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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换作我是完全不在意的,但“己所欲”也未必可以“施于人”不是?
他选,坐在外面。只有两个位置,且都不宽敞,坐两个人实在是有点拥挤。
左边的封言,右面的雪落,我是女的,他们两个都是知道的,但路人并不知道。
我要是紧挨着雪落坐会被人当成“登徒子”,若是紧挨着封言坐会被人当成“断袖之癖”。
我似乎从女扮男装开始就是在这两个角色间徘徊,尽管这两个角色只要不危及性命我都是不在意的,但问题是咱路上要低调不是?
要说当机立断还要说雪落,在领悟了我的尴尬之处后便纵身上了马车顶,在洌洌寒风中打坐起来。
无论我怎么喊都不肯下来,封言如往常一样保持沉默,只是寒着脸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就驾车出发了。
我撇了撇嘴不敢言语,你心疼你的雪妹妹我知道,问题是又不是我逼她的,这可是她在逼我。
本想低调上路,可现在我实在是找不出比这更高调的马车了,简直堪称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防护,这震撼的视觉效果可不是“登徒子”和“断袖之癖”可以比拟的。
封言,快点。是我一路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忆轩不明所以,心怀愧疚的劝阻我说,她没有这么急切大家不必如此辛劳。
每每谈及这个问题封言都会对忆轩侧目冷哼,几次下来忆轩便不再搭话了。
旷野露营本是一件惬意舒服的事情,但若是放在冬天就另当别论了,放在秦川的冬天就是苦不堪言。
躺在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冻得瑟瑟发抖时,我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放弃君子风度?其实我也不是“君子”,为毛要保持“风度”?
但辗转再三,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忆轩的戒心强的惊人,有一次深夜起了大风,封言守夜于是把披风被褥全给了我,我想来想去反正我和雪落也用不上这么多,于是就给忆轩和墨缕加了条被子。
毕竟她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小姐,身体羸弱,伤个风感个冒什么的就不好了不是?
我轻轻的打开马车门,生怕吵到她们。
未成想忆轩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瞪着眼睛冷声斥道:“你干什么?”
我躬身在马车门口尴尬不已,放下被子便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正好被守夜的封言看见,“我劝公子还是收了好心,人家也不领情,何苦来的。”
我讪讪一笑,“封言啊,施恩莫望报。”
“随你!”封言冷瞥了我一眼,提起宝剑就走,在旷野的凛冽寒风中练起剑来。
忆轩半开车门,泪眼零星的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我轻笑着对忆轩摆了摆手便转身回了破庙。
我仰望天际,轻叹了口气,您不会等会要打个响雷把我这烂好人劈了吧?
忆轩的样子倒让我微微的有些心疼她,没经历刻骨铭心的伤害,哪来坚不可摧的戒心?
永州并不远,但一路上还真的把我折腾的苦不堪言。
不光要受冻受累,还要受封言的冷语讥诮、侧目白眼,我到底哪里招惹他了?
到了永州建安城,我让封言和雪落把马车停在市集街口等候,我只身送忆轩和墨缕。
远远望见忆轩的家人时,我着实大吃一惊。
知道你不普通,没想到你如此显赫。
我只是在街口转角不经意的匆匆一瞥,一位中年人带了几个随从便装前来,并不引人注目。
但我看到了他腰间系着的那个猛虎玉佩,便立时停下了脚步。
“公子,怎么了?”忆轩见我停住了脚步,不解的问道。
我笑着对忆轩施了一礼,“忆轩,你的家人来了,洛某告辞,过去种种就当是一场梦,我们从来没见过。”
普天之下,会佩戴猛虎图腾的家族只有这永州的南宫氏族,确切的说是永宁亲王这支南宫氏族,原来忆轩是南宫王府的小姐。
难怪忆轩对身世绝口不提,她的遭遇是不会见容于她的家族的,我能做的就是为她保守秘密。
忆轩轻唤我一声,盈盈泪眼,俯身一拜,“洛公子,忆轩永记公子大恩。”
我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朝她摆摆手。
或许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但再见时我就不能认识她了,她是南宫小姐,忆轩是个永远不存在的人,也没存在过的人。
我从街道转进小巷中,在路边一个十来岁的小乞儿身边停了下来掏出一小块碎银子笑着说:“小兄弟,帮个忙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修~~~~~
☆、伏杀
小乞儿一见我手里的银子,立时双目放光,“公子尽管吩咐。”
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连同银子一起递给小乞儿,“帮我带封信给一个人……”
小乞儿眼珠滴溜溜一转接过信,大喜过望,银子竟然这么好赚?
