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我的脸……天哪……”
惊恐万分之下,她可能想站起,却又是双腿无力的软了下去,旁边的下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过去急问,“夫人,怎么了……”
四夫人却不理,像疯了一般只是狂叫不已。原来她的脸上忽然之间就起满了疹子,大块大块的,还不停的往脖子上蔓延,骚痒难耐。更吓人的是,她感觉身体麻木无力,头晕眼花恶心异常,以为自己要死了,不吓得狂叫才怪。
苏红茶眉头一皱,心里暗喜,知道大夫人已经出手了,四夫人再小心,还是不知不觉中了她的暗算。接下来,自己只要静观其变,找准大夫人诡计的源头,再给她大大的栽上一笔,叫她呼天抢地都不灵。
风华阁所有的下人都乱成一团,有的急着请大夫,有的去叫燕王爷。
燕王被人报之的时候,大夫人正在与他一起吃饭,两人一听到消息,饭也不吃了,都急匆匆地走了来,只不过二人心情各异,大夫人是面急心喜,宋欢是皱眉一脸烦燥,实在不耐王府里的事多。
“究竟是怎么回事?”当他一踏进院门,就沉声喝问。
一众奴才都吓得跪了下来,香儿哭着应道:“我们也不知道,夫人刚刚都好好歇息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宋欢拧眉,走近四夫人看了看,“怎么都成这样了,快去叫刘御医。”
身后的侍卫急步而去。
大夫人看着四夫人像又红又肿猪头一样的脸,眸子里不动声色的流露出一股难察的冷笑,刘御医来了又怎么样,能查出她中了什么毒么?就这副样子,四夫人以后还能跟她争么?
已经软而无力的四夫人看到宋欢,顿时从软榻上坐起来,一下子扑到燕王身上凄楚地哭诉道:“王爷,一定要为妾身主持公道,刚才八十七过来给我送了些龙虾,吃了才睡个觉,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妾身这模样,分明是中了毒,王爷,妾身命好苦哇……”
宋欢扶着她,喝道:“把八十七叫来。”
过了一会,八十七夫人来了,半路上就听到王爷叫她来的原由,进门就在喊冤枉,“这龙虾是日前王爷送给妾身的,妾身看吃不完,便好心说送给众位姐姐吃。不是只给姐姐一人送,各房都送了没事,是不是姐姐有什么病要发了故意栽在我头上?不要好心没好报,冤枉了好人。”
宋欢盯着一脸冤屈的八十七夫人冷笑,“你不要先喊冤,那龙虾我是送给你的没错,可是四夫人平素没病,一吃龙虾就成了这样子,不是皮疹,分明是中毒,你还敢狡辩,来人,竟敢假我的名义来害府里的夫人,给我拖出狠狠地打,直到她敢说出实话为止。”
侍卫立即上前架住八十七夫人就要往外拖,八十七夫人挣扎着大哭,“冤枉……王爷……我是冤枉的……要不信,那就让王爷把姐姐吃剩下的龙虾检查一遍……”
这时各房夫人急步而来,一见这种场面,心里暗惊,没有料到燕王这次会如此不顾情面,难道真的是因为八十七借了他送的龙虾之名害人而动怒?听到八十七夫人惨烈的叫声,王妈妈一脸焦急,暗暗扯了扯大夫人的衣袖,大夫人这才开了金口,一脸宽和的在一旁劝道:“王爷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这里不是还有剩下的龙虾么?不如等下刘御医来了让他查验一下,看这龙虾里究竟有没有毒,如果没毒,可不能冤枉了人。”
宋欢置若未闻,朝侍卫冷冷地开口:“我的话你们没听到么?先把八十七拖出打。”
侍卫遵命而去,八十七夫人惨叫,大夫人尴尬,王妈妈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四夫人靠在宋欢怀里哭得更凄怆,担心自己因此而不能参加百花宴。
第10章 结果(4)
“刘长青叩见王爷。”不一会,刘御医就汗流浃背地背着药箱过来。
“快来给四夫人看看,看她究竟是中了毒还是怎么的。”
“是。”刘长青点头,示意先让四夫人躺平,看了看她的脸色,闭目拿了一会脉,便问道:“请问夫人刚才吃了什么?”
