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族中,男子十四便已成人,而知男女之事,恐是更早,所以十几岁成亲生子,堪也算不得奇怪的事。
“哎,小娘子别躲呀,让我们看看,这到是谁家的好妹妹呀,呵呵……”一群小子,猴精儿似的人儿,却也不是有恶意,专爱挑着俏丽的姑娘逗乐,那也是因姑娘之好,让他们情不自尽,方只是逗逗乐乐,若女孩不愿,同族中人,自不会为难于姑娘。
秦鹿明白这意思,方安下心中的难堪,只是被这些人围着,如此引人注目,到不是她心下所愿。她缓缓转过身来,微微抬起头,故做一副羞涩模样说道:“因家母身体欠安,父亲早逝,所以家里便由妹妹替年幼的兄弟来见学族的先生,兄弟本想开春来此上学,便要事先与先生交流沟通沟通。”
第29章失玉穷追
小子们一听是来见八股先生,虽心喜于她的俏丽的好相貌,都有心结识,但又怕因此惹上难缠的族中先生,于是一通推攘调笑之后,方是一一离去了。秦鹿吐出一口浊气,扫眼四周下学的少年人,果然都未再来关注她的意思,方是安然下来,却不自觉念道:“娘说做人要诚实,可不知在很多时候,谎言堪能做保护弱小的最好屏障。”
“嘿,你说什么?”一声粗亮的男音在耳后响起,吓得秦鹿一个心颤,快速转头后,却在平视中只见他宽厚的胸膛,一直往上挪着视线,都昂直了头,才看到此人的庐山真面貌。
皮肤黝黑,倒比陈冲亮堂一点。国字脸,大方眉,双目如炬,鼻梁挺直,嘴唇丰盈,不知道这么形容可贴切,但他的一张嘴唇,确实有点宽厚。老人都说,薄唇的男子心狠,那么嘴唇丰盈的男子不至于心软,也应该是和气的人吧?
这人何时来的,一向警觉她,竟然没有发现。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这男子长得不知是老沉,还是本就年纪大一点,方不像先前那些白净的少年。虎背熊腰、气宏如牛,若不是他肩上挂着书包,真难把他与学族中的儒雅学子相联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似乎总喜欢说“什么”,秦鹿怔忡正想的时候,就看男子眉一蹙,直接单纯的目光落到她的双手上,“你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他都说了这么多“什么”了,秦鹿自然应该回答一句,正想把原先那套说词拿出来,就听对方不耐的吼她,“为什么不说话,把你的东西拿给我看……”后面一句,却不是问她,话起手落,霸道的一把抢去了秦鹿宝贝的玉佩。
“你这人为什么抢我东西,还给我……”秦辉的伤全靠它换银子了,如此贵重的存在,秦鹿如何能让它有所闪失,“还给我……”两相对比鲜明的身材对峙,即便秦鹿身手如何再了得,方也是自个儿摸索的一套擒拿手法,与真正习武之人一比试下来,自是有些站不住脚。
高壮男子闪躲的同时,倒未对手中之物在意,方是见她如此灵活动作,有了兴致,“嘿嘿,你动作得好快呀,要是能追上我,我就还给你,你要跟我打赌吗?”这人笑完之后,拔腿就跑,她能说不吗,“蛮牛你欺负弱小,太不仗义了,快把东西还给我呀……”
男子却只扬来一串串大笑声,强壮如牛的他,气力自是异于常人的大,又从小受过专人指导,翻墙上梁都不在话下,学族外这些高大的梧桐树全成了他游戏中的把式活,若秦鹿也是穿越人士的话,她会感叹这是森林泰山再显江湖呀!
