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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到,这江州对女孩子的规矩比南疆严格许多,韩千雪虽然不要脸,但是若这事闹开了,关系到的却是整个韩家的女孩子。她不是那等得理不饶人的,也不想对韩家赶尽杀绝,更不想其他无辜的韩氏女子因此而坏了名声,造成一生的悲剧。
阿九不由叹了一声,冲韩千雪道,“这位韩二小姐,虽然咱们是邻居,但是我袁府不欢迎不请自到的客人。”
阿九说罢,并不理会他人,把马绳递给了文昊的随从,自己去翻身上了马车,与珍娘坐了一道,不一会儿,在一帮随从的开路下,马车渐渐驶入了城中。
然而她这看似无厘头的一句,却恰好解了围观众人的疑惑,原来这韩二小姐是太热情了,强入了人家的府第,幸好袁公子及时讲清了,不然还真容易让人想歪。
韩拾玉抿了抿唇,心中闪过一阵莫名的感激,这袁九虽然揭了自家的短,但终于还是帮千雪把这事遮掩了过去,看来并不是心胸狭隘,瑕疵必报之人,堪称君子。
只是,千雪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人家如此嫌恶,还得好好询问询问。想到这,她脸色铁青地望着自己这对不让人省心的弟妹,开口就有如冰箭射出,令人寒彻骨,“你们两个,还不跟我回去!”
那边韩氏兄妹正笼罩在一片冰霜之中,而阿九却搂着珍娘的胳膊,笑嘻嘻地望着珍娘已经隆起来的肚皮,“呀!我不过就是半年没见着珍姨,珍姨的肚皮就鼓成这样啦!夏叔叔他真会耕耘!”
珍娘听得云里雾里,待得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像煮熟了的虾子般,红透了,她含羞带笑,弹了一下阿九的额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了这些不正经的,等会见了罗妈妈,我得好好问问她,把我们阿九教成什么模样了。”
阿九吐了吐舌头,忙殷勤地给珍娘捏胳膊捶腿,“好珍姨,阿九还是最乖的,您就大人大量,原谅小的一回吧!”
珍娘见她一副玉树临风的帅气模样,却偏又对她伏低做小,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好好,以后可不许再这样莽撞地说话了!”
珍娘神色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虽然知道和阿九这么个小姑娘提这个不太妥当,却还是没有忍住要和她分享这个喜悦,“你夏叔叔年轻时候在战场上受过伤,原以为此生都再没指望有后了,我也已经有了文昊,所以就没有再把儿女事放心上。谁知上回文昊不知从哪找来的奇方,说是能治老夏的病,老夏不过是不忍拂了文昊一片心,随意喝了几帖药。没想到,没想到还竟然一下子就中了。”
老来得子,夏山泉一定很高兴吧,阿九掀开帘子朝四周望了望,奇道,“夏叔叔怎么不在?他没来?”
珍娘脸上泛起奇异的红色,她的语调更加柔缓,“我嘴里没味,吃不下东西,就是抱怨了几句,他就非要替我去集市买蜜饯。那会都到江州城郊了,我寻思着快就到你那了,就不让他去。文昊也说,让随从去买,他还非不依。他这个人,平时最是好性,但真要强起来,八匹牛都拉不住他。这不,文昊只好差了两个人,陪他先走一步,去江州城内买蜜饯去了。”
一直以为,珍娘只不过是为了给文昊一个安全的安身之地才不得已委身于夏山泉的,没想到他们两个这般恩爱!
看着脸色红润如水蜜桃一般透着幸福光晕的珍娘,阿九不禁想到了才三十出头,端庄大方,风韵犹存的罗妈妈,她为了自己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嫁人成家,一心一意把自己带大,又跟着自己遭了两年的罪,虽然她自称老了,可是她这年龄,这品貌搁现在了不起也就是一剩女,离剩斗士,齐天大剩的地步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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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娘只觉得身边这丫头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转脸去看她,正好看到她玻ё叛郏奚匦Γ悄Q窦艘恢唤普┑男『辍�
正文 七十三章 欢见
珍娘的到来 自'炫*书*网'然给了罗妈妈好大的惊喜,尤其是看到珍娘的腹部隆得高高的,罗妈妈又是好奇又是欢喜,拉着珍娘的手说个不停。
文昊看着阿九,静静的,就如同正痴迷地欣赏着一件艺术品,而且那艺术品一定是一件瓷器,因为文昊的目光如此小心翼翼。
阿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脸,“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文昊不答,只是张望了下四周,“苏兄弟呢?”
“他师父寻他有事,刚走不久。”
文昊看着眼前那张黯下去的小脸心猛地一抽,然而又奇异地,听到苏润不在的消息后,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雀跃和希望,也许,自己还有机会。。。
他又问起阿九和韩家兄妹有何过节,阿九无奈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到韩千雪自荐枕席之时,文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阿九愤愤地说,“那家伙欠教训,竟然敢不问青红皂白,不由人分说,想伤害我家珍姨,就这样放过他,我还真是不甘心。”眼珠子转了一转,忽然有一个想法冒上心头。
她一脸兴奋地道,“韩家在江州城有几个米铺,主要是韩拾玉在管,还有一个进账颇丰的酒楼,是韩百林主事。”派叶子青去查白家的实力时,机灵的子青顺道也查了查韩家的。
“韩拾玉就算了,虽然我仍然不太喜 欢'炫。书。网'她,但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只是这韩百林。。。”说着,阿九的双眼仿佛闪出亮光一般,“文大哥,我也开个酒楼好不好?就开在望江楼对面,你说好不好?”
