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已经被熏晕过的妻妾和家人倒也罢了,那些没昏过去的可就惨了。
“王化贞让我帮他整修巡抚衙门的下排水……………。”一个官员脸色灰白,他哭喊者扑倒吴忻的脚下哭道,“吴指挥,吴指挥,我真的不知道王化贞和孙得功的阴谋啊,他们说这是整修排水系统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住口!”吴忻冷冷一喝,“把他给我拿下。”
然后吴忻扫过其他人,又指了几个范永斗招供的王化贞亲信:“他、他、他,还有这个这个和那个也都给我统统拿下。”
“我是坚决拥护皇帝陛下的啊,我是炎黄之龙的信徒!”
“我向炎黄之龙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两个禽兽的阴谋啊。”
被吴忻指到的人一个个都是喊冤求饶,可是他们都不敢反抗。
维尔福、巴特兹和雅拉毫不客气,把那几个大部分也是进士出身的文官按倒在地,当场反绑了起来,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敢说话了。
这几个人其实还真不一定知道阿明是食人魔,但是改造下水道这件事实在太可疑了,其他几个人在经手难民安置的任务后,玩忽职守,没有任何人去那些只存在于纸面上的安置点看过哪怕一眼。
也许他们只是拿了钱而已,但是吴忻不打算放过任何他们了,他虽然伪造证据,虽然乱盖罪名,但是他确实在惩治罪恶,只是没有以准确的罪名而已。
而且就算王化贞确实耳塞目盲,但衙门里肯定是有一些人知道阿明的食人罪行,上千死者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
这个地方的恶臭和尸体不可能一点也没有暴露,肯定是有人摆平了各种意外。
只是一些小吏和地头蛇为了自己的利益,保持沉默而已,更不能排除巡抚衙门中还有其他间谍。
吴忻相信自己充分兼顾了程序正义和事实正义。
熊廷弼不顾这可怕的场景,亲手捡起了许多骨头,反复确定了这都是人类残骸后,同样是怒不可遏。
“王化贞,可杀!”这个可怕的证据让熊廷弼下定决心公开声明自己的立场,他怒不可遏地大吼道,“他一定也是精灵的间谍!”
“孙得功确实丧心病狂罪大恶极,但是王大人可能只是被蒙蔽了。”冈萨雷斯侯爵感到情况不妙,这样下去,西班牙人和吴忻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了,“让缇骑如此嚣张,对复辽大局不利啊。”
其实他们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只是冈萨雷斯侯爵一直拒绝接受这一点。
“这不是用蒙蔽能解释的。”熊廷弼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决心要在王化贞身上再踩一脚了,不论是王化贞是主观故意还是被蒙蔽,现在就是要往严重里定性,“更何况本官是堂堂经略,难道还会控制不住大局?”
熊廷弼的自信也是有道理的,吴忻虽然那通过扳倒王化贞获得了巨大的政治资本,但是光明帝国立国两百多年,锦衣卫这个系统出身是无法独当一面的,这已经是文官系统绝对控制的领域了。
即使天启皇帝也不可能打败这个规矩。
迪莉雅也想说什么,不过吴忻拉住了她。
“我其实一直就觉得王化贞勾结邪魔有不臣之心!”
“我早就觉得孙得功有问题!”
“他们两个都想养寇自重!”
此时,各路文武官员都众口一词,纷纷和“王孙反光明集团”划清界限。
即使祖大寿和吴襄此时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加入这个大合唱,纷纷表示自己其实也早就怀疑王化贞一伙了。
等到该抓的人抓了,该表态的都表态了,吴忻才说道:“今天的事情,人人都要保密!”
