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同样地性格。比如有的金牛座的人,会是科学家,但有的金牛座的人却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凶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论杉杉说的这个实验,竟然开始静静的思考起来。
“而这个实验最有意思的还不在于此,因为几个星期后,这个教授又跟他的同学们说,上次的评分结果给搞丢了,还是发了同样一个纸条的内容,让大家重新评价打分。结果你猜怎么样?”杉杉望着我,“原来评4或5分的同学们,竟然有大半的人给出了非常不准确的0的分数,并且说自己上次给的评分本来就比较低。但事实上教授并没有弄丢上次的结果……好玩吧?所以说啊,看起来容易相信上当受骗的人宁可欺骗自己,也不愿意坦然面对和承认自己上当受骗的事实。”
杉杉终于停止了滔滔不绝,重新眺望着海的远方,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那么,我是什么星座还那么重要吗?”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能够记住书中这么多细节的,也看不出来原来这个看似开朗偶尔神经大条的小丫头,还懂得这么深奥的心理学,一时有些语塞。等到最后,还是愣头愣脑的问她:
“你是学心理学的?”
“不是。”
“那么……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星座的……”我吞了吞口水。
她回过身,再次在我的额头上轻拍了一下:“你呀,没救了,朽木!”
然后她忽然站起身来对着大海开始大喊:“双子座不花心,双子座不分裂,双子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专一、执着的星座。”
我笑了,笑得直不起腰。小东西,还教育我呢?自己还不是介意别人误解双子座?刚才的一番讲座算是白费了。
但眼前的她,却在我的眼里越来越可爱真实了。
(四十六)
我们就这样,在威海又短暂停留了三天。每一天都会沿着海边走一走,依然没有任何的目的地,也不去所谓的海洋公园花多余的钱。庆幸的是,杉杉也同我一样,只喜欢在大街小巷随便的溜达,不爱去所谓的景点。
虽然我们没有再牵着手一起走走停停,虽然有很多次想从她的身后抓住她的小手,可是到最后自己也没有鼓起勇气。很怕过多的亲密会让她心生怀疑,于是只是小心翼翼的在她身旁两侧陪伴着,照顾着。在不厌其烦的当她专职的摄影师,当然我并没有告诉她我的职业。
经过两天的相处,发现杉杉真的是一个比较神经大条的女孩儿,总是丢三落四的。但是却会偶尔的小敏感,甚至会察觉出身边人的情绪,也有着极强的观察力,对于某些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总是记忆深刻,但对于一些琐事反而忘得比较快。基本属于生活大条,甚至有些大大咧咧,但情感却有些敏感的小女人。
每天出门基本都会折回宾馆,因为她一定会忘记带某件东西,比如身份证,比如钱包,比如相机……但是我对她的这种性格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她越发的可爱,让人心生怜惜很想好好的保护她。有时我会调侃她是一个“不记事儿的小丫头”,但她总是会反驳,说自己已经可以列入大龄青年的队伍了。但问及具体的年龄,她又不愿意告诉我。
有时有点任性,有时又很善解人意,有时调皮可爱,有时却沉静得像夜空中清冷的月牙儿。或许这是每一个双子座女孩本来的特性?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但转瞬又会想起她教育我的怪诞心理学,想起她在大海边大喊着自己不花心的可爱表情。
和杉杉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只有简单的快乐,好像没有什么烦恼,况且她的笑真的具有某种奇特的魔力,总能让我开怀大笑。记忆中的自己,是个没有太多表情的女人,但在杉杉的身边,也开始变得喜欢微笑。或许,快乐是可以互相传染的?
第四天,她终于按捺不住决定去下一站了,经过了一番商议,我们一致决定去青岛看看,然后再去上海,再从上海转车去苏杭,或者还可以去苏杭周边的小镇看看。因为从威海没有直达青岛的火车,所以我们买了第二天清晨直达青岛的长途汽车票。
走的那天,威海的天空放晴了,不再是阴郁的灰色。这让我和杉杉都对这个幽静的小城市,产生了留恋的感觉。但是下一站的风景才是最美的,我们也没有因此而改变行程。
早上七点多一点,长途汽车终于载着将近一车的旅客出发了。因为清晨的寒冷,和这几日一直在海边吹冷风的缘故,我终于感冒了。不时的打着喷嚏,鼻涕也不听话的流啊流,还好有杉杉在自己的身边细心的照顾和体贴,否则假如仍是一个人在途中,生病的时候恐怕是最凄凉的时刻。
坐上汽车以后,杉杉就着急忙慌的让我吃了早餐,然后又强行喂了她百宝箱(她的旅行背包)里翻出来的特效感冒药,又找出了她的一件抓绒外套给我盖在身上,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好像一个超级的大粽子。然后又逼着我喝了一大杯热热的水,叫我趁着药效赶紧睡上一觉。
我对她打趣儿说:“小时候妈妈哄睡觉时,都会唱催眠曲儿的。要不,你也唱一首?”
