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书记,您现在是青阳县的政法委书记。现在青阳县的现状在这儿,您来想要做事,肯定需要临川市那边的支持。如果您放了我二姐,我们就是倾家荡产,也一定会帮您在临川市那边打点一切。”
“这就是你的条件?”安天伟的眼神平静无波。
“是!”扈婉婷知道已经摊牌,这个时候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变的十分尴尬。扈婉婷大气不敢出,事关扈婉青,使得她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在忐忑不安中等着安天伟开口。
“很遗憾,我办不到!”安天伟平静的开口道:“我能提供的减罪方式只有一个,让扈婉青放弃顶杆。至于雷万钧的威胁,我可以保证你们姐妹的平安。”
“万一……”
“我的保证没有万一!”
扈婉婷又沉默了。她不得不权衡安天伟的话。
雷万钧现在虽然有些沉寂,但不代表会永远沉寂下去。雷万钧在临川市力压众人火箭一般的升迁速度,让扈婉婷觉得心寒。
这又是一场豪赌,将她们五姐妹的将来放在安天伟或雷万钧的身上,一步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安天伟见扈婉婷犹豫不决,便站起身,缓步出门。扈婉婷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到门口,安天伟停了下来,背向着扈婉婷道:“另外,我想跟你说明一下,目前扈婉青想要顶杆的可能性已经没有。无论你的选择如何,她都只能跟我配合,别无他途!”
说罢,安天伟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山水茶楼。
(大家晚安)
第1399章 扈婉婷
房有贵明面上万分支持安天伟的工作,但实际上这是不出力却占尽了便宜。
安天伟虽然很明白房有贵讨巧,但现在却没有别的选择。青阳县现在只是情况特殊了点,换句话说,现在在任何地方不都是这样的情形?
工作基层干,荣誉领导上;干好了是领导有方,干差了是下面的人素质不行,一层套一层一级套一级,都是这么来的。
安天伟好说歹说也有了一些基层工作经验,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所以也没有太多感觉。
工作是工作,功劳是功劳,是两个概念。先干工作再谈功劳,工作还没有干,就想着抢功占劳,青阳县这样的烂摊子恐怕会议一直烂下去。
不过,房有贵有一点做的不错:没有给安天伟限制。这不同于有些地方的领导,既想下属长脸,又怕长的脸太多,功高震主了,便会想方设法的先搞一些限制,让下属跳不出他的视线范围之外。
房有贵让安天伟放开了手去干,县委的支持只是一张空头支票。而功错,凭房有贵这么久县一把手的工作经验,肯定早就已经有了他自己的想法。
“让他去干吧!省里虽然明着摆出来对他不重视,但是这个不重视,我看有很大的问题。伍德阳洋大河那两个蠢货没那个眼力,他们自己想倒霉,我拉不住。”房有贵在安天伟走后,便和别人通起了电话。但电话那一头是谁,却没有人知道。
而且,现在的房有贵全然没有重病萎靡之状,双眼有神,靠在病床上,像是换了个人。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房有贵很认真并且很专注的听着,中间不时的点一下头,嗯一声。
良久,他方才道:“现在风头这么紧,安天伟被省里放到了青阳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又是一番细听和点头之后,房有贵才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房有贵的脸色依旧灰败,刚刚精神抖擞的状态立即消失不见,神态转换之流畅,堪称一奇。
房有贵的一通电话打完,安天伟已经走出了县医院很远。
自和房有贵接触之后,安天伟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疑云便布满心头。这倒不是说房有贵的表现有什么欠妥之处,而是房有贵的表现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不妥的地方,让安天伟觉得心里不那么踏实。
怎么说呢,安天伟对房有贵的感觉,就像是房有贵对他这个人早就十分了解了一般,而他对房有贵却处于全然未知之中。
安天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是种主动权尽在人手,而他却像是个牵线木偶,要顺着别人安排好的轨迹前行。
前行的目的地,是别人定下的,这个目的地在哪,他却没有半点概念。这份违和,他很不习惯。
难道这个青阳县的一把手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安天伟如此想着,却又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不管房有贵有没有问题,现在都没有任何证据。没有证据的支持,他这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不应该也不能随便就这么怀疑青阳县仅存的三颗硕果之一的房有贵。
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安天伟自嘲的笑了一下。大概是前段时间高强度的审案,让他已经有了种习惯性的职业反应,对什么都要先行质疑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县医院和县局的距离大约有两公里,正好横穿了不大的青阳县的中心主城区。安天伟单人走在街上,感受着从身边川流而过的人群和汽车,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里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青阳县是临川市最靠近边陲的一个小城,经济总量不行,小城里的人对外面来的人,也有着一份天然的好奇和排斥。但走在高高低低的建筑群之中,安天伟感受到的却是小城最真实也是最朴素的一面。
虽然临川市风波相当于一场大地震,但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一切离他们似乎极为遥远。该开的店门依旧会准点开启,该为着柴米油盐奔忙的依旧奔忙。
小城像一架运转不息的机器,而小城里的人则是组成这架机器各个部位的组件。临川市风波造成的只是某一些部件的缺损,对于整架机器的动作只会产生影响,却不会让机器停止下来。
官民两重天!
