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看吧,等我有空了,再来考你!”
夏侯沅刚识字时,就看的黄帝内经,里面的内容他几乎都能背下来了,如今大了,没事还老爱抱着看,窦雅采不许他用这个做消遣,每每看的时候也是入眼不入心,抱着这本书装样子,还不是在旁边偷听他们说话么,窦雅采哼了一声,别以为她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夏侯沅也不恼,嘻嘻笑了一声,将窦雅采递过来去的医书翻了一下,看了一眼封皮,《铜人经》?他轻轻皱眉,有些不高兴:“娘,四年了,自从我识字开始,年年生辰,你都送我医书医书,就没有别的新鲜玩意儿吗?每年看医书真的很闷啊,你就不能稍微花点儿心思准备些别的东西么?”
他每年二月二十九的生辰,年年期待生辰礼物,但是年年窦雅采丢给他的,都是一本医书,换了谁,都会失望的吧?
窦雅采挑眉:“不喜欢?不喜欢那你还给我啊!”
斜睨了夏侯懿一眼,努嘴道,“你想要新鲜玩意儿啊?找你父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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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客人见不见
这个客人见不见 夏侯沅也真是听话,窦雅采这样一说,他立马转了头,望着夏侯懿:“父王,我有生辰礼物么?”
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都是渴望,五年未见,这两个月以来跟父王才稍稍亲近了些,他其实是很渴望夏侯懿能够送他礼物的,五年的空白,需要父爱来填补。
夏侯懿微微一笑,眸中带着对夏侯沅的宠爱:“你想要什么?”14DJ9。
他自觉对夏侯沅亏欠良多,从前的就不再追究,从现在起,他自然是要好好补偿的。
夏侯沅将窦雅采送他的医书搁在桌案上,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而笑道:“我想等父王闲下来,咱们两个的痘疹都好了之后,想要父王带我出去游玩一日,就像寻常百姓家那样,爹爹带着儿子出去玩,其实做什么都好,我就是想跟父王在一起,然后骑在父王脖子上看风景,好不好?”
夏侯懿眼底微微有些水光,儿子再聪明也好,再伶俐也罢,就算过的日子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富贵日子,但是他心里头最想要的,还是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这要求本就不过分,他岂会不答应呢?
依旧勾着薄唇,笑道:“好,等父王的痘疹一好,寻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父王就带着你出去转一转,就像寻常百姓家的爹爹和儿子一样。”
夏侯沅闻听,拍手笑起来:“好哇好哇,太好了!”
随即撇嘴轻哼道,“这样一来,下次进宫去,见到皇太孙,他就不会再说什么我是跟他一样的人了,什么生在富贵家,全无父子情,说什么这世间他跟我最亲,跟我在一处的时间比他跟太子爷在一处的时间还要长,其实我跟他才不一样呢,我还是有父王疼爱的啊!”
两个年岁相仿的小孩子在一起,自然是无话不谈的,夏侯沅和上官恪都是聪明伶俐的孩子,夏侯沅跟亲爹分离几年没见面,上官恪自小出生就没了亲娘,上官泰身子不好,加上他又不是正妃所生,多少有些忽略,何况上官泰这个人自己也不怎么样,太后便亲自分派了嬷嬷宫女奶娘照看上官恪,虽说太后费心教养,但是上官恪对父亲的孺慕之情最重,偏偏这宫里的人没个跟他贴心的,所以两个孩子在一起,都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只是夏侯沅现在觉得自己不一样了,亲爹就在身边,对自己温厚体贴,宠爱有加,他就渐渐在心里同情了上官恪,上官恪性子到底孤僻些,又是从小娇惯长大的,有些时候也是颐指气使的很,小孩子脾气比夏侯沅要厉害,所以有些话并不是那么中听,两个小孩子闹别扭自然也是常有的事儿。
最近的一次闹别扭就是因为玉竹假/扮了几天夏侯沅的事情,这事儿大人都不追究了,偏偏上官恪觉得自己被骗了,十分的不高兴,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也自然没人跟他说这个,听了几句风言风语的,等夏侯沅回来之后,便数落了他几句,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夏侯沅就不高兴了,两个人就恼了,闹起别扭来,就连相继出痘的时候,都还在冷战之中。
所以他见夏侯懿答应了他的要求,便高兴的不得了,还想着能在两个人都出痘之后,狠狠的呛一呛上官恪,让他再挖苦自己,他就是不喜欢上官恪拿他亲爹娘开玩笑,所以这口气是定要出的!
