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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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的云-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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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送我回旅馆的路上,黄哥抱住我想亲吻,我使劲推开他:“算了吧,这算怎么一回事?”
  伤心真是一种说不出的痛!那个夜晚我一直辗转反侧!
  最终迫使我离开歌舞厅的是我在一家歌舞厅遇到三苏武馆的馆长朱老师。他的心情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万分羞愧的,我甚至觉得无脸见人。我虽然敢说我是正派的,绝对没有干过那种事,但在歌舞厅这种场合,难免有时被人亲一下、摸一下,这对于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况且,我这又是何苦呢?既赚不到钱,还要承受自己内心的折磨!
  (二)
  十月底,我孤身一人前往江苏阜宁县征婚。
  我给父母吹得天花乱坠,仿佛江苏遍地是黄金,遍地是好男人。其实,我心里更多的是无奈。
  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却还没有男朋友。妈妈天天唠叨个没完,我心里又未尝不着急。可是,亲戚朋友介绍来介绍去,似乎就是没有适合我的。万般无奈中,我想起杂志上介绍的江苏阜宁县婚姻介绍所。听说江苏那个地方不错,单身男人很多,我为什么不去碰碰运气,说不定我能找个如意郎君呢!
  其实,对于江苏之行我也知道有些轻率。我不过是凭借我和那个工作人员兼老乡的黄姐姐的几封书信来往啊!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上海站下车之后,我马上转长途汽车去阜宁县。谁知,那趟车不是直达阜宁的,因为我听不懂江苏话,竟坐过了站。本来我也打算先找个旅馆住下再说,但一问价钱,最少也要四十元,我迟疑了。我身上带的钱本来就不多啊!这时,一位机动三轮车师傅殷勤地说二十元送我到阜宁,我没有多想就同意了。谁知,走到半路,三轮车师傅停下车,一改先前的和颜悦色,恶狠狠地对我说:“你必须再加二十元!或者陪我睡一觉!否则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是又惊又怕。看来,我是遇上歹人了啊!可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是这样一个漆黑的雨夜,我能怎么办?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还付得起四十元啊!否则,我真的不敢想是什么后果!也许我可以和三轮车师傅打一下?怎么说,我也学过武术啊,不是吗?不过,严格地说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实战比赛啊!如果真的打起来我未必能站上风啊!我很快冷静下来,坚决地对三轮车师傅说到阜宁后再给他四十元钱。三轮车师傅想了一下同意了。我担心到阜宁之后,三轮车师傅还会敲诈,我可没有更多的钱给他啊!所以,一路上我故意说男朋友在阜宁,我已经通知他来接我了。我这样一说,三轮车师傅果然对我客气了很多。到最后,三轮车师傅几乎都有些讨好我了,生怕我男朋友找人揍他。我是又好气又好笑。也许,三轮车师傅也是一时起了贪念,本质也不算太坏吧!
  当我终于到达阜宁时已是凌晨两点过了。天上飘着雨,四周一片寂静。我不敢住旅馆。我在公路上瞎转。好不容易捱到五点过,我叫住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师傅,到婚姻介绍所多少钱?”“五元。”价钱虽然贵了一点,但还可以接受,我上了车。那个三轮车师傅的普通话很流畅,一路上我们不禁攀谈起来。他说他家就在这城边上,家境不错。我也如实告诉了他我到阜宁的目的。他笑着说:“你要什么样子的?你看我行不?”我有些好笑:“你多少岁?”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你猜猜看。”天还没有怎么亮,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总有二十五、六岁吧!”他笑着没说话。
  他拉着我也不知走了多久,告诉我说:“婚姻介绍所搬迁了,好多人都找不到。”我一下子愣住了。怎么办?当我付三轮车师傅的车费时,又没有零钱,我只得拿出仅有的那张五十元面额的钞票给他找。谁知他也没有零钱。我们走了好几家店铺,要么不换,要么没开门。怎么办?我急得要哭了。这时,三轮车师傅走过来一副诚恳的样子对我说:“今天已经没有去上海的车了,你先到我家去休息一下,明天我帮你买票,送你回家。至于我的车费就不要了。我也出过门,大家都是年轻人。”我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的身份证呢?”他取下手上的手表:“我没带身份证,我把手表押在你这里,行吗?”那时,我又饿又困,又加上衣服被雨淋湿了,我有些动心,问:“你家方便吗?”“方便。”他说:“我家有九间房子,挺宽敞的。”我也没有多想,就跟他走了。
  我坐了一会儿三轮车,又跟他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他家。他家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好,不过,我也没在意,我不过是休息一天而已。他父母不在家,我们凑合着吃了一点面,他便送我到他房间。我从里面插上房门便迷迷糊糊地睡了。
