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朕非你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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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朕非你不娶-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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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让几国国君坐下来和谈,谈不妥就打,打不赢就再谈,翻翻覆覆了几年,最终才有了今日的使团访昭。
  至于为什么是各国访昭,自然是昭国打服了所有的对手。
  三年前,镇远大将军林战,老当益壮,挥军西进,平关一战击溃“北月联军”,天水一战击败东齐,最终界定了边境,各国才鸣锣收兵,从此西线无战事。
  这次使臣进京就是来交换国书的,来之不易的西线安宁,老妖他老爹自然不想“临门一脚”的时候功亏一篑,此次使团进京不容有任何差错。
  凌疯子已然褪去了斗篷,只着一件单薄的冰蓝色华服缓缓起身,像侍从一摆手,微微颔首,施了个“半礼”,朗声道:“奉齐皇旨意,依约入昭,交换国书,愿齐昭两国边邻永好。”
  皇上对凌疯子一抬手,“太子乃齐之使臣,不必多礼。”
  凌疯子缓缓起身,负手而立肃然说道:“大齐乃礼仪之邦,教化之地,礼……不可废。”
  众臣顿时鸦雀无声,原本热络的气氛就像被一盆冷水浇下来,冷到了极点,连皇上的笑脸都僵在当场。
  我把玩着酒杯,嘴角扬起微微笑意,凌疯子,你果然是来者不善。
  昭国开国之君,高祖宇文龙溪,祖上原是华帝在位时的昭国公,宇文氏的前身就是尚北贵族宇氏。
  尚北在原圣朝版图大势来看地偏北域,高山大川,甚少平原,算不得中原富庶之地,开化较晚。
  凌疯子这一席话分明是在揭昭国皇室的短处,这短都揭到人家祖宗十八代上了,不但不留口德,而且不积阴德。
  凌疯子徐徐踱步而出,深深的鞠了一躬,又见了个全礼,“昔日父皇每每提及圣上推崇备至,赞不绝口,训诫晚辈哪日有幸一睹圣上风采,当见以家礼,不可逾矩。世伯在上,晚辈凌风见礼。”
  皇上闻言长笑一声,缓步走下石阶携手扶起凌疯子,笑道:“世侄免礼,你父皇可谓一世英雄,朕当日在天水和谈时一睹你父皇风采,慨叹至今。今见贤侄谈吐举止,大有你父皇当年风范。”
  众人笑声附和,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弥散无踪。
  我很怀疑他们当中有几人见过凌疯子他老爹?
  我啧啧暗叹,凌疯子是吃荤的,老妖他老爹也绝不是吃素的。天水和谈?还一世英雄?当时东齐被打的灰头土脸,风采何来?
  凌疯子刚给皇上一个难堪,皇上马上还以颜色,无怪乎两国边境能为鸡毛蒜皮大打出手。
  据我和凌疯子的一面之缘来看,此厮脸皮奇厚,皇上这番明褒暗贬,八成是白费心机了。
  凌疯子果然佯装不知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顺杆而上,“小侄启程匆忙,微薄拜礼,略表诚意,请世伯过目。”
  东齐的两名侍从抬着托盘,大红绸盖于其上。
  我探出头去远远望着,这个高度,这个重量,这个形状,别是……
  萧蕴宁端着酒杯笑看着调侃道:“洛贤弟神机妙算,猜猜那红绸之下是何物?”
  我缩着嘴角,摇了摇头道:“萧兄真当卿仪是神仙不成,还能隔板猜物?”
  有些话的作用就是祸从口出,我猜的绝对是这个范畴的。
  若照我心里所想,我会告诉萧蕴宁,我猜那是人头。
  萧蕴宁还不被吓的脸色铁青?尚书大人还不被我气的七窍生烟?
  皇上微微掀开大红绸的一角,脸色微变,随即被大笑掩饰带过。
  这个神情?应该就是所谓的“惊喜”,真“惊”佯装“喜”?
