经伸到茶杯旁的手也不敢去接那杯茶了,暗暗叹了一声,余光就见水云冉冲她感激一笑,继而便听到她低声道:“有劳方妈妈代我好好照顾娘,莫让她气坏了身子,到时可真真是没人能替得了的。”
方妈妈面色微妙的看了看定在奉茶之姿的水云冉,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追着赫连李氏便出了门去。
大步出门出院,恰好跟大舅母和李锦云撞上,可赫连李氏正火烧头顶着,哪里有闲情去搭理母女两,而母女两见她一脸黑气近者找死的样,那声招呼都硬生生的哽在喉咙里,哪里还敢像平时一样凑近了去贴。
等赫连李氏和方妈妈林妈妈走远,大舅母和李锦云才匆匆进院,一眼看到厅中水云冉正举着茶跪在那里,彻底傻住了……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话说赫连李氏,走了好远一段才忽的停下,怒气冲冲的对身后默默跟着的方妈妈和林妈妈道:“你们都不用给她说好听的!”
方妈妈一听险些就笑了出来,心知赫连李氏这是火气渐消,正找台下,便点点头顺应道:“是,老奴不说。”
林妈妈也跟着重复,也不敢笑。
赫连李氏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去继续漫无目的的瞎逛,步子倒是缓缓放慢放轻了下来,愈发有了闲逛观景的味道,还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就“噗哧”的喷笑了出来……
【80】可笑极
赫连李氏这么突兀的一笑,即便是方妈妈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但见她心情转好了,便直接凑近了浅笑轻问:“老夫人,怎么了?”
赫连李氏看了方妈妈一眼,笑:“也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句古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媳妇儿某种程度而言,还真是跟靖儿像极了……
那媳妇儿方才那看似将她一通胡气,却仔细想来不是有目的的么?看看眼下,自个儿一时气不轻跑了出来,而把她罚跪在了那儿,只怕大舅母母女回头去瞧见,也想来揪着她也不会成事儿,就矛头一转一会儿又追上来再纠缠上自个儿了,想想靖儿平常,可不就是常这么干么!
方妈妈笑着“哦?”了一声,赫连李氏却没再说话,也没一会儿,便冷不丁的沉沉叹了一声。睍莼璩晓
虽然不知道她这会儿又想到了什么,但想来也脱不开就是那些事儿,再加上她现在明显已经冷静下来,方妈妈说话也就无需再像刚才那么小心翼翼,边抬手搀着她继续往前走,边笑道:“老夫人上次不还说自己上了年纪了,要好好享福,那些个糟心事儿该谁糟心谁糟心去,这会儿怎么就又叹上气了呢?”
赫连李氏呵呵直笑,却跟着又叹上气:“这事儿啊,总是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方妈妈倒也不否认,应了声“倒是”,又不露声色的瞥了瞥赫连李氏的神色后,才笑着又道:“不过老夫人也不用太过操心,奴婢看着庄主夫人确实聪慧,沉得住气又肯受得了委屈,实在要比许多她那个年纪的要强上许多了。”
赫连李氏默默不答话,许久之后,才淡淡道:“这看人啊,到底是要时间,又更何况……”那人儿究竟是不是她媳妇儿还难说!
话虽没出口,可方妈妈却心里明了,不禁失笑:“老夫人您又多想了。”
“只是多想还好……”
怕就怕,是没想到!想不到!
*分啊分*
春喜鬼鬼祟祟张望一趟肯定外面没人,才匆匆折回还维持着那个奉茶姿势跪着的水云冉,压着声道:“夫人,老夫人已经走远了,外面也没人,您还是起来歇一会儿吧,地上太冷了,冻坏了膝盖日后可是要落下毛病的。”
水云冉哭笑不得的看向春喜,暗想这小丫头平时那般乖巧胆小,不想背地里竟也有这样的花花肠子……
春喜似乎察觉到了水云冉的心思,顿时面显尴尬起来,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笨拙的纠结了下,干脆咚一声在她身旁的地方跪了下来:“那奴婢陪您跪。”
水云冉不禁笑出声来,把端高过顶的茶放低还空出一只手来去拉春喜起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年纪还小,骨架子还没长整齐呢,哪能陪着我这么跪着,跪出一双老寒腿来就有你哭的,赶紧起来。”
“夫人都能跪,奴婢为什么不能跪?再说了,哪有夫人跪着,奴婢却站着的理儿?”春喜却拧上了,不肯起来,小嘴张张合合还挺会说道。
水云冉收回了手不再拉她,却道:“你这丫头,肯定是不知道老寒腿有多恐怖吧,没关系,我来告诉你……”
话没说完,春喜已经捂着耳朵嚷嚷道:“不听不听,奴婢不听,奴婢不想知道!巧月姐说了,知道越多忌讳越多恐惧也会跟着越多,所以有些事儿,压根就不需要知道。”
水云冉一听,哭笑不得。她倒是让巧月教教春喜,可怎么也没想到,巧月那丫头竟教得这么前卫!
