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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身影轻手轻脚的掩上门,把手中盛满水的铜盆放在床侧的铁架上,刚要转头视线赫然落进了一双狭长的眼眸里,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小丫头轻捂着嘴唬了一跳,随即才反映上来连忙跪下,战战兢兢的开口:“皇上……小月不是有心吵醒你的!”
“起来吧。”楚凌轩淡淡摆手,对着她温言道:“朕没有要怪你!”
呃?
小月有些受宠若惊的抬头,却突然间被帝王唇边那抹浅浅的微笑震到,半天回不过神——面前这个人当真是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冷淡疏离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是为什么现在她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他扬起的笑容有温温的暖意,就连笨拙如她也能感到这个原本冷漠的帝王正在悄悄的改变。
变得有血有肉。
“你姐姐呢?”整整十四年,昨天是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心而惬意,只是醒过来后却没有看到最想要见到的人,心里涌现出淡淡的失望。
“啊?顾姐姐和仓将……”冷不丁被人询问,小月一怔,悬在嘴边的话几乎破口而出,耳边猛然想起昨夜少女的叮咛,她急忙把剩下的半截话吞回去,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迅速改口道:“姐姐也是刚醒,现在……现在去茅房了!”
楚凌轩轻笑一声,明知道小丫头在撒谎却也不点破,只是漆黑如墨的眸子却转向门外,仿佛穿过无数阻隔落在最想要去的地方。
小丫头暗暗嘘口气,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朝门外退去,然而就在她开门的刹那身后沉默良久的人忽然开口。
“答应我……永远陪着她!”
啊?
小丫头诧异的转回头,显然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蒙了头,怯生生的站在门边上不知所措,踟蹰半晌只能硬着头皮低问:“皇上是在说我么?”
然而,年轻的帝王却沉默下来,披散的发丝铺满了整个肩头,有暗淡的光线顺着半开的窗户流泻而入打在男子弧度完美的下颚上,带着蚀骨入髓般的美。
抬眼目视女孩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忘记了眨眼。
“咳咳……我能给她最长的酒席,最漂亮的衣服最美丽的玫瑰……却独独赔不了她走完这辈子……咳咳……”
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说完这番话,他捂着胸口低低咳嗽起来,压抑而沉闷的声音透过胸腔传出来,生出丝丝绝望。
“皇上!你怎么了?!”女孩吓白了脸色,不管不顾的跑过去跪坐在床榻边,下一秒却猛然看见帝王嘴边潺潺流淌的血液点点滴洒在洁白的被面上,仿佛窗外开放正盛的红梅,小月惊呼一声险些摔倒,她手脚颤抖的爬起身就要跌跌撞撞的往出跑,眼泪流了一脸:“我去叫顾姐姐……对!我马上出去找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守护
“皇上!你怎么了?!”女孩吓白了脸色,不管不顾的跑过去跪坐在床榻边,下一秒却猛然看见帝王嘴边潺潺流淌的血液点点滴洒在洁白的被面上,仿佛窗外开放正盛的红梅,小月惊呼一声险些摔倒,她手脚颤抖的爬起身就要跌跌撞撞的往出跑,眼泪流了一脸:“我去叫顾姐姐……对!我马上出去找她!”
“不、不必了……咳咳……没有用的!”带血的手抓住她的衣襟下摆,楚凌轩面容出乎预料的平静,看着她急急喘息:“答应我、答应我一件事!”
“皇上你说……不管什么事小月都答应!”脚步一顿,她当真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哽咽着胡乱抹掉泪水。
他苦笑一下,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性感逼人的锁骨还有胸前越发清晰动人的花朵,然而,眼底却含着温柔的光芒。
上天给了他看见奇迹的机会,却剥夺了他拥有奇迹的可能……
“好多的血……”小月捂着嘴低呼一声,急的满头冷汗:“在这样下去血会流干的……小月不找姐姐了,去找太医来行不行?”
“别去!你答应……你答应我……”
“我答应我答应!”
