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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星菊强忍着泪水,唯唯诺诺的说,“我知道了。要带上解药吗?”
“带一些。不能让风俊扬失信于朋友。但是又不能彻底的给马奔父子治好。”
“为什么?你对风俊扬到底是……”
“别说了!只要他滚出千佛镇,我就好施展身手!你明天一定要看着他上车!”
“万一他在下一站就下车悄悄回来?”
“星菊,你说的没错。凭他那小聪明,一定会这样。你就没有别的办法让他一觉睡到第二天?”
“师父,我知道怎么做了。”
再说风俊扬,眼睁睁看着乌篷船在眼前消失,心里懊悔不已。要是自己“砰砰”两枪打上紫衣的手脚,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她也许会把解药交出来。转念又否定了自己幼稚的想法,乌篷船里还有一个不愿露面的人,伤了紫衣,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他站在码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想起还在洞穴里抱着一线希望等救治的百姓,他的心感到撕裂般的疼痛,夜晚是所有病难者最难熬的日子,黑暗,孤独,恐惧……都会攻击他们脆弱的心理防线,一旦这道防线攻破,心理崩溃,意识中自动放弃,本来就衰竭的身体没有了信念的支撑,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你若要救我们,就先去救镇上的人……我们老了,救了还浪费药材……镇上的都是年轻人,小孩……他们是我们千佛镇的后代香火……”
他想起洞穴里老人断断续续的话,病危的人们自觉不出洞等死,也要将生的希望留给后人,这就是人性的光辉,不管在任何地方,任何情况下,只要还有这种精神,那么人类就不会被打败。
他一定要帮助他们,将千佛镇人的精神传承下去!就算救不了洞穴里的人,也要将镇上的病情控制住。这样想着,他沿着河道的小路绕到了街尾,马奔的汽车还在,看见他走过来,马奔激动的说:“拿到了吗?”
看着他两手空空,一副沮丧的表情,马奔顿时明白过来,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恨恨的说:“真是丧心病狂!风俊扬,我肯定这不是针对你,这是一个阴谋!”
“不过,马奔,你的解药我快弄到手了。”他怏怏的上了车。
“真的?你去找紫衣了?”
“听我说,马奔。现在开车到你熟悉的最近的西医馆,去买药,不卖的话就抢。”
“抢?恐怕已经有人赶在我们的前面了。”马奔发动汽车,才感觉到浑身无力,他歉意的说,“风俊扬,我不行了,每到晚上这个时候毒发,全身不能动。”
“我来开车!”风俊扬果断的说。
“你会开车?”马奔疑惑的说,“这路不好走,拐弯太多。”
“没事,我开过。”马奔让出驾驶座,软软的倒在后座上,浑身颤抖着,他强笑着说:“你刚才说我中了食人花的毒,我觉得靠谱啊。”
“为什么?”风俊扬发动汽车,倒车时一个急转弯将车碰到大树上。
“哎哟!你开过车没有?”马奔弱弱的说,“不管了,死活都交给你了。我觉得我就是中了植物的毒,所以满身变绿,深夜怕冷,浑身干燥,好像在渴望黎明的露珠……”
说完,自顾的笑了起来。风俊扬听得出他笑声里的无奈和自嘲,他安慰着说:“没事,明天中午我就可以给你拿到解药。”
“你开那么快干什么?明天我若好起来,一定会和你并肩作战。”马奔虚弱的说,“谢谢……唉,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汽车在路上飞驰,颠簸,风俊扬大声回答说:“真的学过,哎呀!不说话,差点飞下去了!”
马奔被颠簸地头昏眼花,奈何自己浑身无力,也没办法。凭着自己的记忆,偶尔提醒一下前面的急转或者障碍物。
“你真是飞车高手……”马奔疲惫不堪的说着话,突然,汽车一个急刹,马奔从后座上滚落了下来。
“哎哟……是不是撞了……”
“马奔,不好了!”风俊扬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慌张的说,“起火了!”
“哪儿?那你快……快把我弄出去……”马奔卡在座椅下出不去。
“不是汽车!是山上!”风俊扬打开后座门,将马奔从座椅下扯出来,疼的他嗷嗷乱叫:“轻点……”
“你快看看,是不是刚才我们经过的地方!”风俊扬扶着马奔站在路上,指着前面的一处半山腰,那里浓烟滚滚,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刚才你就是从这山上下来的!”马奔大惊,“不好了!”
起火的地方,就是刚才风俊扬去探望千佛镇病人的洞穴处。他们站在那里,都能听见火势熊熊的声音,噼噼啪啪的燃烧声……
他放下马奔,撒腿就往山上跑,马奔在后面费力的大喊:“没用了!你不要去了!你快想着怎么救活着的人……”
风俊扬猛地停下脚步,回转身,绝望的大喊:“为什么?马奔,为什么我们总是阻止不了,为什么我们总是慢了一步……”
“因为,你的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马奔虚弱的扶着车门,吃力的说,“你信不信,到了下一个镇,再下一个,凡是你能去的地方,你都得不到药物。”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是针对你。是你,不小心搀和进来了……你的行动,只能让这些人死的更惨,更快……”马奔冷静的说,不愧是侦探的儿子。
“他们就是要让你看见,你只要一行动,他们就比你更快,让你想救的人都死去,他们是一个你想象不到的有多大多厉害的组织,你呢?你是一个人孤军奋战……风俊扬,有没有人,让你离开千佛镇?”
