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懂什么,如此奇耻大辱我堂堂乌孙王子岂能咽下,总有一天我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萧天璟他们兄弟!”
那人用力一拨,想是醉中还是有些力气的,木昆不提防让他拨了个踉跄,差点跌倒。
“三弟!”木昆大叫。
“哼,设下陷阱让我跳,也不明刀明枪地和我打个痛快,算什么英雄好汉。还害得她死无葬身之地……”那男子嘴里还在嘟囔着,半直起身子往前面看过来。
一对上前面似笑非笑正看着他的宁涵,那人浑身一震,指着她大叫起来:“你……你没死……你还活着……”一边扑上来抱住了宁涵,“你还和当日一样,在悬崖上那样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自那天后老是做梦……梦到你中了一箭后浑身是血掉下悬崖死了……你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宁涵被他这么一抱,勒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可是怎么挣扎都敌不过一个醉汉的力气,正在又气又急中听到了他语无伦次的几句低语。
难道自己在失忆前曾经见过他吗?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中了一箭浑身是血掉下悬崖呢?
木昆在一旁大怒,伸手在那人手臂的穴道上一拍,那人闷哼一声才不由自主地放下手来。
“这是我请来的上宾楚小姐,你怎么如此无礼?还不快去醒醒酒!”木昆一手拉过宁涵,另一手一指旁边目瞪口呆的几个仆人侍卫:“还不快把你们的主子拉去醒醒酒!”
那几个人如梦初醒上来拖着他:“三王子,快随咱们回去吧!”
“不要,我要看着她,不然一转眼她又会消失了!”那人大叫,又颠三倒四地叫着:“一定是萧天璟他们弄的诡计,这回我不会再上当的!”
“呵呵,扎利殿下真是好笑啊!”宁涵挥开木昆的手,自顾自地整整衣裙,又正了正头上被撞歪的发饰。
不错,那个醉汉正是被萧天璟三兄弟打得大败生擒后,乌孙国王用战马千匹、黄金万两才换回国的三王子扎利。
扎利大吼一声:“我有什么好笑的?”
“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善用兵者,能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宁涵把烂熟的兵法娓娓道来,明眸中闪烁着思念,“我虽然不知昊王他们用什么计谋让你惨败,但是想想也必是好计,妙计,可真正是把兵法活学活用来着。”
“而你计不如人,不好好反省学习,反而一味在这里醉酒谩骂,难道就是大丈夫英雄所为吗?如此之人不好笑,谁好笑呢?”宁涵笑靥如花,却是字字刺入木昆和扎利的心里。
她话一说完,看也不看二人,自顾地走到门口上了轿子,轻声吩咐回去。
木昆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口里喃喃地重复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眼神越是更加狂热起来。
而扎利不再挣扎,由着众人推搡着他出了门口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宁涵虽然出言讽刺了扎利,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子,被挑起的对萧天璟的满腔思念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天璟,你究竟在哪里?
诺敏和托娅见宁涵从国师处回来一反常态,只是一声不响地躺在床上,又是奇怪又是慌张,有心想去通报主人,可又没有什么大碍,只得加倍小心地侍候着。
下午二人如常地端来各式药丸要服侍宁涵吞下。
宁涵一挥手,“放那儿吧,我自己会吃!我想静一静,你们先退下不要靠近!”
二人迟疑不决地对视着,半响不敢回答。
“当初殿下让你们来服侍我时可有说一切任凭我吩咐?”宁涵沉声问道,相处这些天二个小女仆已经知道她有些动怒了。
托娅犹疑地看看诺敏,诺敏谨慎地答道:“是的,主子让奴婢们一定要听小姐的,要吃什么要用什么都行!”
“既然如此,我只要一会会地安静也不成吗?”宁涵冷冷地说道。
“是,那奴婢们在院子里待着,小姐有什么事只管叫我们!”诺敏拉拉托娅,二人行礼退了出去,又关上房门。
宁涵直听到一点动静也没了,才伸手抓起那粒赭红色的药丸。
继续当做不知情一般地吃下去?还是不吃?
长期服用罂粟,只怕以后要戒毒要很难了吧?
国师那里到底有没有解药呢?如果有让冷无痕他们去打探会不会有收获?
如果没有怎么办?据自己所知,好象一直到现在还没什么特效的戒毒药吧!
如果不吃,国师他们会不会看出什么异样又出别的花招呢?
宁涵感到呵欠又涌了上来,心情越发地难受。
她狠狠地一咬唇,利用短暂的疼痛集中精神把药丸分成了二半,一半吞下,另一半和昨天的藏一起,又把剩下的药丸全部吃完,这才躺在床上。
有些人是在自己家里戒毒,估计就和霍元甲一样靠自己的毅力来战胜毒瘾。宁涵掏出一块手帕塞入自己口中,双手紧握着床棂坚定地一笑,自己也来体验一下这个靠逐渐减少服用量和毅力来戒毒的方法吧!
天璟,义父,海儿,琛王,琰王你们所有的人要保佑我渡过这一关吧!