“对,谁也不许乱说话。”熊廷弼也说了同样的话,堂堂巡抚和参将居然把难民给吃了,这是整个光明帝国无法承受的大丑闻。
然后李世忠开始组织部队,把所有王化贞和孙得功的家人奴仆统统控制起来。
被请来的张大牛一边流泪,一边开始布置道场。
他能感受到炎黄之龙的悲戚。
吴忻和熊廷弼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进入了内室。
“熊大人,这件事知道的人那么多,要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吴忻一进来,就否决自己刚刚的话,“我刚刚只不过是尽尽人事而已,我们还是要主动向北京报告这件事。”
“这是当然的,不可以乱人心,更不可以瞒君上。”熊廷弼也知道,近百人看到了伽利雷和大汪挖进尸洞,保密是不可能,“不过吴大人,我们可以一起给陛下上奏章,但是与此同时我希望你能够通过锦衣卫的邮道,直接给魏公公写一份信。”
他们都要把王化贞打倒,而且这里又是两个人,熊廷弼也就直说了。
魏忠贤虽然已经掌握了司礼监,但是熊廷弼其实依然是文官,他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希望以下属自居。
“熊大人所言极是,我将派出几路使者,分别向北京报告情况。”吴忻对此没有心理障碍,魏忠贤如果早一点得到消息,那么叶向高和张鹤鸣就要难看了,“那么在朝廷派来新的巡抚之前,就由我来封锁府邸,再侦察有没有其他奸细,还有布置祈福道场的事情,也请熊大人不要操心了,熊大人去整编部队,以防精灵狗急跳墙。”
“可以,这一次多亏你了。”熊廷弼知道这交易的条件,他点了点头,但是又补充了一句,“账目我不管你,但是事情一定要办得圆圆满满。”
吴忻拱手致意:“请熊大人放心。”
第二百九十二章暂时放过辽西将门
控制王化贞府邸的工作被交给了李世石,那些证据和和犯人都被严密看押。
而看管巡抚所属仓库的任务更加完全是李世忠所部的,祖大寿和吴襄彻底插不上手。
他们也没有得到搜捕间谍的任务,吴忻相对更相信刘渠一点,毕竟他是武官中地位最高的人。
吴忻不相信精灵方面或者敌对轮回者能够占据这样的高位。
当然他不相信吴三桂,也不会相信吴襄和祖大寿。
所以辽西将门的人只能担任城市外围警戒的工作,熊廷弼和刘渠都加强了戒备,防止精灵方面乘着王化贞倒台后,人心浮动的机会发起攻击。
“父亲大人,真是没想到,这个孙得功居然是用这样的方法得到实力。”走出了巡抚府邸好久,吴三桂突然闷闷地对他父亲说了一句,“我还一直很佩服他呢。”
“武力再强在几万大军中有什么用,刘铤强不强,再强又如何?孙得功能把王化贞玩弄于鼓掌之中,岂不值得你佩服?”现在只剩下自己父子几个,吴襄说话也是毫无顾忌了,“他差点就把广宁给卖了,哼!”
“父亲!”吴襄这才有点反应过来,“你不是一直说这是锦衣卫的阴谋吗?!”
“什么阴谋,是人都不会相信李永芳那个畜生会再反正。”祖大寿其实一直也这么想,只是只有八九成把握罢了,“他卖了抚顺数万居民,他敢回来,不说别人,老子不整死他?”
祖大寿虽然在吴忻的本位面上最后也投降了,但是他确实称得上力尽而降,对于李永芳,他是有资格鄙视的。
“哼?整死他?他想死都难。”吴襄也是这么一句。
“而且策反这种事情,最需要隐秘,最讲究小心。”祖大寿现在是诸葛亮了,“可是李永芳要反正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不仅我们知道,连广宁城里的山西商人也到处在传李永芳在精灵那里受尽了欺辱,想要再反回来,这分明就是精灵故意放出的谣言。”
“那些个山西佬肯定是被精灵喂足了。”情况明白后,吴襄也想明白了很多事,“王八蛋,大家一起回易,他们却分明完全为精灵服务了。还有那个范永斗,和我们做生意的时候从不短斤缺两,给的回扣又那么足,我早就看他有问题了!”
这些行为其实都是让辽西将门很喜欢的好习惯,反过来看则确实也是明显的可疑。
吴三桂呐呐地,很久之后才说道:“那你们既然都怀疑他,我当初提起来的时候,你们怎么都骂我呢?”