“剩下的时间用生命去守护她……还有,不要让她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女孩怔怔的听着止住了哭泣,只是却有一滴硕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瞬间堙灭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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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脚下厚厚的积雪逐渐消融,从山顶上流淌下来的雪水年复一年的滋润着这片干涸枯败的大陆。
战火纷飞中仓皇逃离的百姓纵使流离失所,奔走他乡但仍会在硝烟弥漫的土地上驻足观望,枯萎的树木开始在人们还未发觉的时候悄悄冒出新芽,而那几不可见的绿色却点亮了这些青白的面容和浅灰的瞳眸。
毕竟,春天的脚步近了——
几天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雪崩在很多人震惊回望的姿态中戛然而止,但带来的波及却是在短时间内无法停止的。
初云折损了近四万精兵和两名营级以上的队长,而武将中有名望和地位的主将穆格与副将赫南,一个包围皇城同封锁其中的由齐洛带领的翌楚大部分兵力分庭相抗,另一个由于屡犯军纪被派去驻守翔国,扶持傀儡皇子坐稳皇位,风声鹤唳动荡不安间初云朝中可以委以重任的武将却寂寥无人。
而这样缺失人才的弊端在势力持续膨胀的统一道路中,愈发明显——
“耶骨带来的人到了么?”案几前的少女头也不抬,只听得熟悉的脚步声便迫不及待询问,眉眼间笼罩的一层淡淡的疲倦。
静默了半晌没有预料之中的回话,她诧异的抬头赫然看见一脸俊美非凡的脸停留在距离不到一米处,楚凌轩正直直看向自己漆黑如墨的眼眸深不见底。
“哈!你、你醒啦?”林顾影干笑着牵牵嘴角,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被这样的目光凝视她总有种瞬间透明的感觉,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面前的人不会怪罪她用迷药强制他睡觉的事情。
“那个……你肯定渴了吧,要不要喝茶?”退无可退,她急中生智的端起桌上尚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谄媚的献上:“这是我刚刚泡好的……”
然而,话音未落身体猛地悬空,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她拍拍胸脯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去休息!”楚凌轩目光冷然,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啊?这怎么行?!”她急急张口嚷道,挣扎着就要往下跳。奈何锁住她的臂膀钢铁般岿然不动,扑腾了半晌却只能干着急:“初云佚一天后就要发兵了,我们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把防御部署……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我怎么可能去休息?!放我下去!”
男子抱着她目不斜视的朝内室走去,沉声道:“这些尔虞我诈带兵打仗的不是你应该操心的。”
“可是、可是我想要帮你!”她不依,扭着身子大叫:“我答应过要帮你守住你的国家你的梦想的!”
“没有可是!”楚凌轩断然开口,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他垂目深深凝望她,神色中突然涌现出浓浓的叹息与怜意:“不要忘了,你只是个女人。”
少女一怔,这句原本充满大男子主义的话听起来却没有让她厌恶,反而有股说不出的依赖与安心。
除却骨子里的倔强不服输的性格,她也不过是个还未毕业的学生——也会害怕也会孤单,甚至更会有愚蠢无知狼狈不堪的时候,无意交错的时空将她带到这里,她几乎忘记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应该有的样子,被爱恨情仇牵绊被硝烟战火困扰。
何曾有人对她说,你也只是个女人。
也会有人张开羽翼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避风挡雨……
她抿抿唇当真不在说话,乖恬的将脑袋靠上他温暖宽厚的胸膛,心里蔓延着酸涩而又甜蜜的感觉,但却让她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好好睡觉。”楚凌轩小心的把她放上床榻,将厚实的锦被严严实实掖好,这才站起身湿湿热热的吻落在额际:“等到天亮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到天亮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耳边回荡着这句久久不散的低语,脑袋一空她便沉沉睡去。
床边上的人站了很久这才转身出去,伸手合上木门的霎那外头等候多时的武将心急火燎的跟上来,呈上火漆密封的信函。
“齐总管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请皇上定夺!”一鼓作气说完,仓竭垂着眼睛瞅了瞅不远处头戴斗笠面覆轻纱的身影,簇起的眉心拧着一股不安。
“仓竭,你跟了我几年了?”谁知楚凌轩却是看也不看,只是仿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呃?”仓竭愕然抬首,只看见跟随数十年的主子笼罩在光线中邪气逼人的侧影,竟带着淡淡的悲凉,他连忙俯身跪下沉声道:“属下比齐总管晚三年入京……至今也已经十一年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血薇
“仓竭,你跟了我几年了?”谁知楚凌轩却是看也不看,只是仿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呃?”仓竭愕然抬首,只看见跟随数十年的主子笼罩在光线中邪气逼人的侧影,竟带着淡淡的悲凉,他连忙俯身跪下沉声道:“属下比齐总管晚三年入京……至今也已经十一年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一面说着年轻的帝王突然流露出追忆的神色,轻轻拍拍属下的肩膀:“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打算了!”
“属下、属下……”驰骋沙场半生的武将眼眶渐渐发红,抖着声音语不成调,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拉住他的衣襟下摆,哽咽道:“出了营帐外面就是烽火连天……主子、主子不能离开空域关啊!”
“不必多说!”男子摆摆手轻揉眉间。
“可是……可是一旦离开空域关的庇护,初云佚安插在各处的暗哨定会倾巢出动……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冒险……”
“正是要放风出去让他们知道。”然而,话未说完就被帝王冷冷打断,楚凌轩转过头目光凛冽周身充盈着王者的霸气:“只有这样才能给围困在皇城的军队创造反扑的机会——朕在赌!赢了,困境逆转……输了,一败涂地!
“皇上……”武将双目通红依然心有不甘的企图劝阻。
“翌楚都尉仓荇之子仓竭!”
“微臣在!”
“速速接旨,不得有误!”
