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吴忻出乎他意料地迅速点了点头:“我听您的安排,艾尔兰神甫,可是吉格斯肯定会继续诬陷我。”
“他当然会诬陷你,不过既然卡萨诺骑士来了,他就不能不承认自己是在诬陷。”艾尔兰神甫的话让吴忻再次看着卡萨诺,这位骑士病态明显,不过艾尔兰牧师对他很有信心。“你放心好了,有卡萨诺骑士在就没问题了。”
从出现开始,这位卡萨诺骑士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咳嗽的时候会用手捂住嘴。
对着吴忻的眼神,他压了压头盔,打算转身离开。
吴忻正在思考他的立场,忽然感到眼前一黑,然后就听到艾尔兰牧师一声惊呼。
战斗的过程中吴忻一直控制着局面,几个敌人因为身上的灼烧几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害,但是前面受的拷打可是不轻,能撑到这个时候完全是吴忻不肯认输的天性在发挥作用了。
在吴忻倒在地上之前,卡萨诺骑士及时扶住了他。
………………
意识模模糊糊中,吴忻感到似乎自己的脖子上似乎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个地下室的床上。
床边是送他上岛后,就一直没有露面的那个夏洛克,他脸上依然带着让人觉得可亲的笑容,他正慢吞吞地把什么东西放到吴忻的脖子上。
目光下移,吴忻看到了几条延生到自己肚子上的可怕长虫。
这种生物和吴忻记忆中的水蛭很像,但是更长更壮,而且上面还有鲜艳的花纹。
吴忻的脖子上那股黏糊糊的感觉就是它们造成的。
它们正在吸食吴忻的血液,吴忻看着夏洛克把已经吸足血的那些扔到手边的缸里,再换上没有吸过血的。
只是这些吸食了吴忻血液的生物,并不是那种满足兴奋的样子,而是一只只被冻僵的样子,被扔到水里之后,周围的水上都结成了一层薄冰。
“没什么大碍,我用深蛭把他的血吸掉一点,那些最冷的血已经被吸出来了。”夏洛克的声音也是让人安心的舒缓节奏。
他看吴忻醒来,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旁边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好了,但是尽量别激动,如果你怕他听懂我们的事情,那我们讲拉丁语就行,你比我更清楚他母亲对罗马教会的态度,肯定从来没教过他这种罗马教会的通用语言。”
“别激动?你让我别激动?!他差一点就这样莫名其地死了!如果他死了,这一切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虽然语气非常激烈,但是卡萨诺的声音依然显得中气不足的样子。“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像是从冰海里被捞起来,而且他似乎不认识我了。”
“他和那位存在的联系那么紧密,那位存在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他的灵魂自然会被重创,失去了记忆是很正常的啊。”夏洛克依然亲和从容的样子。“至于体温的变化,听你的描述,应该是剧烈战斗后的正常反应吧。”
“这是正常反应?我见过那么多术士,没有一个有这种问题。”卡萨诺夏洛克的解释显然很不满意,他说完后剧烈地咳嗽。“咳、咳。。。。。”
“你又见过几个术士?我们的记录上有各种奇怪的术士,激发能力副作用千奇百怪,有的术士会不再喝水,有的术士需要整天泡在木桶中,有的术士会改变性别。”夏洛克的语气在说到‘我们的记录’这几个字的时候,有一个微微的提升,显得非常自信。“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我们的记录?”
卡萨诺沉默了一会,才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呵呵,智慧永传,希望真的有你们说得那么好。”
“不错,唯智慧永传,我确信这就是术士传承的可能副作用。”夏洛克的声音满是虔诚。“请放心,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帮助他的。”
“呵呵,你会来帮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人?”卡萨诺嘲讽地一笑,不过他始终在用拉丁语说话,只是他说不了几句话,就夹杂着几声咳嗽。
夏洛克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会管没有价值的人,但是就算现在这个时候,他也是奇货可居。不过你也知道,他的敌人是多么强大,摄政殿下的意思确实就是让他在安全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
夏洛克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真诚,可是卡萨诺并不买账:“咳咳,说得好听,那为什么要把他送到这个岛上来,咳咳,无非是担心我这个将死之人不再老实为他卖命罢了。”
“你难道以为殿下会有什么恶意不成?!加入医院骑士确实是失去了继承权的贵族比较好的出路了,总比去修道院要好吧,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比在暗日的教会中度日更加痛苦?”夏洛克的声音变得尖细,似乎是很受伤的样子。
