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爱善良……咳咳咳……那可爱善良活泼天真的月格格要唱什么给奴才听呢?”
我命将士拿过来一个装运粮草的废旧四轮手推车,纵身跳入,车身摇晃了几下但没有翻到。此刻心中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曾听过的一首歌谣,也是在大漠上的场景,那歌词间淡淡的思念忧伤,仿佛重新回到了我久治不愈受伤的心房。
我对着微笑的费扬古和无尽的草原纵情歌唱,立刻吸引了全军留守将士赞许的目光:
飞沙中,寒风中,故人去流浪
在远方,他的声音就是我梦想
当每次夜静时,思念又回荡
笛声苍凉,他可无恙
有了他的地方才是我的天堂
我心随风飘扬,落在他的身旁
为了他
甘愿告别那故乡的蓝天
为了他
甘愿告别那成群的牛羊
穿越过千山万水
我会向他奔去
只为能跟他去流浪
流浪四方……
“好了,格格下来吧。”一曲听完,费扬古果断地选择叫停,并指着身边的将士说道,“叫他们各归各位,开始日常操练。”
我这才懂得,是我的演唱太动人心扉,以至费扬古都担心此举会牵起思乡愁绪,扰乱军心。我跳下手推车,拿起手柄,“抚远大将军,想不想上来享受手推车的味道?”
“成何体统,奴才怎么敢让格格推车……”
我趁机摆出可怜相博取同情,“我从小就没有爷爷,如今您让我圆了心愿都不成吗?”瞧见我眼泪盈眶的样子,便点头同意了。他跳上车前先撤走了将士守卫,并确定了所有的士兵已经在认真操练。
“开车咯!开车咯!”“哈哈哈哈!”费扬古的笑是粗狂而虚弱地,和着我银铃般的笑声在草原上展开着一场欢乐和声音乐会。
“爷爷~~~~!”
“诶。”
“爷爷~~~~~!”
“诶~~~~~~~!”
我们越跑越远,没大没小不合礼数地在碧草蓝天中畅游。
“爷爷我教您唱个歌儿~~~~!!”
他笑道,“刚才的太伤感了换个闹腾的!”
“好嘞!”今天的脑子转得比一休哥还快,立马想到了一首唱了起来,“妹妹你大胆滴往前走哦~~~~往前走~~~~莫回呀头~~~~~~~!”
“妹妹你大胆滴往前走哦~~~~往前走~~~~莫回呀头~~~~~~~!”
“哈哈哈哈~~!爷爷您唱得真好!”老人真是夸不得,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跑调大王了,竟然一遍又一遍地唱起来!
“妹妹你大胆滴往前走哦~~~~往前走~~~~莫回呀头~~~~~~~!”
…………
草原上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一主一仆……我渐渐忘记了手部因推车的疼痛感,一往无前地向前进军,直到河边。我蹲下来用随身携带的水壶为费扬古舀水喝,他硬是不依,自己走下车来。
“奴才刚才已经放肆了,怎么还敢让格格为奴才舀水……”我如此顽固的人最后还是不敢和一个生病的老人作对,于是随了他并小心搀扶。
谁知他刚舀完水便大叫起来!“不好!”
说完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我愣在原地一阵儿没反应过来,但瞧见他虚弱的身子竟跑得飞快,定是出大事了!天地之间突然狂风大作,混沌不开,我奋起直追并高声呼喊,“快来人啊~~~~~!快来人!”
“快马通知大贝子和齐海回来,四爷和九爷危险!!!”
“什么?”我冲进帐中便听见最关键的一句!
“格格~~葛尔丹有诈!!!奴才愧对皇上~~~”费扬古一口鲜血喷出,糟糕!肯定是刚才的急速奔跑所致!
“叫军医!!!”我冲口而出,望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费扬古焦头烂额。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来人!马上去西面的河边搜查!速速回报!”
“领命!”守卫将士看我急火上头也不敢懈怠,立刻飞奔而出。
不过半刻钟,刚才的守卫命人拿着从河里捞上的一大堆东西回来了。我望着地上的垃圾堆冥想……到底是什么让费扬古如此激动和害怕?葛尔丹有诈……我蹲下仔细勘察剩余的物品残渣,身旁的人在我耳边说着,“格格,这都是几日来发大水从上游冲刷下来的东西,主要是一些行军辎重和食物残余……”
我的老天!!!葛尔丹还有大批精锐藏在西路密而不发,胤禛他们这一去肯定要落入贼网!!我抓着参领前胸的衣服说道,“派出去找大阿哥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一个大男人被我这么突然一抓,说话都支支吾吾起来,“回~回格格,他~他~已经派人去找了,但不知道~~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
我放开他的衣领,左脚奋力往地上垃圾堆里一踹!哎呦~~~这么疼!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儿!我也不管谁大谁小,能不能做主了,冲着一帮冲进来的大小军官说道,“马上点齐全军留营将士,留三分之一继续看守大营,其他的都跟我去营救四爷和九爷!!!”
“格格不可!!!”
“怎么??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不能指挥你们??”