我淡淡一笑,“不过……要两刻钟以后再送。”
本来么,我又不是老妖,哪来那么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乞儿捏着银子,“公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转身离开,对小乞儿又嘱咐了一声,“记住,两刻钟。”
“公子放心。”小乞儿拍着胸脯向我保证,我轻笑着点了点头。
我穿街走巷,最后在一个偏僻小巷的茶楼里吃了点东西,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出门去雇了辆马车。
这个时候封言肯定收到我的信了,若我估算没错的话,他们应该追出城外去了。
“这位公子去哪?”车夫是个敦厚老实的中年人,扬着马鞭回头问我。
我略微思考了片刻,轻笑道:“洛阳。”
“好嘞,公子坐稳喽。”车夫一声吆喝,驾车向城外奔去。
曾经煞费苦心的逃跑计划在老妖身上果断流产,换了个对手,故技重施不知能不能成功?
没错,这是我第二次逃跑。
其实,我从找到太子的亲笔信就已经开始筹划了,只是逃跑并非易事,思来想去还是要不动声色,出其不意。
封言收到信肯定会追问小乞儿,肯定也能从他口中知道我已经“离开”两刻钟了。
他们发现我逃跑了,肯定会追向城外。
既然先入为主的认为我是逃跑,自然认定我是不会去洛阳的。
我半靠着车板闭目小憩,但愿老妖看到我交给封言的信不会迁怒封言和雪落。
太子的亲笔信算是我还他的救命之恩,我也不需要他帮我找先知了,我们的交易就此终结,两不相欠,两不相见。
我隐约感到马上会有一场夺嫡大战,老妖算无遗策,运筹帷幄,我相信最终的胜者会是老妖,无论有没有我。
这里于我是镜花水月,我于这里是局外之客,我不想参与皇室夺嫡的血腥清洗。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一趔趄摔在车门上,连忙问车夫:“怎么了?”
“公……公子,好像,好像,是劫匪……”车夫吞吞吐吐的说,声音不住的打颤。
我撩开车帘,倒吸了一口冷气,十几个手持利刃蒙面黑衣人向我们走来,把马车围了个滴水不漏。
“在下的家当都在这里,诸位好汉高抬贵手。”我连忙从怀里掏出钱袋,扔到雪地里。
黑衣人眼睛都没眨一下,提着利刃杀气腾腾的向马车围过来。
我心一沉,果然不是为财,他们身上都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分明是杀手而不是匪徒。
“看来诸位是专门为洛某而来了?”我冷声问道,这些人就像没听见一般,展开阵型小心翼翼的向马车移动。
我心下着急,却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虽然他们一言不发,分明是想直取我性命,到底是谁?和我有这么大的仇,非要置我于死地?
“各,各,各位……”车夫牙齿咯咯作响,瞧这个阵势已经被吓破胆了。
“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一咬牙,夺过车夫的马鞭,一脚把他踹下了车,狠狠的抽了马两鞭子。
马儿吃痛,向黑衣人飞奔而去,他们的目标无疑是我,车夫应该可以趁他们来追我的空隙跑掉。
黑衣人非但不躲闪,反而拔出长刀对着马头,马儿一惊,渐渐的慢了下来。
我拔出匕首往马儿的屁股上一刺,马儿嘶鸣一声不要命的向黑衣人冲过去。
黑衣人连忙闪身躲开,马车趁机冲出了一个缺口。
我挥着马鞭死命的抽打马儿,黑衣人就像丛林里的猎豹,静寂无声,黑影蹿梭,刀剑寒光,像是在演绎一出追杀的哑剧。
他们下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到底是谁?我所识人本来就不多,更不要说仇人,谁这么狠?
我一荒神,一个黑衣人已然直取我面门,我吓的一低头,刀尖擦着我的头顶削下了我一缕头发,发带断成两节掉在地上。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手下越发加劲。
马儿虽奔的快,但密林本身就不利于疾驰,况且天色也黑了,慌乱之中我又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黑衣人就像跗骨之蛆死咬着我不放,在马车后穷追不舍。
我转头焦急的高呼,“你们到底是谁?我和你们素不相识,为何要杀我?”
苍天保佑,他们最好是弄错了。
黑衣人就像没听见一般玩了命的追我,不知谁想飞刀取我性命,只偏了一分,“嘭”的一声钉在了车板上。
我彻底死心了,他们下手这样狠辣,毫不犹豫,哪可能认错人?
我回过头来,一个黑衣人已经赫然站在马车前,扬手就是一刀,马的脖颈被割破,身体骤然倒下,马车也随着翻倒。
我从马车上跌下来,翻了几翻,黑衣人立时就围上来,我慌乱间从怀里摸出石灰粉,扯开纸包就撒向黑衣人。
一切都太快,黑衣人也没有防备我有这一手,有几个甚至中了招。
我连滚带爬,顾不得疼,起来就跑。
只是慌乱间,漫无目的跑,虽然心知肚明他们追上我是迟早的事。
我也别无他法,现在我面对的是一群亡命之徒,就是我真的能舌灿莲花,也无法说动他们放弃取我性命。
我究竟是得罪了谁?我得罪的最苦的就是慕容琰,可他已经死了。
太子?莫说消息没走漏,就是消息走漏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派杀手来杀我,这里可是永州……永州?