窦雅采和夏侯懿都不知道他跟上官恪闹别扭置气的事情,只觉得夏侯沅这话孩子气的很,有时候夏侯沅老成的很,但实际上还是个小孩子的心,两个人望着夏侯沅笑了一下,复又对视一眼,均都想起上官恪的病来。
来福之前说了京城中谣传上官恪的病凶多吉少,只怕保不住性命,所谓空穴不来风,可见还是有一定依据的,上官恪的痘疹若能顺利过去也就罢了,若不能顺利过去,这散播谣言的人就是居心叵测了,窦雅采皱了眉,上官恪的痘疹是越子耀负责的,越子耀自然不会将上官恪的病情外传,而上官恪避痘离宫,宫里的人也就只有皇上太后能看到医案,就算宫里人知道上官恪的病情,也绝不敢编造这样的谣言的,这谣言是京城中流传起来的,难道说——
窦雅采心口一凉,难道说上官恪的痘疹是巧合,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或者说,有人借着痘疹这件事做文章,想要上官恪不能好起来?
她正想到这里,眼前忽然一黑,她当即就是一愣,下意识的抱住身侧的夏侯懿,慌乱喊道:“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回事?”
隔了片刻,夏侯懿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慌什么?不过是蜡燃尽了,等艾叶过来换一盏就是了,瞧你喊的人心都乱了!”
艾叶过来了点了灯,屋中重又亮堂起来的时候,窦雅采忍不住笑起来,几个人想起方才的场景,都笑成一团,自然也都是觉得窦雅采大惊小怪的,一笑,就把方才的事情忘记了。
每年夏侯沅过生辰,窦雅采除了送他一本医书之外,总是要准备一桌子他爱吃的饭菜,且是要亲自下厨的,这一年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夏侯懿如今也在,就又添了一样,父子俩爱吃的饭菜都要她来做,所以重新点了灯烛之后,窦雅采便拿着毛笔蘸了黑墨,执笔将菜单写下来,再交给艾叶,好让厨房先准备着,明儿她直接去做就是了。
闭门谢客的好处,就是一家人能其乐融融的享受家常乐趣,而且女人大抵都是乐意为了心爱的男人做菜的,窦雅采将菜单交给艾叶让她去给厨房预备东西,唇角自始至终都带着笑意。
夏侯懿的热终是退下去了,父子两个的出痘都在慢慢的好起来,窦雅采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眉眼噙笑随意哼着曲调就去梳洗了,然后散了头发换了中衣尚了床榻,此时早已亥时过半了,夏侯沅早在床榻里侧睡熟了,她悄悄掀开被子进去,那本来熟睡的夏侯懿却倏然睁开了墨眸瞧着她,眼底都是笑意。
“你没睡呢?”15882363
夏侯懿低低一笑,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道:“等你,你不来,睡不着。”
窦雅采这会儿困得很,窝在他怀里只觉得心安,半眯着眼睛咕哝:“闹腾了一夜,我都困了……你不困么?”
