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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急报,皇上封了梁王为将军,领兵出征。而他今日找她说的便是此事,而后府中上下一片忙碌。慕容清霄出征那日,一早便进了宫说是向太后拜别。晌午时分,慕容清霄整装待发,她心生不舍,却也不能横加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从怀隐寺回到府中,她就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他。终是下定决心要告诉他真相之时,竟是他出征之时。
她不想再拖下去,怕他出征回来,自己早已失去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所以她要在他离开之前告诉他。她急忙追上前,抬头看着高头大马上的慕容清霄慌忙的道:“清霄,卿儿有事要告诉你。”
慕容清霄拽住缰绳,看着站在一旁的玉怜卿,皱了皱眉:“锦落,等本王回来,一切都等本王回来再做处理。可好?”
她扬起脸看着稳坐在马背上的慕容清霄,心中百转千回,哽咽的道:“好,我等你回来。在这里等你回来。你…要早些回来啊。”
“好”他深深的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掉转马头,呵斥一声,快速追上前面的大军。她只是痴痴地看着他消失在远处。泪无休止的滑落:清霄,一定要平安归来啊,卿儿哪也不去,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告诉你我是谁……
见那人越走越远,终是忍不住提起衣袂追了出去。玉怜卿一直追着他,不论跌倒了多少次,不顾身上干净的衣服弄的肮脏不堪,不管旁人诧异的目光。跌倒了便又爬起,一直追着他的身影。终是追到城下,远远地躲在一旁,一双美目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远处是当先策马的慕容清霄,耳边是战鼓号角的齐鸣。那是她的夫君,是即将为了百姓安居乐业而上战场拼杀的夫君啊!
皇上亲自送行,军士们士气大增,口号声响彻天地。当先的慕容清霄长臂一挥,下面呼号戛然而止,四方整齐的军队,自中间分开一条道路。慕容清霄手拉缰绳,马头急转,整个人便转了方向,背对着城楼,扬鞭策马便向人群中走去。而他竟一眼都不瞧她,玉怜卿心里疼痛万分,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泪涌出了眼眶,一滴一滴打湿了精致的面庞。高头大马在前,后面的军士紧随其后。象征着蚀善国的军旗迎风飘扬,大大的霄字让她觉得眼睛一片刺痛,他走了,走了,去往那血腥残酷的战场。
慕容清霄不是不知她一直追在身后,不是不知她跌倒。只是回了头又如何?终是要离开的,倒不如狠了心不去理会。
见慕容清霄率领大军出了城,宣晟帝下了城楼,屏退了随从,只身一人朝着跌坐在地上的玉怜卿走去。远远地便见到那女子狼狈不堪的模样,走近了只见那跌坐在地上的她一身华服早已布满了尘埃,云髻散乱好不狼狈,满脸的泪水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扬起脸神色迷茫的看着来人,宣晟帝低首看着那依旧魅惑人心的脸庞,不住的叹息,虽是狼狈不堪却依旧没有将她的美貌减色丝毫,只是眼中多了些悲伤的不舍与迷茫。伸出手魅惑的道:“将手给朕。”
失了魂魄的玉怜卿似是被什么蛊惑了,将玉手放入了那伸出的大手掌之中。宣晟帝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不舍的问道:“你…便是如此的…不舍?如此不愿他离开你?”
她终是回过神,挣脱天子的搀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低下头,敛下眼,出声道:“见过皇上。”
宣晟帝淡淡的应了声,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再无言语。玉怜卿被盯得不自在,很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他的眼神,每次见了她就像是饿狼找着了食物,那眼神太过于侵略,让她觉得恐惧。
季云生冷冷的看着远处的两个人,缓缓地走之前,略弯了弯腰冷声道:“微臣见过皇上。”
宣晟帝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出现不合时宜的人冷哼了一声。