她想也没想就回答我:“好啊。”
然后开始轻轻的唱了起来,还一边用单手轻拍着我的肚子: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蓝轻摆动。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
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也不知道她小小的年纪,怎么会唱这么老旧的一首催眠曲?但是被呵护的感觉真的太好太好,仿佛真的是妈妈的手拍打在自己的身上,没一会儿就带着笑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都是杉杉那双月牙儿般的眼,和脸颊浅浅的小酒窝在脑海里徘徊着。
这一觉,我睡得很甜。再一睁眼的时候,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耀眼的阳光斜斜的照在车后方,也让自己的身上暖暖的。车子顺着高速公路缓缓的行进着,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准备对着杉杉做出一副赖皮的表情,要求喝一点水。但是转过身的时候,车座位旁边却是空空的。
人呢?心下一慌。不会是南柯一梦吧,杉杉只是梦中的人物?不自觉的惊出一身汗。
我低喊:“杉杉?”但是无人应答我。霍的一下站起了身,紧张的望着车厢里的每一个人,但是由于我们的座位比较靠后,椅背挡住了很多人的真面目,依然寻不到杉杉的影子。我急了,大喊:“杉杉?”喊到第二声的时候,她终于从前排的一张椅子里探出自己的头,然后对我欢快的微微笑着:“罗澜,我在这儿。”然后招手示意我过去。
从过道里侧身挤了过去,惊异的看到杉杉正坐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身边,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怎么跑到别人的座位旁边了?还笑颜如花?心里有点不舒服,莫名的有些生气,但还是尽量压制住自己不太好的语气,问着:
“怎么跑到这儿了?认识他?”
“刚认识的。”杉杉的语调里满是愉快。
这令我更加的不悦,好像私有财产被人无端霸占了一样,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他们。
年轻男子倒是很主动的站了起来,对我伸出右手,友好的表情,虽然他一脸的络腮胡子,但还是能从他细嫩的皮肤中看出来,他的年纪并不大。他身上穿着典型背包客的服饰,只是看起来多少有点邋遢。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你好,我叫方军,你就是罗澜吧?杉杉刚才和我提起过你。”
并没有立刻伸出手与他的相握,事实上他说话的态度让我心生不快,他的一番介绍倒像是和杉杉才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而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他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但还是对我微笑着。
杉杉在一边捅了捅我,小声道:“怎么又发呆啊?和人家握手啊!”然后还不忘抬起头对方军抱歉的笑了笑,“美女都这德行,经常无故发呆,你别介意啊。”
我没好气的握紧了方军的手,还刻意加大了力量用力的紧了紧。方军的眼睛里有瞬间的惊诧,但很快就消失了。然后他笑着坐回了自己座位,带着探寻的目光看着我。
没有和他的眼神继续对视,只偏过头看着杉杉,语气已有不能掩盖的不快:
“什么人啊?你就大老远的跑过来?这回不怕被拐卖了?”
说完,方军和杉杉同时爆发出长长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方军边笑边说着:“虽然我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但贩卖人口这事儿我还真做不出来。我本来就坐在你们的前排位置,刚好听见杉杉唱催眠曲给你听,唱得真好听,让我想起了已故的母亲,就等你睡着了攀谈起来……”
他还没说完,杉杉在一旁补充着:“是啊,还生怕吵醒你,跟他跑到靠前一点儿的位置聊天儿。”
“你可真够自来熟的!”我仍旧看着杉杉的脸,带着抱怨的语气。
“哎呀,在路上这也是一种乐趣啊!哪像你哦……”杉杉嘟起自己的小嘴,让人瞬间什么脾气也消失殆尽了。
“行了行,我找不到水杯了,渴了,快回去给我找水喝!”虽然仍是命令的口气,但心里的不快已消除了一大半。
杉杉撇了下嘴,嘟囔着:“什么人啊?水杯都找不到,我记得放在座位上了嘛!大小姐脾气!”然后她抱歉的对方军笑了笑,终于舍得抬起身跟我走回原位。我也没再看方军,跟在杉杉的身后走了回来。
她见到水杯静静的躺在座位上的时候,回身瞪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便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然后又一把拉我坐在了旁边,低声说着:
“你干嘛呀?凶巴巴的,人家又不是坏人,你紧张什么?这几天怎么没看出你脾气这么大?”
废话!我在心里低低喊着:在你的面前我才没有脾气,干嘛要对一个陌生人好脾气?
我回她:“这是起码的防人之心好不好?而且对方还是个大男人,万一……”
“万一什么呀!你就不能单纯点儿?哪儿来那么多坏人?他只是个再典型不过的驴子罢了,听他说刚绕着全中国转了一圈……”
“他说什么你都信!”我没好气的顶嘴。
杉杉正色道:“相信才是幸福,老是抱着谁都怀疑的态度累不累?那我干脆当初也别信你好了,也许你真是个大骗子也不一定!”
