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莫多,其北大山,千仞壁立,山下平川广数里,林木断续,有河流其间,曲折环绕,其南山差低于北,渐陁而下,有小山横焉,战地也。
——百度
葛尔丹的大军败退至此,都因为对形势的错误估计。康熙大军的迅速压境,据河而战断并其水源,让葛尔丹的大军吃了亏。到达昭莫多前,葛尔丹命所有士兵丢下辎重,甚至粮食,但不曾丢下一个伤兵。对于蒙古人来说,死无所惧,但是丢弃同伴就是罪同忤逆。这也是齐海说不能逼得太紧的缘故吧。
昭莫多是一片树林,两边大山,如今他们先至展开北山优势,北山上河流曲折不乏水源,且六月间可食用之物甚多,据山而守站了优势。我们的军队到达迟了一天,只能进驻南山北被其居高临下。昭莫多就在其中,我知道,一场大战就要在这里打响。
“葛尔丹还有多少人都不清楚,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探子?”费扬古从来不骂人,只会用问的形式。大家都服他,以理服人,以军功说话。
来报的人累得不成样子,日夜兼程的赶路让他身体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敌军的人进山以后根本不见踪影,仿佛消失了一样。我们的马跑不过他们,所以刚来的时候没跟上。不过据一路上丢下的辎重看,他们损失的人并不少。”
“他们占据了北山,我们原来的作战计划就要全盘改变。毕竟想不到他们会撤退这么快。”胤禛重新勾勒着昭莫多的地形,对着众人说道,“正面进攻我们损失会太大。”
“我可以做先锋,看他能奈我何!”
面对激动的胤禟,齐海说道,“十年以后,葛尔丹说不定真的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现在,你只有被宰杀的份儿。靠边吧,九皇子。”她走到阵型图前,拿起毛笔几笔勾勒,“我们应该在入夜后派人绕到北山后,挑选最强的精兵登山而上。据我所知,北山正面有利驻军,背面山势太险无法囤积军队,特别是伤员。因此,从后面发动奇攻,前营阵地再佯攻引敌人主力。前后包夹,声东击西,应该可以抓到敌军主帅。”
此计立刻得到费扬古的同意,并让先锋队做好突击准备,由齐海做副手带领上山。九阿哥胤禟为了一句,“如果遇到葛尔丹你杀不杀?”
齐海坦然地回他,“杀。”
临行前我追了上去。“你真的不顾昔日父女情意吗?”
齐海对我笑了,“月儿你想太多了,塞卜杀我的时候不正是奉他的命吗?时移世易,敌我分明。就这一点,他远比我清楚。如果他遇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刀。”
“有人说你可能是敌军的探子,带他们去送死。”我突然想试探齐海的想法。
“我不是关羽,他也不是刘备。我只有杀敌之计,没有反主之心。月儿,请你放心。”
我羞愧地说着,“对不起,我太小女人。”
“不。如果你这都不敢问,就不该是我钟齐海的主人!”
“齐海!”那海小声地叫嚷,“该走了。”
她浑身插满短刀和暗器,手执长刀离我而去。草原的女魔头,你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不是美人,你却甘心任我驱使。我闭上眼认真为他们祈祷,天上的神仙地上的精灵啊,请保佑齐海和那海平安回来,请保佑世间少一点生灵被涂炭。
康熙三十五年(三)母爱如山
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大败噶尔丹於昭莫多,斩级三千,阵斩其妻阿奴。噶尔丹以数骑遁。
——《清史稿》
随着晨光升起,一场决战打响了战鼓。没能跟去也是应该的。带我去送死?还是带我去当累赘?只要是精神还正常的人,都不会做这样的决定。远方的红日如同不灭的烈火,在熊熊燃烧的生命中展现着一场璀璨的绝代风华。
我站在南山上看着这一场凶残地杀戮,心中满满是战后冰冷的枯骨和路边苍白的脸庞。康熙把神武大炮和洋人都用上了,加上齐海的绝佳战术和费扬古的精明指挥,另附带我预知的历史知识。此战将是大捷。哎,我真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看也知道结局的人太无趣,实在太无趣!