“皇上若是无事,微臣便将王妃请回府了。”季云生刻意忽视宣晟帝那不满的神色,严谨的说道。宣晟帝只是轻颔首,季云生便将他扶着上了马车回了王府。
翌日,她遣了明月去请管家,说是有要事相商。季云生闲庭信步的赶到无尘居。俯首作揖道:“属下见过娘娘。”
玉怜卿浅笑:“季先生无需如此多礼,昨日…锦落多谢先生。”
“娘娘客气了,这本就是属下该做的。”
“先生,烦请您…派人去别院将王爷的妻妾子女都接回府中吧。”
“娘娘,王爷没有下令。”季云生听闻皱着眉头。
她鼻尖一酸,眼眸中的光亮暗了下去,道:“先生,再怎么说他们都是王爷的亲人,还是接回府中罢,凡事也有个照应。”
季云生叹了叹,须臾才叹道:“是,属下这就遣人将几位夫人和世子接回。属下告退。”
“多谢先生,麻烦您了。”
“娘娘客气了,这是属下的职责。”话毕便转身退下。
自君别后,鸳鸯瓦冷霜华重,漫漫长夜,翡翠衾寒谁与共?终是无眠,掀去衾被,起了身,来到窗下那古琴架旁落座,纤指轻拨。天籁之音自指尖倾泻而出,声韵凄婉,竟也能销魂醉魄。许久后才弃了琴弦,缓缓地出了门,走至秋千前抚摸着手中慕容清霄送的扳指喃喃的念道:“清霄,清霄…你才刚走,我竟又想念你了。”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为何…怜卿总觉得…这一别竟如永别了?”闭上了双眼,轻扬起脸郑重的念着:“清霄…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呵,我哪儿也不去,就呆在这里…等你回来……”
第二日一早季云生就从别院接回了两位夫人和孩子回到了王府,怕孩子吵了王妃就只领着两位夫人去了畅清苑。
明月远远的便见着了管家,至前福身道:“奴婢见过总管大人。”见着季云生身后的两位女子继而福身道:“见过玉夫人、花夫人。”
“姑娘多礼了。”那两位夫人见明月如此忙道。
季云生面无表情的道:“劳烦姑娘去通报一声,说我已将夫人与公子、小姐从别院接了来,现来给娘娘请安。”
明月垂手:“娘娘吩咐过若是夫人来了,无需通报。请夫人与总管大人随奴婢进去罢。”
那两位夫人进了屋中,只见屋中坐着的一华服女子,皆福身道:“贱妾花弄影给王妃娘娘请安。”“贱妾玉随月给王妃娘娘请安。”
玉怜卿虚扶一把,浅笑道:“夫人客气了。快快坐下罢。”
季云生躬身道:“见过娘娘。”
“先生无需多礼,锦落还需多谢先生将夫人与王爷的子嗣接回府中。”
季云生神色平静的道:“娘娘客气了。”
她见季云生行了礼退在一旁,轻声道:“先生您也坐下吧。”
季云生一听皱着眉躬身道:“多谢娘娘,但这府中的规矩还是要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妾室进府
她听了也不再多言,转而对明月道:“月儿,去沏壶茶来。”
“是,娘娘。”话毕躬身退下。少顷便将茶端了上来,并一一给两位夫人端了去。她这才细细打量了面前的女子,那唤花弄影的女子有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一身玫红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十分娇艳。那唤玉随月的女子一身紫衣也是相貌娇美;肤色白腻;两人的眉目间竟有些相像。总觉得那两人的容貌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起来。轻笑道:“两位夫人想必跟着王爷有些年岁了,将夫人屈于别院,让夫人受屈了,还望夫人见谅才是。几位孩子都来了吗?怎么不见孩子?”
“娘娘说的是哪里的话,若不是娘娘,贱妾与弄影姐姐怕是余生都进不了这王府。”玉随月陪着笑小心翼翼的答道。
花弄影起身福身道:“回娘娘,弄影怕孩子吵了娘娘的清静,今日并未携带来见过娘娘。是弄影不懂规矩了,弄影现在就去唤他们进来。”
她微哂,想来花弄影比起玉随月是在慕容清霄心目中是有些地位的,这从她的自称之上并不难看出:“夫人言重了,无需如此多礼,快快坐下罢。锦落并无其他意思,只是随口问问。来日方长,总会见到的。往后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季先生说便是。”继而转首看向季云生,缓缓问道:“先生,那南苑与北苑都收拾出来了吗?”
“回娘娘,都已收拾打扫了,夫人即刻便可入住。”季云生低着首,毫无情绪起伏。
“今日,两位夫人也是车马劳顿,请先生领你们去歇息罢。”她看着她二人清浅的笑。
“多谢娘娘,让娘娘挂心了。”那花弄影随即福身答谢。
“无碍,明月送送夫人”她看着她们从眼前消失。是自己将她们接了回来的,为何心里仍是如此的疼痛?起身来到书桌前提笔安安静静的抄起了心经。明月进了来见主子在桌案前专心抄写经文想了许久,问道:“娘娘为何将两位夫人接了回来?”
她放下笔转身看着明月苦笑:“月儿是否觉得我是个虚伪之人?”