  我微微侧身,越过崔静探出的头,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份礼单。
  难怪皇上会是那个脸色,虽说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金银饰物除了充当货币,确实不是能让我动容的东西。
  但眼前这璀璨夺目的东西确实让我震撼了,纯金打造,折起来像奏章一样,一尺见方,封页上镂刻着东齐国花“雕蓝芙蓉”,花心是用整颗冰蓝色的宝石镶嵌,庄重大气,气势浩然。
  更为精绝的是当皇上命侍从拉开礼单时,每页都雕镂着形态各异的芙蓉花,上面似乎还篆着字,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楚。
  古朴典雅,相得益彰,熠熠生辉,这哪里是一份礼单,简直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皇上极力维持的笑脸,宇文璟平阴晴不定的面色,我心里暗笑,凌疯子你这哪里是来修好的,分明是来示威的。
  今年昭国秦川大灾,天下皆知。灾情席卷了昭国近半壁江山,几乎掏空了国库,友好互访又不是朝贡,这么重的礼,恐怕不是单纯的摆阔吧!
  东齐这是来探底的,看看秦川的大灾到底伤了昭国几分元气。
  相形见绌啊,老妖不过送了我两颗“珠子”,您老就亲自杀上门来,看看凌疯子的手笔。
  现在的问题是,老妖他老爹拿什么给人家回礼?礼单都这样,拜礼能寒碜么?
  我不由的皱眉,国库虽说不至于弹尽粮绝,但也已经捉襟见肘了。除去早已备下的回礼,勉强应付秦川的烂摊子,没防备东齐来这一手。
  “东齐太子倒是出手阔绰。”北国太子斜着眼觑了凌疯子一眼,不屑的冷声讥诮道。
  凌疯子这一手让人始料不及,猝不及防。
  不光是皇上,其他两国也颇为不满,凌疯子在前,他们的礼单哪里还拿得出手?
  凌疯子转过身来凌视着北国太子冷冷的笑道:“查尔太子,本宫是齐太子。”
  查尔太子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说着风凉话,“呵,本太子听闻当今大齐两分,东西两齐当然要讲清楚。”
  凌疯子依旧笑意不减,只是眼中散发着冷冷的杀意,查尔太子不由的缩了缩身子,色厉内荏的拍桌而起。
  皇上见事态失控,连忙对太监使了个眼色,招舞姬上场,转头说道:“贤侄有心了,众位使臣远道而来,朕定然要尽地主之谊,今日不醉不归。”
  侍女鱼贯而入,美味珍馐,瓜果蔬菜,琼浆玉液,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刚刚查尔太子虽然和凌疯子言语冲突,但随着歌舞音乐,渐渐舒缓开。
  凌疯子仿佛没发生过刚刚那一幕一样,微眯着眼,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敲击着节拍。
  皇上就没凌疯子那般自在了,目光深沉的望了崔静一眼,似是在询问如何应对凌疯子。
  谁成想崔静坦然的转向我,引的皇上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皇上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赶紧去准备。
  我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崔静,您小事不伸手,大事和稀泥,这我早就知道了,问题是你为毛看我?你们筹备回礼的时候我还在秦川筹粮呢,关我毛事?
  崔静扭头继续欣赏歌舞,泰然端坐,对我熟视无睹。
  恨的我咬牙切齿,好你个崔静,暗算我?你不但占着茅坑,且要把排泄物拉在别人身上?
  “崔大人,晚生新上任,对此事不甚了解,还要劳烦萧大人。”我平复了下怒气,起身恭敬的在崔静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似笑非笑的看了萧蕴宁一眼。
  崔静恍若顿悟的点了点头应承,“啊,是,是,本官疏忽了。萧员外郎,你且去协助侍郎大人。”
  萧蕴宁活像吞了苍蝇一样,拉着一张酱紫色的脸瞪了我一眼,低声应道:“是。”
  我虽不知回礼准备的是否妥帖,但看崔静和皇上的样子就可揣度一二。
  崔静一贯想一推三六五,皇上明知我初来乍到,却由得崔静推到我身上,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回礼”之事,定是个烂摊子无疑。
  这件事是经崔静和萧蕴宁的手办的,他们心知肚明,是以想闪的远远的,既然你们临危推我下水,就休怪我拽上你们两个。
  萧蕴宁跟在我身后长叹一声:“我萧蕴宁怎会交上你这等……这等……”
  我冷哼一声觑着萧蕴宁,“萧兄,何出此言?这话可应该是小弟来说才是。”
  萧蕴宁立时涨红了脸,低头讪讪的笑道:“贤弟你……果然通透。”
  通透?我当然得通透,饶是如此,你们还要找我当替罪羊呢?人再不灵透点,被人射成刺猬还不知道中了什么箭呢?
