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卿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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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卿入梦来-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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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惊,再顾不得许多,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觉得熟悉吗?哪里都是红色,你看这里有红色的喜字,这里也有。床是红的,这帐子也是红的。被子褥子,枕头都是红的。”

“飘飘怎么是你?那个人……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江泽阳?”

“我武功尽失,他要我怎样我就只能怎样。你呢?只为恭贺,还是想带我走?”

曲逸方不说话,心中暗自盘算,这江泽阳跟了曲飘飘两年,最终还是愿意娶她,说明对她确是有几分情意的。那这样最好不过,以曲飘飘和他搭上关系,双寨联合恐不是难事。

曲飘飘见他只是沉思,面上还露了几分喜色,心下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冷笑一声:“我对你而言,看来只有这一个用途。但是,我总学不会如何当你的乖妹妹,今日你进到这里,就不能全身而退,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遂了愿的。”

曲逸方还不明白她话中所指,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甜甜的,如杏花开放。

曲飘飘浓妆下,双眼似藏了星月,璀璨生辉,将他摄得头晕眼花。他在不由自主前,只听到一句话:“当年你成亲,我搅了你的喜事。这次换你搅回来,咱们就扯平了。今后我和你再无瓜葛!”

第四十六节 抽刀断水2

满眼是红色,红得艳丽,红得夺目。曲逸方紧紧箍住曲飘飘,将她压在身下,狂热地吻了下来。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吻她,曲飘飘试着引导他,他却挥开她的手,一手压着她的肩,一手按在她的颈上,钳制住她的下巴。

曲飘飘呼吸不畅,大脑开始变得空白,想推开身上的人,可是如今功力尽失,怎么推得动。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看着周遭这刺目的红,有幻觉出现。她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岁,在这片茫茫的红中战抖不已,她害怕,怕得要死,可隐隐地又有几分喜悦,为一起沉沦而喜悦。

天旋地转,有五彩的烟花在上方绽放。

是庆贺吗?

贺她快要死去?

在这极致的红和曾今所爱人的身下?

真的是可喜可贺啊!

她马上就要昏厥过去的时候,曲逸方挪开了那只放在她颈上的手,双手配合撕扯着她身上的喜袍。

感觉慢慢回来,刚刚充斥四处的妖异色彩逐渐变得黯淡。

不会死,又活了过来?

她却分外的失望,曲逸方身体给她带来的触感平淡而乏味,这也让她渐生厌倦。她觉得自己就如同一尾游进污水中的小鱼,不喜欢这种情形,急着想要逃离,可是却无处可去。她后悔了,后悔今日所做之事。

忽然,咣当一声,窗子大敞开来。窗外没有人,有呼呼的冷风吹进屋内,今日天气原本不好,如此急的风,大概过会会有骤雨倾盆。

曲逸方停下动作,略带迷茫的打量四周,忽地从床上爬起身来,急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匆匆逃出这件屋子,仿佛躲避瘟神一样。

曲飘飘仰面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她本来想挤出个嘲讽的笑,嘲笑他也嘲笑自己,可是……居然做不到,原来笑一笑都这么难,最终只能放弃。

窗户重新被掩上,有人推门进来又将门仔细关好。

曲飘飘问:“站在外面那么久,现在才敢进来?你是新郎官啊,你的喜房,你的新娘子,你真能忍。不过可惜了,没让你听到你想要听到的。是不是很失望?”

来人并不说话,挥袖子扫了扫红色的喜榻,似要清去上面惹上的灰尘。然后躬下身子,将曲飘飘的双腿合拢,温柔的裹好她身上的喜袍,还将腰带打了个繁琐而漂亮的结。

曲飘飘仍是一动不动,闭上眼睛,任他摆弄。

“要下雨了,我会早早将宾客遣散回来陪你的,你乖乖在屋子内等我。”江泽阳语调温柔,可以想到他面上应该带着和善的笑。

“他若死,我一定也死。不管你想要什么,都不会让你如愿以偿。”曲飘飘听他转身往外,决绝地道。

曲逸方,尽管你待我不好,我还是要这么做,因为你毕竟曾是我的哥哥,但……仅此一次。

江泽阳动作一滞,他刚刚一直在窗外看着他们缠绵,并不出面阻止,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还是只为她那句“这次换你搅回来,咱们就扯平了。今后我和你再无瓜葛!”。

不是再无瓜葛了吗?却为何还管他的生死?