“是……”终于知道局势已不可逆转,仓竭垂下头半晌才咬牙道:“属下领命!”
沉重的军靴声渐行渐远,不远处头戴斗笠的人轻移脚步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原本不过数米的距离竟宛若相隔千年。
“雨韵,你来了。”没有丝毫意外,男子缓缓转身面容沉寂如水。
然而,仅仅这简单的五个字却让那人浑身剧烈颤抖,浓密的眼睫蝶翼般轻轻煽动,晶莹如水的泪水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太多的相思,太多的期盼终于在这一句久违的“你来了”中喷涌而出——要有多么深沉的爱恋,才会在仅仅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背影就足以心甘情愿的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头上的斗笠砰的落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世的容颜,如云般的秀发乌黑光亮更衬得肌肤嫩白如雪。
“血薇护驾来迟,罪该万死!”女子轻移莲步上前几步,猛地单膝跪地。
“起来。”楚凌轩伸出手将埋首跪地的人拉起,冰冷邪肆的脸竟然出乎意料的带着一抹云破日出的暖意,淡淡的微笑。
夏雨韵徒然一震抬起脸,那张半隐在光线中的人影变得无比清晰而真实,心里溢满酸涩与甘甜,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站起身紧紧环住他的腰,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六十八天,整整六十八天的思念……”年轻的帝王微微一愣,原本想要挣脱的动作最终停下,有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渗透进来:“我不是那个冰冷血薇,我只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夏雨韵……一个在后宫日日期盼你归来的妃嫔。”
“雨韵……”楚凌轩长长叹出一口气,垂下眼静静凝视女子乌黑的发顶。
十四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直默默为自己肃清障碍铲除异己的女人,也会软弱也会孤单,他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站在身后的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等等,只要一下就好……”瘦小的肩膀有些微微的颤抖,她小心环住他的腰耳边是沉重有力的心跳,女子嘴角轻扬沉溺在这一刻的满足中:“让我再做一次夏雨韵。”
“好!”抬起手放在女的肩上,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怜惜。
…………
良久的寂静后,女子踮起脚尖轻吻他有些干涩的唇角,脸上已经恢复了淡然的微笑:“暗格的所有人员调度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有齐总管会拼尽全力守住皇城。”
“谢谢你。”男子抬眼,漆黑如墨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突然启音。
“……”笑容不伦不类的僵在唇边,在泪水流下之前慌忙侧过脸:“这么多年来,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出这三个字。”
“是她么?”她用力咬咬唇,想要维持表面的镇静,然而起伏不定的胸口和深陷入掌心的指甲却时刻提醒着她此时此刻的伪装:“是她改变了那个冷漠孤独的皇帝么?”
预料之中的沉默,夏雨韵抬起头惨淡一笑,目光不卑不亢的望着面前的人:“前有血残部后有暗格,皇上为了她甚至不顾生死,雨韵只想问一句……皇上、皇上是真的深爱至斯么?”
楚凌轩轻蹙眉心,他看见女子浓密的眼睫有了细小的波动,纵使心里划过不忍但他仍是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的,只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眼底的光芒渐渐晦暗,女子深吸口气转过身,精致的面容上泪雨滂沱,她看向窗外隐隐绰绰的山脉,轻轻开口:“我从来没有这样嫉妒过一个女人,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恨她……只因为,她是你爱着的人!”
楚凌轩,你不知道的是,我给你的爱不会比任何人的少——那一年,你从无数暴民的利刃下向我伸出手,绝世孤傲仿佛站在云端的苍鹰,只一眼从此以后我便没有了心,明明知道你是盛开的罂粟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沉沦,这种爱渗透到每一滴血液已经和呼吸一般习惯。
她是你爱的女人就注定了我无法去恨。
只是,你一定要记住——我曾经那么热烈的爱过你,并且不改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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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域关外驻扎的初云军队几乎一天之内全军覆没,虽然暂时赢得了休整的时间,但是初云整体的实力却没有动摇,三月初,数十万大军挥军南下势如破竹!
而此时,封山的积雪已经渐渐融化。
“皇上,耶骨带来的三万精英全部整合完毕,分散在各个营部随时待命!”风尘仆仆的仓竭刚刚从安排部署归来,黝黑粗犷的面颊蒙着一层汗水,然而一双眼睛却在漆黑的夜空中熠熠发亮。
“恩。”夜色中,楚凌轩淡淡颔首,望向远处的目光中多了浓重的阴鹜,洋溢着邪肆如撒旦的气息:“记住要礼遇这些高羌勇士,不要犯别人犯过的错误。”
仓竭微微一怔,仿佛记忆中消失了很久的冰冷嗜血的帝王又回来了,他迟钝了下才慌忙反映上来连声道:“是!属下明白……只是,属下担心敌军未必会今晚大规模进犯……”
第一百七十七章 破釜沉舟
仓竭微微一怔,仿佛记忆中消失了很久的冰冷嗜血的帝王又回来了,他迟钝了下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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