  我缓步走着,心下琢磨怎么解决这个难题,迎面望去一个黑影背对着我们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我对萧蕴宁吩咐了两句,便让他先走了。
  黑影在端赏红梅,身形未动,只是清越悠远的笑道:“果然又是你。”
  我冷飕飕的说道:“少渊此言差矣,此等烈火烹油,救火扬沸,费力吃罪的事,不是向来都是我么?”
  老妖轻声一笑,“放心,我已安排妥当。”
  他忽而转过头来,手里捏着一支蜿蜒虬枝,娇艳欲滴的红梅,畅然而笑,人面红花,相映生姿,美不胜收。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老妖,“你……你连这个都能算计到?”
  一时间我觉得无话可说,哪有人能这样算无遗策,面面俱到的?都说百密尚且一疏,老妖那“一疏”到底在哪里?
  老妖把红梅举到我面前,“洛洛,看着它,你眼里是一朵梅花。”
  老妖转向梅林,笑看着我说:“看着它,你眼里是一片梅林,你若眼界再放宽……”
  老妖向天际广袖一挥,恍若高山神祗,眉眼间王者之气展露无遗,
  我望着满天星辰,笑着接道:“天下。”
  眼界放在九天之外的人,又怎么会把自己局限于一隅一地,一城一国?
  老妖微微一笑,在我耳边沉声说道:“知我者,唯洛洛一人。”
  我皱了皱眉,“唤我卿仪可好?”
  “不好,就叫洛洛。”老妖“啪”的一声折了手里的梅花,寂静的梅林里分外清晰。
  老妖缓步走近我,“洛洛……”
  四下无人我徒然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直到抵着梅树苍老生硬的树干,方才低首轻声嘤咛道:“少渊,我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
  老妖单手倚着树,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我知道。”
  老妖一抬手,轻抚了一下我的发髻,轻舒了一口气,自嘲的摇首轻笑:“你去吧。”
  我顾不得多想,贴着树干蹭了出来,心慌意乱的跑出梅林,还险些摔了一跤。
  回首望去,老妖已经消失了……




☆、礼尚往来

  我觑眼笑看萧蕴宁,不住的点了点头,缓缓的和上礼单不置一词。 我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被当热闹看的。
  萧蕴宁莫名其妙,“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我不禁冷笑,这是个烂摊子我早就猜到了,我没想到的是,就连这“烂摊子”崔静都没看住,这笔迹分明是老妖的。
  要是换了别有用心的人,今天你我他(崔静),统统歇菜。
  我把礼单递到萧蕴宁手中,“萧大人,依你之见,这礼单应当如何写?”
  萧蕴宁展开一看,立马变了脸色,猛翻了好几页,惊疑的我,半晌没回神。
  我轻声唤,“萧大人?本官在问你话呢!”
  萧蕴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发颤,“全凭大人做主。”
  我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萧蕴宁,“凭我做主?那本官就做一回主。”
  
  待我们点清回礼,接风宴已接近尾声,皇上阴着脸,崔静坐立难安,东张西望,看到我时,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我笑着朝崔静点了点头,他舒了一口气,也对我点了点头。
  我朝内侍官招了招手,低声耳语几句,内侍官迟疑了一下结结巴巴的问道:“大人,这……妥当么?”
  “妥当,出了差错自然有本官和萧大人担当。”
  我偷瞟了一眼萧蕴宁,萧蕴宁脸上陡然一僵,原本已经菜色的脸,变得更为难看,双目有一下没一下的瞟着我,大约就像看疯子。
  萧蕴宁仍不死心的劝说:“大人,蕴宁可担当不起,这……不若直接将礼单呈上,免了……事关国体,儿戏不得,轻则免职,重则流放,大人三思。”
  我轻笑一声侧首望着萧蕴宁反问,“儿戏不得?”