“我不会伤他性命,你放心,飘飘的话就是圣旨。”江泽阳微笑着回头,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外面的风更急了,窗框被吹得咣咣作响。曲飘飘却若不闻,一翻身,侧头向内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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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冬天,天气特别的寒冷,未入腊月就飘了两场雪。尹长风家的那个小池塘也结【炫】了厚厚的冰,上面都【书】可站人。人们遭遇这样的【网】严寒总忍不住抱怨两句,紫棋每每听邻居凑在一起抱怨天气反常,总是忍不住插话:“没有啊?我觉得还行,没觉得有多冷。”害得药房的伙计孙五总吵着要到镖局学功夫,想着他们有内功的人都很神,能不惧酷寒。

其实紫棋的内功真是一般般,要说起来她在百里山庄的时候是很畏寒的,每逢冬天总会变得缩手缩脚,很多事情都犯懒不愿意做。

这一年对她来说却是很特殊,每天都很有精神,在镖局忙里忙外,一些寻常的事务要处理,兄弟们穿的戴的她也负责,忙里偷闲还学着烧得一手好菜,这个主要是……为了照顾尹大美人。

尹长风很善于打理自己,外表上一贯挑不出瑕疵,其实衣服头发上若真有什么不对,放在他身上人们也会觉得很好,总之这些从来用不着紫棋操心。可吃饭这方面,尹长风却是习惯不好。他总喜欢去酒楼,随便点几个青菜,吃不了几口就推到一边,开始大碗大碗的喝酒。他酒量好,酒品好,偶尔为之无碍,总这样下去却会伤身。于是紫棋便不在镖局用饭,每天午饭、晚饭开饭前到尹长风家做厨娘。

尹长风很喜欢吃紫棋做的菜,更喜欢看紫棋进进出出忙碌的样子,偶尔被呼喝着帮忙,他也乐不可支。因张罗饭菜多是紫棋在辛苦,许是他自己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吃饭的时候就尽力表现,没事就替紫棋布菜,紫棋使劲吃,费力吃,碗中仍旧堆着个小高山,她抱怨怎么吃得完,尹长风总笑吟吟地安慰她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他来。

果然每次紫棋吃不掉的,他就接过去,用着紫棋的碗,紫棋的筷子,把饭吃的一点不剩。这时候紫棋会看看碗筷,再看看尹长风,颊飞红霞,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然后尹长风就会问她什么时候嫁给他,他想这样快快乐乐过一辈子相濡以沫,白首不离。紫棋心中感动,面上却故作沉思,说要想想,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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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二人无事,一起上街。他们走过路过的地方总有人偷偷议论,有不认识的和旁人打听这两位俊俏公子是什么人;有认识的会挤眉弄眼示意他人注意两人的亲密动作,比如尹公子替蔚镖头整理衣襟啦,比如蔚镖头拧尹公子的手臂啦,再比如他二人偷偷携手啦……观察得颇为细致,谈论得也颇为兴致高昂。

尹长风对这些从来不介意,紫棋也表现的不甚在意,因为她若有一丝不好意思,尹长风必然会旧话重提,让她换回女装,嫁给他。她不是不想,只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已经很好很好了,害怕有任何改变。

尹长风侧过身对紫棋道:“小云今天来说云夫人请我们去他家吃晚饭。”

“我也看到他了,他从你那边出来路过镖局的时候,还进去和李义说了几句话呢!”

