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之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撒旦之血-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娴木飧龉适掠搿�10·22”车祸案相似得令人吃惊。
  秦林忽而走在前面,忽而又落在后面。在进入乞丐村核心地区的时候,他用眼神告诉楚戈不要随便说话,以免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走进了一家小饭馆,各自要了一瓶啤酒。没有过多久,一个外表委琐的男子出现在门外。他慢吞吞地蹭进饭馆,一屁股坐在方凳上,从眼皮下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楚戈和秦林,摆出一副滑头的嘴脸。
  秦林将十块钱塞进了他的手里。“你是小毛?镊子帮的老七?”
  “是的。”
  “你以前当过叫花子,还差点被人骗了,有这回事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听说你故事讲得好,交个朋友。”
  “我有什么故事?”小毛好像很吃惊。
  “你跟别人吹得神乎其神的那些事,是怎么说的?”
  “哦,你是问那个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
  小毛煞有介事地闭起眼睛想了想,说:“那是好久以前了,只怕快十年了。”
  “到底哪一年?”楚戈问。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好像就是95年吧。我刚跟村里一个邻居从老家来城市找工作,工作没找到,钱也花得一分都不剩。邻居自己跑了,也不管我了。我又没有钱坐车回家,只好当起叫花子。哪晓得城里连叫花子都不是好当的,到哪里都有人赶。我白天就在垃圾桶里捡剩饭吃,晚上在路边一躺就睡下了。没过上十天,胡子头发都长得连成了片,身上衣服又黑又破。”
  他说到这里,笑得露出一口稀稀松松的烂牙。“有一天,我在现在的公元广场门口翻垃圾箱,翻了半天只找到半碗别人吃剩的面条。吃的时候,有个城里人——四十多岁的男的,穿得很体面——一直在旁边看着我。没想到他居然跑到旁边的商店,买了一个面包塞给我,他说:‘你就在这里吃,千万别跑,我还有好吃的给你。’说完就不见了。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撒旦之血 第十章(4)
“我三口两口就把面包解决了,正在想是走还是不走,等了一会,突然有一辆小轿车在我面前停下来了,刚才那个男的还带了一个女的过来。女的围着我看了一圈,和那个男嘀咕了一会,跑到我面前来,先问我是哪里人,在城里有没有亲戚,然后说她是开汽车公司的,公司里缺一个洗车工,问我愿不愿意去,洗一辆车可以得5块钱。我心想,我是个讨饭的,你还能骗我什么,说不定真是碰到了发善心的,就点了头。
  “结果,他们又跑去嘀咕了,这会我听清楚了,女的问这么远怎么把我带回去,男的说肯定用汽车啊,万一被别人看见了就说不清了。后来,那个女的千不情愿万不情愿让我坐上了车,坐在轿车的后排。”他越说越神气活现,“我一辈子第一次坐小轿车,高级的,还是两个城里人给我开车!他们把车窗都放下来了,一路上还是受不了我身上的味道,真是爽——”
  “然后就把你接到大饭店吃饭去了吧!”秦林用嘲弄的口吻说道。
  “你听我慢慢讲嘛!”小毛居然有点不悦,“车子一直开,开到了一个小区里面。”
  “什么小区?”楚戈又问。
  “那个时候我哪里懂得是什么小区,路也不认得。下了车他们把我带上楼,我才明白,我是被带到别人家里来了。他们家不是很豪华,不过对我来说就像到了皇宫一样。你猜他们要我做什么?要我脱了衣服洗澡!我躺在他们家的大浴缸里,洗了个热乎乎的澡,男的一边给我搓背一边说,妈的,一块香皂都洗光了还洗不干净。洗完之后,男的给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带我到楼下的发廊里理了一个像他那样时髦的发型。回来之后,女的说,像,就是太瘦了一点,要下点本钱了。
  “他们就留我住下了。男的要我叫他大哥,女的要我叫她大姐。每天女的都给我烧好菜好饭吃,一桌子菜,生怕我吃不饱。我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心想这两个城里人莫非脑子有问题?
