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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了?!”仓竭颇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自己满是抓痕的手臂,戏谑着开口:“你再这么喊上一嗓子,苍山上的雪狼都被你引来了!”
“仓竭大将军你这样突然吓人是很不礼貌的!”少女心有不甘的皱着眉反驳:“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个军师是怎么搞的?居然那么久都没有出来?!”
“我、我……出了一点意外,不过事情还算进展顺利……”这样说着,林顾影却条件反射般拂过柔软的耳垂,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苍白。
白嫩的耳垂上有个芝麻大小的凸起——是耳洞!
该死!居然把这么明显的破绽漏掉了!这么说,初云佚从刚才就已经看出她的身份了??!
那么,以他如此聪明的头脑定然也已经猜到她混进来的目的……只是,初云佚却为什么仍然选择放了她?
“想什么呐?!”仓竭狐疑的看了一眼面色惊疑不定的少女,将她的身子摆正固定在马鞍上:“他们不知道苍山口的夹道,我们才有机会打进来……不过最多不过一刻钟,初云拦截在各个官道的兵对就会迅速收缩,现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速战速决,希望你的分化之计能起到作用!”
“哦……”少女淡淡应了一声,显然还没有从神游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句:“后路安排好了没有?”
“昨天晚上五队已经连夜打通了山道,我们要尽快将他们赶到冰封的河面上去,这场暴风雪虽然来势汹汹,可是樊江河道宽泛水流湍急,只怕是内里的并曾还未凝结……哈哈,最好他们全下到河里,老子这下酒菜可等了半天了……”仓竭朗朗一笑,眉毛眼睛上覆盖了一层细细的白霜,呵口气搓搓手心,笑骂道:“妈的!真冷!”
“好了,英明神勇的仓大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到队伍中去,我们的军队少了你这个领队人可不行!”侧头看到武将原本轮廓分明的脸上粘上一层霜花,白眉白眼竟酷似鹤发鸡皮的古稀老人,少女裂唇一笑,心里的烦闷与疑惑一扫而空,她伸出手将仓竭面上的白霜擦掉。
仓竭怔楞了片刻,仿佛被女子瞬间绽开的明媚笑颜摄住了心神,随即他不自然的偏过脸,黝黑的脸庞竟渐渐浮出淡淡的红晕,别扭的道谢。
聪慧勇敢的一面,坚强果断的一面,甚至是任性愚笨的一面,相处不过短短数天,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所不曾了解的……这样的女子呵!
与此同时,雪原尽头金和铁马的战场已经狂风暴雨一般迅速转移过来,铁骑铮铮,纷乱的马蹄踢散了厚厚的积雪,高高扬起的雪粒遮天蔽日,战争波及之处到处是断裂的人体和鲜红的血液,泼墨一般在惨白的雪层上开出一朵朵惊心动魄的鸢尾花。
翌楚军来势汹汹,雷厉风行的作战方略打得毫无准备的银衣卫队苦不堪言,然而这些奉命驻扎在樊江沿岸保护皇帝的将士毕竟不是普通的人物,纵使自己的同胞被敌军残忍诛杀,仍面不改色,抵死相抗,战场中央的穆格已经杀红了眼,大刀挥舞的猎猎作响,砍下的脑袋骨碌碌沿着斜坡滚到雪坳里,身上的铠甲尽数染红早已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果不其然,翌楚以围困包抄之势将初云大部分士兵赶到了河堤沿岸,小部分面容稚嫩的年轻小兵顾不得将军的命令,转身就想结冰的河面上跑去,然而,未跑出几步,看似坚实的河面开始分崩离析,脸色苍白的士兵甚至连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转瞬便被冒着寒气的河水吞噬,消失不见!
第一百三十章 跟我走
果不其然,翌楚以围困包抄之势将初云大部分士兵赶到了河堤沿岸,小部分面容稚嫩的年轻小兵顾不得将军的命令,转身就想结冰的河面上跑去,然而,未跑出几步,看似坚实的河面开始分崩离析,脸色苍白的士兵甚至连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转瞬便被冒着寒气的河水吞噬,消失不见!
“滚回来!!!”穆格红着眼砍翻面前阻拦的士兵,高高擎起手上的战刀冲着河岸嘶声呼喊,面色狰狞如厉鬼:“谁也不准往河面上跑!否则我砍了她的脑袋!!
然而,吓得肝胆俱破的小兵那里还顾得上许多,依旧逃命似的往河面上冲!
谁也没有料到,原本就在战场外延的中部队长耶骨却猛然举起手,高声叫道:“高羌国最勇猛的勇士们,我们为初云冲锋陷阵流血牺牲,但是他们却欺我兄弟,辱我祖先!事到如今我们为什么还要不计前嫌的为他们卖命!兄弟们放下你们的长矛吧,与其送死不如归顺到翌楚部下,同样会有开阔的草原和肥美的牛羊!”