宁涵闭上眼,忍受着疼痛、恶心、晕眩,眼泪已经流满了整张小脸……
第一二六章 戒毒
伤口处泛起一阵阵熟悉的疼痛,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涕泪横流,宁涵狠狠在咬住手帕才不至让自己叫出声了,而紧握住床棂的双手早因用力过猛而泛白麻木起来。
挺住,挺住,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
宁涵强迫自己分心想些有趣的事,想些平日里开心快乐的事,等着一阵阵的晕眩、恶心和疼痛如潮水般涌上,又退下,如此反复……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感觉慢慢地褪去,宁涵如跑了马拉松一般浑身虚脱无力地松懈下来,只是简单地一个打手动作就让她觉得浑身的骨头被碾过一般酸痛。
她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还不是很暗,想必和平时用晚膳的时间差不多,而诺敏和托娅二人并没有象往常一样出现,定是因为刚才的吩咐她们还不敢进来打扰。
宁涵在床上平复了呼吸,等酸痛稍稍过去,马上起床找出干净的手帕清理了自己的脸,又稍稍挣开衣襟看了看伤口。
幸好没有裂开,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估计就要瞒不过去了。现在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宁涵整理完了连忙叫道:“诺敏,托娅,我有些饿了,能用晚饭了吗?”
二人马上在院子里答应了一声,听脚步声是匆匆忙忙地往厨房去了。
一不会功夫,二人就端着饭菜进来了。诺敏先偷偷看了看药盒,见所有的药全部都没了,连忙把饭菜布好:“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小姐没叫我们,所以只在灶上温着呢!小姐现在吃正好!”
宁涵装做没看到诺敏的目光,一副慵懒刚睡醒的模样:“这些日子下午很是犯困,每天要多睡一会才好,而且好象越来越经不得吵闹的声音。倒是让你们久等了!”
“我们等一会有什么要紧的,倒是国师也说小姐多休息多睡觉也是好的!”托娅毫无心机地笑着,“既是小姐喜欢多睡一会,以后下午服了药我们就在外面等一会,让小姐再美美地睡一觉好了!”
“好啊,那有劳你们了!”宁涵笑着很是开心,收拾起心情强迫自己和平常一样吃了些饭菜。
饭后打发二人去用餐,宁涵在屋子里看会书等她们回来,继续泡药浴,然后说笑一阵才照旧睡去。
等她们吹熄了灯,脚步声一丁点也听不到,宁涵又过了片刻才松出一口气,却是忍不住的眼泪流了下来。
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卸掉一切的伪装。
不知道天璟他们到底能不能平安进入乌孙?如今又身在何处?
自己中的毒若是没有解药,能不能靠意志战胜?
天璟若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又会是如何地担忧和忿怒呢?
重重的思虑令她辗转难眠,在乌孙皇宫度过的每一天都如同是煎熬一般,偏偏还要与他们虚与委蛇,又有谁知道她看似平静的表情下是怎么样的焦虑不安呢?
低低地叹息着,泪水轻轻地从脸颊滑落,慢慢地湿透绣枕。无论她多么坚强,在面对如此多的变故后,在孤独地面对磨难时,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恐慌和无助如迷漫在心底,使她格外地脆弱。
宁涵一次次无声地呼喊着心上人的名字,如今却只能要梦中回味二人的点点滴滴。
同样的三更过后,冷无痕再次悄悄地进了宁涵的房间。
正要走到床边轻轻地叫醒她,冷无痕看到了月光映照下她苍白脸颊上残留的泪水。
又在牵挂着他吗?连在梦里也会流泪?
冷无痕悄然地伸出手,将一滴小小的泪珠放在指间,手掌紧紧握住,那滴泪仿佛是最珍贵的东西一般在他的掌中却是如火般地灼热。
他又呆立了半响,才收起思绪上前轻轻地叫醒她。
宁涵确是睡得很不安稳,冷无痕轻轻一呼就醒了过来。
“昊王他们已经命人传来讯息,马上就要到了!”
“是吗?太好了!”宁涵恍惚地回了一句,露出的笑容却是凄凉飘渺的。
“出了什么事?”冷无痕马上看出异样。
“我……我中了毒……”宁涵知道等萧天璟他们一到,马上就要带自己离开,这一切必定瞒不过去。
“什么?什么毒?谁下的毒手?可有解药?解药在哪?”冷无痕大急,连珠炮似的问道。
宁涵苦笑起来:“冷大哥,你问了这么多叫我回答什么好?”
冷无痕急得只跺脚:“我就知道乌孙这些人不怀好意,竟然还给你下毒,若是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我一定废了他!”
“你先冷静下来,我正想让你帮我去找解药呢!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啊?”宁涵故意嗔怪道。
冷无痕一想连忙按捺住火气,静心听宁涵说起这几日的发现。
宁涵把这几天如何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今天又如何在国师园中发现毒物说了一遍,略过了自己强行戒毒的情况,只是吩咐道:“你们这几日派轻功好的,身手灵巧的懂乌孙语的人去国师的园子仔细察探一番。国师估计也会武功,你们千万小心不要让他发现蛛丝马迹!解药有就在我们离开前偷了,没有就千万不要和国师正面冲突,不要曝露身份才是最紧要的!”又指了国师园子的方向。
“我知道事情轻重,你放心!有解药我一定就能拿到!”冷无痕坚定地握紧拳头。
宁涵目送冷无痕离开,叹了口气继续睡下。
国师真能那么厉害,连罂粟的解药都能做出来吗?宁涵不确定地想着。
第二天,宁涵照常用了早饭正准备在院子里散散步,门口传来几句吵闹声。
“三王子,大王子说过这里除了他不让别的闲杂人等进入的!”