抬头抚慰一颗受伤的心灵。“池塘,你被生气嘛……他们不让你去也是怕你负伤啊?不用打仗多好!”身边的他憋屈的很,从昨晚睡马厩开始就在抱怨。
“说齐海那丫头不让我去也就罢了,反正我们河水不犯井水。可是费扬古那老头儿也这么对我……还有四哥!他自己冲锋陷阵,到让我留在军营里发霉……美其名曰,从后支援……一场大战下来,我连拿刀的机会都没有!我能不气愤吗?”
我知道他意想中的豪情壮志,可是却不同意他的看法。“你真的那么想杀人啊?”
他被我问蒙了,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是打仗嘛,难免要流血啊牺牲啊,之类的……”
“打仗也是杀人……”有区别吗?
“这怎么一样,保家卫国大丈夫所为!”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你又没有自由可言,大家都没有自由可言,干嘛还要浪费生命?”
胤禟站在我面前单手叉腰,右手扛枪,“月儿,你这话要是被罕阿玛知道了可不得了。”
“放心,我在家从小被灌输爱国思想,天天唱红歌。如今什么都会,就是不懂叛国!”脑海中满是红色歌曲和党在我心中的征文,就在穿越前,她还在给小学妹们通宵改稿子呢……
“好吧,我这个可怜的将军就只能在这里窝囊,陪你这个小格格闲话家常的份儿……”
我忍不住打趣他,“还不是连小格格的小跟班都打不过,狂妄什么啊你!”
“小跟班?我看军营里除了四哥可以和他打个平手!我为人很诚实的,打不过我就服气。但是,我始终觉得,一个女人出来喊打喊杀实在不妥……”
封建礼教的忠实粉丝……“若我出生在大漠,我也要学齐海做一回女魔头!做了女魔头,走遍天下都不怕。哈哈,那我就可以真正实现独自环游世界的梦想了!”
胤禟听着我莫名其妙的说法,一面看着从战场上跑回来的骑兵。“九爷,费扬古将军让您带兵支援!葛尔丹带着小队人马从西南面跑了!”
他二话不说兴奋地扛枪而去,“看我今天在罕阿玛前立个大功!”“小心啊你!”我冲着他远去的身影喊着,还是不妥,齐海说他肯定打不过葛尔丹,这么一去岂不是太凶险了?
我转身问前来通报的骑兵,“四爷和钟齐海副将呢?”
“回禀月格格,他们还在厮杀中,尚不知道此事!”
“你立刻快马告诉钟齐海,说我命她马上援助九阿哥擒拿葛尔丹!”
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我焦急地在营帐中等待,实在等不住,又冲出营外往西南方向一直凝望。
不一会儿,齐海和胤禟压着一队人马回来了,可是我一眼断定,其中没有葛尔丹。没错,按历史,葛尔丹还有一年的命,最后服毒自尽才对。
等人群近了我才发现,那个身披将军战袍冒充葛尔丹的人,正是齐海的额娘,策凌敦多布的姑姑,阿奴夫人。这可怎么办!
这时,费扬古和胤禛的大军也刚好大捷归来。我走上去察看胤禛是否完好,发现他的手臂上中了数刀,幸好伤口都不深。“你放心,都是皮外伤。”我点点头继续听他说,“可惜,如果齐海和我一起追赶葛尔丹,我一定不会败下阵来让他跑掉!”
我心中一紧,竟是我的安排打乱了大家的部署。原来穿越人根本没用,除了打乱大家的计划……
“是葛尔丹命不该绝。不过经过此役他气数将近,我军大捷已发捷报到圣上处,奴才在此谢两位阿哥和月格格的鼎力相助。”
老臣就是懂规矩,今天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他也会上报我们功不可没。哪像有些不识相的,只会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帐内,阿奴夫人微笑着迎接即将来临的一切。恍如尘世间已经没有值得她眷恋和期待般洒脱自在。她的儿女呢?她竟都不在乎吗?
