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儿和水仙都知道苏静卉说的是她出嫁后在亲王府的日子,顿时面色微变,却也还是抿唇不语。
“你们信命吗?”
冷不丁的,苏静卉忽然问,却是连屋外树后的轩辕彻都愣了一愣。
“我信哦,但也不信。”
香儿和水仙愕然的看着苏静卉,不明白她这自相矛盾的话什么意思,倒是,树后的轩辕彻微微侧身斜眸,惊讶的看着屋内窗边的人儿,不一会儿,勾唇笑了……
好巧,他也信,但也不信!
与此同时。
几个丫鬟正聚在一起聊着醉仙楼又送食盒来的事,都是半大不小的年纪,正值怀春时期,言谈间不禁难掩的羡慕,全然不知内容全被路过的苏静灵听全了去。
“又送来了?还没大定呢,就这么不避讳了。”
苏静灵白眼一翻鄙夷了句,就要走,却又听到了句:“真的真的,没骗你们,那位三公子长得可好看了,什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那些个词简直就是为他而造的。”
略微的顿了一下,就想起那片俗不可耐的金闪闪银灿灿,苏静灵撇嘴:“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瞧着穿金戴银就是好的,还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俗风片片还差不多。”
不想,身后跟着的琉璃竟花痴的来了句:“二小姐,那三公子确实穿金戴银一身珠光宝气,但也没您说的那么不堪,而且他的确生得俊美不凡,简直是……”
苏静灵微愣,回头看着琉璃。
琉璃猛然回神惊觉失言,赶紧拍了两下嘴,苏静灵却道:“别急着打嘴巴,倒是说说,我那位准姐夫长得怎么个俊美不凡法,还能比鑫宇表哥还好看?”
苏静灵见过的男人不多,认知里丞相府的长孙叶鑫宇最好看又够优秀,曾想过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但可惜,他早两年就娶亲了……
琉璃顿时恨死自己多嘴了,咬着唇低着头不说话。
苏静灵挑眉:“那个人就真生得那么好看?让你那些个好听的都说不出?”
琉璃讪讪弱道:“那三公子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婿,二小姐您日后总是会见到的……”现在说谎蒙骗过去倒是简单,可日后见到了今天的谎话岂不穿帮?还不得骂死她?毕竟之前二小姐不还怨夫人把这门亲事给大小姐而不是她么?
苏静灵似看出了她的心思,白眼一翻:“事已至此,我还能跟那蹄子抢不成?她是苏家的嫡女我不也是?凭什么我要那么作践自己?”
说罢,昂首挺胸走了,却也没出几步,就又禁不住好奇的道:“给我递帖子,约陈小姐她们明儿到醉仙楼聚聚。”
琉璃一惊,忙道:“二小姐……”
苏静灵冷眼一横:“我想跟闺蜜们在外聚聚不成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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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府九小姐觊觎苏家大小姐未婚夫的事,自忠勇侯大寿之后,铺天盖地的传遍了大街小巷,且各种小道消息四面天降层出不穷保持每日更新……
不多久,便有了那日苏大小姐在忠勇侯府并非不舒服,而是被下了毒药幸好救治及时才死里逃生的版本,越说越传越离谱,甚至有忠勇侯府攀过亲王府三公子这门亲但被拒的传闻,忠勇侯府自是颜面扫地,而作为此事的重点人物九小姐刘瑞雪,被禁了足。
然,传得虽离谱,可刘瑞雪喜欢轩辕彻并说过非他不嫁却是真的,认为好好的计划却没成还落个臭名被禁足,刘瑞雪又岂能甘心?
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还是有“好心人”相助的……
“什么?人不见了?这么多人看着,怎么会不见了?她还能飞天遁地了不成!”
刘陈氏沉脸喝道:“都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若是她又跑出去给忠勇侯丢人,就给我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一听,慌忙散开翻找,自是个个恨透了刘瑞雪。
看着众人散去找人,刘陈氏的脸还是好看不到哪去,沉声又问身侧的妈妈:“十八姨娘这会儿在哪?”
“回夫人,那位自出事后便关了自己道是面壁忏悔,今儿也没出过屋子。”
刘陈氏脸一黑,咬牙:“去找婆婆。”
就算只是个小妾,也到底是公公的女人,而且还是玉贵妃的娘家大哥谢大人送的,而玉贵妃是当今二皇子的生母……
高门大院最是不缺牵扯,可这些牵扯,往往让人举步艰难,否则,一步错,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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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
轩辕彻惯例般的歪在窗边,只今儿不同的是,他身边站了个人,正欠矮着身恭敬的在他耳边低声禀报着什么。
冷不丁的,轩辕彻忽然问:“若是放着不管,我的脸面名声什么的会不会受损?”
那人面无表情的睃了他一眼,颔首道:“会说公子克妻。”
“克妻?”轩辕彻斜着那人:“这扯得是不是有点远了?她还不是我的妻呢!”
那人面无表情又应:“还不是就克上了,可见公子煞气深重。”
轩辕彻听罢就一咧嘴,笑了:“说得有理,很好,那么……他们岂不是等同是在扇我的脸了?”
