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揉捏,还真当他们韩家没人了是不是?!
宁夫人被噎得又是一窒,她若是能在周太夫人眼皮底下将周珺琬解决了,今日也不至于会陷入这样进退维谷的处境了!
当下不由越发将周太夫人恨到了骨子里,也对之前没有听王大贵家的劝将周珺琬除了之事越发悔青了肠子。
然面对韩夫人的嘲讽,她还不能发怒,还得尽可能将姿态摆到最低,以期能稍稍平息一些韩夫人的怒火,“雅如你放心,待会儿我便将此事回了我们侯爷,一定会给韩大人和你一个满意的说法,也一定会给瑟瑟一个满意的交代,必不会让她过门后受到一丝一毫委屈的!”
如今韩大人官做得如日中天,门生遍天下,齐亨一定舍不得失去这个亲家,一定会苦劝老不死的,必要的时候,甚至极可能会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另一方面,那个小狐媚子又已然失了老不死的欢心,两厢里夹击之下,此番应该能将其除掉了罢?
换作是旁的母亲,宁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十有**都会顺水推舟,见好就收,就此将事情给揭过去,以免女儿过门后被婆婆变着法子的磨搓。
但韩夫人不是旁的母亲,她这辈子便只得韩小姐这一缕血脉,看女儿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又如何舍得让女儿受一丝半点的委屈?
事实上,方一得知了周珺琬和她那个无缘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的存在之初,她已拿定主意,要退了齐家这门亲事,另为女儿择婿了,之所以之前没有当着那么多宾客和周太夫人的面儿将退亲的话说开,不过是想给西宁侯府,也给宁夫人保留最后一丝颜面罢了。
平心而论,齐少游并不失为一个好夫婿人选,本来他就比女儿年长七岁,女儿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儿时,他已长大成人了,成亲前有一两个房里人也是情有可原,如果只是这样,韩夫人根本不会这般不依不饶,毕竟打小儿世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有房里人和有一个二房奶奶是一个概念吗?尤其那个二房奶奶还是周太夫人的娘家侄孙女儿,正经的官家嫡小姐,还差点儿就生下了侯府的庶长孙,是可以想撵走就撵走,想发卖就发卖的吗?
韩夫人这辈子就受够了表妹姨娘的气,——当年她嫁进韩家生不出孩子来时,彼时犹在世的韩老夫人也曾做主,让韩大人纳了其远房表妹为贵妾,让她不知明里暗里生了多少气,后还是韩老夫人离世了,她又使了好些手段,方将其除去了,却是人虽已除去,至今想来仍余恨未消,她可不想再让女儿也重蹈自己的覆辙了!
因冷冷说道:“西宁侯爷和夫人的确该给我家老爷和我一个满意的说法,不过小女那里就不必了,因为我已决定为小女退掉贵府这门亲事了!媒人明日便会上门送还令公子的庚帖,贵府的小定礼我也会遣其一道送回,还请夫人将小女的庚帖也还与媒人,大家好聚好散!我言尽于此,就不多说了,告辞!”
一边说,一边已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话落的同时,人也已消失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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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五 暗中相助
更新时间:2013…1…14 11:48:52 本章字数:3038
“……王大贵家的一直守在门外,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露了马脚,因此只隐隐绰绰听到了这几句话,还请爷恕罪。爱豦穬剧不过,韩夫人才一离开,夫人便砸了茶盅,应当是与韩夫人谈崩了,不然不会生这么大的气。”韩夫人怒气冲冲的前脚方离开西宁侯府,绿意那里后脚便得了消息,彼时正低声的回禀齐少衍。
齐少衍一边听,一边微蹙眉头若有所思起来。
‘长者赐,不可辞’、‘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庚帖’、‘好聚好散’……再结合宁氏怒砸茶盅之举,看来韩夫人已经提出要退亲了,不然宁氏不会气成那样。
齐少衍心下不由一阵快意,宁氏,你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平日里视若草芥的人背地里捅上这样狠的一刀罢?果然老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宁氏,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继续盯着宜兰院那边,一有什么动静,即刻再来报!”
淡声吩咐完绿意,齐少衍双手一转轮椅,打算到书房去。
“回来!”却在轮椅走出没两步后,猛地停住并将已走出门外的绿意唤了回来,只因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以宁夫人对韩家这门亲事的看重,就算韩夫人已提出退亲了,她也势必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使出种种手段,让韩家看到她和西宁侯府的诚意,好收回退亲的话。更何况如今事情已不单只是退不退亲这么简单了,还关系到西宁侯府的颜面和声誉,只怕不止宁夫人,连齐亨甚至是周太夫人都不会眼睁睁的坐视韩家退亲。
而要让韩家收回退亲的话,要让他们看到西宁侯府的诚意,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小周氏这个明面上,也是实际上的始作俑者。她会被送得远远的,再无自由,也再无回西宁侯府的那一日,甚至极有可能还会因此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他实在不明白,小周氏既然那般聪明,既然那般算无遗策,怎么会连这一点都算不到?须知这类阴微事在表面光鲜,内里实则肮脏不堪的所谓高门大户早已是数见不鲜了!