这大概就是行走于市巷之中感受着底层生活的安天伟此时最真实直观的想法了。
在来青阳县之前,安天伟曾听闻过青阳县地界的民风相当的彪悍,但如果就这么缓步的走着,能感觉到的却只是小城的清纯。
彪悍的也只是人罢!
安天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心境去倾听一座城市的声音,以前要么就是太忙,要么就是没有这份心境,对于城市的声音和城市里生活着的人,都是匆匆而过。
这一次不同。
他现在的身份,要真的换成是古代,也能归入到老百姓的父母官一列,虽然安天伟很讨厌为民做主的说法,但他却很清楚,小城里生活着的这些普通人,不遇不平则罢,若遇不平,则是非常希望能遇着一位能做主的青天。
民为厚土,官为天。几千年的东西,大概已经深入到许多人的骨髓之中去了。
如此缓走,抬头间,安天伟突然看到了一座建筑的古色古香的茶楼,流檐飞瓦,建筑风格倒很是别致,颇有徽派建筑的风韵。门楣之上横挂着一幅偌大的横匾,匾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山水茶楼”。
阔匾之下有两根古朴粗壮的木柱,木柱上刻有一幅楹联,字字铁划银钩,入木三分。
“一草一人一木,一山一水一楼。”
山水茶楼大门与阔匾齐宽,人流如潮,生意倒是格外的好。
安天伟走到了楹联之旁,细看着这十二个字,倒也生出了些莫名的感触。他虽然不是什么文字文学大家,但一些基本功还是有的,这楹联用字很少,但其中却有着份磅礴大气。
仅这十二个字,比之冠名天下第一楼给人的感觉更甚。
“这个茶楼的老板,应该有些不凡才是。”安天伟自语着道。
他自语的声音虽不大,但是离门太近,而进出山水茶楼的人又很多,自然会被人听到。于是便有人凑了过来。
“看小兄弟的年纪不大,眼界见识却很是不凡,外乡人?”
安天伟侧过脸看了一眼凑过来的这人,闲闲散散的一身休闲装,说不得有什么名贵之处,给人的感觉却相当的随和自然。年纪约在三十上下,个头比他略矮,约在一米七左右。
细叶眉凤眼薄唇,唇色自然鲜红,说话间一口银牙白齿,搭上虽不是凝脂细白但却十分健康的皮肤,相当清爽。长发及腰,乌黑闪光。
“你是……”
“相逢不如偶遇,我看小兄弟也不是常人,如果赏脸,就到小店小坐,如何?”
安天伟的眼神在这位相当清爽的女人脸上凝了三秒,随即一笑:“好。恭敬不如从命。”
山水茶楼的女老板扈婉婷,因为一头长发,又恰在家中行三,便被青阳县人冠之以扈三娘之称。自山水茶楼生意日好之后,扈婉婷已经有段时间隐而不出,一般人已经很难见到这位曾经青阳县的奇女子了。
不想今天,扈三娘竟然亲自接待一位看上去并不怎么太招摇出色的年轻人,顿时让进出大门有认识扈婉婷的人眼球掉了一地。
“那小子是谁?怎么这么大的架子,能让扈三娘亲自接待的人,在青阳县可不多。”
“八成是哪家来的富二代吧。扈三娘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接待的。”
“我怎么看着那小子像是外乡人?”
“那就外乡来的富二代了,肯定是。”
扈婉婷对周边的低语浑若未觉,脸上带着份浅浅的笑意和从容,将安天伟领进了山水茶楼的二楼。
二楼是雅间,临窗可以将主城街道尽收眼底。
落座之后,扈婉婷吩咐服务员道:“将我们茶楼最好的云雾茶泡两杯。”
安天伟坦然处之。
刚才路人的闲话他也听见了,对这位山水茶楼的女老板突然的邀请,有些意外。不过扈婉婷既然盛情,何必要却?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她要说什么才是正理。
待到服务员上完了茶之后,扈婉婷亲自将安天伟面前的头茶洗了一遍,然后才斟水八分,整个过程做的一丝不苟。
“这是我们青阳县的特产,云雾茶必须配搭我们这里的山泉水,茶味绵长,入口生津!”
