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的身份一暴露,温如玉也处在了危险之中,绝弦一脉一定找上门来,其他人则不足畏惧,但现在有个最大的隐患,就是暗算她的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口口声声说着蓬莱岛,必然是与蓬莱岛又仇,若是私仇,他大可以私下找人报仇,但却找到了她这个蓬莱门的门主身上,必然就是与整个蓬莱门有隙,与蓬莱门有隙……
她想到了善由临死前交给她的东西,善由与冗昭的容貌被毁,叶眉霜武功被废,蓬莱另外二使藏而不露,蓬莱门这个隐藏起来的敌人,究竟是谁……?
“你不要担心。”淳于燕道:“第五老前辈已经赶到榆阳城了,他会带温如玉与灵修离开。”
花惊澜略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一点都不好。”锦儿皱眉道:“他们一走,绝弦一脉就会把帐算在你头上,要是以前当然不足为惧,但是现在你武功没有了,他们恐怕巴不得人人上来踩一脚!”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花惊澜心知肚明,她与绝弦一脉结了怨,就算温如玉逃走,绝弦一脉也会以她为要挟,胁迫温如玉乖乖回来,一个两个弦术师当然不足为惧,但难保他们这次不倾巢而出。
现在双族的人被朝廷压制,不敢对她的人动手,但是难保蓬莱门不会自己内斗,他们暂且不管,绝弦一脉肯定是个隐患,而蓬莱门的敌人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人呢……
在场的几人都是心知肚明,但逃是逃不掉了,只能面对,但面对又能怎样,如果凭借蓬莱门的势力尚且可以一抗,如果蓬莱门的人自己打起来,那就只能自取灭亡了!
“我可以将他们全部接到皇宫里来,”锦儿道:“肯定不会有人敢和朝廷作对。”
“朝廷与江湖各不相干,过分干预只会引来反弹,”花惊澜淡淡道:“想必你接我入宫,朝中已经有很多人有怨言了吧!”
351 暗芒难掩,生死蓬莱 五一
时值酷夏,花惊澜的肚子也挺了起来。蓬莱门不出所料,在榆阳城比武决斗决定下一任门主,送过去的月银钩放在了桑不归手里,所有人都一致同意由他交给下一任门主。
朝廷选拔百鸟朝凰的事情尚未解决,蓬莱门又在榆阳城兴师动众,天水国皇室也不能坐视不理,榆阳城的守兵足足增加了三倍有余。
“他们还是不肯走吗?”花惊澜爱怜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宽大的衣服也被高高顶起来,真正是一个月时间,她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嗯,”淳于燕满目温柔,道:“还是不肯放弃。”
“其他的呢?”花惊澜道。
“绝弦一脉的人也在路上了,只分了一小支去找温如玉,目的地恐怕还是榆阳城。”
“他们是笃定那半个八卦钥匙在我手上吧。”花惊澜笑着摇头,“竟然还不肯相信我死了。”
“等他们到了榆阳城,找不到人也就算了。”淳于燕沉了沉眸,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她和孩子。
花惊澜目中含笑,轻轻握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上,道:“淳于,你摸摸我们的孩子。”
淳于燕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胎儿小小的心跳,这种将为人父的喜悦之情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的支柱。
“我想出去走走,”花惊澜扶着腰站起来,“坐了这么久,腿都麻了。”
淳于燕依言扶她出去,花惊澜走路有些不稳,这些日子她的手脚都肿了起来,还有日日的疼痛折磨得她足足瘦了一圈,吃了那么多的补药也才勉强维持住了身体,她怀这个孩子,比什么都要辛苦。
走到凉亭里坐下,淳于燕刚把放凉的酸梅汤盛出来,突地神色一变,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来。花惊澜见状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淳于燕满眼肃杀之气,手放到了腰间的燕啸剑上,这把剑,这一月,就连睡觉他都没有离身。
沉沉的风声垂着院落中树叶花草的声音,花惊澜早已经没了那个听力,所以根本不知道来人在什么方向。
“小心!”淳于燕目光转到她身后时惊慌大喊,一把将她揽到身后,用手接住了从后方飞出的匕首!