不意外地,文昊答,“好。”末了还补上一句,“要我调几个厨师和掌柜给你吗?”
阿九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让子青悄悄地去物色人手,至于其他的,你就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话说阿九前世算是个孤儿,也没有交过男朋友,平日最大的乐趣就是旅游和美食了,她不仅喜 欢'炫。书。网'吃,还喜 欢'炫。书。网'自己做吃的,虽然换了一个身体,但是前世的技艺却没有丢掉,以她对食物的了解,把韩百林那家望江楼挤掉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儿。
文昊疑惑地问道,“子青?”
“就是小茶啦,既然你把他送给了我,他就是我的人了,我给他换了名字,提拔了他,还给他娶媳妇,以后他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哦!”阿九把小茶的近况大略说了一下,顺便还能强调下,叶子青以后是阿九的人了,和文昊再没有关系。
文昊笑了笑,“这孩子能让你看中也是他的造化,你放心,我不跟你抢人。”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守门的丫头唱了一声,“夏爷到了!”
阿九忙转头去看这位闻名已久的夏山泉,只见他大约三十七八,形容俊秀,身姿挺拔,赫然竟是一名老帅哥。阿九不由有些目瞪口呆,在她想象中,夏山泉应是一个干瘪黑瘦的老头子,就像镇南将军府那些老管事一样,有着长长的胡子,花白的头发。
珍娘虽然不算顶美,但气质动人,身上自有一股潇洒的姿态,与这位帅大叔就算刚开始的确只是为了安身,然而过了这十数年,朝夕相处,温柔以对,自然也能生出柔情蜜意来。
夏山泉从前只是一个庄中的小管事,但妻子和名义上的儿子都不是普通人,时间久了,潜移默化,自然也有一番风骨。他已经不再是谁家的下人,这整个屋子中,除了阿九身份特殊,他略恭了恭身子,算是行了礼,其他人他就只问了声好,进退有度,举止得仪,倒有一番当家汉子的气度,阿九不禁暗暗点了点头。
他急急地把买来的蜜饯放到珍娘手侧的小桌子上,一包又一包的,
竟堆起了一座小山,“这都是城中最好的那家蜜饯店买的,你尝尝,可好吃?”
说罢忽然想起这是别人家的厅堂,更有许多头一次见面的,脸上慢慢爬上几朵红云,不自在地对罗妈妈和众人道,“听说挺好吃的,大家一起尝尝。”
文昊先去拿了几个递给阿九,“吃吧,爹买给娘的,肯定好吃。”
珍娘听到文昊打趣夏山泉,装作恨恨地瞪了文昊一眼,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甜蜜,没装一会,就笑了开来。
又七嘴八舌地聊了会天,罗妈妈道,“我从未来过江州,阿九她又老不在家,自己瞎逛,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做,无趣地很。幸好你来了,这肚子里还带了个小的,可让我找着事儿做了。当年王妃怀了阿九时,一向都是我贴身伺候的,阿九出来后,又。。。她也算是我一手带大的。”
“就知道你有经验,这才来叨扰的!我这是头一次,很多事情不懂,都等着来问你呢!”
文昊笑着拜托罗妈妈,“等我那边宅子弄好前,我娘少不得就要在您这叨扰了,还请罗妈妈千万多担待着。”
“怎么?还要搬走的?不行,不是说好了要在这住的吗?”罗妈妈急了,好不容易来个知心意的朋友,终于有个伴,怎么还没说几句就要搬走。
文昊忙道,“罗妈妈别急,我给爹娘置的宅子就在后街,与这儿紧挨着,到时候开个角门,就能直接进出,可不就跟住一个宅子一般?”
阿九暗暗点头,夏山泉和珍娘既然已经出了南疆,那身份就今非昔比了,以文昊的财势,夏山泉早该是个富家老爷了。住在袁府虽然好,但是夏山泉和珍娘不主不奴,难免下面的丫头婆子会亏待,像这样比邻而居,开个角门,既能来往通畅,关起门来又各归各家,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罗妈妈也立刻想通了此节,顿时觉得文昊这孩子心思缜密,想得周到,只是可惜了。。。阿九捕捉到文昊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得意,文昊一向不苟言笑,脸上常年平静无波,这该是心中多满意才会流露出来啊!心中暗想,这家伙该不会在给自己收拾宅子的时候就安排好了这后手吧?