明月神色大变,慌忙辩解:“娘娘,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娘娘……”
“不然又能怎样?她们终究是王爷的亲人,我又怎能生生的将他们分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喃喃道,像是说给明月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继而看着明月浅浅的笑:“月儿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晓吗?若是我猜的没错,月儿是深爱着王爷的吧。”
明月听至此处,已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紧张的道:“娘娘,奴婢没有。”
她倾身将明月扶起,苦涩的道:“月儿,我不是痴傻之人,怎会看不出你看王爷时痴恋的神情?其实月儿你也是王爷众多妻妾中的一个吧。”
明月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儿一脸的惊愕。她看着面前一脸惊愕的明月有些心痛,敛下清幽的眸子:“月儿被我说中了么?若是我猜的不错,你应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娘娘,您怎么会……”明月满脸的不可置信。
“月儿是想问我是从何得知的是吗?”放了扶着明月的手,转身看向窗外,悲伤的道:“蚀善国将我送来和亲,本以为往后两国会暂时休战,却不料即使是和亲两国仍是没有休战。他认为我心存不轨,所以派了他认为可以信任的人来接近我,监视我,随时向他禀告我的一切行为。”转而看着面前的明月:“月儿虽说是妾却是真心待他,不似府中其他的主子,争宠夺爱,不争不抢不要名分的跟着他。他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将你放置在我身边。月儿,我说的可是事实?”
明月跪倒在地,低下头低声答道:“娘娘所说确是事实,请娘娘责罚。”
她将明月扶起:“月儿,如今我已当你是亲人一般对待,又怎忍心责罚与你?你…也是身不由己。”
明月看着她泪眼婆娑喃喃念道:“娘娘,奴婢对不住您。”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有些倦意的道:“月儿,都过去了,往后休要再提了。我累了,你也下去罢。”
“是,奴婢告退。”看着明月消失的背影,心里疼痛渐显,怎样都压抑不下。自己终究只是个凡人,做不到大度无私。呵呵,这个世间…可以信任的只有自己呢。
自将慕容清霄的子嗣及夫人接回府中他便刻意躲着她们,自认为不是圣人,将她们接了来就已是仁至义尽,无需再勉强自己。心里流着血却还要尽展笑颜去面对她们,若是那样活着是很累的罢。
她将自己关在畅清苑中,整日抄写心经、药典、作画、自己与自己对弈、偶尔也做些女红,仍是喜爱坐在秋千上打发时间。府中一切的事情也都由她经手,管家季云生在一旁协助,倒也是顺顺当当,对待明月仍是一如既往。
她坐在秋千上痴痴地看着园中的一切,摊开手掌,阳光透过树枝洒在手心上。鼻尖酸涩,心里难过,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姐姐你为什么哭呀?”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她低下头看着声音的来源,进入眼帘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她轻拂去脸庞的泪水,笑道:“姐姐只是风沙迷了眼。”
“姐姐你坐的是什么呀?为什么它不在地上呢?”小人儿仰着头一脸天真的问道。
她将站在面前的人儿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轻笑道:“是秋千呢,你以往没有见过吗?”
小人儿将天真的小脸转向玉怜卿咕哝道:“没有呢,娘亲都不让宝儿乱跑的。”
她笑着抚着那孩子的头轻声问道:“可以告诉姐姐你唤什么名字吗?”
只见那小人儿暗了神色道:“宝儿没有名字,娘亲说爹爹没有给宝儿和姐姐取名。娘亲只唤我宝儿。”
她笑问道:“那,宝儿的娘亲是谁呢?”
那小人儿开心的道:“是王府的北苑夫人啊。”
玉怜卿的神色瞬时暗了下去,北苑夫人,想必是花弄影吧。慕容清霄虽是给了她们生命却也不重视这些子嗣,若是自己有了他的子嗣是否也会这样不受重视,连个名字也没有。她起身将小小的人儿放坐在秋千上,扶住绳索蹲下来,笑道:“那宝儿是想要个好听的名字吗?”
那女孩急切的点着头。她宠溺的看着面前的小人儿笑了起来,刮了刮小人儿的鼻子亲昵的道:“宝儿如此可爱又是冰雪通透,往后便让你爹爹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宝儿要坐稳喽。”说着便轻轻摇起秋千来,逗得那小人儿咯咯的笑起来。她也跟着笑起来,阳光洒在大地上,为那美的倾国倾城的女子与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度了层圣洁的光芒。
花弄影远远的看着那一幕,突然怨恨起来,只是不知该恨得是何人。恨那女子吗?却是怎样都恨不起来,是她将自己与孩子都接回了府中,至府中这些时日并没有为难过自己丝毫,又该怎样去怨恨?款款之前福身道:“弄影见过娘娘。”
她抬眼便见着了花弄影笑道:“夫人无需这般客气。”
小人儿也从秋千上跳下扑入花弄影的怀中奶声奶气的唤了声:“娘亲。”
花弄影责备道:“娘不是嘱咐过你不要到处乱跑,你又不听话,今日又来打扰了王妃娘娘,该打。”
她见状站起身轻声道:“夫人无需责怪,孩子爱玩是天性,何况她并没有打扰到我。”
那小人儿挣脱母亲的束缚跑至玉怜卿面前,隐去了笑脸道:“你就是王妃娘娘?”
她蹲下身看着那小人儿笑着点了点头。那孩子看着她怒道:“你是坏人,就是你让娘亲天天流泪的,坏人坏人。”说着突然那孩子伸手将她往后推去,她并没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