“有。”
“那你就试着离开,看看结果怎样。”
“马奔,为什么我一进青河镇,就被人诬陷纵火强奸的罪名?到了千佛镇,又被当做盗墓贼,坐火车离开,一车的人都死了,到追月阁,两个老人也死了……又回来千佛镇,发生这么多事情……”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传说中的丧门星?”马奔重新坐回车上,慢慢的说,“正是你这样的思想,才让你越想越想不通,走进自己为自己设置的死胡同。我不知道你后来坐火车离开后的遭遇,之前的,我知道一些,可能真的是有人陷害你……”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一来就有人陷害我?”风俊扬听了马奔的话,渐渐恢复理智,他摇着头说,“没道理的……”
“那你就是无意中被卷入了别人的纷争里!或者你被利用了。”马奔看着前面越烧越猛的山,说,“走吧,再不走,等别人赶到,你就成了千佛镇的纵火犯了。”
“去哪儿?”
“回你住的地方,那里最安全。明天,明目张胆的离开千佛镇。”
“真的要我走?我还要去给你拿解药……”
“你按我的计划就是了……”
第八十二章 军师的计策
马奔稍稍休息,重新回到驾驶室。风俊扬执意要开车,马奔苦笑着说:“比起我身上的病痛,你开车更让我痛苦,我不想我这弱不禁风的身体再添心脏病……”
“马奔,你病成这样,还有心思开玩笑……”
“一开始,我恨不得马上就死掉。想想自己年纪轻轻,风华正茂,就得了这样见不得人的病……”马奔平静的说,“后来,我发现,只要我狂躁,轻生,我父亲就痛苦不已……他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的儿子。只要我死在他的前面,他便马上……”
“别说了马奔。”
“没事,都过了。我不知道明天我会不会死,下一刻会不会死。但是,只要有一秒钟,我都要开心的过下去。”马奔淡淡的说,“我问你,凤舞也是被紫衣害的?”
“应该就是。”风俊扬说,“下一次见到她,带她去看看你。”
“看我这个怪物?算了吧。让她记得我以前的英俊模样。”马奔笑着说,“我也不想见她变成了别人的样子……”
“是啊,留下美好的记忆在心里就够了。”风俊扬叹着气,“你乐观一点,明天你就有救了。”
“有没有救我都很乐观……”
马奔的车刚刚开过拐弯处,两个人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为什么不把他抓住,我们更好去引出投毒的那个人 ?'…87book'”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说话。
“那样我们不就暴露了?中了人家的计?不是我们要去引出她,是她丧心病狂的在找我!”回答的声音有些苍老。
“就这样让他离开千佛镇,我们就失去了牵制她的机会……”
“放心!不出明天,千佛镇下游的城镇,都将要爆发更大规模的‘霍乱’,那时候,不用我们出手,风俊扬会忍不住的。现在他身边有个军师,我们注意点。”
“下游你也下手了?”
“我只不过在她的基础上又加了一点点……既然她想玩大的我们就玩个更大的!把全部的罪名都推到她身上!”苍老的声音狠狠的说道,“跟我玩,用这个办法来试探我,我会用更狠毒的办法来奉陪。哈哈哈哈……”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做什么?本来一切按原计划的,没想到风俊扬这个不怕死的掺和进来了!这可是一颗好棋子……走,回去睡个好觉,明天看好戏!”
……
马奔将车开到龙凤客栈,狠狠的一脚踩下刹车,生怕吵不醒附近的人,风俊扬跳下车,大声说:“我进去啦!明天记得来给我送别!”
“一定!”马奔伸出手挥别。等风俊扬进去关了门,才将车弄的山响,倒车开走。
黑暗中,龙凤客栈对面的房子,二楼的窗户轻轻的打开,一双眼睛警觉的看着楼下的一切。等马奔的车开走,那扇窗又悄然的关上这一切被门后的风俊扬看得一清二楚。
楼梯口,乌蓝朵披散着头发,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的站着。他经过她的面前,才发现她的存在。
“蓝朵,这么晚了你还没睡?你在等我?”他惊讶的问。
“你去哪儿了?”她好像在压制着自己的愤怒。
“我……你都不是看见了?”风俊扬以为她会给自己一个安慰的拥抱,没想到她站在这里兴师问罪了,他压低声音说,“那么多病人需要我……”
“病人在哪儿?你空着一双手就去医治病人了?”乌蓝朵的声音完全变了,“她是谁?”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
“风俊扬!在我们苗寨,男人晚上是不出门的!他们会守在自己的屋里,跟心爱的女人一起唱歌聊天,即使不说话,也要相守着到天亮……你倒好,当着我的面,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的马,你叫她的声音都变了!你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疼惜!”