她是一时没想到一旦事发了自己所会面临的危险,还是已经想到了,却无力扭转,只能听之任之发展恶化下去?敌人的敌人虽未必就是朋友,至少小周氏目前还算得上是盟友,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宁氏逼死了,不然以后宁氏的生活可就要少很多“乐趣”了!
齐少衍思忖了片刻,才吩咐绿意道:“即刻放消息出去,就说小周氏闻得韩家要退婚后,当即便病倒了,如今已是卧床不起,水米不沾牙,齐家正打算要将其送去城外的庄子上静养。再就是说韩家虽提出了要退亲,实则不是真的想退亲,不过是想逼死小周氏,为自家女儿进门铺平道路罢了,横竖小周氏不过一介孤女,无人撑腰,逼死了也是活该,谁叫她不长眼挡了他家女儿的路?记得千万把这些话传到韩大人耳朵里!”
唯今之计,也只有利用舆论的威势,来至少暂时保住小周氏的性命,待保住了她的性命后,再图后计了。
——齐少衍显然与周珺琬想到了一块儿去。
只是此时此刻,不管是齐少衍还是周珺琬,心里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是了。他们都在赌,以周珺琬的性命为赌注在赌,且即便此番能赌赢,也并不意味着他们以后的路就一马平川,再无险阻了;但若是赌输了,周珺琬要付出的代价便是自己的性命了!
“哐当——”
韩夫人的背影还没彻底消失在宁夫人视线以内,原本放在榻上小几上的青花灵芝纹小盖钟茶碗已被她重重拂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时间,宜兰院正屋内外是鸦雀无声,只听得见宁夫人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宁夫人压根儿没想过韩夫人会直接提出退婚,就在刚才以前,她还一直以为韩夫人之所以这般不留情面的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儿将周珺琬存在之事闹开,是为了给女儿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以确保女儿过门后不说在西宁侯府横着走,至少不会轻易受委屈。
因此她着急归着急,难堪归难堪,心里却不是十分慌乱,总觉得事情还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以内,还大有回寰的余地。
却没想到,韩夫人竟会强硬到那个地步,根本连半点回寰的余地都不留给西宁侯府,径自便提出了要退亲,就算是西宁侯府理亏在先,她也太得理不饶人了!
屋内的动静,守在门外的王大贵家的自然比任何一个人都听得更清楚,虽然知道宁夫人正处在盛怒当中,想了想,还是轻手轻脚走进了屋里。
也不敢径自上前去劝宁夫人,而是先用帕子包着手将地上的碎片都拾在了小匣子里,悄无声息的拿去隔壁耳房处理了,又重新给宁夫人沏了一盅茶,放到小几上后,方小心翼翼开了口:“夫人且消消气儿,韩夫人跟您是多年的好友了,才不过只是出于一时激愤,所以才口无遮拦罢了,待回去后一细想,指不定自己就先后悔了。夫人千金之躯,若是因此而白气坏了,岂非太不值当?还有二爷,您让他可怎么样呢?”
“一时激愤?”宁夫人声音虽压得很低,神色却十分激动,目光也十分凌厉,“一时激愤便可以那般口无遮拦,咄咄逼人?一时激愤便可以那般得理不饶人?还真当我们西宁侯府是可以任她揉搓的软柿子不成?还好意思说什么‘牛不喝水谁还能强按头’,也不想想少游二十好几的人了,难道还真为了她女儿作和尚不成?她有本事就真退亲,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再找到似少游这般百里挑一的女婿不能……”
宁夫人狠狠发泄了一通,也不知是说累了,还是终究有几分理亏,到底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胸口却似有一团火在烧一般,让她只觉若再不做点什么来“灭火”,她整个人就要被烧死过去了,因狰狞着脸恨声吩咐王大贵家的:“立刻去给我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立刻去查!一旦查出是谁来,即刻乱棍打死,扔乱葬岗子喂狗去,看以后还有谁敢乱嚼舌根!”
王大贵家的知道主子还未消气,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只屈膝应了一声“是”,便自安排去了。
章五十六 斩草除根
更新时间:2013…1…14 11:48:53 本章字数:2667
王大贵家的方离开,郭妈妈轻手轻脚进来了,见宁夫人一脸的怒气,虽知道这会子最好不要惹她,以免被迁怒,想着前面还有众多宾客,戚夫人婆媳毕竟也是客人,招呼起来难免有那么几分名不正言不顺,不免给客人以轻慢之感,说不得只能壮着胆子上前,屈膝福身,小心翼翼的明知故问道:“禀夫人,大舅夫人让奴婢来问,夫人这边多早晚能完事?客人们都还等着夫人呢……”
彼时宁夫人犹沉浸在熊熊的怒火当中,果然迁怒她道:“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不成!难道我做事还要你来教,我自己没有分寸的?”