“豆芽,我发现我越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他轻轻的笑,“有时候恨不得将你拴在身上,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还从没有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窦雅采越来越困,意识也很模糊,听不大清楚他在耳边的柔声细语,只是下意识的应道:“好啊好啊,我也是啊,明儿奖励你,明儿给你做好吃的,不过你出痘,不能吃辛辣之物,明儿口味要稍稍清淡一些。”
他微微挑眉:“奖励什么?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原是想骗她说一句我也是,骗她说一句我爱你我也离不开之类的话,偏偏她说的这些,不禁有些恼,垂了头借着幽暗灯色瞧她,却发现她早就呼吸平缓的窝在他怀里睡着了,凝视了她半晌,眉眼复又染上柔和笑意,自己也阖上眼眸睡去了。
——
窦雅采说要亲自下厨,并不是她一时的心血来潮,这几年她闲着无事时,总会去厨房里做几样小菜然后端来络玉阁跟艾叶夏侯沅一同吃。
而且做小菜用的东西都是她自己花钱让人出门去采买的,根本不用公中的钱,所以吴氏这几年执掌内宅,也不能拿这个说事儿。
锻炼了几年,她的厨艺算不上极好,但是味道也还是不错的,做几样家常菜自然不在话下,菜单上的几样菜她都是会做的,所以一早吃了早饭,她便带上艾叶到厨房里来帮她,准备给夏侯沅过生辰。
侯真眸未雅。瑞王府世子过生辰,原是很该热闹一番的,但是因为夏侯懿和夏侯沅双双出痘,再加上上官泰病重,上官恪避痘离宫,皇上太后忧心,京城里的气氛实际上是不太好的,没有人敢在皇上太后不高兴的时候大张旗鼓的庆祝,要是皇上太后一个不高兴迁怒下来,只怕是不好受的。
所以闭门谢客的瑞王府冷冷清清的无人上门,窦雅采自然不在意这个,她乐得自个儿家里的人在一起给夏侯沅过生辰就足够了,也不愿意跟那些人迎来送往的逢场作戏。
夏侯懿跟夏侯沅不能出屋子,父子俩个就在络玉阁里干等,窦雅采这边就在厨房了热火朝天的忙活,她正喘口气的时候,却见去端热茶的艾叶回来了,忙迎了上去。
“你怎么才回来啊?都渴死我了,快快,给我喝一口!”
窦雅采忙将艾叶手里的茶盅端过来,温热的茶水下肚,她才觉得口中舒服了许多,她忙活了半个时辰,都喝了三壶热茶了。
艾叶抿唇:“小姐,外头来了个客人,来管家让我问问你,这个客人见是不见?”
“客人 ?'…3uww'不是说了闭门谢客的吗?”
窦雅采随手将茶盅搁在桌案上,随口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3uww'”
“是,越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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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耀送礼别有心
子耀送礼别有心 窦雅采一愣,他还有空过来?
“越子耀么,”这回正经了神色,“他来做什么的?”
夏侯懿说是闭门谢客,就是真的闭门谢客,这三日门上挡出去的人少说也有十数人了,都是想要来探病的,但说是探病,实则各自真正的心思也就没人知道了,后来渐渐的传出去,瑞王爷是真病,也是真的需要静养不见客,这才没人过来。
如今越子耀过来,也不知是怎么个意思,若然也是探病,不见也无妨。
艾叶答道:“越太医说,他此番来是为了小世子的生辰,他带了礼物给小世子的,”
顿了半晌,艾叶轻扬了眉尾,“小姐怎么不记得了?小王爷每年生辰,越太医都要送生辰礼物给小王爷的呢,即便进不来也会托人送进来,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啊。”
窦雅采点点头,心中已经做了决定:“你亲自去引他进来,就别走正门了,也别让人瞧见,悄悄引了他从偏门进来,让他去花厅等着,再去络玉阁随便扯了什么理由把沅儿找出来,让他把礼物当面给沅儿就是了。”
夏侯懿一直不喜欢越子耀,她是知道的,人家专程来给沅儿送礼,她也不能把越子耀拒之门外,何况这几年,夏侯懿不在身边,越子耀对夏侯沅的照顾颇多,她找不到什么理由不让越子耀进来,花厅离络玉阁远得很,夏侯懿不能出屋,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也就碰不上了。
“那,小姐你不去么?”艾叶临出门前,又回头问了一句。
窦雅采早已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递给旁边候着的厨娘了:“我自然也要去,这菜色也都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让她们做就是了。”
她其实是做的累了,想偷个懒而已,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溜走好了,反正做了好几个菜了,也足够了。