上蹿下跳一路追赶,自是引来许多人注意,但放学路上的学子一瞧是凤武良……黄门门主凤临天那五大三粗,唯有脑袋不甚灵光的独子时,堪就算是有心好事者,也压抑了体内燥动的因子。
大家都知道,在凤族里,唯有这个霸王不能惹。
凤武良不仅有豪迈、不拘小节的黄门门主护短,而且得其表弟私心维护,其表弟不是别人,便是晋国七王子褚烨。凤族中人都说,黄门一脉天生霸道又死护短,其下族人对别门族人也总是遇事就大小声,尤是一个不讲理的门派,堪是没有人敢轻易沾染的了的。
据说去年族长的儿子凤钏与凤武良起了争峙,就因个鸡腿而已,最后凤钏挨一顿揍不说,竟然由族长本人领着去黄门,也会讨到一丝公道可言。于是这凤族年青一辈的子弟中,对于凤武良这个恶霸王,方是敢怒却不敢言,当然此时也不能给秦鹿提供,任何能够参考的意见。
倒也有那几个心善的人闲闲的说,“妹妹,若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就当孩子抢了玩去吧,不要与他计较哦,他不是你能够惹的……”
第30章她“女飞贼”
“贵重,怎不贵重,它关系到我兄弟的性命!”秦鹿哪能听人劝,一人胆敢直接来闯黄门。凤临天难得今日休息在家,方找了一圈儿子所在,只听下人们说,是住在西厢的七王爷褚烨唤去了,于是安了心思,兀自正念叨着,“没有闯祸就好,就好……”
“门主,不好了,我们府门上来了一个小姑娘,专专是大骂少爷活土匪,好似抢了她什么东西?”
凤临天一听这炸雷般的慌叫,也未听清说了什么,一个宏声大骂起他的管家霍环,“一惊一炸的想吓死老夫吗,说了你们多少次了,怎么每次一遇少爷的事,就这么火急火燎的,难道人家烧你**了不成,太没个规矩……”
“是是是,霍环听老爷的教诲……”五十上下,干柴一样的管家,眉毛胡子都皱在了一块儿,细小的五官其实本就长在一块儿。凤临天天天儿的看着他,便腾出了莫名的情绪,“看你就已经不顺眼了,偏还叫祸患,啊……是啊,就因为门里收了你这个祸患,老子的儿子才总是闯祸不断,妈个***,你个老小子就不能换个名字吗……”
这头堪是一副置之不理的大骂下人奴才,门外的秦鹿却如何也等他不得,对蛮牛她方不能施力相抗,但面对大门上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软脚下,却不慌她多费功夫,轻巧的身形一闪,好似一阵强风刮过,还没看清人影儿,门外俏生生的小姑娘,咋就不见人影了呢?
侍卫甲抓抓头皮,麻麻的问,“老弟,刚才好像有影飘过去了……”
侍卫乙翻了个白眼,“那是刚才的姑娘,什么影儿,自己吓自……”堪堪顿住,妈呀一声大叫起来,“我们不是在守人吗,怎么能让她私闯黄门!”
抓贼啊……抓贼啊……”
凤临天才教训了一通霍环不懂事,大呼小叫,岂不想这头话音刚落,庭院外就一阵吵嚷了起来,“抓贼啊……抓贼啊……女飞贼闯黄门了……”
“女飞贼?”远远的,一处幽静的庭院里,正坐于楼上沉眼看书的清然男子,犹听闻外面吵吵嚷嚷的呼喊,不自觉轻笑了一声。无限怀疑的淡声问道:“她当真那般厉害,用得着一再急喘么?”