“哼。”卡萨诺不愿意再继续这个问题。“对了,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说了,这个情况并不奇怪,术士的能力觉醒后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随着能力稳定应该会渐渐消失,你不要太操心,我给他用一点镇定剂,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夏洛克说完,就在吴忻的鼻子下面涂了一点冰冷的液体。“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他,就帮我快点找到那位殿下,任何和魔法有关的问题,他那里都会有答案。”
“你的情报到底可靠吗?要囚禁那位殿下需要多么坚固牢房和强大的守卫,我不可能那么久都找不到。”卡萨诺显得很烦躁。“你不能仅仅因为这个岛距离大陆不远,就认定这里会有罗马教会的监狱。”
“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两位强大的红衣大主教一直轮流来这里呢。”夏洛克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充满自信和说服力的语气。“请你相信我,我们教会的记录是肯定没有错的,这里有一个罗马教会的秘密监狱,哪怕是西班牙王国统治时期,这里也囚禁着罗马教会的危险敌人,那位殿下一定被罗马教会囚禁在这里。只是这个牢房一定非常隐秘罢了,毕竟一旦泄露了他的行踪对于罗马教会是极大的灾难,哪怕真选教皇面对西班牙和奥地利的两位君主一起施压,也要头痛万分。”
然后吴忻听到一声抽屉打开的声音,夏洛克似乎搬出了一团重物。“这是养心健肺膏,摄政殿下抓了十几个法师当苦力,又用了超过五百斤神话鲸肉和二十斤冰川蜜李才熬制出来这么点。摄政殿下还让你多保重,你看你可没有被忘……”
后面的话吴忻听不清了,他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第十六章后续
马耳他岛上的房间大部分都很狭小,但是总检查官的房间至少足够宽敞,有好几个套间和全套卫生、厨房设施。
向着阳台望去,蔚蓝的地中海绵延至天际,美丽壮阔。
房间内的装修倒不算奢华,没有什么多余的点缀,最重要的装饰是沿着房间展开的一排排的落地大书柜,书柜里堆满了各种书籍,都是史书和法典。
书柜有扈从打扫地非常干净,但是书籍似乎没有什么翻动的痕迹。
房间里两男一女正在说话,其中一个躺在床上的,就是刚刚被吴忻痛揍的凯文特。
他的鼻梁骨骨折,现在带着一个。
另一对男女看上去都不年轻,但是都依然没有老态,男人仪表堂堂,女人风韵正盛。
凯文特的容貌相比之下要平庸的多,完全没有继承到两人的优点,他头顶着冰袋,正在对总检察官哭诉:“爸爸,他把我伤成这样!你看看我的鼻子啊。”
他的鼻子被吴忻砸在水缸的边缘,本来就不是很挺的鼻梁骨现在已经完全塌了,虽然打上了石膏,但他本来就不是很英挺的鼻子,以后肯定会变成一个彻底的塌鼻子。
他的母亲泪眼婆娑:“我们的儿子本来那么英俊………。。就像你一样…………。。”
这虽然不是事实,但也没什么可嘲笑的,母亲看儿子多加五分也是理所当然的,是吧。
看到父亲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凯文特继续追击:“我实在不明白,内维尔兄弟根本不知道任何细节,吉格斯也不会作对我不利的证词,为什么你要对那两个意大利佬妥协,不仅不叫那个小白脸难看,还给他好处,他就算是术士,可是让他做一个见习也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让他让管理英语组的扈从?”
附近还有几个法语组的骑士和见习,但是凯文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谓“伯父”只是一层窗户纸,实际上骑士团高层中人人都心知肚明西格尔总检察官就是他的父亲。
西格尔总检察官的眉头紧紧皱着,他对自己的儿子非常不满:“我说了多少次了,脏事让吉格斯他们去办就行,你不要和他直接掺合,你就是不听。这一次卡萨诺亲自出手,当场抓住了你和内维尔兄弟,他们的证词已经足够让你丢掉马厩管理人的位置了,我必须给他一个补偿才能保住你的位置。这个英语扈从小组长的位置和马厩管理人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凯文特自从来了马耳他岛,就一直在父亲的庇护下为所欲为,从来都是他把新来的扈从折磨地凄惨无比,实在是不能吃一点亏:“如果是西班牙人也就罢了,他们不过是英格兰人和意大利人,他们凭什么和我们作对?而且你是总检察官,警备队长是你的下属,正好要给他一个教训。”
西格尔总检察官对今天的事情已经非常头痛了,但是还是尽量地自己的儿子传授人生的道理:“卡萨诺警备队长是岛上实力仅次于总团长大人的强大武士。他有权对总团长大人直接汇报,至多是我的半个下属。而且这件事还涉及到了一个施法者,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在罗德岛损失的施法者完全补充不上来,任何一个新的施法者都是宝贵的资源。”
但是凯文特还是不肯接受:“施法者都是胆小鬼,只能打打顺风仗,而且还要消耗昂贵的施法材料,再说大家都知道那个卡萨诺根本没几天好活了,那个小子不过能施展两个一级奥术罢了,就算成了骑士见习又怎么样,至少要能施展三级奥术才能成为正式骑士,九成术士都是只能施展一二级奥术的样子货,我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让大家知道我凯文特不是好惹的。”
“够了!”看到儿子如此任性,西格尔总检察官抬起手来要抽他。
