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凤求凰:卿本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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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凤求凰:卿本为仙-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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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大厅,全无声息,上官青峰的长官——太保王翰神色凛冽高声宣旨,前后短短十余字,跪地听旨者无不膛目。
  明凰瞬间好似元神出窍,双瞳无神,而其父,年过半百的丞相明轩浑身颤栗,面色铁青,父女二人皆跪地不起!
  “丞相大人——请速接旨——丞相大人——请速接旨!”
  凤辰昱这道圣旨无论如何也不愿下于她,因而此刻太保王翰等着丞相大人速速接旨,他好回宫复命。
  圣旨最终由谁所接,与她并不相干,明凰眼前空无一物,就在宣旨之人告辞之际,一抹淡笑竟就在少女颊上渐渐蔓开……
  王翰离去后,安氏大惊失色,忙令樱桃将小姐送回房中歇息,匆匆进宫面见太后欲挽狂澜,相府大厅,明轩手执圣旨愁肠满腹。
  明凰一路安静地随樱桃回到水榭,浅笑依然,樱桃不知如何劝慰,进房后倒了杯茶,谁知再转身,竟见小姐已气厥过去。
  穆冉冉于巳时回府,与轩辕悠然分守二人,安氏进宫求见皇太后,皇太后却不愿见。
  子时夜半,往日她的瑶台水榭是何等生气,而今却死寂一片,明凰一身轻盈的莹白罗衫静静地站在池边听水。
  他只见右腕翠玉,却不见左腕紫玉,只凭一枚玉佩下旨赐婚,多年情谊,弹指一挥,灰飞烟灭。
  夜暗如墨,少女已心如死灰,对人世间毫无留恋,罗衫一晃,她毅然投入眼前幽深池水……
  屋里,瞌睡中的穆冉冉被屋外投水声惊醒,她急忙奔出房门,只见池中荡漾着诡异的波澜,刹那间犹如五雷轰顶!
  “快来人啊——小姐投水啦——恒心——恒心——”
  不通水性的穆冉冉歇斯底里地呼喊着,一道黑影自院外赶来,径直跃入池中,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一死两伤,冤孽一场

  未央宫,凤辰昱乍然惊醒,翻身坐起,一身里衣已然湿透。
  偌大的寝殿随着殿外一人疾步而荡起了回音,寝殿外传来贴身内侍的急呼:“皇上——丞相府明小姐,溺死于府内荷花池!”
  他翻下龙床,十指连衣沁入内侍皮肉之中:“不,不可能——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杖责,直到其吐真言——”
  曹禾跪倒在地,颤声禀告:“皇上,奴才句句实言,相府内已哀声一片,门外红灯已灭,换了一双白灯笼,皇上,皇上——”
  凤辰昱当即昏死过去,当夜,中书、门下、尚书三省急议,封锁消息,严谨外泄扰乱民心,大凤天子,整整三日,药石不醒。
  翃王府,紫檀轩,凤辰翃先于宫内得报,往事历历在目尽现眼前,一夜之间尽数灰飞烟灭,唯剩那如花笑靥与冰冷惨白的重叠。
  她是他复仇的棋子,他等着她过门后施予凌辱,让自己高高在上皇兄一尝痛苦滋味,不该痛,却为何心如刀绞,一声声“翃哥哥”回荡在他四周,凤辰翃幡然醒悟,原来弹指五载她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凤辰翃亲手毁了她,也一并毁了他自己,一口腥红喷溅而出,眼前忽然漆黑一片,他笑,或许能去陪她……
  明轩将灵堂设在了瑶台水榭小厅,这院子十年前所建,建了多少年,女儿便住了多少年,倘若她在天有灵,当能回来看看。
  依丧俗,灵柩需停放七日,如今已是事发第四夜夜半,整整三昼夜相府上下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众人泪已流干,嗓已嘶哑。
  棺椁未封,留有缝隙,安氏望着棺中的女儿喃喃自语,在场之人又再次悲伤抽泣起来,一双双红肿的双眼却已流不出多少泪来。
  一夜间两鬓雪白的明轩被搀扶着上前,伸手握上夫人瘦削的肩予以安慰,可他心中的悲痛又岂会轻半分,他伸出的掌颤栗着。
  三日了,还阳已无望,女儿真的去了,欲哭无泪的两位老人被送回锦瑟居安歇,岂料不出两个时辰相府中竟满是“诈尸”言论!




