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他?”苏言之倒是好奇,时时会在什么地方见过韦德?印象中,他们似乎并没有见面的机会。
时时郑重点了点头,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的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爹地家里好像有他的照片。”
苏言之更疑惑,韦德跟丹?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可时时看起来也没有必要说谎。尽管他是个孩子,但是苏言之对他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他不会无端乱说。
洗手间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苏言之对着时时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时时会意,爷俩很默契的谁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言之领着时时从洗手间出来,时时站在涮拖布的一侧矮洗手池那边认认真真的洗手。
韦德站在门口,视线始终停留在小家伙身上。
苏言之发现韦德的异样,又想到刚才时时说的话。他在心里思考着什么。
他并没有对韦德透露。如果韦德真的跟丹有关系的话,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传到丹那里去。
苏言之恍然明白过来,刚才韦德为什么非要到楼上去参观,在看到时时下来之后,也没有像一开始那么执着的想到处看看了。
照这样分析,是丹让韦德来苏言之这里探查底细,看看时时是不是被苏言之带走了?
这样说的话,现在丹很可能已经知道时时的事情。岂不是说,现在的慕早早有危险。
想到这里,苏言之眸子一冷。望向了韦德。
“师父。”苏言之开口声音比刚才冷淡了许多。
韦德因为一直关注着时时,倒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随口应了一声。
“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苏言之问。
起初他并没有多想,哪怕韦德啥事没有,只是过来看看,苏言之也可以接受。然而现在,他却想要听听韦德怎么说。
时时已经洗完手,拿着毛巾擦了擦,回过头来,毫不畏惧的跟韦德对视。
韦德缓过神来,将视线从时时身上移开,看向了站在时时身后的苏言之。这才发现,苏言之的情绪明显带着些许愤怒。
“你刚才说什么?”韦德问。
苏言之更加确定时时刚才的说法。他领着时时的手,迈步往客厅那边走着,也不回头看韦德,只是说:“多重人格障碍是假的吧。”
韦德一愣,随口说道:“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言之已经跟时时走到沙发前坐下,回头看着韦德,脸上漫上一抹笑意。韦德了解苏言之,知道他虽然笑着,可此刻心里是生气的。
仔细去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韦德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托尼这里有监控器,他刚才给丹发的短信,被发现了?也不对啊,要是托尼真的知道韦德跟丹合作,他应该不会在这里说这种话试探。
或许他猜到什么,只是不太确定。
韦德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一直想要好好看看这个房子,只是那个可爱的小鬼突然从楼上下来,让韦德分了心,一直关注他,都忘记了圆谎。
心下意识到他马虎大意了,苏言之这么聪明,能够猜出些什么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韦德笑了笑,也不反驳,对苏言之说:“是。”
“为什么骗我?”苏言之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韦德耸了耸肩,在苏言之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说:“想要顺利的给你催眠。”
“为什么要给我催眠?”苏言之又问。
尽管他一直都知道,师父想要让他好好研究心理学。可现在,他觉得事情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倘若师父真的跟丹有所瓜葛,苏言之就不能再继续把他当成值得自己尊重的自己人了。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敌人的朋友,自然也就划分到敌人圈了。哪怕那个人曾经是他最尊敬的师父。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在乎的人,任何人。
韦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答非所问:“你刚才说你不恨我。”
“我是不恨你,但不代表我不介意这件事。”苏言之有些不依不饶。
时时窝在爸爸的怀里,仔细去听他们说话。虽然两个人是用英语对话的,可对于从小在英国长大的时时来说,英语犹如他的母语一般。
时时不知道催眠是什么意思,但是听爸爸的语气,好像是这个坏老头对爸爸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就说自己怎么这么讨厌这个人呢,原来他伤害过爸爸。虽然时时对丹有感情,可是这一次丹对妈妈做出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对爸爸也不怀好意,时时对他的感情,也一点一点被消磨掉了。
时时不确定会不会有一天,他跟爹地之间完全对立,再也没有任何感情。他相信,倘若爹地对妈妈有任何伤害,时时都不会原谅他。不管他给时时做多少小汽车,他都不会原谅的。
离开了妈妈那么久,她现在怎么样了?爹地找不到他之后,会告诉妈妈吗?妈妈又会不会猜到是爸爸把他带回家了呢?万一妈妈担心他怎么办?万一爹地心情不好伤害了妈妈怎么办?
