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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弄琴弦,就那么不经意间哼出那首老歌:
在朋友那儿听说
知心的你曾回来过
想请他替我向你问候
只为了怕见了说不出口
你对以往的感触还多不多
曾让我心碎的你
我依然深爱着
在朋友那儿听说
知心的你曾找过我
我要他帮我对你隐瞒
只是怕见了面会更难过
我对以往的感触还那么多
曾给我幸福的你
我依然深爱着
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
有一种爱还埋藏在我心中
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
这一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
让我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浓
我却只能把你 把你放在我心中
对你的声音 你的影 你的手
我发誓说我没有忘记过
而关于你选择了现在的他
我只能说我有些难过
我也真心真意的等过
在这样一个深秋的夜晚,一间冷清的办公室中,我不断不断重复唱着这首歌。窗外零星经过一些路人,他们不曾听见我的歌声,似乎这个偌大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关心我的死活。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不能吃也不能喝,它甚至像是一种嘲笑,嘲笑我独自黯然神伤的悲哀。唱着唱着,鼻子有些微酸,眼眶里蕴育的泪水似乎马上要呼出欲出,这个我盼望了很久的,迟来了2个月之久的眼泪。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从已朦胧的眼中我看到那上面显示着四个大字:生日快乐。时间是零点整,落款依然是李楠。
眼泪不由分说的喷涌出来,顺着脸颊悄无声息的滑落。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吗?怎么竟然连我自己都已忘记这个日子,而收到的第一个祝福,竟然是李楠的。爱上了别人,就好好去爱吧,不要想起我,更不要在这样一个时刻,来撩动我伤痛的心房。
放下吉他,抓起了手机,刚要播出那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身后却传来一阵清亮的掌声,在这样一个孤独感怀悲伤的月夜,显得格外清晰。
(八)
“韩总?”我回过头,惊异的发现老板娘正斜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她把双臂环抱在自己的胸前,一头波浪似地长发慵懒的散落在她的两肩上。她紧紧盯着我,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慌忙回身抹去了脸上的泪痕,虽然为时过晚,自己的窘态一定尽收那个女人的眼底。这辈子,她是第一个见过我流泪的女子。我不知道该怎样化解眼前的尴尬,刚才想要给李楠打个电话的冲动,也立刻消失殆尽,或许这是天意吧。
“唱得很好听,没想到你除了拍照还不错,唱歌也可圈可点。”韩总的声音划破了僵局,然后她竟然走了进来,坐到了沙发上我的旁边,“以后如果我不开店了,就拉你去酒吧唱歌好了,凭你的姿色加上我的经济头脑,没准也能小有名气,至少也不会饿死,对吧?”
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温软细腻,像是一波清泉温暖了我的干涸的心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还未走。”我尴尬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幸好没走,要不然何年何月才能听到你唱歌?还是为我一个人唱的呢……”韩总在身边继续调侃着。
我歉意的笑笑,转过头望了望韩总,惊异的发现她的眼圈也有些红,甚至眼角边还留有晶莹的泪滴,这和她嘴角的笑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注意到韩总今天穿了一身低胸红色长裙,脖子上还戴了一串很别致的白金项链,项链上的吊坠刚好垂在了她微露的乳沟上面,配着她修长白皙的脖子与一头乌黑的秀发,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您今晚有约会吧?”我突兀的问道,说完又有些后悔,看样子就应该猜到,她今晚的约会应该不怎么开心,她眼中未擦干的泪就已说明了一切。
韩总的嘴角又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只说:“要不要喝酒?”没等我的回复她便起身离去,没过一会儿,手里拿了一瓶已开的红酒和两个空的高脚杯。她不由分说的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到我手里,然后沉默的喝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杯。
谁不知道酒入愁肠愁更愁,但偏偏总会有断肠的人愿意碰它。宁可一醉方休,求得一时的解脱安慰。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呛得干咳了好几声。韩总看在眼里,笑得花枝乱颤。笑笑说着:“从未见过有人喝红酒,像牛饮一般。”
我没有回话,只觉得酒入喉中,流入腹内,浓烈且灼烧着。
我们一杯接着一杯,彼此沉默。两个女人藏着心中未说的心事,各自感伤吧。没几杯我已有醉意,斜斜的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眼中越来越朦胧的女人,说了一句:
“谢谢您当初的收留,还让我住在公司……”
然后便神志不清的昏睡了过去。
(九)
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暖暖的洒进办公室内,照得我的脸有些发烫。猛的从沙发上跃起,却发现宿醉带来的后果让我头疼欲裂,然后我跌回沙发上,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是接近中午十二点了。
办公室的门居然还是关着的,竟然没有同事来打扰?我想这大概是韩总的善意关怀吧,要不然平时九点开始营业,我的小助理就会跑来告诉我一些客户的资料,催促我今天的安排。也或者因为自己睡得太沉了?进来人也不知道?
