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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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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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如今石氏一族的族长,又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轻狂的后辈来掌管?还有便是,石家有一条祖训就是“世代子孙皆不可入朝为官”。正是因为这点,最初他对石慕清虽有怀疑,确并未做他想。直到‘黑龙令’的出现。才让他肯定,当今的右相正是石氏一族中的一员。

如果他的出现只是为了博红颜一笑,一切都还简单的多。若是有其他的企图,那倒要从长计议了。

这许许多多的疑问暂时也都只能抛在脑后,因为此时此刻他有着更加紧要的事要解决。

“白将军近日来可还时常去那‘古韵斋’吗?”莫严君解下身上的狐毛披风,随手递给一旁侍立的白府仆人问道。

“倒是时常去,只是几次了也未发一件像样的。”白行云一脸笑容的道。

“哦?是吗。我这里倒是有一件宝贝。不知入不入得了将军的眼?”莫严君示意随从递上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长约五尺的紫红色的方匣,上面雕着精细的螺纹。

白行云上前抬手打开木匣,一股寒意迎面而来。一把浑身冒着森冷寒气的长剑映入眼帘。

白行云拿出长剑,摘下一根发丝放在锋刃处,眼见发丝立断,不由赞道:“好剑!”

“此剑可还行?”莫严君见白行云一脸的兴奋与惊叹,知道自已这招是出对了。

“何止是‘行’,简直就是无价之宝。”白行云目光不离整个剑身,来来回回看了又看,爱慕不已。

“莫相从何处得来此等宝物?”白行云依依不舍的将剑放入盒内。

“说来也真是际缘巧合,无意中救了一名年老乞丐,谁知他为了报恩便送了我这个。”为了寻得这把上古之物,过程是颇费周折。并不像他说得这般轻松。

如果想要同一个人拉近距离,还有什么比投其所好来的更快的呢?正是明白这个道理,莫严君才极力发动人脉寻获此剑。

“对此剑虽早有耳闻,却无缘得见。莫相真是好运气啊!”

“这么说白将军是知道此剑的来历喽?”莫严君眨了下眼睛,好奇的问道。

“不瞒莫相,行云还真是知道它的来历。”十八般兵器中,他唯对‘剑’是情有独钟。做为一名领军打仗的将军,有一件称心应手的兵器,就相当于多了一面坚固的盾牌。对于性命安全又多了一层保护。两军对垒之际,能有一把锋利到吹毫力断的利器,才可以做到行于万人敌营中而无一丝惧色。

驰骋沙场多年,看惯了你死我活的撕杀,早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马革裹尸是对一名军士最好的荣誉与表彰。虽然说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做为一名龙陵国的将军,就算是死也要满身重创,克敌无数,方才有颜面慷慨赴死。

“一直以来就知道白将军对剑器研习甚深,今日方才知传言非虚。看来我这一趟是来对了。”莫严君温言道。

“此剑名‘悲情’,中此剑伤者会感到莫名的悲伤,控制不住的流泪。因此而得名。它便是传说中的上古七把名剑之一,究竟传了多久已无从考量。只是知道,它最后一次现身是在三百年前。”据他所知,‘悲情’最后一任的主人是一名神秘的蒙面客,他的身份至今也还是个迷。

“将军可知道我此次前来的目地?”莫严君听得白行云对剑的来历娓娓道来,欣然一笑。

“对剑器因钟爱而研习,因而稍有心得。承蒙莫相看得起,能来府中相问。这难道不是丞相此行的目地?”那日他至城门巡视,遇见一名宫中女官手持龙陵丞相专有的令牌出宫,便知莫严君迟早会同他单独一谈的。因为那么重要的东西,以莫相的性格,是不可能轻易丢失的。就算是无意间丢了,那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朝野上下,断然不会让一名宫女轻易拾到而且从容现出示人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莫相本人亲手将令牌交给该名宫女的。当时守卫唤他之时,那名宫女并未驶远,定能听见。她在深夜违返宫规出宫,一定是有大事。只是他没有想到莫严君会以这样的借口前来。