耶骨一番铿锵之地的宣言,很快就动摇了原本就涣散的军心,乌衣卫士眨眼间就放下了作战的长矛,迅速抽离战场像翌楚倒戈!
“妈的!!一群杂种!!”穆格五官扭曲,厉声叫骂。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初云措手不及,很多人从最开始的愤恨谩骂逐渐变得惊恐绝望,巨烈的血腥和哀嚎薄雾一般在修罗上空弥漫,宛如一座黑暗无比的灵柩……战事明显呈一面倒趋势,面容尚且稚嫩的初云小兵开始四散逃跑溃不成军。
“哈哈……这次定要打得初云小儿抱头鼠窜!”仓竭仰头大笑,猛地一拉缰绳掉过马头:“时间差不多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初云派守在管道上的部队收缩,就给了他们反扑的机会了……我们要赶快安排撤退!”
然而,就在马蹄跃起的瞬间,坐在马前的少女眼睁睁的看着高高扬起的马蹄仿佛猛然被凝结住,静止在了半空,她仓皇大叫几乎倒栽下去,险险被身后的武将拖住了腰身。
“这位壮士,敢问拦住在下战马所为何事?”马匹受惊扬首嘶鸣,仓竭一面稳住少女下滑的身躯,一面拉住缰绳,目光冰冷。
林顾影拍拍胸脯,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头观望,下一秒她却骤然瞪大了眼眸——齐膝深的积雪中,黑发褐眼的护卫竟然硬生生将扬起的马蹄举在了掌中,墨发在交织着血腥与杀戮的暴风雪中飘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黑暗气息。
少女勉力将堵在喉咙的惊呼吞下肚去,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究竟是什么样的功力,竟能将飞奔的马蹄生生举起。
“还请姑娘跟在下走一遭!”那人直直的盯着她,猛地放下马蹄,根本无视仓竭的存在:“我们家主子等着见你!”
“我??!”林顾影惊讶万分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颇有些不可置信,半晌才犹犹豫豫的问出一句:“你们家主子是谁?他认识我么?”
“恕在下无可奉告!主子说只要把这个拿给姑娘看,姑娘就定会跟我回去!”那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从腰间解下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抛向她。
“这是?……”眼前劲风一闪,少女慌忙伸手接住,只觉得手上的分量不轻,她迟疑的剥开黑布,顿时面色苍白,映入眼帘的黑纹镂空剑鞘深深地刺进她的心里,就连剑柄上剑穗断裂留下的划痕都如此清晰,恍然若梦,她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来人,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人呢?这把剑的主人呢?”
“主子还说,那人是生是死全在姑娘一念之间!”
“我去我去!不管你家主子是谁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去!”来人话未说完便被满脸冷汗的少女高声截断。
墨然……
那两个字如鱼刺在喉,哽在其中稍有不慎就会刺得体无完肤——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麻痹自己,不去想他不去见他,为了还清欠下的债,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替那个人金戈铁马乱世争霸,只因为这样她便可以问心无愧的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普普通通的做一对平凡的布衣夫妻,从此游走山水间,泛舟清湖上……
“即使如此,劳烦姑娘跟在下走一趟了!”
“你疯了!!”然而就在她翻身下马的一瞬,却被身后的人牢牢的扣住了肩膀,年轻的武将面色狠厉目呲欲裂:“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很有可能一去不回??!”
“对不起……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少女猛烈摇头,泪水四溅:“仓将军,你务必带领剩余将士从打通的山道撤出去……还有,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了,一切就全靠你了!”
“现在十五万兵马被拖在皇城无法出来,另有初云候补虎视眈眈,你居然要拍拍屁股说走就走?”年轻的武将黝黑的双目里点点雾气逐渐升腾开来:“你忘了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吗?你忘了你要替我们守住这江山……你忘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命悬一线的皇上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少女的双手狠狠一抖,全身再也抑制不住剧烈颤抖起来:“请相信……我会找到解药的,还有……替我向她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只会说对不起吗?!”仓竭怒不可懈,猛地转向雪地上黑发褐眼的来人:“你凭什么认为他会跟你走?!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带走她!!”
第一百三十一章 俘获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只会说对不起吗?!”仓竭怒不可懈,猛地转向雪地上黑发褐眼的来人:“你凭什么认为他会跟你走?!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带走她!!”
“我家主子说了要将这女子毫发无损的送到他面前……”那人冷哼一声,眼神满满的都是嘲弄,半点没有把仓竭的威胁放在眼里:“至于别人,生死勿论!既然你那么想送死,我不防送你一程……”
眼看来人目光一沉,林顾影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寒意,光从此人单手拦下战马就已经知道他拥有的究竟是什么样非凡的力量?!思及此,她连忙跳下挡在马前,大声道:“此事与仓将军无关!你要是敢伤害他……我、我就舍了这条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来人眸中寒光一闪,迟疑半晌才冷冷一笑转过身去。
“仓将军你快走……”少女趁机拉住缰绳调转马头,冲着仓竭低喝道:“这段时间……麻烦你替我照顾好他!一定要撑到我拿回解药的那天……拜托了!!”