四夫人有气无力地答道:“吃了龙虾。”
“还有没有其他的?”
四夫人摇头,旁边的香儿想起了什么,忙小声道:“还有杨梅。”
“这就是了。”刘长青点头,便慎重地下结论道:“这是砒霜中毒。是因为四夫人吃了许多杨梅之后再食龙虾引起的食物相克,这种病例恰好我以前遇到过,不然问到别人,都不会知道四夫人身上的毒从何而来。”
大夫人顿时脸色灰败,没料到刘长青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四夫人吓得眼泪直流,抓住刘长青的手哀求道:“刘先生救我……”
刘长青笑道:“这种毒有救,夫人不必着急。”说罢就开始开方子,然后叫人马上去抓药。
“所以说,根本就没有冤枉什么人。”宋欢见事情得出了结论,双目不怒自威,再次问香儿,“既然龙虾是八十七夫人送来,那这杨梅是不是也是八十七夫人一起送来的?”
香儿茫然摇头:“不是,是早上一个侍卫大哥送来的,说是王爷赏在各房的,我也就没问,直接就端给四夫人吃了。”
宋欢挑眉,“一个侍卫?是哪个?你指认给我看。”
香儿仍摇头,“从未见过,奴婢以为是王爷身边新调来的侍卫,便也没问。”
宋欢一拍桌子,怒道:“分明是有人又在借着我的名来害四夫人,可恨!来人,香儿失职,给我把她关到柴房待查清后处置。”
看到这里,苏红茶觉得已是出场的时候了,她眼波轻转,提上刚才装杨梅的竹篓从阁楼上手忙脚乱地冲到宋欢面前,看了看大夫人,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宋欢皱眉。
苏红茶怯怯道:“刚才香儿让我吃杨梅,我在这个果篓里看到的,不知这个能不能帮助四夫人找到送杨梅的人。”说完,便将一块莹润的羊脂玉佩递到燕王面前。
一见那玉佩,大夫人大惊失色,忙摸自己的胸口,脸上顿时一片刷白,这块玉佩什么时候丢失的?
燕王没接玉佩,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他盯着眼前的少女,一身粗糙的布衣,人也很瘦,但身体里面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具体是什么也不说上来。她往日带着菜色的脸面此时竟然泛起健康的桃色,光洁的额,丰润的嘴唇,亮如星辰的眸子,还有掩藏在长睫下灵动的目光,无论哪一样,莫不让他感到心惊。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与以前不一样的?
但他不动声色,只是缓缓道:“一块玉佩又能说明什么?”
被他注视得有些不自在,苏红茶咬着下唇硬着头皮说下去:“王爷有所不知,这块玉佩原先是我的。”
“原先是你的?”燕王脸上竟隐约有了笑意,“那后来是谁的?”
“后来……我把它送给了大夫人……”
大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大怒,一个巴掌就往苏红茶脸上扇去,“放屁,谁会收你的破玉佩?”
只是还未挨上苏红茶的脸,一只强劲的大手已经将她纤弱的手臂捏住,“在本王面前,不得放肆!”
