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帝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看着女儿说道:“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是怕父王给你指的人不是良配?”
萧天瑜心里忐忑不安,但是想起哥哥们和宁涵的鼓励以及自己的梦想,鼓足勇气说道:“儿臣并不担心父王指的人选人品家世等问题,而是……”
“而是什么?”昭帝脸一沉。
“父王,儿臣不愿成为那种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只知家长里短、一心在家相夫教子或者为夫君操心纳不纳妾的女子。儿臣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那种娶了我以为能捞到不少好处,或者谨守君臣之礼唯唯诺诺的人!儿臣希望找个和自己志同道合,共同朝着一个目标前进的人!他或许没有良好的家世,或许不是容貌出众,但是他会是真心欣赏我,真心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我公主的身份。他会理解我的想法,支持我的梦想,二人携手同进退,就算未来的日子再难再苦也不会放开我!”萧天瑜一口气说到这,清丽的脸上越来越涌现的是坚决、自信的光彩。
“这么说你已经找到了?”昭帝听完脸色总算稍有缓和。
“是……”萧天瑜想起风聿,刚才的气势化为了娇羞。
“是何人?”昭帝追问道。
萧天瑜呐呐不敢言只用眼瞅了下萧天璟。
萧天璟沉稳地上前向昭帝禀告了整件事,特别是提到风聿到现在还不知道萧天瑜的身份,只是倾心爱慕不已。
昭帝伸手扣扣桌子,沉吟道:“风聿这名字朕也略有所闻,几年来跟随你南征北战立了不少功劳。他不知道瑜儿的身份而喜欢上瑜儿,那还算他有眼光,朕的女儿自然是人中之凤!”
这句话已经颇有一般父母为子女感到骄傲的意思了,宁涵心中略松口气。
“这样吧,你让风聿过二日进宫见朕,自己向朕提出,顺便让朕再仔细瞧瞧他到底如何?”昭帝这个回答虽然不是正面同意二人的婚事,但是至少没一口拒绝,而且听语气还算和蔼成功率应该不小。
萧天瑜高兴地谢恩,起身跑到宁涵身边。昭帝看了几人一眼,突然说道:“宁涵,这事是不是又是你搞出来的花样啊?”
兴高采烈的众人一惊,拿眼去瞧宁涵。宁涵虽然也是一慌,但是知道以昭帝的精明只怕瞒不过去,从容地跪下禀道:“皇上英明,生日许愿的点子是宁涵出的,但是公主殿下和风将军两情相悦互相爱慕的事却不是人为能安排的,只能说是他们的缘分了!”
“哦,你出了这个主意不怕朕怪罪于你吗?”
“宁涵不怕,因为每个当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幸福美满,我想皇上也不例外!皇上为公主指婚定会从家世人品等方面着手,希望为公主找到良配。但是既然公主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人品容貌也上乘,性情才华也相契,皇上自然会相信公主的眼光,不会再舍近求远了!皇上如果允了这桩婚事,只怕将来寒门中人才都心生感激,认为皇上英明果决,开明大度。这样人心所向,皇上岂不更是圣明远播了!如果因为这样,皇上要怪罪于我,我是甘愿受罚!”
萧天瑜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宁涵身边:“父王,此事因我而起,是我求宁涵姐姐帮忙的,要罚就罚我吧!”
还没说完,十一和十二也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父王,宁涵姐姐只是急人所急,求父王不要罚她们!”
这么一来,其他的几个孩子也全部跪了下来。萧天璟一急正要说话,被萧天琛一把拉住往昭帝那里仰仰下巴。萧天璟看去,发现昭帝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并无凌厉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真正是伶牙俐齿,看样子朕的这些个孩子们都让你带会了!”昭帝半开玩笑地说道,“罚是要罚,先罚你唱几首歌再讲些上次那种笑话来听,就暂时放过你!”
此话一出,大家松了口气,太子这时笑道:“宁涵,你还不快去拿乐器,来演奏几曲?”