“我不知道在你的心中主子到底是什么地位……”仓竭重重叹了一口气,眼中突然涌现出深沉的悲哀,声音在狂肆的风雪中仿若喃喃:“我只知道……主子为你做出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他最不想要的便是你的抱歉……”
直到仓竭决然的转身离去,铮铮的马蹄声渐渐在耳旁消散,少女才慢慢直起腰,高高扬起的雪粒粘在脸上,刀刮一般刺痛,她伸手摸去才知道,自己早已泪雨滂沱——
雨落芭蕉佳人倚井独处暮雨潇潇不归路泪染青竹……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呀?你的主子是谁?”
“奇 怪{炫;书;网了!他和我有深仇大恨吗?为什么要把墨然抓去?就算跟我有仇也不能牵连无辜啊!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了!你们有没有把他怎么样?你家主子是不是说只要我跟你回去就会放了墨然??”
少女拔出陷在雪层里的脚,吃力无比的跟在那人身后,不忘一叠声的发问。
“见鬼!我不走了……累都要累死了!”口干舌燥的讲了半天,而那人从仓竭走后就一直闷声不语,似乎只有她自己自言自语,这一发现让她郁闷了半天,干脆一屁股瘫倒地上再也不愿起来,抹抹头上的汗冲着前面箭步如飞的人大叫:“你听不见我说话吗?怎么那么没礼貌?!!”
“真是聒噪!”就在她低下头倒掉靴里的雪粒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顾影骇了一跳几乎仰面倒在雪堆里,她七手八脚的爬起身,瞠目结舌:“那个……你不是走的没影了么?我的天!居然那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是超人吧……!”
“@~;……¥”男子翻翻白眼无视少女扭曲的五官,轻而易举捏住她的后领将整个人提了起来。
就在她被摇的七荤八素昏头转向之时,身下的人已停住了脚步将她放了下来,骤然而起的狂风吹得她一个趔趄,一头栽进了面前的毡帐里。
“我家主子就在里面,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切!刚才快勒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海涵!”少女一面揉着酸胀的后颈一面回头冲着帐帘狠狠吐舌头,垂下头郁郁不平的低咒:“跟齐洛那家伙一个德行!又没有很远有必要把我像鸡崽儿一样拎来拎去么?!”
徒然间,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僵硬的转过脖子。
刚才这一路根本就没有走出樊江沿岸这片营区,那么……他的主人是谁,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果然是你!你从最开始就已经发现了我!”厚实的驼毛大帐挡住了外面寒冷的风雪,炭盆里燃烧的熊熊火焰显得整个室内温暖如春,那一袭记忆中优雅淡然的白衣侧躺在卧榻上,斜挑着眉看她。
那么,她还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的表演毫无缺陷,企图瞒天过海……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也许正如跳梁小丑般愚蠢无知!
“怎么?你很失望吗?”初云佚掀开毛毯站起身,向她淡然一笑,如空谷幽兰:“还是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我是很失望……”虽然来时的路上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现在……她苦笑一声,心,呼啦啦沉到了底:“因为我所见到的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初云佚!”
“哦?那你说说,你认识的初云佚是什么样的?”男子欺身向前,将手中的毯子披到她肩上,然而,少女却分外冷漠的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我所认识的初云佚是那个在燕不归牵着我的手,替我挡掉所有危险的人,我所认识的初云佚是危险时刻执着的向我伸手的人……我所认识的初云佚是我在这个时空很想要珍惜的朋友!而不是用卑劣的手段伤害无辜!”
“那么,你岂会知道你所认识的初云佚同样也会孤单寂寞,同样也会在你决绝的将手伸向另一个人时黯然伤神?”男子仰头大笑,目光却森冷异常:“朋友?你又知不知道我要的绝不单单只是朋友这么简单!……还是,你这么感人肺腑只是为了请求我放了你那情深意重的左护法?!”
“够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怪我为翌楚卖命求荣也好,处处和你作对也罢……只是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的事,墨然他是无辜的,你没有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呵呵……你还真是傻……”初云佚摇摇头,脸上突然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这世上有一种很会伪装的动物,它往往会将自己伪装成不具有杀伤力的东西,等到你觉得它毫无危险主动靠近,它才会发动最为猛烈地攻击,尖锐的蝝口会在身上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痛!”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婚
“呵呵……你还真是傻……”初云佚摇摇头,脸上突然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这世上有一种很会伪装的动物,它往往会将自己伪装成不具有杀伤力的东西,等到你觉得它毫无危险主动靠近,它才会发动最为猛烈地攻击,尖锐的蝝口会在身上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痛!”
“你什么意思?”显然没有听懂男子话中的含义,少女紧皱着眉头无比烦躁:“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墨然?!”
“我要怎么样?呵呵……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要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女骤然苍白了面色,不可置信的看过去,然而,面前的人完全收起了戏谑的神态,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