风俊扬头都大了,原来苗寨的女子真的是直白刚烈,爱起来就不会允许另外的人进入两个人的世界,连看别人一眼都成了错误。他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乌蓝朵不是通情达理吗?她知道那么多的大道理,看得清社会的形式和趋势,知书达理,但是到了爱情里,却变成了一个偏执的怨妇!
“蓝朵,你听我解释……那个女子是带我去看那些被囚禁起来的病人,只有她才知道真相……我有你就够了,怎么会去找别人。”他压低声音解释着。
“我不管。在我们苗寨,她的行为就是在新婚之夜抢了别人的丈夫……”她见风俊扬柔声细雨的安抚自己,火气消了一半,半认真半撒娇的说。
“这里不是苗寨。”风俊扬却没有听出她话里撒娇的成分,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他本来就身心俱疲,还有更多的事情还要在晚上完成,马奔还在等着他,他暂时没有时间解释,于是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乖,去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
然后他匆匆的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去了刘山龙的房间。刘山龙酣睡着,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风俊扬默默的坐下,刘山龙恢复的这么好,更加让他感到锥心的疼痛,如果自己早一步拿到药,如果自己早一步到达洞穴,可能,千佛镇就不会有那么多可怜无辜的人看不到明天早上升起的太阳……
乌蓝朵啜泣着从他的门口走过,他抬了抬脚,却始终没有迈出去那一步,这是怎么了?他连安慰她的心都没有了,他的心已经被那些痛苦的人和未知的危险占据着,装不下任何东西。在火车上并肩作战的乌蓝朵到哪儿去了?笑得像向日葵一样的乌蓝朵到哪儿去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自私,将率性自然的乌蓝朵带到这个危险的地带,让她陪自己踩地雷一样走着;自己也好莽撞,居然在梦里爱上了一个女人,将这个梦境还带到了现实里来,到底是荷尔蒙在作怪,还是自己真的爱上了她……
他轻轻的起身,摸索着将刘山龙早上要吃的西药和水放在他能够得到的位置,然后关了门,走到乌蓝朵的门口,门半掩着,他可以想象屋里的场景,那里还残留着彼此的欲望,充斥着乌蓝朵的悲伤,这些东西,都是看不见的漩涡和泥潭,他只要走进去,便会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风俊扬轻轻的走过那扇半掩的门,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他打开曾经被凤舞假扮青灵子害自己掉进地道的房间,这里是通往地道的入口。
他将房门从里面插上,房间里冷冷清清,还是简单的摆设,只是移动了位置。他走到上一次跌落的地方,正要试探机关在哪儿,眼前一黑又跌落了下去。这一次没有摔疼,暗道里铺了厚厚的稻草,凤舞,原来一切你都准备妥当,谢谢你冒着危险为我做的一切。他在心里默默的说着,妹子,我一定救你出火海。
上一次与凤舞从这个暗道出去,一路上凤舞提醒他记住暗道的特点,他倒也记住了,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暗道不长,来不及多想什么,就闻到了一阵酸臭,到了集市口的地下排水通道,看到了集市口的出口,他低着头走出去,进入深深的芦苇荡,那里有一条船在等着他……
“你动作挺麻利的。”
“你也很快啊。”风俊扬坐下来,惆怅地说,“上一次和凤舞在这里道别,我还送了她一个假面具,没想到,好像诅咒一样,她竟然真的被人换了脸。”
“我也是在这里劫走了她。那时候我已经中毒了,全身狂躁,不受控制……我竟然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才让她落入铁面人的手里。”马奔长叹一声,仰面躺在船上。
“如果有可能,你还愿意带她远走高飞吗?”
“你不带她走?”马奔惊讶的问。
“马奔,你误会了。我和凤舞之间,就像兄妹。我们永远不会有儿女之情……”
“我懂了。”马奔淡淡的说,“如果我能活下去,也不再会和凤舞有任何交集,因为,我对不起她……”
“那么,你正好补偿她。”
“你不懂的。我们最美好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我很满足,不会再去找那种感觉。再找,也找不到。我们都不在是当初的那两个人。”马奔歪着头,问道,“你呢?你有没有深爱过一个人 ?'…87book'”
“我,深爱……”他苦笑着说,“暂时还没有。我也说不清楚……”
“如果只是彼此身心的愉悦,那也不叫深爱……”马奔意味深长的说,“只有同时经历苦难不离不弃的两个人,才有资格说深爱……我们是不是太年轻了,年轻到不会用脑子去体验,只是用下半身去判断爱不爱一个人呢?”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风俊扬定定的看着马奔,吃惊的问:“你在说我吗?”
“我说我自己。”马奔淡淡的说,“我与凤舞,在外人眼里的确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而且我们也定了婚期。但是我发现凤舞在做地下的勾当,盗墓,我当时就感觉到生活给我开了一个玩笑。自己做侦探,侦查盗墓贼一案,结果,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就是盗墓贼……当时我就气疯了,与她断了来往。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我静下心来和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