正文 七十四章 谈判
白之秋送了帖子过来,约阿九在上次见面的那家茶馆见面。
这几天,叶子青几乎把白家的家底都翻了个朝天,从两代前一个平凡无奇的布庄,到如今赫赫有名的成衣坊,其中凝聚了白家几代当家人的无数心血。
尤其是白之秋的父亲白明远,不仅开创了了大乾国第一家成衣铺子,还把铺子做成了无论富贵人家还是普通百姓都各能取所需的阶梯式服务,可谓是个超时代的商人。
白家的服务精良,手艺精湛,信誉颇好,的确是个值得投资的铺子,只是不知道白明远是否能接受锦绣行的这种改革,据阿九了解,古代的人都十分注重血脉,商人也很注重铺子的血脉,很少有人可以接受合资这个概念,大部分人宁肯铺子规模小些,也要保证整个铺子都是跟自己的姓。
阿九赶了几夜绘制了几张新裳设计图,又找了平芬替自己尝试了下新想出来的这些花样,几经修改,待自己完全满意后才让叶子青收了起来。
想起自己尚欠蓝禾一套及笄的礼服,又连夜绞尽脑汁设计了一款有苗族特色的裙衫,不管合作是否能成,这套衣裳她会拜托白之秋找最好的绣娘尽快赶制出来。
这次会面阿九带上了叶子青。这些日子一来,叶子青的表现无疑是让阿九满意和惊喜的,他头脑灵活,心思敏捷,勤劳刻苦,眼光也很犀利,又肯努力。再加上他和紫璃已经成了一家人,阿九对他也就更多添了一分信任,所以阿九决定,若这次与白家的合作能够成功,锦绣行这边的事情就先交给他接触接触。
白之秋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叔,一身玄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干练,与白之秋有七八分相象,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锦绣行创始者白明远了。
果然,白之秋介绍道,“袁兄弟,这位是家父,家父听了我的计划,想要与你结交一番,仓促之间,未来得及通知袁兄弟,不知道是否冒昧?”
实际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在生意上会不会占白之秋的便宜吧,不过这股拳拳的爱子之心倒是让阿九颇为感动,“伯父赏脸能来,才是袁九的荣幸!”
阿九一摆手,叶子青便把阿九作的八幅设计图稿拿了出来,摊开在桌面之上。
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只听到对面的白氏父子深沉而急促的呼吸声。
只见白纸之上,并没有什么美人,
只是用极细的黑笔勾勒出一个窈窕的身形,大大的飞袖,宽宽的束封,摇摆的裙幅,大胆却美丽的用色,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把一个只属于美人的身姿展现地淋漓尽致。
还不只是如此,八幅图稿之上,每套裙衫都各不相同,有的婉约,有的妩媚,有的清丽,有的娇俏,有的富贵,衣裳的层次丰富,色彩大胆而别致,细节处的巧思更是令人啧啧称奇。
过了良久,白之秋咽了口唾沫,终于出声,“这。。。就是袁小姐的大作?”
阿九笑着点头,“舍妹喜好自己画些花样图纸,新搬入江州,针线上只进了连个丫环,没有人手供她瞎胡闹,暂时便只得这几张图,白伯父和白兄,可还入得尊眼?”
不等白之秋发话,白明远便抢着回答,“令妹大才!老夫浸淫布匹成衣生意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夺人心思的图稿,真是让人心向往之而自叹弗如啊!”
白之秋忙接着道,“是啊,是啊!之秋一向以为论对衣裳的设计,乾国之中,再也无人能出我右。见到令妹的这几幅图,之秋真觉得自己乃是井底之蛙,自叹不如多矣!”
阿九嘿嘿一笑,前世古装电视连续剧看多了,就有这等好处,画图之时,总是冷不丁地冒出某部电视剧中华丽丽的古代美女造型,这些新鲜的图,靠着吃老本,也还能画个几十张,更何况,还有一个词叫做“融会贯通”,创意本来就是相通的,古人不是说了吗,“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填。”
“那。。。白伯父您看?”只要白明远同意合作,其他的都是小事情。
白明远哈哈大笑,“袁小弟,你还当我是那些说不通的老顽固?我这大半辈子都想把锦绣行扩大,不只在江州城中独大,更想把锦绣行开遍乾国,甚至开到晋国楚国去,只是碍于能力,只能安居于此。之秋的设计虽然好,这些年却也只是东拼西凑,或者追赶京城的样式,而令妹这几幅,不只是京城和乾国,怕是整个天下也再没有如此绝妙的衣衫了吧?!”
“合作的事,我爹早就同意了,如果你也不反对,我们可以谈些细节,然后就可以签订契约了。”白之秋睁大了眼睛,一脸期盼地望着阿九。
阿九笑着说,“若不是有心要和白家合作,我今日也就不走这一趟了,白伯父又如此开明,想必我们的合作能够很愉快。”话锋一转,“我只想入股锦绣行,对白氏其他的生意不想涉足。两位看?”
“你想入股?”白氏父子异口同声道。
“对,入股!我想以资金形式入股,白伯父如果愿意,可以清算下锦绣行现在的价值,我会投入足够的银钱,锦绣行,我想占四成!”
锦绣行价值不菲,现有的资产算做六股,意味着阿九所要带来的那四股是笔巨大的金额,有了这笔钱,锦绣行可以毫不费力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