接下的时间里气氛更为热烈,大家一起唱歌一起说笑,闹到很久才尽兴而归。
接下来的事大家总以为基本妥当了,没想到中间还是出了点问题。首先是宁涵和萧天瑜躲在向星楼的屏风后,听萧天璟和风聿的谈话。当风聿知道萧天瑜也有意时,脸上顿时容光焕发,精神百倍,可是一知道萧天瑜的身份又马上沉默不语。
这是什么情况?屏风后的宁涵和萧天瑜都不明白了!只听风聿低沉地说道:“末将不知道瑜姑娘原来是静安公主,原是我痴心妄想了。末将家世寒微,家中还有寡母,实在不是公主的良配。求王爷见谅,就当没听过末将的这些浑话吧!”
萧天璟怒道:“你……”
萧天瑜“哇”一声哭出声来,跑出屏风往门口跑去。宁涵一把没拉住,只好推了下萧天璟:“还不快去追?”
萧天璟狠狠地瞪了风聿一眼,转身去找妹妹。风聿身形一动似乎也要追上去,可又强行克制住,焦急的神情已经布满他俊逸的脸庞。
宁涵早把他的神情举止看在眼里,知道他并非无情,叹口气说道:“我原以为风将军跟随王爷几年已经是通透明白的人,没想到竟然还糊涂如此!”
风聿浑身一震,呆若木鸡。宁涵继续说道:“你自认家世寒微配不上公主,可你的家世情况公主早就一清二楚,连你侍母至孝的事公主她也赞不绝口。你认为她会嫌弃你的家世吗?你可能也知道公主的婚事原是不能由她自己做主的,她向皇上陈情是用了多少的勇气你难道也不明白吗?你堂堂一个男子,竟然还不如弱女子有担当吗?难道你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吗?”
“一个男子竟让他真心爱恋的女子伤心落泪,你自己想想你做得对吗?你只知道考虑到自己的想法,怕人说你高攀,趋炎附势,可没想到如果是两情相悦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还是你认为公主是与你只能共富贵而不能同患难?”
“不……”风聿冲口而出。
“既然你心中早已明白,怎么会如此迂腐呢?”
风聿的脸上渐渐明晰开朗起来,向宁涵兜头一拜:“多谢少傅点拨,风某茅塞顿开,明白该怎么做了!”
宁涵看他转身奔向庭院知道是去找萧天瑜,放心一笑跟着去了。才走到池塘边,萧天璟独自站在那里,宁涵上前在他身边看去,风聿和萧天瑜二人在亭子中交谈。远远地听不到二人说些什么,只看到随着风聿的话语,萧天瑜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又轻轻地点了点。风聿伸手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拥她入怀,萧天瑜温顺地依入他怀中,二人相拥的身影成了月夜中最美的风景。宁涵叹口气,正要说话,身边的萧天璟也紧紧地把她拥在怀中,久久不愿放手。
次日昭帝就招风聿进了御书房,二人在书房中谈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一下午的时间过后等风聿笑容满面地出门回家没多久,昭帝就下了圣旨将静安公主萧天瑜嫁给了风聿。
满朝哗然,风雨渐起但是根本影响不到天天笑容可掬的萧天瑜和下定决心的风聿,二人的婚事定在三个月后举行。
其次出问题的是萧天瑜的母亲秦昭华,在昭帝下旨后却是哭哭啼啼,认为昭帝草率把女儿嫁给了一个没有任何家世的穷将军,根本比不上七公主嫁给左相之子那么风光。萧天瑜找她母亲深谈了一次,秦昭华又见到风聿了本人才不见哭闹争吵,开始真心为女儿准备嫁衣等物。
宁涵等人好奇问萧天瑜到底和她母亲说了什么,她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和母妃说,你难道希望我和你一样有了荣华富贵却没有一个真心喜爱的夫君吗?从一个金丝鸟笼到另一个鸟笼就是对我好吗?”
