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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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大开-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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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我们回我们的寨子吧!”

“你醒了,回寨子?”

“对。我们的苗寨。我以前答应过你的,一定要带你来,你别说话,现在,柳婆婆死了,我们两人都没有希望了。”乌蓝朵罕见的笑起来,“我终于理解你之前的感受了,你真厉害,要做到那样的洒脱,我还欠些火候。”

“你想说什么?回苗寨去度过我们的余生?”风俊扬惊道,“我是无药可救,但是你,我一定不会放弃你,一定会找到解药的,我有一个朋友,她……”

“别说了。柳婆婆的蛊毒,只有她能解,因为,她下了咒语,重要的是,她的虫蛊都吃她的鲜血长大,要解,必然要她的血。现在她死了,可是刚才那些血,都是死血,没用。”乌蓝朵故作轻松的说,“让我们去游山玩水,将剩下的日子好好过吧!”

乌蓝朵的话,让风俊扬对她还有救的想法彻底破灭了。他的心也开始惶惶然往下沉,喃喃低语:“我对不起你……”

“这是我两年前的事情!跟你无关啊,不遇见你,我一样会中毒。”乌蓝朵洒脱的说,“走吧,趁我们还走得动,我带你去看我们苗寨神奇的温泉,只要你对着它想你的心事,它就会将你想的事情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那是不解风情的温泉!”风俊扬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我们去看看,我偏偏要对着它说骂它的话,看它能不能说出来。”

“好,我带你去。”乌蓝朵大胆的牵起了风俊扬的手,岩玉,你若就在此处,我就是要让你看见,我就算死,也会和他在一起,你前一秒害死他,我后一秒也会跟着死!

她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只觉得浑身轻松,步伐轻快,行走在清晨的乡间小路,她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遗忘他们,他们如此快乐,不是吗?

柳婆婆的茅草屋建在半山腰,这一路下去,都没有人烟,柳婆婆像一个占山为王的草寇,霸占着此地多年,由于她的残忍和毒辣心肠,没有人敢靠近她,这片山,逐渐成了她种植草药的地方。

“俊扬,你快乐吗?”乌蓝朵突然问。

“要我说实话吗?若是想到明天,我就不快乐,因为,我没有明天。但是想到此刻,我是快乐的,因为,我有你相伴。”风俊扬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乌蓝朵笑靥如花:“我也是一样的感受。我只要现在,俊扬,把我们在一起的一天当做一辈子,这样,快乐就长久了!”

风俊扬心疼地拥她入怀,紧紧抱了抱她,她在怀里柔弱无骨,更加激发起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他轻声说,“一天就是一辈子……”

两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时候,树林里突然窜出来一条人影,他像风一样从风俊扬的眼前飘过,他听到了这个人影冷冷的笑声。

“有人!”风俊扬大呼。

乌蓝朵不理会他,反而紧紧抱住他,她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岩玉,这个卑鄙的小人,杀了柳婆婆,还来跟踪自己。

“不要理他。”乌蓝朵说,“这是夜里没有来得及离开的鬼魂,他在贪恋世间的美好,看见我们甜蜜的样子,他不再想返回地下……”

乌蓝朵说着说着,突然就没有了声息,身子软软的往下瘫倒。

风俊扬大惊:“蓝朵!蓝朵,你这是怎么了?”她双眼紧闭,额头上沁出秘密集的汗珠。风俊扬心想,她毒发了。

真是造物弄人,他夜里毒发,她白天毒发。他苦笑着将她平放,蛊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治疗的东西,所以,他也无可奈何。

无奈痛苦间,他眼前黑影一闪,一个白衣金面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金面郎君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他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里。

风俊扬也隐约感到了他的杀气。两个男人之间,如果同时爱着一个女人,不用言语,只看眼神和肢体动作,就可以将彼此的心事了然。

“放下她!”岩玉冷冷地说,他用一把长刀指着风俊扬,晨光里,长刀闪着寒光,跟这个朝气勃勃的早晨一点都不相称。

风俊扬不理会他,昨天夜里,他隐约记得这个人,好像一场梦一样,朦胧中这个人在和乌蓝朵说这话,但是到底说的什么,他当时也没有听清,过后自然一个字不记得。

“放下她!”岩玉一字一顿的说,“你聋了吗?”