忆轩!你当真是不领我的情!
我高喝,“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守住秘密?”
黑衣人果然迟疑了一下,为首的终于阴测测的说了第一句话,“主上死命,格杀勿论。”
我真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忆轩,果然是你,你居然连永州地界都不让我出?
做了次好人,上天当真是马上就打了个响雷劈我!
黑衣人复又追上来,把我团团围住,为首的黑衣人手起刀落,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我闭上眼把头一偏,只听“铛”的一声,我被人拉到了一旁。
“公子,你没事吧?”
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我鼻子一酸,真想放声大哭。
此次不同于被慕容琰绑架那次,那次我好歹有□分把握,这次是一分胜算都没有。
封言慌了神,上下打量已经吓傻了的我。
我还有几分理智,生怕他分心,脖颈僵硬的摇了摇头,骨节咯吱作响。
为首的一摆手,黑衣人又像我们扑杀过来。
封言拉着我的手,挥舞长剑,把我挡在身后。
他的招式并不花哨漂亮,但招招致命,在黑夜中剑光犹如一条银蛇,冷冷的夺取对手的性命。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封言武艺如此高强,一轮攻击下来就折损了三人,立时毙命。
为首的一扬手指向我,黑衣人立时会意,几人配合挥刀向我砍来。
封言顾此失彼,黑衣人又人多势重,一时间封言就落了下风。
封言拉着我节节后退,黑衣人步步紧逼,而我此刻就像个废人一般左避右闪,能做的只是闭嘴,不让封言分心。
突然封言撒开我的手,长剑一挥,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您别是被打傻了吧?企图自残?
不只是我,连黑衣人都是一怔,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哀鸣,几个黑衣人倒地不起,七孔流血,当即毙命。
为首的惊叫,“封杀人言?”
“既知道是‘封杀人言’,不怕死的就上来……”封言举着手臂,鲜血滴沥沥像水一样,看的我眼圈一红,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封言,本身就是一剂见血封侯的剧毒?封言,封言,封杀人言?
“主上下的是死令,上。”
仅剩的三名黑衣人虽怕封言的毒,但略微犹豫了一下后,咬了咬牙,又攻了上来。
虽说干不掉我,他们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但显然他们选择了“横”在这里死!MD,柿子都挑软的捏,我就是那个最软的!
只是有了先时的教训,他们再也不盲目进攻,转为严密防守。
几人小心翼翼的躲着封言的剑锋和毒血,耐心的周旋。
他们打定主意消耗封言的体力,待到他体力耗尽,鲜血流光之时再取他性命。
我心下着急,封言也不是铁打的,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你们就不怕你们小姐在我手上的把柄?我要没命了,你们小姐也别想活踏实。”
果然有一个黑衣人迟疑了一下,立马被封言长剑刺穿了胸口。
“我们只管奉命行事,其他的自有人处理。”为首的高喝一声,稳住另两人,三人车轮战围攻封言。
我望向黑衣人后面,高叫,“雪落,杀了他。”
黑衣人一惊,猛然回首,电光火石间被封言一剑封喉。
“老夫先要了你的命。”为首的见又一人毙命,提剑转向我。
封言以剑挡下,对两人,他游刃有余。
只是久战对封言不利,封言一回身提剑割破手腕,左手出掌,为首的不敢以掌相对,闪身躲避,封言手腕一挥,把毒血甩向了为首的人,左臂的一处伤口上。
为首的大惊,当机立断挥刀断臂。
我喜出望外,招着手高叫,“雪落,快来帮忙。”
“臭小子,老子先解决了你。”另一黑衣人提剑向我攻来。
我闭了眼睛扭过头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雪落的长鞭就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我还未及长舒一口气,只见又一队黑衣人向我们围过来。
封言因为久战已经脱力,兼之失血过多,脸像纸一样白,雪落势单力孤,再加上我这个累赘,再战一队亡命徒一般的黑衣人绝无可能。
恐怕今日这枯林就是我们三人的葬魂之地。
我轻叹一声,“雪落,带封言走吧!他们要杀的是我。”
并非我打了鸡血,一转眼视死如归了。反正他们是要我一条命,何苦再白搭给他们两条?
作者有话要说:修~~~~~
☆、死地逃生
我无奈的沉声劝说,“你们走吧,何必白白送死?”
“公子还是省些力气,等着一会突围吧!”封言斩下一条枯枝,截成小段,蘸上自己的血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为首的黑衣人捂着左臂对另一队黑衣人说,“小心他的血,封杀人言。”
黑衣人闻言皆是一惊,另一队为首的那人一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五把闪着寒光的飞刀,其他人纷纷效仿也掏出暗器。
雪落和封言护着我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这百来把暗器是要把我们都射成马蜂窝啊?
他们不近身,封言的毒血就失去了优势。
“公子,马车在南面那条的大道上,你先走。”雪落对我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