“非也!留营将士不能动,这是大将军的命令!!即便皇上在这里,没有大将军之命,我等妄动也是死罪!”
“顽固不化!变通会不会?救人你会不会?!”
“格格息怒!军令如山,不可撼动。还是等大贝子的右路军回来再行商议……”
“他们都被葛尔丹做成炸酱面了你们还在研究!!”我拿起超级沉重的大刀愤愤地往帐门移动,谁也不敢上来抓我,但谁也不愿让我莽撞地送死。
“格格~~!格格~~!”
“废话!都走开!”
正当我们僵持不下之时,齐海冲进帐内便看见我傻乎乎拖着大刀往外挪的丑模样。我就跟见了亲爹一样扑上去,爹亲娘亲齐海最亲!关键时刻你总能像超人一样出现在我的眼前!“齐海!快跟我去救胤禛胤禟!”
康熙三十六年(四)妒火熔情
行色匆匆的齐海一把拉住激动的我,此时,大贝子胤眩诱释獯尤莸刈吡私础8詹疟晃彝驳牟瘟炝⒖套呱侠次实溃耙张沙鋈巳フ夷忝牵趺凑饷纯炀偷搅耍俊�
胤眩鬃孕断乱咨祝患患来畏旁谧郎稀!拔颐且宦范济挥蟹⑾值芯偌#跃吞嵩缁乩戳恕!�
我火了,因为胤眩换挪幻Φ亩源稹! 氨鸸夤怂祷埃〉故蔷热税。 �
“月儿,你也太放肆了!这是我军主帐。你们也是,居然容一个女子在这里大呼小叫。抚远大将军在哪里?”他卷起袖口,依然没有要营救胤禛的样子。
“我的主人,不是你可以随便叫嚣的。”
齐海的话虽说得冷漠,但渗透力却是惊人的。帐内的气氛迅速冰冻,谁也不敢多说话。我捏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起冲突,自己走到胤眩纳肀撸醚院糜铩⒌蜕缕厝八担柏费|哥哥,你就帮忙出兵救他们吧~~~”
怎料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都是我弟弟,我怎么不想救呢?只是军令如山,现在没有大将军军令,我不能枉顾手下将士性命。他们的命也是命!”
废话!你哪里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费扬古清醒着,我求你干嘛!我冷静下来,转换另一种方式,“记得当年在圣上面前你们几兄弟都差我一个愿望,今日我要你兑现誓言,营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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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冷血的胤眩∥以趺吹浇裉觳趴辞迥憧啥竦淖炝场K巧星沂嵌阅愫廖尥驳幕实埽绻秦返i和胤禩,你是不是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我凭着满腔怒火拔出腰间的短刀冲着胤眩拿娌慷ィ澳憔然故遣痪龋 �
“大胆月格格!竟敢在主帐内对皇子拔刀相向!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还要抓我!丧心病狂的家伙!我急忙环顾四周却无人敢动。
“还不动手!”胤眩蠼幸簧廊晃奕烁叶�
“谁敢动手。”只见齐海从容地握住我的手让我镇定。因为她的一句话,所有人不近反退,谁也不想介入一场黑暗的皇室争斗。“月儿,如果你要他身上的兵符,我可以现在杀了他,然后去救我们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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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就算只抄你我一家,便已经有太多人不能割舍!我拦下齐海半出鞘的刀锋,冷漠地对胤眩档溃凹幢闳绱耍阋灿涝恫豢赡艿贸ニ浮=袢罩拢檬せ钩冶丶颖斗罨梗 焙撸∥乙膊慌赂闼浩屏常∈碌饺缃瘢也啪醯靡院竽闼苤喽际谴蟠蟮幕罡茫�
齐海跟着我迅速走出军营,骑上快马往西面飞驰而去。
“直接去救也无济于事,只不过多我们陪葬。”
我在北方的寒风中不自觉地笑了,迎着她飞一般的马速搂紧她的腰,“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这不是很好么?”
“你是说,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闭上眼靠在她结实的肩膀小憩,“我还不能死……你,还有他们都不能死……”
“我们去哪里?”她转头看身后的我。
“你猜不到?”
她会意一笑,“驾!”两人一马朝着存着希望的西方奔去。
玲珑,你永远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吗?而且是你最心爱的胤禟啊……
策凌敦多布军营
我第一眼见到策凌敦多布就有不祥的预感,他出乎意料的熟络反而让我戒备。不容我们说话,他已经直接以看望新生儿的名义将我们拉倒了玲珑的帐里。玲珑看见我自是狂喜,抱着孩子径直就冲了过来。
“终于来了!总算没骗我!月儿快看,这是我们馨月,馨是花香,也代表人品格高尚招人疼。我希望她像你一样,是个所有人都喜欢的月儿。”我望着她怀中幼小的新月,不禁悲从中来,一滴热泪,直接滑落在她柔滑娇嫩的新生肌肤上。
她这才发现我的异样,命人把小馨月抱到帐外。“怎么了?”
“胤禛和胤禟他们!”