众人一听默然……
而宁涵也被孩子们追问为什么对萧天瑜的婚事如此着紧,而且不怕冒犯皇上。宁涵逃不过只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们身在皇家婚事很少能自己做主,可我不愿意见到你们将来后悔。我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倾心爱恋的另一半,而不是听从安排。所以帮十公主也是一个契机,如果她的婚事能成功,有了先例你们自然也容易开口了!”
听了这话,男孩子们还好,几个女孩子围在宁涵身边差点哭了出来。
第六十八章 三十六计
萧天瑜的婚事尘埃落定,使得孩子们对宁涵更是钦佩和信服,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不寻常的憧憬。
倒是宁涵偶然有次在萧天璟面前提起如此做法也是用了兵法中的计策,而且有本兵法名著叫《三十六计》叫他眼前一亮,萌生了让她为几员大将上课的想法。宁涵连连摇头拒绝:开玩笑,虽然自己对三十六计记得是一清二楚,可是哪敢在这些平日领兵打仗如家常便饭般的将军们面前班门弄斧啊!
没想到萧天璟并不放弃,装做不经意间在昭帝面前偶然提起这件事,昭帝倒是很感兴趣下令让朝中的几员年轻将领都去听课。宁涵听到这个命令急得揪着萧天璟的衣服只跳脚:“你这不是害我吗?平日我已经行事尽量只求低调,你尽然还让好几个将军来这里上课,只怕到时候朝中那些守旧固执的人又要多话了!”
萧天璟温柔地搂着宁涵并不说话,倒是萧天琰看着宁涵揪着自己哥哥的衣服几乎挂在他身上又气急败坏的模样哈哈大笑。萧天琛却是为自己哥哥解释起来:“宁涵,二哥处心积虑如此安排是想让父王更加喜欢你,而且如果你给这些将军们课上得出色,岂不更得人心?就算到时那些固执守旧的文臣们再多嘴也自会有人帮你辨驳了!”
宁涵这才有些明白萧天璟的想法:自己的原来身份只是宫女,就算现在封为少傅也不够匹配他王爷的身份。虽然他根本不会在意,但是只怕将来提出二人的婚事时皇上和朝臣反对,所以想方设法增加自己的人气指数,下好基础。想通了这些,宁涵埋怨地说道:“下次做些和我有关的事时最好让我也知道,你一直憋着不说,我哪知道你的想法啊!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开心也好,生气也罢,对着我可不许在其他人面前那样象带着面具一般生活,你不觉得累我还替你心疼呢!”
萧天璟的眼中盛满温柔的怜惜,更加紧紧地搂住宁涵,半响才用压迫地声音回答道:“好!”
既然说了给几位将军上课,宁涵就决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在回忆了关于三十六计的一些资料并写了下来,二天后备课完毕的宁涵开始上课。
仍然是在掬心斋的教室,仍然是这个时间,只是上课的人除了孩子们另多了九个人。萧天璟三兄弟、风聿等三人,还有三位才第一次见到的宁国年轻一代的将领鲁隽、郭念沛、侯渊。
宁涵一开始就从胜战计中的瞒天过海开始,不但讲计策的典故并结合自己从历史上知道的战役,以及现代战争中曾经用过的一一描述出来。看得出原来那三人还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可能碍于三位王爷在此又是皇帝下的命令,别别扭扭地听着。到一个计策还没讲完已经是俱是两眼放光,目不转睛了。
风聿到底心细几次在昊王府见到宁涵,已经觉得昊王待她与众不同,看向她的眉宇间不经意总流露出平日少见的温柔怜爱。今天一见宁涵在台上眉飞色舞说得兴起,各种计策兵法条理分明头头是道,再见三位王爷个个听得神情专注,小皇子公主们还用心记着笔记,连原先漫不经心的同僚们也聚精会神起来,不由暗暗点头看来这位女子的确有让人喜爱的本事!