“不仅仅是如此,严君一介文弱书生,纵是得此宝物也无用武之地。倒是将军,有这样一件神兵利器伴在身边,如虎添翼。正所谓宝剑赠英雄,有‘悲情’在手,将军驰骋沙场之际必将更加所向披靡,克敌无数了。”今日之行志在必得,白行云行事一向小心,以自已今时今日的地位,料他也不敢公然与他作对。更何况还有这把‘悲情’在。

“如此贵重的礼物,行云怎好轻易接受。”虽是满心喜爱,嘴上还是客套着。

“将军就不要再做推辞了,还有谁比白将军更适合使这把剑的呢。”

“那,行云就愧领了啊!多谢莫相啦!”真不愧是莫相,知道这样的礼物他是没办法拒绝的。

“哪里话,只要白将军喜欢就好!”见白行云真心喜爱盒中剑,莫严君心石一放。

“将军即是这般喜爱此物,严君也就不虚此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再叨扰了,这就告辞了。”莫严君知此行目地达到,便不再多做逗留,起身向白行云告辞。

“莫相何必行得匆忙,吃过晚膳再走也不迟呀!”白行云也站起身,出言挽留道。

“多谢白将军美意,今日我就不留了。我家夫人还在等我回府呢。迟了她好生气了!”莫严君穿好衣物,笑道。

“既是丞相夫人相等,那行云就不留莫相了。我送莫相到门口!”

“有劳!”

二人虽都未将事情明言,但是各自皆心知肚明,那天宫女出宫的事就这样到此为止了!

第十九章恍惚

隆冬时节的塞外寒风凛冽,到处皆是厚雪皑皑,天地一片萧瑟苍茫。在呼啸的北风中安然屹立的石家堡,更显坚实稳固。

一大清早,一匹快马急速驶入堡内。片刻后,原本应该肃静的聚义厅传来了一声怒吼。打扫庭园的仆役们皆被这一声内力雄厚的狮子吼震得心神不宁。连同屋外青松上累积的厚重积雪也纷纷散落。

“我说老爷,你发的哪门子的火啊。叫那么大声,嗓子不痛啊?”石家堡的当家主母云彩玉虽已年过四旬,但是柔细娇嫩的嗓音听起来却宛若二八年华的佳人。石仲天震耳欲聋的吼声并未对她构成任何影响。

她坐在软椅上伸长了胳臂,翘起手掌,撑直了十根因保养得宜而细嫩修长的手指,吹了吹还未干透的鲜红指甲,扭过腰懒懒的换了一个坐姿。

“这个畜牲竟敢做下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来,真是气死我了。”石仲天本就是火暴的脾气,沾火便着,此刻已然气得虎目圆睁,口吐粗气,满面的络腮胡须更是根根竖立。

“谁知那信中所言是真是假,要是哪个同仁儿有仇的小王八蛋故意中伤咱们仁呢?你发这么大火,不正是中了人家的奸计了吗?”

“小玉,你还不了解你那个混小子,他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这个小畜牲都让玉儿给惯坏了,自小就无法无天的,到处沾花惹草,惹事生非。这下好了,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倒也是,这事儿咱们那个混球还真干得出来。”云彩玉一撇嘴,得意的一笑。儿子像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还别说,给皇帝戴绿帽子这样的事,还真是只有她那个混小子能干出来。

“你还知道那小子有多混啊?这可是足以灭族的重罪呀,为了一个女人,他是犯得哪门子的混啊!”石仲天是气得捶胸顿足的。

“还不是随你,当年你不是也抢了拜把兄弟的老婆吗?”每次忆及年青时的荒唐岁月,云彩玉心头都涌上一阵甜蜜喜悦。

“那还不是你先勾引我的。”石仲天一旁低声嘀咕着。说话一向粗声大气的人,这一刻却显得唯唯诺诺。

“是,是我先勾引你的,那又怎么样?你这个大英雄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变成了狗熊。”为了求一纸休书,他一个大男人竟然给人下跪了。有夫如此,夫复何求!虽然当时天哥的行为为众人所耻笑,但在她心目中,他却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狗屁!为了心爱的女人下跪,那才叫真正男人!