  下午,天晴了,我连忙烧水洗了头,又换下衣服洗。出于感激心理,我让三轮车师傅也脱下衣服我帮他洗。他们家用的是压水机,他便帮我压水、提水。一会儿,他家来了不少人,他便过去和他们打牌。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在取笑我和他。我正在他房间写日记时,他妈妈回来了。显然他妈妈把我当成了他的女朋友,问这问那,弄得我很尴尬。后来,还是三轮车师傅和他堂妹走进来,我才摆脱了困境。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三轮车师傅叫天杰,只有二十一岁,还没有女朋友。而且,他也和我一样去过很多地方,对音乐也很喜欢。他堂妹也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我们一起谈打工的(炫)经(书)历(网),一起听音乐,一起跳舞,玩得很开心。他堂妹走后,他过来和我坐在床边,轻声说:“你不要走,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不由认真地打量他:高大、英俊、年轻。莫非,这就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他?我笑着没说话。
  晚上,他抱来两床棉被。他说:“我没有地方睡,要和你挤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们各睡各的。”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年轻男子这样亲近,我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天杰跟我讲了很多很多关于他的故事。我笑着说:“你带我回家是不是早有预谋?”他说:“就算是吧!”后来,他拥抱我、亲吻我,我没有拒绝。
  几天后,我们如情侣般结伴上街。天杰说在街上租一间房子,他拉三轮车,我则看书写作,帮他做饭。在他一位朋友的帮助下,我们选好了一间房子,准备告诉他父母之后就搬过去。
  想不到那天晚上回到家,天杰的妈妈却让天杰叫我走。她说,她的儿子决不会娶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四川女人。原来天杰父母偷看了我的身份证。也许因为天杰早就预料他父母不会同意我们的交往,天杰对他父母撒谎说我姓王,二十三岁,徐州人。天杰父亲说,在县上租房子也可以,但必须马上结婚。这么快就结婚?我总得告诉我的父母啊!天杰和他父母吵了很久,还是没有达成协议。那个晚上我和天杰傻瓜一样说了一夜,哭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天杰红肿着眼睛送我出来。天杰不忍和我分手,追问我的通讯地址,让我以后和他联系。我有意绝情地说:“我们是没有结局的,还是就此分手吧!”他急了,突然下决心似的说:“小梅,我到你家去好吗?我们就住在你家,再也不回来了,看他们怎么办?”“这样行吗?”我一下子也惊喜了。他说:“怎么不行?他们不喜欢你,我就让他们失去儿子。小梅,我先送你到我朋友处,然后我回家拿钱。”
  当我们终于坐在从上海开往成都的列车上时,我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真的!仅仅几天,我便和天杰相爱,并发展到私奔的程度?!父母会怎样想?不过,天杰既然已经跟我出来了,我也不管那么多了。
  在列车上,天杰对我百般关照,买饭、打开水,还为我讲笑话、逗我开心。我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就是我的男朋友吗?一丝甜蜜涌上我心头。
  (三)
  回到四川,父母对天杰的印象很好,都赞他嘴甜,人长得俊,倒是我自己有些看不顺天杰了。我觉得他的文化水平低。其实,是女孩子的虚荣心作怪。每赶一回集,走一次同学家我都要和天杰吵一架,而且,动不动就说“分手”的话。我也不知让天杰哭了几场!还记得天杰说:“你不是要一个人赚钱做饭洗衣吗?我都答应你还不行吗?”当他伤心地说要走时,我又似良心发现,跑去哄他。我们就这样一会儿好,一会儿恼,日子还算不寂寞。
  原本我们打算在四川呆下去,但父母不同意,说天杰父母会找上门来。妈妈又唠叨说我和天杰两个懒。其实,那正是农闲季节,也没什么可做。再加上父亲老醉酒,我的心情很烦躁。天杰又说不适应这里,想回阜宁拉三轮车。于是,由我提笔给他父母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希望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并寄钱给我们回江苏。谁知,他家发来一封电报,让我家先借钱给我们回去,至于结婚,回去再说。当时,我小妹在上大学,我家也没有钱,而且,我父母又觉得天杰父母没有诚意,让我和天杰分手算了。我是无可奈何。几天后,我劝天杰回江苏,我哄他说:“如果你父母真的同意我们的婚事,你再到四川接我或者寄钱我自己去江苏。”
  天杰走后,我到大学里帮小妹和她的男朋友做芝麻糕生意去了。那时我心里想着天杰是决不会再来了,我们就此分手了。
  想不到十天后,天杰和我父亲神奇般地出现在学校东苑桥头。天杰说,他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我们回去结婚;天杰说,他父母为我找了一份教书的工作;天杰说,如果我不愿教书,他就在街上租一间房子,他拉车赚钱,我全心全意搞我的文学创作;天杰说,如果我不和他一起走,打死他也不离开。面对天杰精心编织的“蓝图”,面对天杰的真情、天杰的固执,我完全妥协了。
  我放弃了与父母团团圆圆地过一个春节的计划和天杰一起走了。
  (四)
  再一次坐在列车上,我感觉天杰是我最亲的人。我憧憬着一种全新的生活。
  再到江苏,天杰的父母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特别是他的妈妈,殷勤得让我都有些无法接受了。不过,我却开心不起来。到了江苏,我才知道天杰骗了我。他说什么办好了结婚用品,其实什么也没有。天杰的床上倒是堆了一些衣服,但是旧衣服。后来我才知道是他哥哥原来的老婆留下的。至于教书的工作,更是没影的事。另外,一到江苏,天杰就改变了对我的承诺,我们依然睡在一张床上。虽然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但这算怎么一回事呢?说到底,我还是一个传统的女子,不是吗?那段日子,我常常闷在小屋里不出来。
  不过,我和天杰的关系还算不错,主要是因为他对我太好。
  还记得天杰陪我到商场细心地为我选择化妆品;还记得天杰在我的日记本即将写完之时含情脉脉地奉上一本精美的笔记本;还记得在那些个寒冷的冬夜,天杰曾经无数次地背我到他的哥哥家看电视(他家没有电视),他的脊背是那么地温暖,我至今还能够感觉到它的温度!