☆、还阳少女,帝、王之争

  辰时,相府里得到宫里密发的“喜报”,天子转危为安,闻听相府小姐生还大喜,午后欲亲临相府探视。
  巳时,翃王府里传出消息,因离奇内伤昏迷三日三夜的翃王爷醒了,闻听相府小姐生还大喜,午后欲亲临相府探视。
  丞相明轩先后闻听这两道消息,恨不得前往先帝陵前跪递诉状,老小子的养的两个好儿子,非要取他九儿性命不成!
  明暻建议明轩挡驾,其余人皆附和其意,这也得挡得住才是,两鬓雪白的明轩心道,自己已这把年纪如何挡得住这二人?
  明昕建言父亲请义王爷前来相助,明轩虽以为不易请动,但如今别无他法,叹了口气,让其速去速回。
  午时刚过,三辆马车陆续抵达相府侧门,明昕与义王世孙凤煦风最先到,尽管如之前所料未将义王爷请来,但也算多了一张嘴。
  不多时,沉香色马车与檀色马车分别驶入了巷子两头;两辆马车几乎同时抵达,各占半个侧门。
  凤辰昱身着一袭暖白色衣袍,面色苍白,由随从扶下马车,而身着月白色衣袍的凤辰翃亦不甘落后,这二人对视一阵电光火石,无人相让,二人并肩跨进相府,先他们一步到来,径直等在侧门内不远处的明昕与凤煦风暗道不妙。
  “皇上,王爷。”明昕与凤煦风跨步上前接驾。
  被挡了路,凤辰昱被迫止步,他眉头深锁,沉声询问眼前人:“明昕,她,此刻怎样?”
  “回皇上,舍妹还阳不久,身体虚弱,家父以为尚不便见客,臣代舍妹谢皇上关心。”七分恭敬,三分生硬,任谁都听得明白。
  若非他如此草率准了翃王殿前求旨赐婚,妹妹怎会伤心欲绝投池自尽!若非此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明家何须如此强忍!
  凤辰昱心知理亏于明家,若非仗着自己天子的身份,恐怕今日进不得相府大门,对明昕话中的不恭,他并不计较,但他要见她。
  “明昕,本王今日只看她一眼。”一旁凤辰翃微启苍白的唇,淡淡一言,无限伤痛。
  明昕面色微沉,明家今日连皇上的面子也驳了,又岂会在乎多得罪个王爷,他是听不懂嚒?




☆、帝不似帝,王不似王

  凤煦风与二人交情不相伯仲,眼见昔日手足今日弄成这般局面,不禁惆怅,在明昕拒绝之前先行劝言。
  凤辰翃依旧只言“看她一眼”,凤辰昱亦只道“要见她”,但他二人都不敢强入,明昕与凤煦风亦不敢以下犯上轰他二人出府,双方僵持不下,气氛濒临冰点,老管家田贵奉相爷令来迎客。
  相府正厅,直到皇帝跨入厅门,明轩方起身携其余四子行跪拜大礼,显然,老爷子今日不想跪,等着皇帝虚扶一把就直起身。
  “皇上龙体违和,理当于宫中休养,小女之命渺如微尘,岂敢令圣上亲临。”众人落座,明轩便先发制人,言辞反常甚为犀利。
  “朕已痊愈,丞相不必挂心,九儿她……烦请丞相让朕一见。”凤辰昱身为帝王,此时言辞之中却满怀恳求之情。
  “皇上,九儿乃臣弟待嫁正妃,皇上前来——似乎于理不合!”明轩尚未严词拒绝,凤辰翃淡声道。
  “翃王——”凤辰昱拍案而起,龙颜怒不可遏,若是九儿心中当真是他,既已指婚又岂会自尽,他念及昔日手足之情,尚未治其欺君之罪、夺爱之恨,而他却欺君太甚!
  “皇上息怒——”少保上官青峰拱手劝言,话音一落,除凤辰翃外室内之人皆起身下跪,恭请皇上息怒。
  凤辰翃起身直视天子:“皇上,臣弟之妃,不劳皇上挂念。”
  “你欺君讹旨,事到如今尚不知悔过,咳咳、咳咳——”凤辰昱因气极而重咳,上官青峰忙上前轻拍龙脊。
  “皇上此言差矣,若无真凭实据,臣弟断不敢担此罪名,皇上已下旨赐婚,九五至尊,金口玉言,岂能出尔反尔,收回成命!”
  “好,好,说得好,如你所言,朕是皇帝,九五至尊,朕今日便下旨——废你二人婚约!”出尔反尔又如何,谁敢不从!
  “皇上此举岂非让天下臣民笑话?”昔日眸中的温和早已不再,今日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精芒。
  “皇上,翃王,请恕老臣无礼——”明轩再观不下去,这二人,皇上不像皇上,王爷不像王爷,他抬手示意长子搀扶起身。