摇晃着站了起来,盯着旁边桌子上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解开锁面,屏幕上依然是李楠发来的那四个字—生日快乐。苦涩依然在心中最深的角落,在零点那一刻,或许是多年的感情亦或者只是一种习惯,五年来相爱的人怎能说忘就忘?即使,她或许躺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里发这条祝福短信。
人的心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我们有时连自己的心都琢磨不透,何况是别人的心?不要试图去想明白,因为有可能都是自己的臆想。即使参透了又如何、始终左右不了任何人的心。所以我不去猜,不想去参透李楠发短信那一刻的心理。
我打开办公室的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微眯着双眼看窗外繁华的这座城市。虽然这家婚纱店规模不大,但是当初选择它,却是因为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吸引了自己,它的采光特别好,有一扇大大地落地窗可以望见窗外的一切,而且亲自面试的韩总还答应了我可以住宿在这里的条件。
觉得这就像一个避难所一般,让我彻底在另一个世界里开始所谓的新生活。
放下水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办公桌上多出一个花瓶,瓶子里插着一束蓝的有些妖艳的蓝色妖姬。我凑近闻了闻,香味并不浓烈。恩?瓶底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展开看看,上面写着也是四个大字:生日快乐!
我满腹狐疑,对着办公桌上的小镜子理了理自己的毛发,然后走出办公室找到助理小刘,她看到我咧开厚厚的嘴唇傻笑着:
“你醒了啊?澜姐。”
妈的,这小厮一定看到我睡相难看了?笑得前所未有的诡异。
“桌上的蓝色妖姬……”我的话还未说完,小刘就扯开大嗓门说道:
“哦,那是韩总交代放在你桌上的。生日快乐,澜姐。”小刘还在嘿嘿傻笑着。
我有些尴尬,报以同样的傻笑给她。然后我嘱咐了一些工作的事,就决定去韩总的办公室说一声谢谢。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生日日期,难道是桌上的手机?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生气,她怎么可以趁我喝醉的时候偷看别人的隐私?所以前往韩总办公室的步伐,也显得有些急促。
她的门没锁,正低头看着一些文件。换了一套灰色套装,头发盘了起来,恢复了以往有些威严的姿态,全然没有了今天凌晨有些妩媚又略带感伤的女人形象。脸上又涂满了化妆品,像是一个厚厚的面具,遮掩了她原本还算清丽的面容。
我敲了敲门,叫了一声“韩总”。
她抬起头,扫了我一眼便招手示意我坐到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她今天又贴了假睫毛,还戴了美瞳,厚厚的脂粉已经让我看不到凌晨那双带着泪痕、似一波湖水般流动的眼神。
“谢谢您的蓝色妖姬……”我开门见山,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虽然大部分的时间,我选择沉默。
“恩。”她闷闷的回答我,像是这本来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没什么特别含义。
我整了整自己的上衣,继续问:“您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她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正视我的双眼,然后靠在了椅背上,略带挑衅的看着我。隔了一会才开口:“因为你的应聘简历上写的清清楚楚。”
“那么……”我舔了舔嘴唇,继续着,“这是公司的福利吗?每一个员工过生日都会送蓝色妖姬?”这花并不便宜,假如它是真的。即使是福利,公司也不可能这么破费。
韩总拿起桌上的一包苏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立刻弥漫在她的脸周围,让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她夹起香烟的手指纤细修长、白皙,且姿态优美。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她将身体前倾,靠近办公室,一副玩味的表情凝视着我。忽然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这问题抛得真难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我愣在椅子上,傻兮兮的回望着她。
她又吸了一口香烟,我注意到她的嘴唇图了粉嫩的唇彩,不算娇小,但细致可人。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继续说:
“每天我都会收到很多人送给我的鲜花,有玫瑰,有百合,当然也有蓝色妖姬。我只是忽然想起,今天恰好是你的生日,就借花献佛,权当你今天凌晨陪我喝醉的酬劳。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被她说的我哑口无言,只好起身说了一句谢谢,并在临出门之前加了一句不打扰您了。