“铮!”他随手将匕首摔入一旁的假山,这时五个蒙面的黑衣人从不同的方向飞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淳于燕护住花惊澜,心下暗叫不好,这五个人,全都是梵天高手!
“你们是什么人 ?'…99down'!”他厉声质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五个人沉静如水,根本不为所动,周身满是杀气,握紧手中利刃,在同一时间朝淳于燕攻去!
燕啸剑出鞘,淳于燕一剑挡五剑,竭力逼退五人之后,急急对花惊澜道:“快让玻璃来带你离开!”
花惊澜摸出袖子里的长箫,放在唇边,吹奏出低哑的乐声。
五个梵天高手分成两拨,两人压制淳于燕,另外三人抽身朝花惊澜攻去!
花惊澜急急后退,躲到石柱之后,淳于燕赶回又挡两人的攻势,而剩下的一人则将手中长剑挥出,凌厉的剑锋划破空气朝花惊澜直直飞刺而去!
花惊澜猛地睁大眼睛,笨重的身体根本不能赶在剑尖下移动,况且是梵天高手弹出的力剑!
脚下突然一绊,她脑中灵光一闪,顺势跌坐在地,那柄长剑就从她的发上擦过,一缕发丝从颊边飘下,仿佛还带着没有消失的剑气!
顾不得许多,她抱住肚子连忙起来,转身就要逃。然而来人却不肯放过她,几乎是一瞬间,两个梵天高手就移形换位到了她前面,两把长剑喂向她的脖子!
花惊澜惊恐后退,却感觉身后剑锋凌厉,她猛地朝前弯腰,后面两柄长剑正好撞上了前面的剑,堪堪化去了这致命的危机!
剑锋就在上方,花惊澜此时却感觉下腹一阵热流涌出,翻天覆地的疼痛涌出来,让她一步也动弹不得!
“淳于……”她哑声唤道,但话出口却没有声音。
裙子染上了一团红,她意识到:孩子要出生了!
赶来的淳于燕将她迅速抱出四人的包围圈,低头见她裙子上的血迹,脸色猛地一变,“澜儿!”
花惊澜抓紧他的袖子,满头大汗地喘息着,拼尽了全力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但那五人就在身后,淳于燕不得不放开她上前迎战,而那五人此时仿佛改变了心意,并不急着除掉花惊澜,而是专心地围攻淳于燕!
“嗞啦!”一道刀伤!
“嗞啦!”两道刀伤!
五人就像猫玩老鼠一样戏耍着淳于燕,一人在前一人在后,趁他分身不暇时另外的人又在手臂与双腿补上一剑,但却独独避过了他的要害!
淳于……!花惊澜双目赤红,他的手臂上,腿上,全身……都是血!
随恨意而来的还有蚀骨的疼痛,她扶住肚子艰难爬起来,拖着血滴一步一步困难前行。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疼痛让她嘴唇发白,但她双目中光芒璀璨,恨意与决心交替翻滚: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嗯……!”身后是淳于燕吃痛但却努力压抑着的闷哼声,花惊澜心里仿佛针扎一样,但却没有回头,她要保住孩子,保住孩子……!
“哐当!”兵刃落地撞击出清脆的声音,花惊澜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超前走,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却不能浇灭她心中的火焰!
淳于燕双足被折,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五人朝花惊澜走去。
五道黑影团团围在身边,花惊澜停下来,撑着一口气环视着他们,那些剑上,全都是淳于燕的血!
“能不能……摘下你们的面纱……?”
五人面面相觑,最后站在她前面的人嗤笑道:“想到阎王那里去告状吗?”
花惊澜浅浅勾起唇,被咬破的唇上泌出几滴血珠,她目光森冷,“记住你们……你们……总会死在……我手上……!”
“哈哈!”为首的人一笑,一把就扯下了面巾,肆意道:“那你就要看清楚了!”
其他四人也纷纷揭下面巾,花惊澜微微抬起下巴,望着天空,道:“来了……”
“什么来了……?”余音未落,玻璃巨大的影子就笼罩在他们上空,大嘴一张,当即就啃下了一只手臂!