“你是在和我说话?”风俊扬反问道。

“这里难道还有别人 ?'…87book'别跟老子装蒜,我叫你放下阿蓝!”岩玉暴跳起来,风俊扬越是冷漠越是无动于衷,他越激动,好像别人不把他看在眼里便是他最计较的事。

“你是谁?”风俊扬问,“凭什么放下她?这是我的女人!”

“放屁!”岩玉将刀一闪,架在风俊扬的脖子上,他咆哮着,“阿蓝一直都是我的女人!我的!一直都是我的!你这个汉人,你给我滚回你去,这里不是你的地盘!”

风俊扬冷然道:“我不想和你动手。也不会信你的信口胡说,蓝朵有自己的选择。”

“她是被你迷惑!不和我动手?我要和你决斗!”岩玉语无伦次,“她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要和你决斗!要将你碎尸万段!”

“住口!你再说一句,我一枪崩了你!”风俊扬说,“看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岩玉大惊,他没有看见,风俊扬的手,已经在他的腋下,一个冷冰冰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胸!


第一百六十八章 祭祀之夜

“你开枪吧!”岩玉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死了就死了,反正阿蓝会马上到地下来陪我,我们做一对鬼夫妻。”

“别废话,我不想杀你,你马上离开,我们只想过一段安安稳稳的日子。”风俊扬说道,“老实告诉你,我们两人都身中剧毒,无药可解,你若还有人性,就让我们安静的度完余生,我也不想在人生最后的时候欠了命债。但是,若你一意孤行还来打扰我们,我会狠下心来杀了你……”

“你们两人都无药可解?卑鄙!亏你想得出这么狠毒的办法!你想这样来迷惑阿蓝?让她无辜的到地下陪你?”岩玉气愤的说,“中毒的是你!要死的也是你!至于阿蓝,她是苗寨的女儿,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不会让她死的!”

“你有办法救她?”风俊扬知道这个人一定有来头,他临危不惧的样子,以及言语间的冰冷气质,让他明白这个人在苗寨一定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办法自然会有!”岩玉将手上的刀一抖,将难题抛给风俊扬,“你想救她,还是想她死?”

“我自然想她安然无恙的活着。”风俊扬稳稳地拿着枪,“她只要能活下去,我死不足惜。我这条命经历好多次磨难,千疮百孔,不值钱……你有什么要求?”

他心里知道这个人的要求,无非是要留下乌蓝朵。他有些犹豫,就这样让她离开自己?她会幸福吗,跟着这样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男人。

但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盼头,她跟着自己,连生命都没有保障,执意留她在身边,自己也未免太自私了。他心里知道,他与乌蓝朵,无论口上怎么山盟海誓,情深意重,但是实质上,两人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到可以托付生命可以生死相随的地步。一切只不过是他们都到了人生绝境的臆想,或者自我安慰罢了。他心里涌起一阵悲哀,为自己这残忍的清醒。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恐怕早就想到了。那就是,你离开她,离开苗寨,永远不要到这个地方来,永远不要让她再见到你。你能做到吗?”

“能。”他答道,将死之人,还会有机会到这个地方来?

“我答应你。”他又说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也得答应我。”

岩玉不耐烦了,不过他收起刀,问道:“有什么你快说!”

“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他认真的说道,尽管岩玉收起了刀,但是他的枪还是指着岩玉,“这样我才放心。”

岩玉怔了怔,犹豫不决。风俊扬看见他的迟疑,心中产生了怀疑,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看着那双金面具里的眼光,说道:“你到底是谁?你连真面目都不给我看,我怎么相信你?”