早上紫棋觉得屋中气闷打开窗户透气,就看到李义和云宇亭两人站在院中说着什么。那小家伙背着手,派头十足,对李义说话的样子就像一个教书先生训斥愚笨的学生。李义面上微红,在一旁很认真地听着。

紫棋当时觉得这场面很有趣,也忙走到院中,想听听二人在说什么,却不料小家伙一看她出来,一抖袖子就要走开。

紫棋无奈地道:“每次见了我都这样,小鬼头,你是有多讨厌我啊!”

云宇亭把自己当大人般,老成地道:“也没多讨厌,我就是不愿意在别人的女人身上瞎耽误工夫。”

紫棋大窘:“你……谁是谁的女人啊?”

“你不是我师父的女人吗?其实我也不愿相信这点,可是看我师父那样子是逃不出你这小妖女的掌心了,我也没办法,只能认了。就是不明白你有什么不愿意承认的,是不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他双手环胸,做惊恐状:“你在我跟前不承认,是不是惦记着我年少貌美,希望我也能拜服于你的石榴裙下?你可不要打我的主意,我是不会对比我娘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的女子动心的!”

他说话素来刻薄,如今竟然又加上生动的表情动作,这气人的本事一日千里的进步着。紫棋自然不敢再搭腔,无奈的挥挥手道了句:“好吧,不送。”

云宇亭恢复了顽童的模样,朝她做了个鬼脸,一吐舌头跑开了。

紫棋想起早晨这般情景不禁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这个孩子啊,还不知长大后会成为什么样子!

她正在这边想心事,不防旁边尹长风拽了她一把,把她带到怀里。然后有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她身边跑过,那人衣衫褴褛,脚步踉跄,已经是强弩之末,看着跑不了多久就会栽倒。紫棋刚欲重新站好,又一条身影自她身边掠过,这次的苗条轻盈,似是个女子。

第四十七节 抽刀断水3

尹长风双臂圈着紫棋,略带不悦地望向那两个人奔跑的方向。紫棋也随了他去看,只见当先的那个人已经跑不动了,停在不远处,双手捧着腹,呼呼喘气,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看年岁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还是个小少年。一个披着白狐裘的女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个方向,声音清脆悦耳:“跑啊,继续跑,只要你还跑得动,我绝不拦你!”

那少年见此情形心知跑不掉了,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将怀中的一个紫色丝绸钱袋取出来丢到女子脚边,撒赖道:“老子干什么要跑?今儿倒看看你能把我怎样。你的钱袋就在你脚下,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我偷你东西!”

女子皱起了鼻子,瞪着眼睛道:“好啊,你偷了我的钱还想抵赖?周围这么多人瞧着呢,都看到你从怀中摸出钱袋,又将钱袋抛了出来,怎会是我冤枉你?”

少年双臂环抱于胸前,往周围扫了几眼,寻到了什么人后,神色愈发镇定。

就听一个人扯着大嗓门嚷嚷道:“我一直在这边看着,没看到他抛什么钱袋,明明是这位姑娘你自己没看管好自己的东西,掉了出来。现下那东西就在你脚下,一弯身即可拾起,做什么还要寻别人麻烦?”

大家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个穿着锦袍的白胖子,有人认出来正是天天在街道上招摇过市的裘老大,这个人成日不学无术,光钻研歪门邪道,大家都知道他不好惹,既然他说了话,别人就不敢再说相反的,甚至有些没有原则的还上前附和。

那女子一跺脚,甚为气恼的样子,挥掌便向地上坐着的少年拍了过去。少年在地上滚了几滚,借机躲开,因很仓皇,一时顾不上说话。那个裘老大却在一旁大声吆喝:“哪里来的野蛮女子,说不过就动手。大家别傻站着,都过来评评理啊!”说着撸了袖子就欲上前。

忽然一个墨色身影出现在他身侧,伸手一格,拦住了他的步子。裘老大以为对方来了帮手,忙努力分辨情势看还能否占上优势,却听来人轻轻一笑道:“你歇着,我来。”