惨叫声响起,其他四人纷纷退让,脸色也都起了变化,谁也没见过这样的灵兽,简直大的离谱!
“吼……!”玻璃沉腹怒吼,吓得四人又退一步,那条血淋淋的手臂还挂在它牙齿上!
这番动静引来了皇宫的守卫,披甲士兵涌入,那四人扶起受伤的人快速撤离。
“澜儿!”淳于燕大喊,她裙子上,脚下,全都是血!
花惊澜奋力爬上玻璃的背,根本没有力气再去看淳于燕,合上双目贴在玻璃的绒毛上,低声道:“淳于……等我……”
玻璃猛地扇动翅膀,带起巨大的风流升入空中,眨眼便已远去。
后赶来的夏侯锦看到满地的鲜血,连忙去扶淳于燕,也被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待看清都是浅浅的皮肉伤才松了口气。
见他双足拖地无法挪动,夏侯锦震惊道:“你的腿……?!”
“只是断了,”淳于燕的眼睛还死死看着玻璃离开的方向,“不碍事。”
夏侯锦知道花惊澜大概是要生了,让人扶起淳于燕后,对他道:“花姐姐去危天狭下才能顺利生下孩子,玻璃在她身边,你可以放心养伤。”
淳于燕无法说什么,技不如人处处受制,可他不甘心的是,那些人竟然伤了花惊澜和他的孩子!该死!
沉重的无力笼罩着他全身,都是他无能,都是他无能,那些人该死!全部都该死!
双手紧紧握成拳,金瞳放出华光,指甲尖长而出,深深刺入掌心,刺破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流出,点点滴落在地……!
夏侯锦担忧地看着他,甚至被他诡异的模样骇住了,淳于燕,好像和往常有些不一样,让人莫名的背脊发凉!
PS:亲爱的们,热情在哪儿~
352 暗芒难掩,生死蓬莱 五二
花惊澜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不过眼前的风景又换了一遭,起先以为玻璃会带她去危天狭下,但这昏暗的地方滴滴答答滴着水,分明是个山洞。
“玻璃……?”她用力,想坐起身来,但腹上的坠痛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十指紧紧抠住身下的泥土,在喉咙徘徊的叫喊被一阵抽痛惊出,她痛苦地高昂起头颅,破碎的喊声冲口而出,“啊——!”
下身传来撕裂的疼痛,花惊澜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咬牙撑了下来,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却不知道什么地方传过来“咝咝”的声音,背上窜上一阵寒意,她竭力转过头去,才见到光线不甚分明的暗处一团黑影在攒动,借着洞外薄弱光亮,待那影子再往外窜一些,方才看清了是个什么东西!
蛇!巨蛇!血色的巨蛇!
花惊澜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条蛇昂着头立在她上方,简直大的离谱,浑身血色的鳞片反射着淡淡的光芒,而它张嘴嘶鸣时,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腥臭味,险些要把花惊澜熏晕过去!
呼吸痛苦,花惊澜动弹不得,而那蛇却一声一声低朝她示威,血盆大口几乎能把她整个儿吞下!
“吼……!”玻璃从旁跃出,猛扑到巨蛇身上,连带着自己一块儿撞到了山洞的石壁上!
两只庞然大物撞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纠缠在一起滚倒在地!
“啊……!”花惊澜嘶哑痛呼,大口大口地吐着气,却没有力气吸进气来,孩子只出去了一半,她却已经没了力气……
周围的一切都在淡化,自己的呼吸就在耳边浮响,模糊的视线里,一白一红还撕咬在一起,一开一合的视野中,两道影子也渐渐模糊了……
啪!啪!啪!
有什么腥臭的东西滴在唇上,刺鼻的气味拉回了她的神智。醒过来的同时下体的疼痛也随之而来,花惊澜张开眼睛,被头上悬着的蛇头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是玻璃叼着巨蛇立在她上方,从它齿缝里流出的蛇血正源源不断地滴入她的口中。
花惊澜瞬时明白了是这些蛇血让她恢复了气力,顾不上那是腥臭无比的东西,她挣扎起来抱住蛇身张口狠狠咬了下去,冰凉的血冲进她的口中,大大吞了两口,她猛地扑倒在地,不停地咳嗽!