“你。。。。”石仲天被噎得一时哑口无言。

“好啦,天哥哥,不要再生气了。你我去关内看看咱们仁儿,不就知道事情是不是真得了吗?”云彩玉知道自已话说得有些过头了,赶紧搂住丈夫哄哄。

“也只能如此了。事情紧迫,玉儿,你去准备准备,今日我们就起程。”事情紧急,得赶快将那个不肖子押回来,迟则生变。

“好,我这就去!”云彩玉口中虽说不急,心中可为儿子担心不已。

正午时分,两匹快马从石家堡内急驰而出!

与此同时,龙陵皇城月华宫内却是令一番情形!

雕梁画栋的宫殿秀丽华美依如昨日,只是人事全非。

“绿莹,德妃这个样子多久了?”莫严君注视着坐在镜前梳着头发的殷馨雅,问道。

已经梳了半个多时辰了,仍未见她有停手的意思。原本闪亮的明眸也变得呆滞,散乱的目光毫无焦距的盯着某一点,偶尔嘴里还会咕嚷一句。

眼前一切都在无声的传达着一个事实,只是莫严君不愿也不忍去相信它。

隐忍已久的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绿莹‘扑通’一声跪下,“丞相,您一定要救救公主啊!”眼见主子病情日益严重,却无能为力,她整个人心痛如绞。

“绿莹,起来回话吧。”莫严君上前欲拉起跪着的人,却被她激动的神情所阻。

绿莹急剧摇摆的双手,满脸泪水横飞。:“丞相如果不答应,奴婢便不起来!”

“好,那你说,你的主子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好好的一个人,不会毫无缘故便得了失心疯的。当他闻信赶来,见到整个人削瘦到不成人形的殷馨雅,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自从公主嫁到龙陵,进了后宫。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穹栌。但是即便是如此,公主她也从未后悔过,因为这里有着她所深爱的人。”绿莹眼神中多了几许瞒怨。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公主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刚进宫的时候,公主虽然有时会因为思念王上和王后,而闷闷不乐。但是心情好的时候也很多,特别是每次在见到龙陵的这位丞相后,她都会高兴个好几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习惯开始慢慢转变,公主越来越少同她提及莫丞相,也愈加的沉默寡言。

“德妃已病得这般严重,为何不请御医?”莫严君责问道。

绿莹冷笑一声:“就因为不是龙陵国人,公主虽身为皇妃,却不及一个管事太监有实权。即便是如此,那些个奴才们倒还不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语音稍微停顿,随即狠声道:“都是那个贱人做得好事!”可笑这偌大一个后宫竟无一人敢替公主挺身而出,找御医谈何容易!

“绿莹,小心你的言词。你可知道,你今日所说,如有半句虚言,我定不饶你!”后宫本就是事非之地,岂再容一名小小的婢女兴风作浪。

“丞相,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就让绿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绿莹指天发誓道。为了替公主讨个公道,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么好,你且从实道来。一切自有我替你做主。”看她发重誓的神情,倒不像是做假。

有了莫严君的亲口保证,绿莹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她抬手试去了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走到殷馨雅面前,拉过她一条手臂,轻轻挽起衣袖对莫严君道:“丞相,你看。。。”

莫严君不明白绿莹的意图,待到清楚之时,想要出声制止,却被映入眼底的画面所震憾。原本细嫩如雪的皓腕上,纵横交错着红红紫紫的伤痕。

“是谁?”莫严君紧皱眉头,沉声问道。

“还会有谁?谁还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如果不是皇上过份宠爱吴贵妃,让她得以横行无忌,独霸后宫,公主又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羞辱,而无一人问及。”一想到吴清离的嚣张跋扈,绿莹就恨得咬牙切齿。