我话刚出口便接到了策凌敦多布阻止的语言和目光,“月格格,馨月该喂奶了,我们先到我帐中小聚。”
“你说他们怎么了?”玲珑听到胤禟的名字即可拉住我的手,但摄于策凌敦多布,我第一次对她撒了谎,“没有……他们在前面杀敌都不管我,我闹别捏……”我擦掉眼泪假装是在无理取闹。
“呵呵,四爷听到又要笑你!”她握着我的手,“我先喂饱那小丫头,马上就过去找你!”
我刚和齐海跟着策凌敦多布来到他的军帐,齐海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出事了。”
“我军最大的特色就是探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齐海扶我坐下,“直说,救还是不救?”
“据探子回报,他们已经血战了三天三夜还不能突出重围,说不定已经死了。况且,我有盟约更有圣上发来的密旨,他早已嘱咐我,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能离开军营让葛尔丹有脱身机会。”
“那就是不救!”我拍案而起,心中早已为三天三夜的血战而激动不已!他们可能死了……不!绝不!“你就不能看在我和玲珑之间的情分出兵?”
“格格,你真是幼稚。行军打仗怎可如此儿戏?如果说情分,你不如说让我看在九阿哥和玲珑的情分!”他眼中明明就是妒火,恐怕还不是一日半日能积蓄而成!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他还知道多少……
“从她来我身边第一天起,她的一切我便要一清二楚。”
我灵机一动却酿救了更大的祸事。“那你应该知道,当年木兰围场外的河边是我救了你!”
“怎么?格格想以此要求我救人?当初是你自己放弃了成为我夫人的机会,如今,你也已经失去了要求我的权利。”
我真是气疯了,他当玲珑是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她?!还是一早就认定她是康熙的一颗棋子,一件工具,还是你弄于鼓掌的玩物?什么恩爱,你都是装的吗?”我漫骂起来就不知轻重深浅了……双方情绪越来越激动。
“你又何尝不是!当你救我的时候,当你把玲珑推给我的时候,当你选择在围场叫她一声公主的时候!论狠心论骗术我们不过是彼此彼此!”
“说什么不愿意救人,你就是妒忌!就是怕玲珑心中爱的是他,想的是他,永永远远都没有你的位置!胆小鬼,胆小鬼!”其实我有点儿后悔了,他肯定是爱玲珑的,就是一口气相互憋着。我堂堂一研究生,学贯古今中外,终于也尝到了泼妇骂街的滋味。只能说人在气头上,总容不得别人煽风点火。
“我不稀罕!她永远都是我策凌敦多布的妻子,永远要为我生孩子!这是我的权利她的义务!”
“那我的权利呢……?”玲珑挑起门帘,早已哭红了双眼,雪白的玉臂因背叛和屈辱而瑟瑟发抖。“当年你对我许下的承诺,今日我要你救他们,你不能食言。”她眼里的羞愧,懦弱,悔恨,无奈,还有一片爱情破灭的荒凉。
帐外传来婴儿的哭声,凄凉地渗透着每一个受伤的心。“回去。馨月在哭。”他万万没有想到玲珑会听到这一切,隐忍的脆弱和男人的尊严正在抗争。
“若我们的一切是可笑的,那馨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不是这样的,你先回去,我再跟你解释……”玲珑的世界正在坍塌,他看得懂,因此也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我让你救他们……”玲珑的身子有些颤抖,做完月子才不久,自然是虚弱的。我刚要扶她,却被策凌敦多布抢先接住。
“你不懂……违背皇命事小,这一去我也可能回不来,形势太险峻恐怕要搭上我大半军队的性命!”
“我让你救他们!”玲珑撕裂地吼叫声让门外的婴儿哭声也跟着紧促起来。
“我会死!或许我会死!难道你永远只看得到胤禟看不到我?!我对你算什么?!”
啪~~!清脆响亮地耳光落在了策凌敦多布的脸上,“不是工具吗?棋子吗?我们只不过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我见情势不对,立刻上前拉开。齐海拉住策凌敦多布,我则把玲珑抱在怀里。怎么又扯出这种事端来!人没救,反而把一个家拆得支离破碎……王皓月你这个灾星!我抱着玲珑痛哭,几乎是嚎叫,“不救了……不要救了……”
我放开她,对着齐海说道,“我们走!”大不了抱着一起死!……
可是再一次,我遭遇了被打昏的命运,“对不起,月儿,我不能让你冒险……”隐约看见玲珑向策凌敦多布走去,拔出腰间的短刀……不要……我发不出声儿来……暗夜,随着一个个破碎的心和难以持续的美丽爱情,走进了没有风的蒙古草原。
康熙三十六年(五)死生契阔
半夜,我在昏暗的夜色中醒来,额头因连日淋雨而变得异常滚烫。身边的侍女刚要叫醒在一侧抱着馨月熟睡的玲珑,我趁着空隙用刘翔跨栏的速度越过一切障碍物冲出营帐。没跑多远便听到营帐中传出拉扯的声音。
“你们放开我!”是玲珑。我放慢步伐回头远望。
“夫人~~!将军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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