“既然你答应我的要求,那我就把我们的故事告诉你,让你知趣的走开。我叫岩玉,阿蓝叫我岩玉哥哥。我们两家都是对面苗寨的人,她住村头,我住村尾。从小我们就一起长大,一起上山割草放牛,一起念书,一起干活,村里的人都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小时候的乌蓝朵很依赖我,很信任我。长大以后,虽然不说,但是彼此都在心里把对方当做要过一辈子的人。”

岩玉放松地坐在风俊扬对面的石头上,眼睛一直盯着昏睡的乌蓝朵,他回忆着说:“我们两家的大人,口上不说,但是心里都默许着我们的交往。我们苗寨不像你们汉人,非要来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些都是虚空的东西,若是两个年轻人好上了,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不对。”

“你们,原来是这样。”风俊扬有些失落,原来乌蓝朵在苗寨,还有一段感情。他还一直以为,她会像他一样,是对方的唯一。

岩玉看见了他的失落,语气里满是骄傲和炫耀,他从身上拿出一个手帕,得意的说:“我们寨子的女子,都会有一个随身之物,一直带在身上,但是遇到自己心爱的人,就会把这个当做信物交给对方。这就是阿蓝给我的手帕,你看,上面绣着一只孔雀。”

风俊扬看见他的手里,果然有一方同自己身上一样的手帕。白色底子,绣着一只开屏的孔雀,栩栩如生,右下方角下绣着一个“蓝”字!

他没有将自己身上的那一方手帕掏出来,乌蓝朵曾经说过,这方手帕是定情之物,不能舍弃也不能归还,但是岩玉也有一模一样的手帕,他当做宝物的信物,原来也不是唯一。他心里却更加惆怅了。

“那,你们是怎么分开的?”他怅然无比,好像自己倒成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岩玉没有了刚才的快乐语调,他的话里有淡淡的哀愁,他说:“两年前的春天,播种五谷之时,寨子里要举行祭祀祈福的仪式,以便向老天求得一年的好收成。那一天,寨子里所有的人,都盛装出席,载歌载舞。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在山坡上对歌,小伙子们卖力地使出自己的绝技来讨好心仪的姑娘,很多年轻人都会在仪式上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所以,所有的年轻人都期待一年一度的活动,所谓祭祀,到后来就慢慢变成了年轻人的相会日。”

“那一天寨子里的平地上人山人海,我拿着自己心爱的古琴,穿着漂亮的民族服装,到了现场,人们兴高采烈,跳着舞着,却没有人发现异样。我到处寻找阿蓝,我找不到她,同时我发现,寨子里多了很多的陌生人。他们穿着盛装遮掩自己的身份,但是,我熟悉附近的人,这些生面孔我是一个都没有见过。”

“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去找到了族长,也就是阿蓝的父亲。告诉他寨子里的异常,不料阿蓝的父亲大笑着说我太小心眼了,他只不过邀请了外间的朋友到这里来参加盛会。阿蓝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直到二十多年前才回到家乡,与家乡的女子成亲有了阿蓝这个独女。我问他阿蓝在哪里。不料她父亲却一改往日对我的和善,突然变脸告诉我,以后再也不准来见阿蓝,如果再和阿蓝交往,就将我逐出苗寨。”

“我当时就懵了。他不是一直都默许我们的交往?那时候,我是寨子里数一数二的好青年,务实勤劳,一身好武艺,还是一个好猎手。家境也清白,是地地道道的苗族人家,像我这样的好条件,不知道多少寨子里的姑娘都心生向往,想要嫁给我。阿蓝父亲的话,让我不畅快,但是,我还是到活动现场去找阿蓝了。”

“找了几圈,我也失望了。现场没有阿蓝,所有的姑娘都到了,除了她。她们在跳舞,在对歌,但是,唯独没有她。我被一群青年簇拥着到了篝火旁跳舞,还有几个女子向我抛出了信物,我都没有去接,让大家很扫兴,其实她们都知道,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等到祭祀后,我便想回家,第二天再找机会去约阿蓝出来。但是活动结束后,我听到台上有人大声说,请出我们苗寨的蓝凤凰。我当时就激动了,原来阿蓝到最后才现身啊!”