骂得郭妈妈低垂下了头去,再不敢吱一声。爱豦穬剧
宁夫人又急促的喘息了几声,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微,也知道这样宾客满堂的日子自己这个主人却不在委实不像,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脸面还是要顾忌的,因喝命郭妈妈:“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叫人打水来,服侍我净面换衣裳!”
郭妈妈闻言,方暗自松了一口气,忙叫人打了热水来,小心翼翼的服侍着宁夫人梳洗了一回,又换过衣衫头面,用宫粉匀了脸黛石描了眉,至少表面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什么二致后,方簇拥着她复又去了前面。
众宾客都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了,当然,是等看好戏等候了多时,一瞧得宁夫人出来,好几个当即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前,笑道:“怎么不见韩夫人?夫人与她的误会可都已解开了?”
其余没有迎上前的也都纷纷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摆明了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样子。
直把宁夫人气了个半死,却还丝毫不能表露出来,还得强挤出满脸的笑意,道:“我与我们亲家夫人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多谢大家关心!”‘关心’两字有意被她咬得极重,就是在暗示众人最好识趣些,别再纠缠这个话题,省得彼此面上都不好看。
但偏就有那不识趣的,不待她话音落下,已笑嘻嘻的接道:“夫人既说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怎么不见韩夫人呢?我还说好些日子没见她了,想跟她说几句体己话儿呢!”
却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袁闽的夫人陈夫人,她的一个庶子娶了宁家旁支的女儿,与西宁侯府也算沾着几分亲,故而在今日被宴请的宾客之列,只不过她向来都与宁夫人不对付就是了。
陈夫人说完,不待宁夫人答话,又笑向旁边一位夫人道:“我记得甄夫人也向来与韩夫人交好,只怕也有不少体己话儿想与她说罢?”
宁夫人这会儿扑上去撕烂陈夫人嘴的心都有了,忍了又忍,到底强忍住了,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亲家夫人身子不适,已先回去了,陈夫人既有心,不如这就追她去?她才走了没一会儿,指不定陈夫人很快便能追上她。”
吩咐郭妈妈,“替我送陈夫人出去!”
逐客的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儿被逐客,陈夫人面上挂不住,笑容也冷了下来,道:“不劳夫人相送了,我自己会走!”说完便拂袖而去了,哼,撵她走,她还不想多待了呢,今日这场“好戏”可是可遇而不可求,她不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传扬开来,让她宁氏和西宁侯府丢尽颜面,她的‘陈’字儿就倒过来写!
余下众宾客虽有心再八卦,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说不得只能强压下心里熊熊的火焰。只是也没有再多待,都只用毕了午宴,便迫不及待的纷纷告辞了,——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把今日之事告诉给旁人知晓。
好容易将最后一个客人送走,宁夫人脸上的假笑再挂不住,黑着脸一行往垂花门里走,一行冷声问郭妈妈,“太夫人这会子在哪里?侯爷又在哪里?告诉侯爷我有急事找他了吗?”那个老不死的,出风头时次次不落,一有糟心事时,就立刻变缩头乌龟了,只图自己躲着受用,把烂摊子都扔给她,指不定此番之事就是她捣的鬼亦未可知!
郭妈妈忙看一眼跟着的众丫头婆子,待其全部知趣的退后几丈后,方低声道:“太夫人说急得心口疼,一早便回了萱瑞堂,侯爷这会子正领着二爷送外院的客人,说是送完客人便进来。”她有意没提齐少灏,就是怕宁夫人听了齐亨时时不忘后者越发怒上加怒。
“心口疼?”只是宁夫人闻言后,脸还是越发黑了,咬牙切齿道:“都大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成日里又是捧心又是托腰的给谁看呢?还真当自己是西施不成?”个老不死的,她若是早早死了,又何至于生出今日这些事端来?
又恨声问周珺琬的动向,“那个小狐媚子呢?”说来说去,还是怪她前番心太软,不然今日也不会陷入这般困境,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这一次,她定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红绡那边一直没传话来,当是一切安好,夫人只管放心。”郭妈妈忙回道。
“很好……”宁夫人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森冷如冰,饶是在大白天里听了,也由不得人不打寒颤,“今晚上就让她‘病’倒罢,待明儿侯爷和我去韩府回来后,即刻送去城外的庄子上,省得府里别的人过了病气!”
“是,夫人。”郭妈妈又低低应了一声,嘴上虽未多说什么,心里却是知道周珺琬这一“病”,便再好不了了。
宁夫人和郭妈妈都以为倚松院那边一切尚在她们掌握之中,万万想不到周珺琬此刻压根儿就不在倚松院内。
章五十七 巧舌如簧
更新时间:2013…1…14 11:48:54 本章字数:2876
“……韩夫人已明文提出要退亲了,之前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儿,她更是丝毫情面不曾给侯府留,可见是真铁了心要退亲。爱豦穬剧但以夫人对这门亲事的看重,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退亲的,到时候琬儿的处境势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