瞥了瞥春喜,见她小脸远比刚到身边那会儿圆润了许多,气色也好得惹人,再加上是自己身边的人成天在赫连靖眼皮低下晃,派给她和巧月穿的衣袄料子都不差也格外厚实,身子又素来健实,想来这么跪个一会半会儿的该是不成问题,就由着她了。
话说巧月按照水云冉的示意,寻姚先生为名在别庄里一阵乱窜,本是在人前晃晃眼便回赫连李氏那边去,报说没寻见姚先生当了事,却哪想,众人哪哪寻不着的姚先生,竟被她胡乱走走着就遇上了……
姚先生怀里抱着尘尘,肩上骑着那只小金毛猴儿,正往这边来。
巧月也不管他瞧见自己没有,余光扫扫四下见没人,果断就要装没瞧见他们的扭头走,可尘尘却叫住了她:“巧月姐姐。”
无奈,巧月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福身:“尘少爷,舅老爷。舅老爷,夫人命奴婢来请您到老夫人那儿去一趟。”
姚先生“嗯”了声,也不多说什么便抱着尘尘径直先走了,倒是去的老夫人的院落方向,却不是最近那条路。
巧月有些纳闷,却还是默默的跟上了,不想没走多久,就跟赫连李氏一行“巧遇”上了。
这么遇上,赫连李氏的惊讶不比巧月浅,不过,姚先生面无表情,巧月又低着头,尘尘还跟平常一样问候,她也没能瞧出什么来。
正暗暗寻思间,堪称喜极而泣的一声自身后传来:“姚先生,姚先生原来您在这儿。”
赫连李氏闻声几不可见的拧了拧眉,回头,果真看到匆匆来的是大舅母和李锦云一行,就这会儿功夫,就连二舅母和四姨母也被她们母女一块儿拉来了。
原来,大舅母和李锦云瞧见水云冉碰了钉子跪在那儿,心道不妙,就赶紧分头去把二舅母和四姨母逼着来助阵,谁让她们是亲戚,某种程度而言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尤其二舅母,和大舅母一样都是李家门的妇人,而李家还没分家,还是老太爷在当家,平时他老人家还睁一只眼闭一支眼,但倘若李锦绣这个李家女儿继李锦秋之后,还就是在她们这些长辈眼皮底下出了什么岔子闹出丑事来,就是大舅母不豁出去放开了闹得更难看,二舅母甚至连同整个二房在老太爷眼里看来也得多层灰,到时候,指不定就让三房白白捡了大便宜去……
那些糟心事,越说越糟心,不说也罢,总而言之二舅母是不得不来,而身为李家出嫁女儿的四姨母,也差不多的理由,倒是既然是逼着来的,自然不大情愿开口,可大舅母倒是听了李锦云的建议想开了,只求她们跟来有个声势就行,不求她们只动开口帮腔,反正时候到了碍于情面,她们不想开口也得开口。
可惜,大舅母和李锦云母女二人算盘打得响,人家姚先生却未必买账……
“我为何要救那李家小姐?”冷冷的,姚先生反问。
如此直接,倒是把大舅母给问住了,不禁转眸乞求的看向赫连李氏。
然,赫连李氏都不及开口,姚先生便又面无表情的开口了:“一,我不是倚天山庄的下人,就是赫连靖在这里,也支使不了我去做我不乐意做的事。二……”
顿了一顿,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大舅母道:“李夫人求我去救一个心怀不轨意图抢我妹妹丈夫却到头来自食恶果的女子,不觉可笑至极吗?”
这一耳光,扇得着实响亮,大舅母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气得半死,却无言以对:“你……你……”
姚先生却不再理她,也不跟赫连李氏打招呼,牵着尘尘的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妹妹肯为赫连靖屈就在这小小的倚天山庄,那是赫连靖的福气,少用你们肤浅又肮脏的眼光去评价她,你们不配!”
这回,算是连赫连李氏都一块儿被骂了,众人面色自然微妙,除了气炸的大舅母外,纷纷看向赫连李氏。
而,赫连李氏虽面色微妙,却也算不上太难看,还几不可见的拧着眉看着姚先生渐去渐远的背影。
虽说他一口一个“我妹妹”,可那语气却与其说像是兄长在袒护妹妹,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男人在袒护一个女人……
是她的错觉吗?
*分啊分*
巧月竟真把姚先生给请来了,水云冉自然吃惊,跟着就被他一把拖了起来。
“你……”
姚先生怒气冲冲的一声没完,却又忽然断了去,跟着脸就比烧了十年的锅底还黑,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真当自己刀枪不入寒热不侵?”