“本王子也算闲杂人等吗?滚开!”随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人已经进了院子。
诺敏和托娅见他来势凶猛的样子,轻喘一声,生怕和守院子的守卫一般,连忙一声不响地站到宁涵身边。
宁涵听声音早知道是昨天那位扎利王子,心里也确实有着疑问,所以静等他的到来。
只是见了来人却是一愣,和昨天的形象相差太多了。今天的扎利衣饰整洁华贵,满脸的络腮胡子早剃了个干净,露出一张比木昆稍逊一筹的俊帅的脸庞。
不同于木昆的混血帅哥的酷样,扎利是个阳光少年的模样。比木昆少了份霸道,多了丝随性;比木昆少了份存在感,却多了丝活跃。
这样的扎利叫宁涵也不由地一呆,更别提他一走到宁涵就行了个礼,诚恳地说道:“昨天有些醉了,胡言乱语一番,楚小姐不要见怪啊!今天我一大早就来陪罪,希望楚小姐看我这么诚心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宁涵经不住笑起来:“三王子都说了是酒醉,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扎利松了口气也笑起来,分明还是一副小孩子的脾气。
第一二七章 无妄之灾
札利仔细打量了宁涵一番,笑道:“昨天见到小姐就觉得你很漂亮,今天一见更胜昨日啊!”
虽说有几分油腔滑调,却好象是年轻男子看到街上走过的美女吹个口哨般,不是让人非常讨厌。而且札利的相貌又俊美,实在有些让人只觉得好笑。
所以宁涵只是开心地笑起来:“得三王子夸奖实在是荣幸之致。不过王子殿下美人一定见多了,我这副容貌算不上什么的!”
“谁说的,可能有比你长得美的,但是我还没遇到过象你这般气度风华的女子,要不然我怎么会当初一见就…。。。”札利蓦然住口好象知道失言,连忙改了回来:“要不然我怎么会昨日一见就神不守舍,只想着再见到你呢?”
宁涵早在昨天札利的醉语中已经觉出异常,今天他的改口更是让她心中疑惑满腹。
装做好奇地问道:“昨天三王子说见我活着真是太好了,我以前见过你吗?”
“没有,没有,我以前没见过你,昨天……”札利连连摆手,“昨天我喝得大醉,自己胡说些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吗?”宁涵知道他不会再告诉自己,也装做自然地回避了这个话题。
札利更是巴不得宁涵不再提及昨天的事,连忙说起:“大哥把你藏在这个小院子里,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昨天打听了良久才找到。今日一早就来看你了,你若是喜欢我陪你出去走走可好?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难受得很!”
“大王子难道没向你提起,我重伤才逾吗?而且我这个上宾与你们一般的上宾不同,我能走动的范围不多哦!”宁涵自嘲地笑笑。
“你受了重伤吗?难怪脸色一直苍白地很,看上去也瘦了不少……”
宁涵笑起来,看来这个王子很是单纯没有心机,才说了几句话又露出马脚,自己却还懵懂不知,也难怪会在萧天璟他们手下败得一塌糊涂。
“上宾都是一样的待遇,我本来也在奇怪为什么大哥要把你藏起来,如此看来一定是要你安安静静地养伤才是!”札利看来对大哥很是信服,没有一点怀疑,“再说这里离国师的园子也近,大哥考虑地很周到啊!”
宁涵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国师帮我治病?”
“那还用问吗?国师是我们国内医术最高明的人啊!不是一般的人,想求他治病都不行呢!”札利的语气简直和二个小女仆如出一辙,对国师推崇倍致。
宁涵无奈地摇摇头,根本无从争论这个话题。
札利以为宁涵不信,连忙说些国师的“丰功伟绩”出来,和托娅她们说的大同小异,总归一句话,国师在所有乌孙人的眼中相当于半个神了。
宁涵倒不再惧怕国师的罂粟药丸,因为经过昨天的自我戒毒,虽然过程痛苦,但是并没有持续加重的迹象。身体虽然疲累不堪,也没有其他明显的不妥之处。若是有象义父或者石太医这样高明的医生在,配合一些调气补养的药,可能效果会更好。
如今只怕冷无痕他们的行踪会不会被国师发现,因为在札利的口中国师的武功好象深不可测一般。
宁涵的心思略有些走神,札利最后几句关于国师的话倒没听进多少,直到他一拍手:“总之,国师他简直神了,父王从今往后也是对他言听计从,百姓们也把国师当神仙一样崇敬呢!”
“是吗?我还以为国师只有医术高明呢!”宁涵淡淡地笑笑,见札利还要反驳,连忙站了起来:“说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