看到父亲发怒,刚刚还在床上宣称自己痛得要死的凯文特一下子跳了起来,身手敏捷地逃了出去,他其实就是鼻子塌了,身体上没有其他的重伤。
“你这家伙。”他大怒要去打儿子。“原来你小子是在糊弄老子。”
“你干什么,我们儿子已经吃了那么大的苦了,你不给他出气也就罢了,还要打他?要打你打我啊?!”早有准备的母亲,一把拉住了要追出去的西格尔。
作为凯文特的母亲,她一点也不显老,如果不是有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谁也不会相信她有三十岁出头了。
“哎,美莱迪。”看着这一对慈母败儿,西格尔总检察官一声长叹,他本来也无心打儿子,否则凯文特也逃不掉。
他转过头来教育情人:“你呀,现在不是过去的时候了,丢了罗德岛之后,总团长的声望已经大大受损,我们法兰西人在骑士团的地位已经不如以往稳固。你们不可以再为所欲为了,更何况我们毕竟还面对着奥斯曼人的威胁,整天搞这些内斗,日后大难临头都得一起完蛋。”
西格尔的话挺明理,但是他的情人美莱迪一点也不领情:“哼,我们在巴黎呆的好好的,骑士团在法兰西三分之二的财产都归我管,一年经手好几万塔勒,从中弄个五千塔勒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从来没有跟你要过什么名分,一直把钱都用在儿子身上,让他用最好的营养剂,把他培养成了那么优秀的武士,你都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们!我也从来不想让儿子来这个危险的地方,是你一定要让他来这里的。”
凯文特天性放纵,能够成为中坚武士,实际上是他母亲投入了大量资源的结果,这些资源不用说自然都是从医院骑士团身上吸取的。
“要不是我的哥哥和侄子都死在了罗德岛,你们看到了机会,你和他会来?但是我们西格尔家族在骑士团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地位,你以为是那么好拿的?”说到自己死去的家人和对家族的使命感,西格尔总检察官真的生气了。“你们一直躲在巴黎,这些钱和地位一丝一毫你们都别想分到,等我死了,你还想继续管理那些骑士团在法兰西的财产?迟早是被其他骑士扫地出门。”
医院骑士团能够以一座小岛长期同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奥斯曼帝国作战,依靠的就是欧陆各国的捐款。
相比腐化的罗马教会,贵族和伤人在死前的时候,更愿意把部分财产捐赠给长期在第一线奋战的医院骑士团,毕竟他们就算内部腐化,也确实是在浴血奋战。
数百年的积累下,骑士团在欧陆各国控制了许多田产和商铺,这些收入是骑士团战斗力的源泉。
“我接手的时候,骑士团每年只能从法兰西得到不足两万塔勒,我用不到十年就把这笔收入扩大到四万四千塔勒,超过骑士团从西班牙、英格兰和奥地利三国获得收入的总和。谁敢伸手,我就要谁的命。这笔财产现在的主人是我,我死以后归我儿子,谁也休想把这些财产夺走,谁也休想!”美莱迪说这段话时,眼神锋利,语气坚定,完全不复那诱惑动人的样子。
西格尔总检察管对此完全无法反驳,他必须承认美莱迪确实有经营之才,事实上在罗德岛撤退后,他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举荐的美莱迪能力出众,超过她在西班牙的竞争对手很多,让西班牙语组发不出声。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完全有赖他宠爱的女孩了,实际上他们现在互为表里,美莱迪依然需要总检察官作为她在骑士团的根本,西格尔的地位也有赖于美莱迪源源不断的支持。
在西格尔认怂后,美莱迪又及时转过语气,再次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再说我这不是把儿子给你带来了吗,他在巴黎那么多年一直没有父亲,我虽然能培养他的武技,但是有些事情只有父亲才能教给儿子。来了这里之后你也不陪陪他,这个岛上又那么荒凉,他一时太寂寞罢了,你多和他说说道理,他会成熟的。”
美莱迪恰到好处的话让西格尔刚刚升起的怒气立刻消散了,他感到非常愧疚。
“你知道的,我有那么多工作,哪里有时间陪他。”西格尔总检察官说完这句话后,握住了情人依旧白皙光滑的手。“还是要多谢你了,虽然他性格不是很好,但是你没有放松他的功课,如果不是他是中坚武士,我也不好那么快就给他安排职位。”
“哼,我儿子性格怎么不好了?”美莱迪是控制节奏的大师,她知道这个时候要再耍一下脾气,她甩开西格尔的手。“那些低贱的平民,如果不经常教训,他们怎么懂的要尊敬贵族?这条英格兰臭鱼,居然还敢武力抗拒,把我儿子伤成这样,真是无法无天,我一定要叫他好看。”
“如今骑士团没钱没人,根本没有施法者肯来投靠,这个切萨雷-西博是术士,施法者都应有基本的贵族待遇,也不算是无法无天。”西格尔毕竟是骑士团的顶级人物,他还是从大局出发为吴忻辩解,“当然教训肯地是要教训,我会找机会让他当众出丑的。”
“什么当众出丑,这条英格兰臭鱼必须死!”美莱迪的嘴唇丰盈甜美,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如蛇蝎一般。
西格尔总检察官虽然内心愧疚,但还是觉得太过了:“你说什么?怎么能为这点小事就杀人,我们已经经不起内耗了,每个战士都是骑士团宝贵的资源,更不要说他还是施法者。”
“不是我们想内耗,而是卡萨诺这个意大利佬要抓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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