再过几日就要立春了,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厨房外那些枯败了的树都抽了新芽,绿油油的看的人心旷神怡,窦雅采在外头伸了好几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又让艾叶捏了捏肩膀,这才放艾叶去了络玉阁,她直接就去了花厅那边。
冬末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她一路沿着小径过来,园中虽还是残冬景象,可再过几日,这园中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万物生发,生机勃勃的春日,到了那时,这园中只怕就更好看了。
她虽最爱冬日落雪时节,但是春日生机,她也是很喜欢的,四季更替,各有各的美,谈不上厌恶。
花厅里也早有人装点了,放了茶花海棠在其中,花香弥漫,她撩开帘幕进了厅中,一眼便看见越子耀垂眸坐在那里的样子,他还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或许是因为垂了眉眼的关系,眉眼之间清雅依旧,只是拢着浓稠的幽色,还有藏也藏不住的疲惫。
窦雅采敛眉,比起上次除夕夜看见他,他瘦了许多,只是风华依旧。
她并未刻意掩藏脚步声,也没有刻意放缓步子,等她走进来的时候,越子耀听见声音,一抬眼就看见了她,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有一刻的怔忡,不过那黯然一闪而过,之后眉梢眼角还是噙了一丝笑意,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站定。
“雅雅,好久不见了。”
确实很久了,将近一个月,自从上次除夕夜二人在窦府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她是被夏侯懿缠住之后害羞狂奔逃出京城,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他是初一夜里亲眼目睹那样的场景,深受刺激,独自踉跄离去,至今没有缓过来,不过是用那清雅笑意掩盖心头忧伤罢了,对着她时,他宁可是笑着的。
窦雅采抿唇,压下心中诸多感受,脸上也挂着笑:“没有多久啊,这不是又见到了吗?”
越子耀一笑,凝望着她,俊逸的面容上是不容错辨的深情:“雅雅,你食言了,你那一夜,没有跟我去翠湖放灯,也没有跟我看雪景。”
窦雅采一愣,没有想到他说的这般直白,想起那一夜她和夏侯懿……所有的事情都被越子耀看在眼里,他却还这样说,她微微垂了眸光,脸一热,嗫喏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对不起……”
踌躇半晌,她只冒出了这三个字,一脸的纠结,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越子耀却又是一笑,从怀中拿出一样长形木盒递给她:“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了,你要说的话我都知道,你也无需给我解释,更无须介怀,我都明白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你待我,还跟从前一样就是了啊!”
窦雅采微微有些讶异,若是换了从前,依越子耀的性子,必然是会说她几句的,他模样虽然清雅绝尘,但是性子也不会这般温雅宜人的,他们两个人从小到大,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从来不会这样客气,她总觉得两个人分开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变了似的。
她待他还是坦坦荡荡的,除了不能爱他之外,对他还是像从前一样的心思,可是她却觉得如今的越子耀,笑不是笑,哭也不是哭,就连忧伤黯然,都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越子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心中所想,直接就问出了口。
谁知他却大笑起来,脸上复又恢复了从前的亲昵,修长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知道你心之所向,决定不再做傻事了而已,我不会跟瑞王争你,但是不代表我不能继续喜欢你啊,你瞧你,一定要问我,如今我说出来,你就又尴尬了不是吗?雅雅,你放心好了,若是有事,我定然会告诉你的,不会瞒着你,你快瞧瞧我送给沅儿的礼物,看看他会不会喜欢?我今日来,就是专程送沅儿的生辰礼物来的!”
越子耀眸中闪过一丝幽色,像是心里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