“阿奴夫人,你降是不降?”费扬古正坐大营,三军将领齐聚一堂。即使没有生擒葛尔丹,但是能斩获他的妻子,已经是一大收获。
只见她望着齐海,用沉稳而明亮的嗓音说道,“告诉他,我会不会降?!”
齐海的眼神一直平视前方,她是有情的,否则此时为何不敢与阿奴对视呢?当一个人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时,细微末节都可以出卖他们的心。
“杀了吧。”她只说了这一句。全营帐的人哗然一片。放在大清朝这是大逆不道的女儿,被生剥活剐都未为过。
“夫人,只要你投降,愿意在三军将士前说出葛尔丹的罪行。费扬古保证你一族平安。”
“抚远大将军?如果我今日投降,莫说一族,我的魂魄今生今世都回不了我的家乡!我的族人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懦弱!我的儿女都是草原最勇猛的战士,我的丈夫是蒙古大地上最刚强的灵魂!我不后悔!即使粉身碎骨也不后悔!”
这一切,并不是我能阻止的。一个知道历史的人,更不会去改变历史。我曾给自己找了无说的借口,说到底,我就是不能救一个叛军的贼首。
胤禛按住我的手,他以为我会站起来制止。可是他错了。为了让历史重归轨迹,为了让未来完好的存在,为了你们,我永远会选择牺牲她。脑海里依然回荡着沈宛姑姑的话,关于牺牲的话……
“来人!把葛尔丹妻子阿奴推出军营,斩首示众。另厚葬三千蒙古将士的遗骸,举行祭奠仪式!”
“愿蒙古的神保佑你!谢谢将军大人!”阿奴夫人重重地将头叩地,又对着帐外北方呼喊着,“蒙古大神!让他们自由和幸福吧!”她低着头任凭处置,在齐海的眼前硬生生被人拖拽出营。
母爱如山,那是对亲人和儿女最后的呼唤,我听得很清楚,齐海也一样。我突然想起早已逝去的生母,她临终前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我的嘱托和挂念;我又忆起江南王家的爹爹,你的模样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不要~~~~~!”那天晚上,齐海生平第一次做了恶梦。我分明看着她的眼角含着不愿躺落的泪水。再英勇的斗士,能够斩断骨肉的联系,不顾死去的至亲坦然地活下去么?我紧紧抱着她入睡,即便在战场披荆斩棘一往无前,终究,我们都只不过是个需要爱的孩子……
我悄悄走出去坐在夜空下和胤禛、胤禩畅谈昔日的故事,这一场风花雪月的情事,包含了太多太多江山草木的悲戚……当齐海醒来,至少她是躺在自己爱人的怀里。我望着帐中呵护她的背影,那海,用你的温柔臂弯去柔化冰冷沧桑的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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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莫多大捷之后,我没能如约先返回策凌敦多布的军营,只让人带信给玲珑说来年再见。远征的大军整顿回师北京。我随着御驾踏上了归途。太子胤礽领着文武百官恭迎御驾凯旋,我在高高地马背上看到了两个伫立风中的女子。一个,是焦急等待夫归的清丽紫漪;一个是站在太子身边高贵典雅的凤仪。
漠然回头,瞥见胤禛苦不可言纷飞在空中的思绪,我微微一笑,带着对人世的淡漠悲伤,“回家了,最后我们都要回到自己的家。”
胤禛,你想要握紧我的颤抖的手,是否能在来势汹汹的狂风暴雨中,继续将我找寻……
康熙三十五年(四)情敌对峙
致明慧
不想错过触手可及的幸福,
每每徘徊在曾经偶遇的陌生巷口,等待……
等待与你遥遥无期的邂逅。
可是幸福啊,
你偏偏在时光的墙角折返。
未曾想,
这一生的爱念就在此间匆匆错过……
2011年5月尘埃落尽
经过长时间的经验教训,我回宫以后只去若月处探望了两次,便让太子哥胤礽以陪伴太子妃为由,把我接到东宫暂住。这样的安排,既能让若月不至于疑心且身体健康,又能让我、明慧和凤仪在东宫相互陪伴。
没有我在身边,若月的身子恢复得很快,太医说已经可以再怀龙胎了。回宫以来,我私下和两个小侄子偷玩了好几回,可怜的他们是一年见不到额娘几次的。
我不在的时候,时移世易总是来的特别快。太子哥胤礽把紫漪接到宫中陪伴凤仪,两人如同我和明慧般,竟一见如故。因此,如今在东宫之中时常可以看到紫漪的身影。
真是晦气,是敌人就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亲爱的太子妃,你是真傻还是故意?我和胤禛的过去在宫里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你却一再接紫漪到我眼前晃荡,不是直接给我找难看吗?