“咳咳咳……!”每咳一声身上就抽痛一下,下坠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花惊澜抓住玻璃的脚,全身用力,“啊……!”
“哇……!”婴儿低弱的啼哭声让花惊澜喜极而泣,她满头大汗地坐起来,将腿间皱巴巴的小孩子抱起来,不住地亲吻着她的额头,苍白的嘴唇颤抖道:“淳于……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
洞口的光亮一闪,一个人走了进来,花惊澜眯起眼睛看过去,才是锁天一族的红妆!
红妆走到花惊澜身旁,蹲身下来探了婴儿的脉息,道:“夫人,把孩子交给我吧。”
花惊澜虚弱而又悲伤,又吻了吻自己的孩子才把她放到红妆的怀里,“请把孩子交给我丈夫,他就在危天狭上,金瞳铁面……”
红妆小心翼翼抱起孩子,又看了她一眼,叹息摇摇头,“夫人放心去吧,锁天一族一定会抱住这个孩子的性命。”
花惊澜轻松一笑,双手软软落到地上,缓缓合上了眼睛。
红妆本来打算等到花惊澜咽气后再离开,却没想到合上双眼的女子脸色越来越红,慢慢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她这才回头仔细去审视玻璃身上的血迹,跟着走了两步,才发现洞穴深处的藤蔓中赫然放着一具巨大的蛇尸!
她急急回到花惊澜身边,正想低头去看她唇上的血,哪知刚刚靠近,花惊澜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瞳惊得她几乎跌倒!
连忙后退了一步,她试探地唤道:“夫人……?”
“啊!!!”全身仿佛要炸裂,花惊澜难以自制地嚎叫起来,痉挛的身体高高拱起,眼中、耳中、鼻间全都涌出了鲜血!
红妆被吓住了,抱紧怀里的孩子连忙往外跑,忽而却感到背后一阵厉风袭来,还不等她回头,肩膀上已经吃了一记掌风,打得她翻飞在地,滚到洞穴的石壁边才停下来。
她吐了口血,艰难地坐起来,惊悚地看着花惊澜,才发现她满身是血,双手抱着头,万分痛苦的模样。
“快走!”花惊澜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
红妆在危天狭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神兽洞里有这样一条巨蟒,这神兽洞中长满了罗刹血,有些甚至已经成长了几千年,那条蛇体型庞大且又呈红色,想必是吞噬了罗刹血的原因,花惊澜的模样,一定是喝了巨蛇的血……
“快走!”花惊澜又爆发出一声咆哮,周身的气流已经呈飓风卷起来!
红妆刚刚爬起来,却不想原本立在花惊澜身边的玻璃也骤然发狂,庞大的身躯在石壁上乱撞,咆哮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红妆咬牙冲出洞外,绕到洞前的石柱旁,用力握住上面的八角石菱奋力一拧!
“轰隆!”整个神兽山为之颤抖,低沉的震颤之声从石洞内咆哮而出,厚达三丈的精石锻造的山石门轰然而下,将发狂的花惊澜与玻璃阻拦在了洞穴之中!
石门合上前玻璃险些冲出来的模样让红妆心有余悸,而神兽山因为山石门的骤然合闭,鸟雀惊飞,走兽慌逃,惊动了危天狭内锁天一族的人。
鸟兽与灵兽纷纷而至,锁天一族族长九锁从鸟兽背上跃下,童稚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愠怒,“红妆,这是怎么回事?!”
红妆惊魂未定,睁大着双眼不停地喘息着。
三位长老也相继到来,连同族里的人都被惊动了,年轻的人都赶了过来,个个面色恐慌,但看到合上的山石门时同时松了口气。
九锁看了眼她怀中的女婴,道:“花惊澜和小神兽呢?”
红妆终于冷静下来,单膝跪地道:“族长,我关上山石门实在是情非得已,花惊澜和小神兽都喝下了吞噬罗刹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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