宁涵本身就喜欢兵法,在汐国时与宋希平也因此聊得十分投机,到了宁国后一直不敢表露,如今得此机会把自己所知道的换个时代换个国名能讲的通通讲了出来。原本定了讲三天的课程,到后来竟是欲罢不能,连几名将军也听得如醉如痴,日日一下朝就到掬心斋来报到,神情举止间对她也恭敬不少!看到如此情况不用说最高兴的当属萧天璟,有次私下里对兄弟说道:“我总以为看尽了她的神情好处,没想到经常还有惊喜等着我!她就好象宝藏一般,时时能挖出让人目炫神迷的宝石来!我真怕她的光彩有一日让别人都瞧了去,守着她都来不及!”
昭帝也听说了此事,有日带着右相李子济也来旁听。掬心斋里宁涵讲的已经是最后一计:走为上,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宁涵笑完正色说道:“大家别以为我在说笑,逃跑其实也是很有讲究的。敌方已占优势,我方不能战胜它,为了避免与敌人决战,只有三条出路:投降,讲和,撤退。三者相比,投降是彻底失败,讲和也是一半失败,而撤退不能算失败。撤退,可以转败为胜。当然,撤退决不是消极逃跑,撤退的目的是避免与敌主力决战。主动撤退还可以诱敌,调动敌人,制造有利的战机。总之退是为进。何时走?怎样走?这里要随机应变,学问大得很。走为上,就是指敌我力量悬殊的不利形势下,采取有计划的主动撤退,避开强敌,寻找战机,以退为进。这在谋略中也应是上策。”
“不错,想不到逃跑竟也有这么多的学问在,倒是我们疏忽了!”最为活跃的郭念沛站起来一拱手:“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没想到楚少傅做为一女子竟有如此见解,郭某实在佩服!”
宁涵连声谦让,突然很少开口看来沉稳无比的鲁隽问道:“听了这许多兵法策略,鲁某想问楚少傅对目前我宁国的兵力有何高见吗?”
有点考教的味道呢!宁涵微微一笑,“宁涵在此教书对国内的兵力布防人员等都不甚了解,不过既然鲁将军问起,宁涵不才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敢问大家,宁国目前最高级别的统帅是什么?有几人?军队编制如何?”
几位将军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萧天琛温和地笑道:“目前最高的是上将军,只有二人,他们年事已高已经不再出征。大将军有四人,二人镇守边疆。将军十人,目前在座的这六位都是将军!”
宁涵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一指从昊王府搬来的地图说道:“在宁涵看来,宁国地大可划分为五到六个军区,每个军区由一名大将军二到三名将军负责。上任期限可三五年不等,由皇上决定把他们几时轮换。每位将军的贴身兵卒可配五千到一万人,换到另一防区时只能带这些贴身兵卒。朝阳城也属于一大军区,这样每位将军都有机会轮到调回京中与家人团聚。”
“你是说各个军区的将军们平日到自己防区驻守,由皇上发令调换?”萧天璟等一愣。
“不错,皇上下令调换可以不定期,这样也能看出各位将军平时对自己防务的上心程度。”
旁听的昭帝和李子济交换了个赞赏的目光,不错这样的安排对每个皇帝来说都是较为安全妥当的,不会出现哪位将军拥兵自重不听调派的情况。
“目前朝中大将军人数不够,只怕很难实行吧!”蒋轶尘怀疑道。
“宁涵以为到了一定年纪根本不能再上战场的上将军和大将军都不应该去各个军区上任,人数不够从将军或者再下一级的偏将中把能力强资质高的提拔起来。而且如果真的想要有高资质的军事人才,应该办个军校才对!”
“军校?”新名词叫众人个个出声询问。昭帝和李子济更是伸长了脖子听着。
“既然文有私塾、县学、府学、州学、国子监等为学子开辟求学的课堂,武为什么不能有军校专门培训军事将领呢?军校招收学生也可在全国进行,要经过严格的选拔,要最起码的识文断字和基本的武学功底,还要有良好的政治素质。军校不单培养学生的理论与实战训练相结合的技击和军事本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