小脑瓜里被这些问题纠缠着,越想越害怕。
他揽着苏言之的脖子,撒娇道:“爸爸,人家又想睡觉了。”
苏言之一直冷漠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低头看着坐在他腿上的儿子,说:“睡吧。”
“要爸爸去我房间搂着睡。”时时说。
苏言之猜到,这小家伙不想让苏言之再跟韦德争执下去。尽管两个人并没有说太多话,可苏言之刚才那么生气的样子,估计吓到时时了。
当着孩子的面,苏言之也不想说太多。
他跟韦德的帐,有的是时间慢慢算。他最好祈祷慕早早不要出事,否则,他会后悔费心费力培养了苏言之这么多年。
“师父,看样子不能陪你喝茶了。”苏言之面色冷淡,态度跟一开始的时候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也不管韦德接受不接受,抱着时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迈步走向了门口。
韦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言之会忽然变化这么大,不过也看得出来,自己现在一点也不受欢迎了。
既然如此,多待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心里有些郁闷,他向来在托尼面前很有威望,平时说话做事的,托尼也对他很尊重。
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前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学生,渐渐变得没有以前那么乖巧懂事了。有些时候韦德甚至怀疑,这个男人到底还是不是苏言之。该不会因为催眠把他的意识改变了吧?
韦德暗自叹了口气,临走前还不忘多看了时时几眼。
要是苏言之不再听他的话,那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儿子身上吧。要是能够从这么大就言传身教的话,相信等他成年之后,造诣比苏言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时自始至终都没有跟韦德说过话,韦德倒也不介意,想到这小家伙或许听不懂英文。再说了,他毕竟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送走了韦德,苏言之关上了房门。
时时挣扎着要从苏言之怀里下来。
苏言之将小家伙放下,时时没有上楼,而是跑到了沙发那边坐下,端着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几口。
苏言之站在门口考虑了一会儿,迈步走到时时面前,问:“你什么时候看到丹那里有他照片的,他去过红园吗?”
苏言之想要确定,韦德跟丹是不是真的有关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太恐怖了。
时时摇了摇头,嘟囔一句:“反正他看起来不是好人。”
苏言之嘴角狠狠抽了抽。他可是自己的老师啊,没想到儿子竟然看他这么不爽。
不过,苏言之倒是确定了一点。他并没有多重人格障碍。现在最首要的目的,就是把慕早早从丹那里救出来。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精神不正常的时候会伤害到早早了。
“爸爸,爹地要是找不到我,会告诉妈妈的吧?”时时有些担忧。这些日子他一直陪在慕早早身边,现在已经大半天没有看到妈妈了,心里很别扭,感觉空空荡荡的,不太舒服。
苏言之揉了揉时时的脑袋,说:“别担心了,乖乖在家里等着,我保证今天晚上让妈妈回来陪你睡觉。”
“真的吗?”时时眼前一亮。
爸爸说的话肯定是真的吧,他想。
…
第七二八章:放手
丹从车展离开之后,直接回了红园。路上收到韦德的短信,确定时时的确是被苏言之给救走了。
只是他不太明白,苏言之怎么知道时时会跟丹一起去车站?而且,只是上厕所那一会儿的功夫,就一下子不见人了。
想到时时去厕所之前,挺着小胸脯,信誓旦旦的要自己过去。丹已经很久没有陪时时出门了,他的行为并没有让丹起疑心。反倒觉得自己有时间给韦德打电话,也算是一件好事。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小子的行为还真让他出乎意料。还真以为时时对丹有多么忠诚,现在看来,他也只不过是在跟自己玩花样罢了。丹早就该知道,在时时的心里,苏言之才是他真正的父亲。倘若丹跟苏言之对立,就算以前对时时再好,那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也不会放在心上。
千般好万般好,一朝不好全不好。亏他为时时废了那么多心思,又给他设计赛道又帮他专门打造赛车。有些人永远也学不会感恩,恐怕慕早早也是这样的人吧。
当年在英国的时候,要不是丹,她和时时早已经葬身火海了。
她的命都是他给的,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他那并不过分的要求?丹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过善良,也太过天真。
迈步进了庄园里面,慕早早正坐在壁炉前。她手里捧着一本童话书,穿着那种复古的高腰长裙,头发被佣人盘的很好看。只是那样静静坐着,就美的像是一副画。
听到脚步声,慕早早转头看向了门口方向。见丹走了过来,慕早早脸上带笑,看向了丹的身后。
房门被佣人关上,并没有看到时时的身影。难道小家伙又跑去玩赛车了?可是昨天晚上刚下了大雪,外面那么滑,太不安全了。
慕早早放下故事书,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迈步往门口走去。
路过丹身边的时候,男人抬手,一把抓住慕早早的胳膊,将她禁锢在原地。
慕早早被丹抓的有些疼,他力道太大,恨不能要把慕早早的胳膊扭断。
慕早早皱眉,暗自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瞪着丹,有些恼怒:“放手。”
“干嘛去?”丹脸色明显不好看。
“我去把时时带回来。外面又冷又滑,你怎么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慕早早疼的有些懊恼,说话语气也有些冲。
丹歪嘴邪邪一笑:“不用费心思了,时时不在这里。”
慕早早瞪着丹,觉得不可思议:“什么意思?他在哪?”