躺在几上喘大气的凤武良,蹙眉大叫受不了,“你不知道,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
凤武良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倒不是他有多高深的武功。对于智者而言,唯用脑子就能解觉一切事端,又何苦费那精力练武学艺。再说,他最不能忍受脏污的存在。所以武功路数堪是能倒背如流,却不屑于去学习,更遑论是臭汗环身,日日习之。
凤武良虽然纯然了一些,但却知晓表弟的尤其注重干净整洁的癖好,于是堪是把自己摔得很远的地方歇气,边喘边回他,“厉害,太厉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跑的姑娘,嘿,褚烨,不如你也教她学武好么,那我也能天天跟她切磋切磋了,嘿嘿……”平常族里没人敢惹他,更遑论是嬉耍、或者他最喜欢的习武修练。
“她不是你。”纯然的犹如一章白纸的凤武良,对于身处阴谋皇庭中的褚烨来说,堪算是这生中唯一的知己好友。他是真的把凤武良当亲兄弟看待,在血脉相连的皇室兄弟中,绝无一人可以替代。
他借机去苍月,转而来到凤族,便是单纯的想作歇息,如此难得的休闲时光,自不愿为他人他事扰心费神。
凤武良方是嘿嘿的笑几声,褚烨说不行,那便是不行,倒不是对他忠诚,方是单纯的人与人相处的简单关系,想什么就说什么,没有想问的,想说的,他就会安静的干自己的事,这也是褚烨喜欢他的另一个原因,安静。
歇息够了,凤武良才摸出红布包裹的东西,“追了几条大街,又穿了几重小巷。原来她要追的就这东西,我们家不是多的很吗,有啥稀罕的不成?”他拿着玉佩往太阳光处照了照,阳光透过强烈的光芒恰好落在褚烨的脸上,“你手里拿着什么……”
第31章黑夜被抓
见过不讲理的,却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闯进黄门后连蛮牛的影儿都没有看到,反倒是对方把她打成了“女飞贼”,二话不说,先就下了大狱。秦鹿被关在黄门的土牢里,一个又一个囚笼似乎只关着她一人,黑洞洞牢房里安静的吓人。
“凭什么关我,活土匪!”总是坚强的她,安静下来,就想起正等医治的兄弟了……而她却出师不利,忍不住就红了双眼,接连来的打击,使她无不怨天骂道:“这个世道还有讲理的人吗,为什么偏偏总是我们受苦受难,苍天不公,太不公……”
自言自语乱骂了一通,秦鹿一个翻跃跳起身,重重的压住心头的怨气,便开始寻找逃生的路,牢笼做的非常坚固,试了试,发现仅凭她的腕力,根本无力逃出生天。无意一昂头,竟发现关她的牢笼墙壁上端,有一个非常狭小的窗户在那里。
她心中大喜,从小就擅长攀爬跳跃,两人高的墙头,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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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门实在大的离谱,那蛮牛却不知到底在哪间房里。秦鹿猫着身躲过一重又一重巡逻的护卫,若不是天生感官灵敏,这方如此严密的防卫,她方不能如此轻易躲过。庭院深深中兜兜转转了许久,找了好几处地方,但却不见那蛮牛的身影。秦鹿正无限泄气的时候,突听不知哪里传来了打斗声。
闻声而来,却见一抹高大的黑影,在一座非常幽静的院子里练功。以秦鹿自持过人的识人眼光,她断定这嘿嘿哈哈的黑影,便是她正寻找的贼人。轻点脚尖、双手成爪扣住凹凸不平的围墙,轻松攀爬跃上墙头,缓了口气,正寻思着如何以弱抵强拿住蛮牛时,却听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抓刺客……有刺客……”
未等秦鹿想清是在说自己,还是有别的人闯黄门的时候,就看蛮牛,手中大刀一闪,跃身就飞进了木楼的二楼,秦鹿想也未想手脚并用,从墙头靠着强大的冲力,一个跳跃攀住楼口的窗口,强而有力的臂力带起身子一个翻跃,就轻巧的落进二楼的房间里。
这时黄门各院都因那声叫喊而轰动了开,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府院,吵杂的叫喊声,打破了满院的宁静。以为他们发现了自己逃脱,秦鹿未再停留,手脚利落的四处查探蛮牛的踪影。不时就听小楼左端传来打斗声。
听到一嗓子宏声大吼:“哪来的恶贼,一再探进了我黄门,意欲何为,先吃老子一刀,你今日休想逃脱!”