“我能骗你什么?”
“那他能骗我们什么?”杉杉反驳我,然后忽然轻拍了我的脸颊两下,“喂,罗澜,你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我语塞,说到斗嘴,自己是永远辩不过别人的,何况是有点伶牙俐齿的杉杉。不再吭气,掏出那本《迟到的间隔年》继续看起来。
(四十七)
我们彼此无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光景,杉杉从身旁递过来她的保温杯,试探的问:“罗大小姐,喝点水吧?”
“恩。”我并不多话,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然后喝了几口递还给她,“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吧?”从背包里找出食物塞进杉杉的手里,她接了过去,并且开始大吃特吃起来,一边还鼓着腮帮子,脸被撑得像个小气球。一边还唇齿不清的发着怪怪的声音:
“你也吃嘛,吃完了记得吃药。”
“你呀!”我揉揉她发前的刘海,“咳咳……照顾好自己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开始不自觉的咳嗽起来,看来这场感冒一时半刻是好不起来了。
“吃东西永远跟个小孩子似地,饿死鬼投胎啊?”我对杉杉微笑道,她鼓着脸对我傻傻的笑着。
说到底,自己始终对面前的这个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虽然刚才她和陌生人聊得那么熟络确实让我不太高兴,又或者说,有点嫉妒?可我到底在嫉妒什么呢?和她不过才短短相处了几天,虽然知道自己确实从心底里喜欢杉杉,但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情谊,又何来这点嫉妒的心情?
我甚至不知道杉杉到底是不是拉拉,假如她是直人呢?难道自己打算去掰弯她吗?
忽然又想起了在去年平安夜里初遇杉杉的情景,那时的自己就对她产生了一种无法解释清楚的情愫,包括在甲板上再次偶遇她时兴奋的心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在杉杉的身边我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快乐情绪,甚至已经忘记了李楠,忘记了韩菲……
不知道她们现在好不好?楠楠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卓宁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人?韩菲会不会还在难过我的离开?
这一路,我一直在杂七杂八的想一些事,仔细审视着内心。暂时逃离现实的快感,似乎在渐渐消失。即使此刻在自己的身边,有一个杉杉陪伴,可我们还可以一起走多远?分开后我又该何去何从?不知不觉的,心里悄悄弥散开了一种无法排遣的落寞情绪。
杉杉好几次想跟我聊天,兴奋的指着窗外路过的美丽风景让我一起看,但是我的心情并有丝毫的好转。因为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谁的谁。我和杉杉,和那个方军都不一样,他们或许是真正的背包客,而我呢?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逃避者,与其说是在旅行,不如说是在流浪与放逐。
傍晚时分,汽车终于驶进了青岛的长途汽车站,我和杉杉背着各自的背包陆续下车。站在原地,我们两个依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正当杉杉提出要去旁边的小报摊儿买地图的时候,方军也从车上走了下来。然后他站在了我的身旁,掏出一支烟,吸了起来。
“你们打算住哪里?”方军问我,眼神里还是一副探究的表情。
没有回答她,只征询的看着杉杉。
“你呢?”杉杉对方军依然笑嘻嘻的,我恨自己居然不喜欢她对一个男人笑得这么的灿烂。我到底在介意什么呢?
方军的嘴里继续吞吐着烟雾,眼神中的东西,并不似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年轻。
“我知道青岛有一家不错的青旅,不如一起去吧?”方军不再看我,而是转头凝视着杉杉。杉杉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有兴趣,乐颠颠的抬起头看着我。
“罗澜,一起去吧?我还是比较喜欢住青旅,那里会遇见很多不同的人,听听他们的经历也是件快事……”说完,还乞求似地拽了拽我的衣角。
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并对方军说着:“还有烟吗?给我一支!”
方军微笑着递给了我一支,并替我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自从碰到杉杉以后,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吸烟了。烟雾从我的鼻子里轻轻飘了出来,仿佛内心里的寂寞,无所不在,无孔不入。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十公分的杉杉,她似乎对我抽烟这件事并不感到惊奇。
她只是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便不再理会我,而是转而看向了方军,跟他商量起路线。方军从他的背包里找出一本类似旅行手册的书,然后翻到某页拿给杉杉看,两个人笑呵呵的讨论着什么。我也不再看着他们,而是抬起头注视着远方天空中的夕阳余晖。
那天青岛的晚霞很漂亮,映衬着天上的云朵呈现出暗红的颜色,偶尔有几只鸟儿从天空中飞过,微风轻抚着人们的面颊。因为是下班高峰的缘故,这里的车流和人流也是一样的熙熙攘攘,这是座看来挺繁华的城市。
我下意识的掏出相机,惯性的用它记录着眼前的一切。拍着拍着,从镜头中我看到了杉杉和方军的头对在一处,看着方军手里的那本攻略书。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身体紧靠着,不时还交换着眼神和意见,天边的落日光芒照在这两个人身上,好一派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