☆、琉璃归来,怒发冲天

  凤辰昱与凤辰翃各退半步,看向丞相,凤辰翃抢先拱手道:“岳父大人,请容本王前往水榭探视九儿。”
  明轩当即摆首道:“老臣不敢当,小女之命渺如微尘,已经不起吹弹,老臣恳请皇上、王爷念在先帝份上,放过小女……老臣年迈,已力不从心,难当丞相之任,恳请皇上,恩准臣携家小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此言一出,厅内死寂,僵持片刻,凤辰昱岔开话题告辞回宫,凤辰翃也拜辞岳丈,但这二人临行前皆言不日再来探视。
  明轩送走二人,不禁感慨,很是世间冤孽啊!
  正当众人稍稍舒了口气,明轩感怀往昔,往事历历在目之际,相府又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下人来报,明轩匆匆前往,只见前院之中,数名侍卫围住一名少年,那少年正怒发冲天,不是那离去不足一月的兰琉璃又是谁!
  兰琉璃一身风尘,面色憔悴,双目通红,却正声如惊雷:“本王要见她!滚开——”
  “兰琉璃,此地非你兰古,咳咳——岂容你在此叫嚣,咳咳——”明轩气得连连干咳,将先前对凤辰昱兄弟的怨恨一并宣泄。
  兰琉璃闻听略是一顿,随即稍加收敛,拱手作辑道:“明大人,本王一时心急,方才有所冒犯,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明轩也放缓了声道:“老夫听小女言,琉璃王与其义结金兰,两国都城相距数千里,王爷如此迅速赶来,可见兄妹情深。”
  兰琉璃虽深陷暴怒与焦虑之中,却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与九儿已义结金兰,如今是兄妹,岂能再有他念?
  “明大人,本王先前确与九儿结义,但那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此事之后,今非昔比——莫非明大人仍愿将她嫁入凤家?”
  面对兰琉璃所问,明轩一时语塞,女儿初还阳,明家上下早已将她婚姻之事抛诸脑后,方才提醒之词缘自上回对此人印象。
  连日来,明轩早已耗尽心力,此刻无力深思此事,摆手送客:“此事乃老夫家事,小女还阳不久,不便见客,琉璃王请回罢!”




☆、六亲不认,是福是祸(1)

  “凌晨睡下,现如今天色已黑,怎还不醒?上苍怜见,赐她还阳重生,可再这么饿着,恐怕也……”李莹儿看着榻上愁眉喃喃。
  “休要胡言,九丫饿了数日,醒了也不能如常进膳,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她必定大富大贵。”诸葛雅压低嗓音道。
  李莹儿听后点头如捣蒜,没过多久却又轻声道:“四嫂,不如我去公主府请上官夫人再过来看看吧?”
  诸葛雅并不赞成:“穆丫头已仔细瞧过,上官夫人也已来过,都说数日滴水不进以致身子虚弱,再有些风寒入体,除了慢慢调理之外别无他法,上官夫人有孕在身,为咱们明家辛劳了数日,今夜莫再惊动她了吧。”
  诸葛雅说的,李莹儿都懂,只是她人生尚短,若在平时,旁观者清,一旦置身其中,人心被焦虑注满,哪里顾得上这许多。
  李莹儿见状便起身续了杯清茶,用筷子再给榻上少女润润唇,岂料她这几滴茶水下去,竟瞧见少女喉间一动……
  “呀——四嫂,动了,她这里动了!”李莹儿弃了手中物,指着自己脖子,忙叫正在给一旁趴着沉睡的穆冉冉添外衣的诸葛雅。
  “九丫醒了?”诸葛雅急忙上前去看,她身后那位数日不眠,歇下不多时的少女也猛然清醒过来,起身疾步上前:“小姐——”
  墨瞳缓缓睁开,逐个看过三人,眼前三张脸有些眼熟,在哪儿见过呢?她们是谁?为何如此紧张?
  “九丫,还疼嚒?饿不饿?渴不渴?你要甚么,六嫂给你取……”李莹儿说着说着,眼泪又坠了下来,一阵的哽咽。
  李莹儿若是水做的,诸葛雅便是刀子嘴、豆腐心般的女人,尽管干涩的双目也泛起了水汽,出口的却是一阵身为嫡长嫂的训斥。
  与李莹儿与诸葛雅不同的是,穆冉冉等二人一阵悲喜交加后,强压满心焦虑地轻声发问:“小姐,你还认得我嚒?”
  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立刻轻轻摇头,她把“上回”醒来的事想起来了,她记得这位姑娘会医术,十分紧张她,可她的确不算认得这位姑娘,她连自己都不认得,“上回”见到的男女老少都是她的亲人嚒?她们说她寻死,为何要寻死?