水云冉倒也不跟他拧,已经被拖起来了便没再跪回去,还顺手就把一旁吓到的春喜拉了起来,气死人不偿命的道:“起来吧,舅老爷在呢,就是有事也自有他担着。”
春喜一听,顿时更怕了,瞧瞧姚先生,果真见他面色比起刚才更黑,还青筋纵横刮风打雷,不禁琴瑟了下,往水云冉身后缩。
“大哥,好好的你这么凶着个脸做什么,都把人吓到了。”
水云冉不过是为缓和气氛而顺势嗔了一声,却小女儿娇态尽显,而不可否认,她是美丽的……
姚先生面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却也很快拉着尘尘就扭头就往外走:“你跟我来。”
水云冉知道,他是要看她肩臂上的东西,毕竟那天,也只是尘尘那么说出来而已,究竟是不是,还有待他进一步确认。
“夫人……”巧月不敢肯定,却也因为那天听到了那些话而不禁往了那方面想。
“没事,我有分寸。”
水云冉笑着安抚她,便先跟着姚先生出了门。
春喜觉得奇怪,随后凑近巧月,而巧月却摇头回她没事,也跟了上去…
【81】又被掳
姚先生住的小院,不大,但够偏够安静,再加上他“舅老爷”的身份,寻常人也不大敢在周围瞎转。
而这会儿,却有人比姚先生和水云冉更早一步就在小院的亭子里坐着了。
那人身材精瘦修长,一身白袍,正仔细而惬意的整弄着一盆小盆栽,置身于如此别致的小院亭间,搭着四周白雪皑皑,理该给人一股飘逸脱尘的仙感,却,因为脸上那一张狰狞面具而让人一眼不寒而栗至怯怯止步……
大白天还这么出来吓人的,除了乐罗刹,又能是谁!
水云冉接受能力强,乍一见他惊讶过后也就不惊讶了,倒是小心着尘尘有没有被吓到,不想尘尘竟也适应了,虽然低着头还是不太敢看过去,但已经进步到没躲了。
姚先生却微微拧了拧眉。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亭子里那家伙浑身懒筋懒骨,平常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却又即便是在家里也总神出鬼没找他未必找得到,不找他他又总在跟前晃,而现在……
说不是刻意在这里等他,谁信?
这时,乐罗刹也转头看了过来,狰狞的面具下,那一双微微向两边飞翘的丹凤眼,暗有光动。
他看去,正好看到尘尘因为紧张而正一手拉着姚先生,一手拉着水云冉,那是尘尘无意识的动作,但那种无意识的本能,却更能催化和谐……
三人那么站在一起,如一家三口!
“啊~”
水云冉却在这时不知想起了什么,突兀怪叫一声便挣开了尘尘的手,几步窜进亭去伸手就要去取错愕的乐罗刹脸上的面具。
眼看指尖就要触及那张狰狞面具,水云冉却才猛然想起乐罗刹极度厌恶别人揭开他的面具,上次她怒极一耳光扇飞他的面具,就险些没被他一竹瓢打死,而现在他手里可拿着修整盆栽的剪子……
僵僵的,她急刹着让自己的手停下来,定在他面具仅差几毫米的地方,大叫:“我没碰到,还没碰到。”
或许她的行为举止略显滑稽,可高手动作瞬间即可定生死,乐罗刹毫无疑问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也许可能他可以看在赫连靖的面上不秒杀了她,可,谁敢保证他不会用手里那把剪子修掉她的手指?
然……
事实却是,乐罗刹本能第一反应确实要剪掉她的手指,但立马又更快的把剪子缩开了,倒是他预料之外的她那怪叫把他吓了一跳,僵僵的定在了那里一动不知动,瞪大着眼怔怔的看着她。
“怎么了?”
姚先生后一步跟进亭来,问的水云冉,而余光扫的却是乐罗刹。乐罗刹那些动作,水云冉没仔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自然诧异,诧异之后,微微沉了眸。
水云冉愕然缩手,两眼却紧盯乐罗刹面具后唯一外露的那双眼,面色越来越古怪,眉头也越拧越紧,更几度欲言又止。
见她如此,不但姚先生觉得奇怪,就连回过神来匆忙别开眼脸的乐罗刹也忍不住问:“你看什么?”
“那个……”
水云冉开口了,却又咬了咬下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的问:“乐爷,你有没有妹妹?大概十七八岁?”
这话问出口,姚先生也惊愕,而乐罗刹,却简直被定了身形一样,倏地转头回来瞪大眼看着她。
“额……”水云冉被他那古怪的眼神瞪得有些心脏发紧,囧囧道:“那什么,说起来我也只是乍见过你的脸一次而已,说不定我觉得你跟那姑娘像是我搞错……”
话没说完,乐罗刹竟忽的抬手取下了扣在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白皙脸,还倏地逼近水云冉一把扣住她的手臂急声问:“像吗?我跟你说的那姑娘像吗?”
姚先生都错愕的瞪大了眼,就更别提第一次见到乐罗刹真面目的尘尘和春喜巧月三人了,简直惊为天人的傻在那里,但……
水云冉却觉手臂骨快被乐罗刹捏碎了似得疼,不禁痛呼出声:“好痛,有话你就不能好好说吗?”
乐罗刹猛然回过神来,慌忙缩手缩身,尴尬的有一瞬手不知该往哪放似得,白皙的脸庞也迅速染开一片晕色:“抱,抱歉……”
整一个……娇柔受!
水云冉默默评价,而嘴上却直道:“没事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真的。”你紧张不要紧,还害我跟着紧张……
乐罗刹顿时一脸尴尬色,好在他很快又想起了重要事,急声直问:“像吗?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像吗?你在哪里看到那个姑娘?她现在在哪里?”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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