秦鹿惊喜的发现,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那蛮牛。她往小楼的左面奔去时,便又听到另一个人一串冷笑传出,透着轻蔑和讥讽,再没有吭声,就听蛮牛长啊一声,先与人较量了起来。秦鹿可以确实那轻笑的人必是真正的贼人,心里便冷笑的又想,黄门如此仗势欺人,引人报复,那也理所当然!
她重哼了一声,冲奔的身影快速通过楼道,耳听兵器坚利击打声就在前方,心一急之下,不查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立即摔了她一个狗吃屎,闷哼的痛了一声,正要再往起爬,一团什么东应接而下,秦鹿心惊的以为是什么陷进,比如雪山上猎人捕获猎物的网子之类的,也未在意脚上如何撕痛,一个翻身先躲过了那落下来的大团黑影。
“唉……”
灵敏的听力告诉她,这间房里有人!秦鹿仍躺在地上,双眼暗暗观察着四周,好似一个正待捕获猎物的猎手,敌暗我明,他不动我不动,方是抓获猎物的上上之策!而这时,隔壁的房里,仍有打斗声传来,好似两方势均力敌,一时竟难较高下。
第32章双方对峙
“唉……”又是一声叹息,似气恼之意。秦鹿无声的冷笑一声,立即发现,呼息浓重的方向在她右手方,快速的身影不只是如何动作的,像一把利箭疾驰而去,方是让人措手不及,抓到藏在床榻帐幔后的人影,当下就快速下手。
“你什么人!”秦鹿施手搏击时,才发现此人竟早有准备,一股大力掐在她的手腕上,麻痛感立即传来,右手竟然完全不能动作。
“不问而闯之人,才应先报家门吧!”低沉的男音,冲满了怒意,如何不怒,一直凭借睿智取胜的王者,岂能想到,他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
“你是黄门里高贵的主子吧,哼,我也真有幸!”秦鹿最看不惯这些以势欺人的“贵人”,明明她才是苦主,反是现在被对方质问!话落时,左手立即带起凌势,专是挑对方最薄弱之处下手。
“呃……放手!”下一瞬间,她的手就掐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这是擒拿凶猛猎物最佳抵敌之方,当然,若对方当真是猎物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拔出靴子里的短刀,适才就能要了对方性命!
对方因窒息而挣扎,有些慌乱无章的手脚并用相抗,但是扼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却只增不减。秦鹿的手势自然也增不减,一再狠绝施力,窒息的闷痛感,好似要在他的胸膛里爆炸了一般。故而掐在对方右手腕穴道上的力道,慢慢在减缓,直到突然无力的垂落下来。
一惊!秦鹿也松了松手,不自觉的低语道:“竟然这般没用,连一只小兔子都比不得!”待她完全撤了手势时,靠在床柱上的男人,仍然无一点声息的意思!黑暗中,秦鹿突生一丝惊慌,“喂,你不会……”伸手还未打到对方脸上,却不查昏死的男人,突然鬼上身上一般,带起雄厚的凌厉之势,扑向完全没有准备的秦鹿。
砰……
“啊,痛死了,你……你耍诈,卑鄙!”他上,她下,她完全不占优势,对方仗着强健的四肢,把她的手脚都施力压制下来,手腕脚腕上的力道让她一时难以摆脱。手脚并用而上,方能制止这突然闯进他房里的女贼,一直沉静自持的褚烨突然心生横怒,却不知是为哪桩!
“这是兵不厌诈,制敌上策,小贼你如何能懂!”解释?可笑,他为何向她说解!
“用诈死取胜,你无耻!”虽被对方制住,但她仍不停的挣扎,毫无武功的褚烨,方是压得艰苦卓绝难。
双方争峙喊骂出声,隔避打斗的两人自然听闻,凤武良大骇骂起,“卑鄙的贼人,今晚竟然还带了同伙!”对方只是嗤了一声,非常不屑。这时远远已传来护卫们围拢的声音,小楼的四周渐渐亮起通亮的火把,一时也点亮了黑暗的小楼,护卫并未立即涌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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