  心里暗道,你和崔静能把回礼的礼单都让人掉包,还跟我说什么儿戏不得?
  萧蕴宁看了看我们面前的朱漆大木箱,泄气的叫道:“大人……您不可拿自己和蕴宁的前程性命开玩笑……”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平声静气的安抚道:“放心。”
  我是不会只拿你我的前程开玩笑,我怎能忘了尚书大人?我是在拿我们仨的前程开玩笑。
  把我拉下水,然后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置身事外,顺便幸灾乐祸,时机成熟也可以落井下石?
  老妖能,不代表崔静和萧蕴宁也能,我能弃官回家种红薯,你们能么?
  大红灯笼逐个熄灭,仅剩那巨型的冰灯泛着霓虹的光彩,原本热闹的天下洛苑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是不明状况的窃窃私语。
  我莞尔一笑,“萧大人,来不及了……走吧。”
  萧蕴宁垂头丧气如丧考妣,像是押赴刑场的犯人。
  我心里暗笑,拉我下水就不要怕自己淹死,我是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人。
  皇上看见所谓的“礼单”是两人抬着的大箱子,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眼睑一闭,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锐利的扫视了我和萧蕴宁一眼,警告我和萧蕴宁,要是搞砸了,朕要你们好看。
  崔静原本因为酒气所至的微红,顿时散去,惨白惨白的。再看看皇上的脸色,身子不由的一哆嗦。
  两名侍从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抬出来布置好,群臣一下子沸腾起来,议论纷纷,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有歌舞表演。
  我手里捏着绣花针一样的细线,款步走向梅林,纤手一扯,缓缓拉动。
  萧蕴宁大气都不敢出,双眼几乎要突出眼眶,紧盯着我手里的线。
  我和萧蕴宁躲在寂静无人的梅林里,“吱吱呀呀”的声音分外清楚,在萧蕴宁听来简直犹如诅咒的魔音。
  我每每用力拉动丝线,萧蕴宁的表情就像足底踩在刀尖上,眉头紧皱,屏住呼吸。仿佛我拉的不是丝线,而是萧蕴宁绷的紧紧的神经。
  随着我手指微动,一列列大气磅礴气韵内敛的颜体大字映现在白色的幕布上,幕布上立时呈现了金色的光晕如同星辉洒落,全场一片哗然。
  丝线转动,幕布上变幻字迹色彩,夜色下美轮美奂,如星辰坠落,光华夺目,唏嘘赞叹不绝于耳,甚至有人鼓掌高声叫好。
  惊艳之处足以媲美凌疯子那纯金打造精雕细琢的礼单。
  我指尖捏着丝线一头停住不动,神色凝重的看着萧蕴宁,“萧兄,看你的了。”
  萧蕴宁深吸一口气,抓着锦绳的手不停的颤抖,坚定的朝我点点头,视死如归。
  我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来,伸出手对萧蕴宁数着,“一、二、三。”
  我和萧蕴宁一起动手,差别在于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我只是两指微微一动。
  冰灯前的幕布落下,一团烟火“嗖”的飞向天际,在夜空中开出绚烂夺目的花朵,礼单掉到冰雕的花心里,窜起一团红色的火焰。
  幕布之后空空如也,整个过程只在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凌疯子转向梅林起身击掌大笑,“好,好,本宫大开眼界。”
  我看着目光涣散,瘫坐在地上的萧蕴宁,抿嘴轻笑。
  这说穿了就是个简陋的魔术,关键在出奇得以制胜。
  至于萧蕴宁何以会吓成这样,就要从我们准备这个魔术开始说起了。
  “大人,蕴宁对此不甚熟悉,恐难当大任,不若蕴宁来协助大人拉丝线如何?”
  “如此也好。”
  “大人,何以丝线蕴宁一拉就断?”
  “萧兄切莫焦急。”
  “大人,蕴宁再试一试。”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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