“大夫人,当时有很多人看到的……”苏红茶很无辜地扬脸,而眼底却透着冷意,大夫人这下想赖都赖不掉了,以为她的礼物是好收的么?会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这时奄奄一息的八十七夫人被拖了进来,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她的长发,粘在脸上,更是狼狈不堪,之前的光鲜已经一去不再。
“王爷,求您饶了我,我交待,王爷赐给我的龙虾,我是万万舍不得送给别人的。可是大夫人说,只要舍了这些龙虾,就可以拉拢各房夫人,等到百花宴的时候,她们就会让着我一点,说不定能让我进前十,那样就可以帮她打点院子里的事……王爷,妾身真的不知道大夫人包藏祸心,既想除了四夫人,又想害我……”
“八十七,你怎么可以如此污蔑我?”大夫人勃然变色,未料到她如此受不得打,竟然全部交待了出来。
燕王目光如剑,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毫不留情面的沉声宣布道:“现在一切事情已经明了,整件事情的始末,是大夫人指使八十七夫人送龙虾,然后又让人冒充我院里的侍卫送杨梅,两者相害之下,毒害了四夫人。现在证据确凿,大夫人不能以身作责好好管理内院,反而率先做下恶事,先撤了她掌管内院的职责,暂由四夫人代理,如若她一天不悔改认清其罪,一天便不得回复原职。”
大夫人顿时跟蔫了一般,扑嗵一声跪到宋欢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得好不悲惨,“王爷……还请王爷再彻查,此事真的与妾身无关,我是被冤枉的……”如果失了掌管内院之职,那些曾经被她欺压过的人,还不趁此机会揪着她不放?
宋欢一脚踹开她,“犯错要知悔改,如果死性不改,燕王府将没有你容身之地!”
毕竟是军人出身,他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顿时让满院子的人有了或惊或惧的表情。
已知让他回心转意无望,大夫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红茶则暗暗握紧拳,宋欢这样的惩处,简直是太轻了,看来他还顾念着一些夫妻情分没有下重手,不过有得罚,总是聊胜于无。
这样一来,大夫人被革了掌管内院之职,四夫人因祸得福,一僦而起,八十七夫人被打得很惨,侍卫动手,可比不得婆子们那般,她当场就断了一条腿,被王妈妈心疼万分的背了回去,虽没死,也算是去了半条命。
苏红茶直等到四夫人服下解毒药睡下后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天已黑,如花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于是便推门进去,将从四夫人那里提的两大盘肉丝交给哑姑,好让她热了后和如花两人打打牙祭。
“小姐回来了。”如花看到她,挣扎着坐起来。苏红茶忙按住她,柔声道:“好好休息,不用管我。”
她看看她的手臂,“可有好些,能动了么?”
如花点头,“谢谢小姐帮如花买药,只是不知道小姐买药的钱从何而来,也不知我们每天都能吃上肉,小姐是怎么弄到的?”
“那些你就不要管了,你现在只管好好养伤。”苏红茶怜惜地摸着她深陷的眉眼,满腹欠意道:“如花,对不起,是我让你们受了苦,如果当初我不向太子做出那丢人现眼的事,我们今天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是我害苦了你们。”
如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姐,这怎么能怪你,如果去年不是小姐受陆小姐所托,又怎么会胆大到向太子爷表白?要怪,也只能怪陆小姐,在小姐出事后,她居然一次也没来看过。”
苏红茶一怔,“陆小姐?”这是何方神圣?
第11章 赌注
如花对她一脸茫然有些奇怪起来,“难道小姐不记得了,以前小姐与丞相的千金陆玲珑关系甚好,后来不知道她对小姐说了什么,小姐就不顾一切地跑到画舫那边向太子示爱……”
明眼人都知道,是陆玲珑害了小姐,只有小姐还傻傻的认为陆玲珑是她的好朋友。
苏红茶皱眉,这是什么情况?原主泼了脸皮追太子,竟是另有因由?