吴三桂这个问题已经很久没提了,在那场吴忻参与的会议之前很久,他就认为李永芳再反正这件事很荒唐。
可是当时他的父亲根本不听她的。
祖大寿和吴襄现在是众口一词地喊道:“巡抚大人信他,我们几个武官不信又有什么用?”
“这广宁要是丢了,我们不也是要完蛋…………。。”吴三桂说道一半,他的父亲狠狠地举起了大手,要拍他一个头塌。
“哦,对了,对了,我预判!”吴三桂没有让父亲大怒,及时说出了答案,“情况不妙,我就第一个跑!”
因为长期抱团同李成梁的对抗,再加上各种联姻关系。
祖家和吴家目前几乎是完全一体的,所以他们真的是毫无顾忌了。
“哎!这就对了!”祖大寿满意地点头,“为将之道,关键就在于预判。”
“可是这跑了的话,会不会被军法治罪呢?”吴三桂又很是担心,虽然光明帝国这个时候已经暮气沉沉,但是临阵脱逃,而且是第一个逃,依然很大几率会被严惩。
吴襄撸了撸胡须,认真地说道:“这就是兵法之妙了,尽量不要第一个逃,如果万不得已只能第一个逃,你就要看看其他部队能不能逃掉,如果他们都逃不掉,你就成了局面的支柱,那么皇帝陛下就不能惩罚你了,要是其他部队能逃掉,你就要尽量让他逃不掉!比如用争道为借口把他们的退路封死,或者把那些无甲兵驱赶到正面,让友军搞不清楚情况。”
“所以我们才要苦练家丁,绝不能把钱用在那些个普通士兵身上。”祖大寿又补充了一句,“家丁人人有马,我们就有了机动性还容易做出决断,只要保住家丁,从哪里弄不到几万苦力?”
辽西将门传承百年,在兵法上确实也是有心得的…………。
只是走上了邪路,而且还走得很远。
“嗯,嗯。”吴三桂连连点头,在没有吴忻的历史上,他日后将在松山锦州,来一场集辽西兵法之大成的表演,将光明帝国的所有本钱坑给精光。
“好了,兵法今天就讲到这里吧。”祖大寿忽然打断了吴家父子,他严肃地对吴三桂说道,“三桂,我的几个儿子都不行,今天有一件与我们辽西将门生死攸关的事情要你去办,你一定要办好。”
吴三桂一惊,他这才意识到,他们三个就这么边走边说,已经出了广宁城门口。
“今天不能给你太多家丁了,带上一个伴当,立刻前往北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叶向高叶首辅和张鹤鸣张尚书。”祖大寿厉声说道,“一定要赶在熊廷弼和吴忻的信使到达北京之前,把王化贞可能通敌和孙得功通敌的事情告诉首辅和尚书!”