安天伟端起茶杯放到嘴边浅尝了一口,果如扈婉婷所言,清香满口。
“好茶!”安天伟不是茶客,但好茶还是能喝出来的。赞罢,他将茶杯放回到精巧的桌面,话锋一转:“我与扈老板似乎并不相识,扈老板这么盛情,我可有些心生惶恐啊。”
扈婉婷的眼光在安天伟的脸上逗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似的,继而方道:“该心生惶恐的恐怕应该是我才是。如此冒昧唐突,还请安书记不要见怪才好!”
安书记三个字,扈婉婷是咬着说出来的。说完,她便立即观察着安天伟的神色。
安天伟稍稍一怔,再次打量了一遍扈婉婷。
“扈老板好本事,我到青阳县才几天,就被扈老板逮着了,真是好一个相逢不如偶遇!”
见安天伟并没有否认身份,扈婉婷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了一点,暗自长吁了一口气。
(大家晚安)
第1398章 房有贵
安天伟突然造访,房有贵也有点头疼。
看现在的情况,伍德阳和洋大河二人和安天伟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回旋的余地。
要想缓解双方的矛盾,最好的办法是将双方隔开,两头做工作。
依房有贵的想法,安天伟无论再怎么锋芒毕露,毕竟也是初到青阳县。想要在青阳县这样的地头上做出点成绩来,必然会依靠这他们这些还剩下来的老人。
那么,如果安天伟是聪明人,应该会各退一步,至少让大家都能有台阶下。
可现在两个冤主碰头了,还是在他的一号病房里,想要润物细无声的化解矛盾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房有贵躺在床上,气色不怎么好。见着安天伟过来,努力的做出了要起身的样子。安天伟赶紧走过去扶了房有贵一把。
“房书记,您身体不好不要起来了。”
房有贵自嘲的笑了笑道:“安书记,我这身体在青阳县是出了名的弱。以至于原本应该我做的工作,却让别的同志操劳。青阳县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我有责任啊!”
安天伟只笑了笑。他来青阳县之前,也不是一点工作没做。至少对县里现在的情况,通过各种渠道先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房有贵这位青阳县的一把手,长期抱病在床,却奇迹般的没有从县委书记的位子被撸下来,而他本人也同样没有半点不想干的样子。两两结合之下,这位青阳县的一把手一病就是四年,整整一届。
换届时,他依然稳稳的坐在这个位子上,动都没有动一下。说一点猫腻没有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很奇怪,上级领导就像是对这个情况视而不见一样,依然觉得房有贵是青阳县一把手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只是初略的资料,没有明细到换届时的各方表现,所以房有贵给安天伟的感觉,除了奇怪之外,还有点深不可测的味道。
上级组织部门可不是傻子,任何当领导是傻子的人,最终会被证明其实最傻的人是自己!既如此,房有贵能在青阳县当了两届的一把手而屹立不倒,这本身就非常能说明问题。
更何况,临川市风波之中,青阳县几乎全军覆,而他这个一把手依旧稳稳当当,就更加说明房有贵的不同寻常。
虽然房有贵没有参加任命会,但安天伟却没有半点轻视房有贵。这个被风雨洗炼出来的老书记,才是青阳县真正的定海神针,只是很少有人能察觉到这个真相罢了。
房有贵坐起了身,看着房间里的怒容满面的伍洋二人,再看了一眼云清风淡的安天伟,便摇了摇头道:“伍主任,洋主任,你们俩是安书记的下属。下属就应该有个下属的样子,哪有用这种态度对待上级领导的?”
“他?是我领导?我都被他砸了饭碗了,还领导?别的我也不多说,房书记,我只要你给一句话,县局办公室主任我还能不能当?”
“咳……伍主任,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吹胡子瞪眼就能解决问题?”
“我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我是来要饭的。谁他/妈不给我饭吃,他砸我的碗,我就去砸他家的锅!”伍德阳恶狠狠的向着安天伟吼。
安天伟很镇定。
伍德阳这样的人,如果真要暗地里阴坏什么的,他还觉得有点麻烦,但也仅是麻烦而已。可这家伙大概是横行惯了,不来阴的,这是要炮马要来硬的。安天伟心里就乐了。
明着硬来,像伍德阳这样的人,对于他而言,大概连麻烦都算不上了。
“伍德阳,洋大河,你们二个人的处理决定是我下达的。这个决定我负全责!不管你们上哪儿去告状,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决定了的事不可更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懂?”
“你!”
“至于别的歪脑筋,我劝你还是少动一点的好。这算是对你们俩的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