也不知怎么搞的,原主的思维,有些她能知道,有些却全无记忆。
比如原主的家人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原主的父亲是户部的一个小官吏,家中一妻一妾,妻子赵氏生了一子一女,而她是妾室张氏所生。但是张氏并不受苏老爷待见,在苏家的日子过得谨小慎微,颇为可怜。所以连带她这个庶出的女儿,在苏家也没多少地位可言,越发形成了比较懦弱的性格。
再就是还记得去年趁太子爷与众王孙游湖之际,她冲到画舫前向太子宋岳大胆示爱,引得太子爷脸面无光,当着众多千金小姐就要把她往湖里扔,幸得燕王爷多年来纳妾成疯,一言便将她收了下来,免了她的灭顶之灾。
此事发生后,苏老爷大骂她不知羞,连原主的亲生娘也甚觉脸上无光,如今在王府里,也不时被众女翻出来狠狠地笑话一番,那件事简直就成了终生洗不去的人生污点。
现在从如花的嘴里,居然听到另一个版本,原主敢做出那丑事,竟是什么陆小姐指使?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倒想会会那位闺中蜜友。
……
时间离燕王府的百花宴越来越近,不仅王府里的人忙着张灯结彩的布置着,就连京城里各有份额进入百花宴的王孙们都对此宴翘首以盼,燕王府的美人太多,不仅可以欣赏,只要愿意,还可以带回家,这就是他们值得期盼的地方。
而各个赌场以及地下的赌局牌局,甚至有不少高官贵胄,他们根据去年各夫人的表现,居然在市面上开启赌盘来。
有的押大夫人还能继续夺冠,因为听说她已经把去年从五十一位捧到第四的四夫人的名曲师挖走了;有的说去年以一曲霓裳舞从九十九位打到第六的六夫人能超越大夫人,毕竟时隔一年,她的舞姿定然又上了另一个新层面;有的说五夫人也有可能,据说最近在燕王府附近都能听到如天籁一般的琴音,令听者如痴如醉。
这几位夫人中赌谁的都有,就是没有人能看好四夫人,因为她没有了名曲师,只有被人挤出前十的命。
再说天香楼,它是落日城里最大最豪华服务最周到的一座酒楼,听说此楼竟是那个只知死读诗书又是个病殃子的镇南王世子林漠遥所建。如此大一间酒楼,要说他一介书生自是没办法建造管理的,主要是他瞎猫撞到死老鼠,居然乱打乱撞请到了当初被第一世家曲家弃绝的大总管方秀。
方秀果然不愧是从第一世家出来的,经商相当有门道,只短短两年时间,就将天香楼经营得有声有色,不论是外地来的还是本土的,都将能进入天香楼吃饭喝茶请客做为最荣耀显摆的事。
包括现在,所有人都风靡一时的开始押赌,天香楼便是最好的聚集场所,大堂里,人头涌动,有的在高谈阔论,大声分析自已要押哪一位夫人的重要理由。有的在低声讨论,究竟该把赌注押哪一方。
而在天香楼二楼一间雅室里,亦有人在谈论押注的事。
太子宋岳微微撩开窗帘朝大堂里望,“你们看到没有,光就这间酒楼里,大家都偏向于把赌注押向大夫人,皇弟,你说我们该如何操控?”
宋欢正在与温七下棋,他执黑子,果断地将一子下了下去,“就算他们把赌注押向了大夫人,我们也不能太大意,首先要看二皇兄的动向,再就是看第二世家白家有没有动静,他们才是真正的大户,如果掌握着他们的方向,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大赢家。”
二皇兄宋启程被封为端王,为人随和,却也极有魄力,在朝中人缘极好。他仗着他母妃娘家的势力,不仅在朝中占有很有份量的说话能力,其经济方面,也不容忽视。如果能从他那里捞得一些钱充这边人的腰包,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情。
“二皇兄那边我已经查清,他让人悄然把注押在了六夫人身上,他可能认为大夫人连续夺冠三年,不可能还会继续下去。而第二世家的白春水白芳华两兄妹是押在了五夫人身上,据说五夫人的琴声白芳华亲自偷听过,确实可称个中翘楚。”
宋欢轻松地看温七因为白子被围困得找不着出路而急燥地扯着头发,“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应该把注押在四夫人身上,我相信,这一次,我们能赢个大满贯。”
这时温七突然耍赖地一推棋盘,“不下了,没意思。”
宋欢朗声大笑,“就知道你会这样。”
宋岳放下窗帘,另有所指地笑道:“就算没意思,为了赢大钱,我们也必须要下下去。温七,你说我们该押哪一方?”
温七自鼻孔里哼了一声,舒服地抬起双腿放到棋盘上,对宋欢道:“你又如何断定四夫人能胜出?虽然想赢端王和白家的钱,可不能光凭嘴说,是要实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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