“绿莹,皇上有多久不来月华宫了?”这么明显的伤痕,不被发现只有一种可能。

“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看着身旁喃喃自语的主子,绿莹整个心都被扯得生疼。

“为什么不早些禀明?”如果不是宫中眼线传信,他至今尚且不知。

“只怕我还未走出月华宫,便得永远闭上嘴。我不怕死,只怕死了,再也无人照顾公主。”绿莹一声苦笑,笑声凄凉。

不错,这偌大一个后宫,光宫女就何止千万。如果她们主子,想要她们当中任何一个消失,都不会是难事。一名正受恩宠的皇妃,想赐死一名女婢,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是他一时情急未加多想。

“绿莹,德妃她可是受辱之后才变得精神恍惚的?”从身份尊贵的公主再到一身伤痕的失宠妃子,心境上又何止是千差万别!这朵倾城名花纵使再艳丽无双,但毕竟从未经历风雨。丝毫的挫折都足以令她调零。

“自从那日吴贵妃走了之后,公主她就开始很少说话。渐渐的,整个人也变得恍惚起来。再后来,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一天到晚的只是坐在那里梳头,吃得睡得都很少。整个人瘦的都不成样子了。。。呜--”看着主子这个样子,绿莹痛苦失声。

“绿莹,此事当真属实,我自会禀报皇上。为德妃娘娘讨这个公道。你要好生照看你家主子,我已经派人去请御医了,等会就让他给娘娘瞧瞧,不能再让病情恶化了。这宫里头要是缺些什么,你自管向总管公公要,我自会吩咐他们的。”

“多谢丞相大恩,我替公主谢谢您了!”绿莹又是一阵叩头。

“不必多礼,起来吧。好生照料德妃娘娘吧!”当务之急就是医好德妃的病,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

绿莹用力的点着头,心中默默启求上苍。公主她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莫严君在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便出了月华宫,直奔养心殿而去。。。

离贵妃啊,离贵妃,你何忍将一名无辜的女子牵连进来呢?难道这终归会是一个死局,永远也解之不开的吗?

第二十章宫主

龙陵皇宫占地庞大,按照作用不同又分有内廷和外廷。内廷是指天子同各宫妃嫔居住的寝宫。而外廷即为龙陵皇帝同朝臣商议国事的宫殿。而内廷同外廷之间又相距甚远,为了方便天子出行,后宫中就设了‘御行监’。御行监当差的太监们大都会些拳脚工夫,他们的脚力要比平常人快上许多。

昨日夜里便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直到今日依旧未有丝毫停下来的趋势。四名御行监的太监和两名司仪监的太监连同轿内的莫严君一行七人赶往养心殿。轿外的人脚踩在厚重的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响声,隔着厚重的轿帘清晰的传了进来,传入莫严君耳中。。。

大约用了半柱香的时间,轿子终于停了下来。轿帘从外面被人掀开,负责领路的两名司仪太监中的一位躬身向轿内的莫严君道:“丞相,养心殿到了。”

莫严君轻“嗯”了声,弯身走出轿内,另一个司仪太监将早已撑开的油伞递了过来,莫严君一摆手,要他拿开。自已迈开脚步走了开去。小太监一个愣神,没反映过来。掀轿帘的太监紧随在莫严君身后,趁空回过头向他一摆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跟上。撑伞的小太监赶忙收起了油伞,快走了几步跟了上来。

雪依旧下着,整个养心殿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雪海里。隔着空中片片飞舞着的雪花,眼前的殿堂巍峨依旧,只是有些不真实。平日里耀眼夺目的紫色琉璃瓦,在大雪的掩盖下,已闪烁不出丝毫的光辉。

莫严君停下了脚步,抬首仰望空中。朵朵雪花慢慢幽幽飘洒在他的脸上,然后在热力下化开。。。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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