“蓝凤凰?”风俊扬不解的插话,“她是你们苗寨的圣女?”

“以前人们都这样叫她,因为她美貌善良,天生具有一种神秘的气质。人们叫她蓝凤凰,是说她漂亮有气质,并不是把她当圣女。你知道,当了圣女就终身不嫁,一辈子都不能享受爱情,不能过正常人成婚生子的日子。我当时很高兴,因为阿蓝之前告诉我,她的阿爸,会在适当的时候让她自己选意中人。我想,应该就是那个晚上,她会将信物给我。”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死之约

“她在万众瞩目下出场了。穿着一身闪闪发亮的礼服,那是我们苗寨女子在最正式的场合才能穿的名族礼服,全寨子只有一件,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想要穿在身上的盛装!她像一个女神般出场,引发全场的高潮气氛。你不知道,那一刻多美妙,你可以想象,当你爱的那个女子,成了全场的焦点,成百上千的眼神在盯着她,而她,却偏偏将目光撒到你的身上,那种感觉,那种无尚的荣誉,是多少人奢望的……她款款而来,落落大方,散发着高贵神秘和典雅的气质,她半闭半张的嘴唇,好像在悄悄地对我诉说情话。”

岩玉突然不说了,他陷入了沉默里,他抬起头,看着碧云蓝天,好像进入了那个美妙的夜晚。

“然后呢?”风俊扬被岩玉的话也带进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空间,他被岩玉的描述打动,原来,岩玉和乌蓝朵,有这么超乎寻常的美好回忆,而他和乌蓝朵呢?好像是一片空白,除了那不切实际的红船美梦。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不了解乌蓝朵。就像马奔所说,男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用下半身和荷尔蒙来判断一个女人。他爱她吗?爱,在红船一梦之后,爱上了乌蓝朵,爱上了梦中的乌蓝朵。

但是,现实中的乌蓝朵,却是如此的神秘莫测。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缺少什么,现在才知道,他们缺少的,是彼此的了解。

岩玉沉默许久,他突然伸手慢慢取下金色的面具,风俊扬大惊!

岩玉满脸的泪光。在阳光下,泪水像莹莹的露珠闪着光,他看见一个流泪的男人,他惨白的脸上,因为泪水的映衬,显得楚楚动人,像一个柔弱的女子,是的,哭泣中的男人,也是动人的。

他仔细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男子,如他所料,岩玉果然相貌堂堂,五官开阔粗犷,是一个健壮的苗族青年,这是乌蓝朵的眼光。而且岩玉与乌蓝朵有着惊人相似的地方,他们都有一种神秘的气质。“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两人这么相似的气质,关系一定是非同凡响了。

只是,岩玉的眼睛里,不像乌蓝朵的眼神那样闪着睿智活力的光芒,他的眼里闪着忧郁,更多的,还有冷然,有无情,有若隐若现的杀气。

“让你见笑了。”岩玉将金面具放在怀里,轻轻抚摸,“阿蓝走后,我一直戴着这个面具,突然拿下来,觉得好不习惯。”

“她怎么走的?为什么走?”风俊扬完全融进了岩玉的故事里,奇怪,两个刚才还差点动手的人,现在反而成了倾诉的对象。是他的故事太动人,还是风俊扬太容易感动?

“她以蓝凤凰的盛名出现,寨子里就沸腾了!大家都说,她才是真正的蓝凤凰,苗寨信奉多年的女神,在我们之前的两代就没有了。人们觉得缺少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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