“你希望他在哪?”丹一只手抓着慕早早的胳膊,另一只手玩味的轻挑她秀美的下巴。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的面容,丝毫没有因为怀孕而影响她的的美丽。
这个世界上长的好看的女人有很多,可真正能够称得上‘美’的是少数。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美,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身体的每一处都精致的让人着迷,通身散发着狂烈的吸引力,叫人舍不得挪开眼。
慕早早担心时时,此刻丹的态度又这么恶劣,让慕早早有些忍不下去。抬手拍掉放在她下巴上的手,奋力去挣脱被抓住的胳膊。
丹松开她,让身边的佣人帮他脱掉了身上的外套,迈步往客厅里面走去。
慕早早重获自由,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外面只有几个佣人,没有看到时时的身影。
慕早早不放弃,提着及地的裙角,快步往时时的小赛车场走去。
那里几辆车子安然停在原地,地上压根就没有被车轮胎压过的痕迹。时时显然不在这里。
可他又能去哪呢?难不成在街上走丢了?看丹的态度,不太像。
慕早早想到离开这里之前,时时说要给苏言之打电话,该不会联系苏言之的时候被丹发现,丹一气之下把时时关起来了吧?
慕早早并不认为苏言之能够顺利的把时时救回去,毕竟他现在被人催眠了,压根就没有心思会救她和时时。
心里被担忧充斥着,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丹的性格她了解,这个男人平日里也算是有耐心,否则不会跟慕早早在英国和平共处三年,没有对她做任何过分的举动。可是倘若真的把他惹急了,丹并不是能够受人欺负的那一类。
时时还那么小,慕早早不敢想象他现在一个人在承受什么样的恐惧与痛苦。
慕早早在原地站了很久,哪怕外面寒风瑟瑟,她也麻木的感觉不到冷。心里尽是时时担惊受怕的样子,他撕心裂肺的哭声。想到当初把时时从林远那里救出来的时候,他失魂落魄的得了失语症,慕早早心都要碎了。
粉拳紧攥,慕早早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去找苏言之,去找启明哥和陆深。她要找到时时。
迈步回了庄园,客厅里,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
“放了我儿子。”慕早早语气冷漠。
丹头也不抬,也不吭声,像是压根就没有听到慕早早的话。
慕早早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跟丹僵持下去自己赚不到便宜。担忧的心情也会影响到肚子里宝宝的健康。
她在丹身边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等着丹看着平板电脑。
两个人这样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其实丹根本就没什么可看的,他最想看的是慕早早为儿子着急的模样。没想到,慕早早竟然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后来丹干脆陪她坐着,也不说话,就看看慕早早能够坚持多久。
一个小时过去了,丹都坚持不下去了,慕早早却还是安静的坐在一旁。
他放下平板电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迈步往楼梯那边走去。
慕早早一看,有些急了。望着丹的背影,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丹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慕早早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没有往前走。两只手握在一起紧张的揉搓着,声音比刚才小了些许:“说吧,怎么样才肯放了我儿子。”
“只是你的儿子吗?”丹觉得好笑,回过头来,眼中尽是讽刺。
他这些年对时时所做的一切,在这对母子看来,都只是演戏吗?他们从来就没有把丹当成自家人吧,哪怕时时一口一个爹地甜甜的叫着,实际上心里对丹还是有所戒备的,所以才会联系了苏言之吧?
丹从没想到,自己的心会因为一个孩子的行为变的这么难受。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慕早早看出丹的失落,心里更猜不透丹的想法。明明是他把时时藏起来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慕早早跟时时的错?
“丹,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时时是无辜的。他一直都把你当成是自己的亲人,在英国的那三年,他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爸爸,你在他心目中像个英雄。”慕早早一边说着,缓步往丹的面前走着。
丹阴狠的瞪着慕早早,有些暴怒的吼了一句:“别跟我说那三年。”
要不是因为那三年,他如今也不会为这对母子失魂落魄。要不是当初那么偶然的遇见了慕早早,他现在还在克洛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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