  我最难忘的一件事情是:一次我赌气藏起来,天杰到处找我,疯狂地喊着:“小梅,小梅……”我差一点就要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了。后来,天杰找到我,一下子把我抱在他怀里,喘着气说:“小梅,你把我吓死了,知道吗?”我们都哭了。
  那时,天杰天天晚上出去拉三轮车,每次回来都把钱交给我放着。还记得我们兴奋地数着钱,说存够了两百元钱就给我父母寄回去,以表我们的心意。
  一九九八年正月过后,我渐渐对天杰产生不满。
  天杰变得爱睡懒觉,每次非要他父亲把门擂得山响才起床。拉三轮车也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一不留神,他就跑到牌桌上去了。
  另外,天杰变得大男子主义,动不动就对我指手划脚。
  最让我难以启齿的是天杰几乎每天纠缠我过性生活,无论他多晚回来。而且,他要我学黄色录像里的动作,变着花样和他性交。虽然不知为什么他每次都不行,大骂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但我还是感到一种屈辱。
  我曾经无数次问天杰:“你喜欢我什么?”每次天杰都说:“漂亮。”我漂亮?!记忆中几乎没有一个人说过我漂亮!我有几分惊喜。但更多的是失落!我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女孩!我非常清楚我的容貌绝对称不上什么“漂亮”!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许在天杰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呢!?但我似乎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算我真的漂亮,但我会一直漂亮下去吗?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不再漂亮了,天杰是不是就不再喜欢我?如果天杰说我有文化、懂礼貌,或者什么其他的,我都能够接受,真的!
  那时,天杰的父母对我又慢慢冷淡起来。他妈妈逢人就说我懒。我的委屈是无从诉说。我从小没有干过农活,况且,江苏和四川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啊!其实,除过农活,我哪一样没有做?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天杰妈妈对别人讲她儿子为我花了多少钱、多少钱,好像她儿子亏了似的。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和她争辩了几句。我说:“我没有花你儿子一分钱,那些钱都是赶车用去的。”她蛮横地说:“一样的!不是因为你,他会去四川吗?他会和我们吵闹吗?都是你害的。”就是那一次,天杰第一次动手打了我一巴掌,也是唯一的一巴掌!虽然天杰事后解释说,当时的情形他也没办法,也是为我好,但我还是感到一阵心凉,对于我们的未来不敢确定。
  村子里的人也对我指指点点,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我,仿佛我也是买来的媳妇。
  我不知为天杰生了多少气,流了多少的眼泪!
  还记得一天晚上,天杰答应我分手,并要我写一份奇奇怪怪的“保证书”,还用口红涂在拇指上按了印。“保证书”是这样的:“一:我自己要走的;二: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三:我们以兄妹相称;四:互相帮助。”还记得那个晚上我们客客气气地说话,我的心中一片宁静。想不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天杰就变了。天杰说放不下我,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以一年为期限。我哭笑不得。
  后来,我的“经期”推迟了好几天没来,天杰的妈妈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可能怀孕了。我和天杰都不相信,因为我们都认为我们并没有真正的夫妻性爱啊!(后来,回到四川听一位熟悉的妇科医生说我才明白——我不过是因为环境的改变,经期延缓罢了。)但我们又不敢怀疑医生的话。天杰一直很喜欢孩子,当然想要这个孩子。可对我来说,这实在太突然了,我坚决不肯。好不容易“药物流产”后,我和天杰的感情淡了。天杰常常是成天不在家。我呢,呆在小房间里除了写日记就是哭。
  还记得一天晚上我们吵架,我背着自己的小包走出家门好远好远,天杰既没有叫我,更没有出来找我。当我一个人走累了倒回来时,天杰竟然睡着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很无聊、很无聊,我真想一头碰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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