  “住了几天,我开始感觉心里有点不塌实了。先是不让我上工,又不让我出门。最让我不理解的是,每餐饭男的都要作陪,不陪别的,就是要陪我喝酒,三十九度的白酒不停地劝我喝。我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怪,喝酒海量,家里蒸的烈酒,我能喝半斤。结果我越喝得多,女的脸色就越难看。
  “有一天,在饭桌上,我留了一个心眼,喝得差不多了就装作醉了,偷听他们说什么。过了一会,男的说:‘这个人怎么是个没底的酒篓子,灌了两斤才灌倒。’女的说:‘你怎么找来这么一个人,到时候什么都准备好了,他不倒怎么办。要是风一吹就醒,麻烦更大了。’男的不高兴了,说:‘我怎么料得到碰上这么一个人,幸好先试了试他的酒量。’
  “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越听越害怕。我想天下哪里里有那么好的事,你们给我饭吃,就是在打我的主意。结果当天晚上,我趁他们都睡觉了,就兜了一塑料袋吃的东西,准备跑。先是开门,门被他们锁死了,我打开窗子,顺着下水道爬下来才跑到街上。”
  听完了这个故事,秦林对楚戈使了一个眼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明白吗?”楚戈问。
  “我不知道,但是一直都后怕。我后来听别人说,城里有一种变态,把人杀了放在冰箱里冻成冻肉。你们说是不是吓死人。”小毛说完,连连摇头。没等楚戈接着问,他又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也许是碰上了‘恶魔’,可是我觉得怎么也不像。”
  “什么‘恶魔’?”
  “你连‘恶魔’也不知道?”小毛似乎对楚戈的无知表示出深深的遗憾,“有一个变态杀人狂专门对乞丐动手,死在他手下的人多得数不清……”
  “别扯远了。那再后来呢?”楚戈说。
  “后来我就……”小毛嘿嘿一笑,“加入了镊子帮混口饭吃。”
  楚戈认真地把小毛又打量了一遍,说:“还算是你机灵,要不然死的就是你了。”小毛满口称是。
  

撒旦之血 第十章(5)
“现在我给你5张照片,你把95年骗你的那个女人挑出来。”楚戈说。
  小毛陡然变得紧张万分。秦林堵住了小饭馆的出口,防止他夺门而逃。
  小毛眼珠转了转,识趣地安静了下来,他接过照片,刚看到最上面的一张就喊起来:“就是她!”
  的确是李璐。
  “这是毫无疑问的。”第二天,楚戈在大队的碰头会上说,“镊子帮的小毛认出了李璐,她和鲁顺平曾经诱骗他到她的家,然后把他按照鲁顺平的样子打扮起来。然后,注意这个细节,她不停地灌小毛酒喝,就是在试验他的酒量,好保证在作案前能成功地灌醉他,让他听凭他们的摆布。对小毛的诱骗是她作案前一次不成功的演习。他因为运气好,才侥幸逃过一劫。”
  张轲点着头说:“但这只能算是更近了一步。”
  “是一个旁证?”
  “也许。真正的证据还是欠缺。”
  会议桌的另一端,几个队长对小毛反映的“恶魔”传说发生了兴趣,他们议论纷纷。
  “见鬼,我也听说过关于杀人恶魔的传闻。那是我还在派出所挂职的时候。居民们都这么传言,说他是一个从别处流窜到这个城市里来的变态杀人恶魔,专门对局无定所的流浪者和乞丐下手。传闻的起因大概是那一带曾有一个年轻的拾荒者,总是在固定的地方落脚过夜,因而大家都认得他。但是他一夜之间消失了,现场只留下血迹。后来,居民中更以讹传讹,说凡是夜归独行的人都是杀人恶魔的目标。结果,一段时间内人心惶惶,深夜十一点之后没有一个人敢出门。”
  “是有这么回事。”有人附和道,“我听到的略有出入,更加离奇,说杀人恶魔杀人的目的是为了用他们身体的某一部分炼制一种治病的药物。纯属无稽之谈。”
  又有人说:“在收容所里这种传闻更多。有些犯罪分子一点也不怕警察,但一听到‘恶魔’的名字就不寒而栗。”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恐慌?”楚戈有点惊讶。
  “情况就是如此。”年纪稍大的陈队长转过脸来对他说,“你是大学生,一干上警察就在局里,没有在基层干过,很多在基层才能知道的情况你不了解。你一定在问,李璐和‘恶魔’有没有关系,对不对?其实,李璐是不是‘恶魔’,先有李璐再有‘恶魔’,还是先有‘恶魔’再有李璐,这些问题一点都不重要。你应该多问问张队,他清楚极了,过去他还曾经一个人专门做过调查。”
  楚戈把询问的眼光投向张轲。张轲说:“我早就说过了,城市流浪人群是一个容易受到伤害的群体。变态杀人恶魔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对所有施加伤害人的总称。李璐也是杀人恶魔的一个部分,只不过她的手段略有不同,她利用了流浪人群容易遭受伤害这个事实为己所用。”
  “如果说杀人恶魔只是一种抽象,为什么在群众中流传的‘恶魔’有相同的作案手段,而且据说都没有留下尸体?”有人反驳道,“奇怪的是,近几年才有这样的传闻。而且他好像格外喜欢袭击年轻力壮的人?”