我没有再看她,她也没有对我说多余的话。
(十)
又过了近两个月,我的工作生活越来越一成不变。与同事们相处得越来越愉快,虽然我的话依然不多,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沉默和与世无争,让别人放下了戒心。我喜欢聆听,不喜欢过多发表自己的建议,不是我刻意隐藏,而是这就是我原本的性格。
偶尔也会有顾客们的男性朋友,和公司里几个男同事送花给我,清一色红艳艳的火红玫瑰。我只是客气的回应笑容,从来没有应他们的约会,甚至还会把花转送给身边的女同事。她们总是嫉妒的说一些酸溜溜的话,但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没过一阵子,我就有了一个新的外号冷美人。当然这个消息是通过助理小刘得知的,她是一个很喜欢八卦任何人消息的典型女孩子,所以公司里所有人的八卦消息我都可以或多或少从她那里得知,虽然我并不想听。但她总是会寻尽一切机会善意提醒,眉飞色舞的谈论着某人和某人的情事、家事。一个人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突遇某些遭遇是不会根本改变的。偶尔我也会嘱咐她少言为妙,但她依然不改自己的风格。当然除去这点,小刘的确是一个能干的助手,可以很快领会我的意思,工作也做得井井有条。
当然,八卦的消息中,最多的还是韩总。这使我从侧面了解了她很多很多,虽然对这些消息的可靠性仍保持怀疑的态度。
她叫韩菲,据说是某某知名大学的高材生,还曾留洋学习,获得了双学位,名副其实的才女。本来在某知名企业担任人事高管的职位,后因个人原因转而自己开了一家婚纱店。而这个原因,和很多电视剧上演的一般模样,爱上了那个知名企业的某高管,对方是已婚人士,自然不能给她光明的未来,只能变成某某的小三,并在某某的建议下离开了知名企业,也在某某的经济支援下,开了目前这家婚纱店。
有人说她是真爱那个男人,这么多年都不曾结婚,已过芳华年纪,却还守着一个给不了自己名分的男人。也有人说,她是为了钱,在外面包养小白脸,等等等等。
多么狗血的剧情,可似乎这就是真实的人生。
我一向认为,人生远比戏中精彩。我们都是自己这部戏里不能替代的演员,只是我们没有剧本,不曾预料下一刻能发生什么意外、与或精彩或悲伤或快乐的故事。
无论多少流言蜚语,我却觉得她是一个内心很寂寞的女人。她在人前掩饰的很好,表情不露一丝马脚。但女人的眼睛是自己内心的一扇窗,只要稍微观察就会看出,她并不快乐。虽然真的如她所说,每天都会有很多鲜花搬进她的办公室。
那个故事里的主角某某男人却一次没有来过公司,可能不想给自己的生活带来麻烦吧。有时我会想,韩菲为何会选择开一家婚纱店呢?是不是因为,在她内心极度渴望一个男人,肯为她戴上那枚戒,披上美丽的婚纱,步入婚姻的殿堂,给她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不过……这些与我无关。
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李楠。日复一复,我已习惯继续孤独的思念。
我还是会偶尔在夜半无人的公司里,随便弹奏一曲老歌,然后附和自己的琴声轻轻的吟唱。有时一曲弹毕,隔壁房间里会传来几声短促的掌声。但是韩菲始终没有现身,虽然我并不需要听众。
我不介意她一起分享,内心孤寂的人都害怕黑夜来临吧,因为在暗夜下,一切是如此寂静,静到我们会发现心中原来藏着白天试着遗忘、忙碌而想不起来的孤单。就让这歌声成为彼此的慰藉吧,她和我一样,只是这凡尘俗世中,漂泊的云一叶孤舟,没有抵达的彼岸。
(十一)
转眼,平安夜到了。这原本是一个与中国人毫无关系的节日,却被商家们炒得沸沸扬扬。年轻的情侣们会在这一天,游走在大街上,戴着红色的圣诞老人的帽子,去教堂去电影院与餐厅去酒吧狂欢、约会,表示自己爱情的坚定。街面上也会多出很多应景的卖花小贩,主动跑到男生的面前,邀请对方买一束玫瑰送给身旁的女士。
我一向对此无感,任何节日对我来说都不是十分重要,何况是一个外来的节日。
但是我决定今天出去走走。
自从换了这家公司后,我甚少出门。像是得了自闭症的患者,每天除了寄情于工作,就是躲在那个小小的办公室弹弹琴、唱唱歌、看看书。除了买必需品外,和拍外景,我几乎从来没有去过离公司10公里外的地方。
今天,我鬼使神差的决定出去走走。或许热闹的场景,会给我孤寂的心带来点颜色,好让自己觉得,我还真实的活着。而且,今晚忽然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身为南方人的我,自然有一些欣喜。即使来北京这几年,从未曾看到大雪纷飞,每次不过是点到即止,缺少了想象中白雪皑皑的场景。
即便如此,每次冬天下小雪时,我都会硬拖着李楠和自己一起行走在路上,跑去草地里未曾践踏的雪面上,踩出好多的脚印,或者在手里捏一个雪球佯装要向李楠的身上打过去,她总是被我吓得到处乱跑……
穿上了李楠当初买给我的白色羽绒服,再将她亲手为我编制的白色围巾缠在脖子上,虽然它看起来真的相当其貌不扬,但却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之一,即使爱人心已变,自己也舍不得扔掉它。
她总说,我穿白色最好看。就如一个安静的白色精灵。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