然后那个墨色身影就出现在女子的身旁,探手钳住了她的手腕。女子也不反抗,只是诧异地望着来人。

“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大家看又跑出来个墨袍公子,手执折扇,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顿觉此事越来越有趣,便都不肯走,还呼唤远处的熟人也过来一起看,一时包围圈越围越大。

尹长风对此类事情一向不感兴趣,虽然经常被人唤作大侠,但他极少多管闲事。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古道热肠,很难将众多人都放在心里。他拉着紫棋欲从一旁绕过去,可是紫棋却是呆呆的立在原地,一双眼睛紧盯着圈中那个墨袍的人,不说话也不动,人如入了定。

尹长风见她如此,也只好跟着看热闹,看见那个墨袍男子时,觉得有几分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那边墨袍男子热心地扶起地上坐着的少年,口中道:“我来替你做主,你若没偷,让她给你赔礼道歉,若是偷了,你将钱分文不少地还给她,然后接受她的惩罚。”他抬头看看四周的人,“大家都和我一起主持公道喔。”边说话,边展开折扇扇了几下。

此时是大冬天,本就冷风嗖嗖,他这再扇起阵阵凉气,那个被他扶着的少年不禁打了个哆嗦,忙伸手拉紧自己的衣襟。

触手处是鼓囊囊的什么东西,少年拽出来一瞧,竟然是方才被自己抛出去的紫色钱袋。他直觉就要再丢掉,可是手腕却被人擒住,那劲道拿捏得刚刚好,正好让他想丢丢不掉。

墨袍公子不看他,侧头对一旁的裘老大微笑道:“这人果然不地道,管不住自己的手脚。枉费你我把他当做良善,还代他说话。”

裘老大不防他会是这种态度,会如此说话,当即接不上话,愣愣地立于一旁。

那女子此时走过来,一把夺回钱袋揣到怀中,想踢那少年两脚,可看了看墨袍公子,又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墨袍公子扇了几下扇子,提高声音,公事公办的口吻:“好啦,众目睽睽下,果然是他偷了你的钱袋,你想个惩罚他的法子吧?”

“懒得想,你说吧!”

墨袍公子侧过头对少年道:“这位小姐追你追得累了,你应该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请人家喝杯茶吧?”

那少年捂住胸前的口袋,疑惑的问:“你怎知道我还有钱?这个是我自己的钱,她的钱都在袋子里,我从未拿出来过。”

旁边围观的人终于忍不住了,纷纷道:“偷了人家的钱,人家如此惩罚已经够仁慈的了,你还犹豫什么啊,掏吧,掏吧!”

最终那少年把自己的钱拿了出来,裘老大也不再凑热闹,自行离去。

墨袍公子与那女子说着什么,少年垂头丧气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朝着紫棋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他刚走没两步,那个墨袍公子分开人群追上来,用折扇敲他的肩:“你也跑得累了,一起去喝茶吧!”

他仍垂着头,墨袍公子在他耳边小声道:“去了有好处,钱可以拿回去,你的茶钱我也会一并帮你付了。”

他一惊,抬头望这个奇怪的人。墨袍公子道:“那人和你一伙的吧,看他穿得甚好,你却衣衫褴褛,一定你的所得他要分去多半吧。过会儿,我会周济你一些,你别让他知道,今后不要偷东西了,自己做点小生意,自食其力吧!”

少年大喜过望,倒头就拜。

墨袍公子伸手搀扶,手还没触到少年,却凝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了。他终于看到眼前的一对人儿,一个粉袍男子怀中拥着一个和自己穿戴极像的人,看装束应也是男子。那个人背对着他,将脸埋在粉袍男子的肩上,看不到长相。可是他却觉得她身上仿佛有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的眼球,让他的目光不能挪开半分。

他看得那样认真,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看到她耳朵上小小的耳洞,那里应该挂过他买的碧玉耳铛,水滴状的,走起路来会时不时荡到颊边,曾经让他心襟动摇。

看到因脖颈处的后发际线靠下,即便头发高高挽上去,后脑处也稍稍有些蓬,让她很难显得一丝不苟,却因此可爱。

还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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