祖大寿和吴襄故作轻松地一直走出了大门,但是他们可不能离开,他们只是掩护吴三桂而已。
“通敌卖国?要这样告诉叶首辅和张兵部?”吴三桂大吃一惊,“王巡抚的罪名其实说不准的啊。”
“所以我让你说是可能通敌!但是孙得功肯定是精灵的间谍,其他的你什么也不用说。”吴襄一边说,一个健硕的随从已经牵着好几批马过来了,“其他的事情一定要说清楚,不要给王化贞和孙得功掩饰,不要让叶首辅误判,一定要让首辅清晰地接受到正确的情报。”
叶向高在宦海浮沉多少年,纵横官场所向无敌,祖大寿和吴襄对于他的判断力是极为信服的,关键是要让他有反应的时间。
“马死了,就直接扔掉,到山海关也不要休息,直接进北京城!”从广宁到北京这段路,几乎是人类耐力的极限,但还是可以坚持一下的。“京营那里和我们的老关系,这一次把人情都给兑现,他们吃了我们那么多人参,穿了我们那么多貂皮,是该稍微办点事了。”
“好!”吴三桂二话不说,直接骑着马就朝南疾驰而去。
祖大寿和吴襄看着吴三桂绝尘而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他们对于王化贞、孙得功被铲除感到一丝轻松,但是更多的,还是对以后局面的担心。
吴忻和李世忠已经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他们掌握的力量大增,可以公开自己的同盟了。
“不能仅仅依靠东林大佬,就算三桂能把情报及时送到北京,让叶首辅有能力做好防备,情况对东林也很不利了,我们要两面都拉住,熊廷弼那里也要走一走。”祖大寿想了想,还是要两头下注。
“那吴忻那里呢?”吴襄犹豫地问道。
“也要拉住,这一次王化贞肯定是身败名裂,孙得功居然吃了那么多人,整条安置难民的线上肯定全烂了,人人拿钱,人人不办事,这些人都要完蛋,都为成为吴忻的资历,锦衣卫在棋盘上的分量必然大涨,魏公公一定会通过他来插手辽东。”祖大寿的判断很是全面,还有预见性,“王化贞再加上袁应泰,这一次,不仅是推荐他们的张鹤鸣要难看,叶向高也不一定稳得住。”
“叶首辅应该没事吧,皇帝陛下刚刚继位,换不了这么老资格的阁老。”吴襄对于政治的判断力是足够了,不过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怀疑了,“真不知道这些读了那么多书的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东林进士都是聪明人吗?”
“哼,东林党的人善于争夺主考官,掌握命题之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祖大寿现在是完全看不上东林党了,“谁知道那些进士是怎么考出来了。”
他们的才能确实不算差,只是因为光明帝国的整个体系已经不行了,才让这些有一定才能,而节操不足的人,在无力保全大厦的时候,优先保全自己。
并且在此过程中,干出了许多令人恶心的事情。
其实公平的说,祖大寿、吴襄和他们部队的战斗力确实算得上光明帝国顶尖的。
“好了,现在不要考虑这些东林蠢货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祖大寿收拾心情,“我去控制部队,防止精灵杀过来,你去找吴忻,你和他是本家………。”
……………。。
吴襄带着价值几万两银子的各种礼物来到吴忻府上时,远远的就听到了阵阵惨叫。
“啊,啊,啊,总爷总爷,我真的不是人奸啊。”一个已经完全崩溃的声音在哭喊。
“你不是人奸?”维尔福把一根长针插进那个大管家的手指上,这个家伙的十根手指上已经插了四五根长针,“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孙得功吃了那么多人。”
“我真的不知道啊,要是我知道那下面有那么深,我肯定早就告诉王巡抚了,我怎么敢为这样的邪魔掩饰?”老管家是真的后悔了。
“你刚刚不是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嗯?!”维尔福兴奋了,拷问终于取得了进展。
“我真的不知道啊。”老管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否认。
“呵呵,继续给他上菜。”吴忻走了过来拍了拍维尔福的肩膀,“一定要找出王化贞通敌叛国的铁证。”
“你放心吧,这么多人,就能有铁证出来的。”维尔福很是乐观。
一般来说,人证不是铁证,但是在政治上取得压倒性优势后,在司法上就会有高屋建瓴的优势。
抓了足够多的人后,就能拷打出得出各种可靠的细节。
维尔福忙活时,吴忻同时还安排了雅拉和乔尔他们和一些地位较低的男女仆人问话,通过许诺从轻处罚,或者保证让某些关键人物的家人可以不受牵连,软硬皆施地深入得到情报。
吴忻现在追求的当然也不是仅仅把孙得功搞倒了,他更不是在战斗中误杀巡抚了。
而是凭着对炎黄之龙的坚定信仰、对皇帝陛下的耿耿忠心,吴副指挥不顾生死,苟利国家,将王化贞、孙得功反光明敌团的主犯统统一网打尽。
吴忻随后笑吟吟地看着吴襄:“吴将军,你来啦。”
“大哥,大哥,在你面前,我哪里够资格称将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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