  张轲对楚戈说:“别管什么杀人恶魔了,这不关你的事。你把李璐盯紧一点就行。”
  会议在一片继续对杀人恶魔的议论声中结束了。
  这天晚上,楚戈没有离开办公室。在他的手边,放着署名是张轲的调查报告。在报告中,张轲回溯了十年前的状况,那时候,乞丐和流浪者还被当作是令人同情的弱势群体。可是后来,越来越多耸人听闻的新闻见诸于报端,诸如乞丐富翁,受人指使的卖花儿童,强迫乞讨致残案……大众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同情心被无情地亵渎了。于是,他们越来越将流浪乞讨现象视为一种社会公害。
  然而,张轲认为,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是,针对城市流浪人员的暴力行为逐年在增多,把城市流浪人员作为无反抗能力者,对他们实施抢劫、殴打、强奸、虐杀的犯罪发生得越来越频繁。
  

撒旦之血 第十章(6)
一个最典型的场景是:某晚,夜色凛凛,背街的小巷走来四个嘻哈装束的男孩,小的十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岁。他们可能刚从网吧中鏖战归来,大脑还停留在魔兽的世界里;或者他们刚从网上下载了一部限制级电影,并且津津有味地看完了每一个镜头;或者他们刚与一个活跃在某个社区的“老大”有过接触,迫切地想加入某个神秘的组织。现在,他们血脉贲张,肾上腺素分泌过旺,神经正处于狂躁状态。
  这时他们看见了坐在墙角的那个年轻乞丐,他静静地吃着垃圾桶里捡出的残羹剩饭,眼神既驯服又麻木。四个男孩立刻看他不爽,他们嘀咕了一阵,并没有经过哪怕一分钟的考虑,就冲上去开始殴打他,拳脚相加,毫不留情。他们下手如此之恨,以至于整个夜空中都好像回荡着乞丐痛苦的嚎叫,和他们一刻不停的污言秽语。
  四个男孩打了乞丐一个小时,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年轻的乞丐蜷缩在地上,肝脾破裂,已经死去——作为一场野蛮的青春成长仪式的祭品。
  在报告的最后,张轲总结说,由于流浪者得流动性和隐蔽性,使他们往往被排除在法律的保护之外,作为警察,应该采取更加有效的措施保护他们,因为他们也是公民,也是我们的同胞兄弟姐妹。
  他回想起碰头会上老陈的话。不错,李璐是不是“恶魔”,先有李璐再有“恶魔”,还是先有“恶魔”再有李璐,这些问题一点都不重要。杀人恶魔就是一种象征。
  楚戈合上调查报告,在电脑屏幕上敲下了几个字——“申请报告”。他在心中酝酿着怎样向局里的最高领导申明他的观点。不,是张轲的观点,这个观点刚刚征服了他。“10·22”车祸案给予了他一个契机,让他得以窥见一种针对特殊人群的犯罪模式的残酷和血腥,而这种犯罪模式依然是公安工作的盲区。在他清查周宁海和李璐的案件之后,是有必要对针对流浪人群的犯罪现状来一次彻底的调查了,看看究竟这种犯罪的发生频率和广泛程度是否真的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着。他很有信心让这份调查申请获得局领导的批准。
  同时他又想到,如果项目批准之后,一定要申请让秦林作为他的搭档。这个机灵的家伙有能力把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掀开,让他获得一切想要的东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