明慧是根本不和她说话的,我想想她的遭遇,便冷静地开始调和这夸张混乱的多角关系。
这次回来,凤仪和太子哥的关系有了明显的改善。红润的脸颊和透人的肌肤,每一寸都展现着成熟少妇的风韵。这样看来,太子哥肯定得手了吧!偷偷看着她和紫漪交头接耳说着私房话,时而发出诱人而羞涩的轻笑。
明慧终于忍不住问凤仪,“凤仪姐,什么事我和月儿不能听的,非要单独嚼耳根子呢?”
凤仪挑开紫漪捂着小嘴与她说话的手,“妹妹你且等等……”望向求解的明慧,“有些话啊,等过些日子你的额娘还有我们,都会慢慢跟你讲的。没过门之前,讲不得的!”说完,又转头乐呵呵地和紫漪交谈起来。
我早就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心里憋闷,不就是□的那点儿破事儿吗?又瞧见明慧还想不依不饶地问,立刻阻止,“不要问了。”
“为什么?我不喜欢她们这样隔着我们!现在有些人是姐妹,反倒我们不是了。”这个明慧,就是要逞一时嘴皮之快。
“明慧妹妹,月儿是比你懂这其中之乐的!难怪你不知道,没经历过又怎么会懂呢?”
这个狠毒的恶娘子,在太子妃面前还不忘抹黑我的贞洁。紫漪放下手中正在去壳的葵瓜子,擦擦手,假装整(www。87book。com)理头饰的样子看了一眼随身携带的崭新铜镜。是新款式,正面为一艘乳白色远航风帆,淡淡的漆工,精准的雕刻,确实还凑合。
“妹妹!好别致的铜镜啊,哪里来的?”凤仪夺了过来。
她站起来拿着铜镜在我们眼前晃了一圈儿展示,“昨天爷回府后怕我闷,就陪着我出去闲逛了几圈。谁知他有心的暗地里给我在街上买了个铜镜,呵呵,也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模样好看。是西洋来的呢!”说完以后故意看了看我们的脸色。什么模样好看,就是存心演戏给我么看。不就一面破镜子么?才不要放在眼里。可是明慧却极度窝火,她最讨厌蹬鼻子上脸的事情,因此脸上呈现一副想要将她赶出东宫的表情。
紫漪向来是不饶人的主,抓住你的把柄就要让你难受一辈子。“姐姐听说了么?”
“什么事?”
“当然是明慧妹妹的婚事啊?”她瞪大明亮的眼睛,天真而又疑惑地望着凤仪。
“哦,”凤仪站起来走到明慧身边,坐在她的梨木椅子边儿上,“我当你说什么。这还能不知道,良妃娘娘早就把明慧当成宝贝捧在手心儿里了。”
我狐疑地看着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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