☆、六亲不认,是福是祸(2)

  诸葛雅不由得蹙眉,她自棺中醒来时神情不对,当时想来三魂七魄全未归位,可依眼下来看,似乎并不简单。
  李莹儿一怔一惊,哽声急问:“九丫,我是你六嫂,这是你四嫂,你认得嚒?”
  见她微微摇头,李莹儿不禁惊呼道:“穆丫头,这究竟怎么回事?九丫怎么会不认得咱们!这要让二老知晓怎么受得住!”
  “穆丫头,你——”穆冉冉一开口便问此话,诸葛雅不禁要怀疑这是穆冉冉有意为之,若是如此,自己方才可就失言了。
  穆冉冉看了看门,示意到屋外说话,诸葛雅会意,借口去命下人准备吃的,让李莹儿留下陪护,背着榻上以指触唇示意其噤声。
  连日来,相府上下已筋疲力尽,白日又是拆除灵堂,又是做法事除晦气,入夜后整座府邸十分安静,水榭中唯有数名侍卫守备。
  之所以敢如此“松懈”,全仗府外宫廷禁军、王府侍卫、兰古“勇士”,俗话说三足鼎立,最是平稳。
  合上房门,穆冉冉便轻声道:“四夫人,冉冉确知令人忘记过往的法子,但那十分危险,冉冉无此能耐,小姐失忆当属心病。”
  诸葛雅自然明白她心病为何,只是这心病当真能叫人忘了亲人?她忘了自己房里的丫头,忘了嫂子,爹娘兄长呢?
  “四夫人,小姐忘了以往未必不是福,无情自然无须为情苦,亲人尚可重识,若让相爷与夫人选择,想必也是愿意的。”
  诸葛雅轻叹一声,若真全忘了倒也不失为一副良药,至少她再无轻生念头,只是难保她日后不会记起。
  穆冉冉也无法确定她日后是否会记起,但事到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四夫人,此事等相爷与夫人见过小姐方能断言,倘若小姐真连他们也不记得……往后府上人说话可要注意些才是。”
  诸葛雅方才已开口训斥,此刻暗自懊恼,实际上她也只是说了两句,所说的也并不过,只是早先“灵堂”里的话早已让人记下。
  敞开的院门外有亮光晃动,明轩夫妇歇了半日,此时匆匆用了几口晚膳便前来看望女儿。




☆、血浓于水,母女连心

  樱桃正巧睡醒前来看望小姐,穆冉冉请她准备少许米汤过来,又请四夫人诸葛雅同院外正赶来的二老说道此事,她先行回了房。
  明家四位公子,明暳、明曤、明暻、明曈因丧多日未去衙门,午后送走了皇上便赶去衙门办了半日公事,正巧此时都纷纷回府,一进门便直奔而来,明轩夫妇在院门口顿了又顿,六人一同进院,却见诸葛雅独自立在院中,众人不由得又慌了神。
  明暻急问夫人:“雅儿,出了甚么事?妹妹她——”
  诸葛雅忙道:“父亲、母亲莫急,九儿醒了,穆丫头与六妹正照顾着,只是眼下出了些许意外……”
  诸葛雅将此事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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