“毫无疑问是的。”
轩辕彻点头,笑得更深了,出声却字字阴寒彻骨:“去,给小爷狠狠扇回去!不扇掉他们满嘴牙和血咽,别回来!”
“是。”
那人应罢,转身退了出去。
轩辕彻依旧歪在窗边,却没再睡觉,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窗棂,忽然站了起来,却这时,楼下停了数辆马车,不一会儿,大群婆子丫鬟簇拥着几个面带薄纱的小姐进了醉仙楼。
听说来人是苏静灵并张嘴就要雅间,掌柜的脸瞬间就抽了,暗愤又是麻烦事,正纠结着该怎么告诉她楼里没雅间空闲时,余光就见门外一阵金光闪……
斜去,就见轩辕彻冲他一笑,唇动无声了句便扭头走了,显然是今儿都不会再回来。
掌柜的顿时乐得勾了笑,余光收回定在苏静灵身上,满脸谄媚:“二小姐今儿来得可真巧,恰好楼里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九重天房这会儿空闲着,虽说这价格略微高了点儿,不过,可以给您个特别优惠价。”
都知道醉仙楼的雅间得提前预定,那九重天间更是楼里最大最好的,寻常人不是想订就订得到,几乎成太子皇子们的专用间……
虽知是仗着苏静卉的脸才得的优待,但苏静灵还是觉得在众姐妹们跟前倍儿有脸,当下就挺了挺腰杆:“好,就订它了!”
为了不丢脸,她今儿可是揣着身家底儿出来的,荷包自是鼓鼓有底气,又捡了个优惠价,应是万无一失的,殊不知……
有些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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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静卉从珍绣坊出来,已过了午时。
“寻个地方吃饭吧。”苏静卉顿了顿,道:“这儿离醉仙楼远吗?”
水仙掩嘴一笑,挤眉弄眼的应道:“回大小姐,这儿离醉仙楼不算太远,可也着实不近。”
苏静卉纯当没看到没听出来,道:“那就去醉仙楼吧,那儿的糕点和药膳都不错,不知道小菜做得怎样。”
说罢,就由着香儿搀扶上车,余光不经意的扫了扫大汗淋漓的马夫富贵,停了下来,问道:“这天……你也那么热?”
马夫富贵一惊,慌忙低着头应道:“回,回大小姐,奴才刚刚去了趟茅房,离这儿有些远,跑去跑回就出汗了。”
说着,慌乱的一阵抹汗。
随行的粗使妈妈也给作证:“回大小姐,奴婢们可以作证,他刚刚确实跑着去了趟茅房。”
苏静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却是让香儿跟着上了马车:“肩有些疼,上来给我揉揉吧。”
香儿应诺着跟上了马车,水仙也是个机灵的,顿时察觉不对劲的跟着绷紧了神经,不动声色的睃了那马夫富贵和那粗使婆子一眼。
那马夫富贵以前也没少给苏静卉赶车,虽不算专用,可也多是找他,也确是苏府的人没错,可今儿却不对劲,大小姐那一问之后就明显的变了脸色,只是低着头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身子也在发抖……
至于那婆子,也是在玉娇院里干粗使了多年的,平常做事唠嗑也没什么不对劲,今儿会跟出来也是左妈妈安排的,该是不会有问题才对……
剩下那两个小丫鬟,就更不用说了,就是有幺蛾子,也使不出来的……吧?
但不管如何,总是谨慎点的好,可有些事,不是你谨慎了就躲得过去的……
察觉到马车一转入人少的街道就快了起来,水仙不禁脱口惊呼:“大小姐。”
可,她不喊还好,一喊那马夫富贵便不顾街道上有行人,猛一抽马儿就让马儿拖着车就跑得更加飞快,横冲直撞的一溜烟便去了老远!
“呀,救……”
一小丫鬟顿时吓得尖声就要大叫,却被水仙手疾眼快一把圈住脖子捂住了嘴,沉声:“拉车的马儿只是一时受了惊吓跑快了些,等会儿自会停下来,我们赶紧追上去就是,想瞎嚷嚷什么?”
说罢,冷眼横了那粗使婆子和另一个小丫鬟一眼,寒声警告道:“都是给人当差养家糊口的,别被猪油糊了心干出什么蠢事来,回头丢了差事累了家里那几口人!”
那粗使婆子和另一个小丫鬟倒也是机灵的,赶紧应道:“姑娘说得是,那咱们这就赶紧追上去?”
水仙看了看两人,不觉有异方才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被她捂住嘴的小丫鬟:“还记得墨兰吗?要不要我告诉你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小丫鬟一听,顿时琴瑟。
水仙又道:“放心,你还不够格有墨兰那待遇,但我告诉你,但凡宫里的嬷嬷,个个都是一身让人生不如死的好本事,而咱们院里的左妈妈就是宫里出来的……”
小丫鬟两腿一软就要跌坐地上去,却被水仙拽着想摔也摔不了,就又听到水仙道:“乖乖闭紧你的嘴跟上,回头我保证给你在大小姐和左妈妈跟前求情。”
小丫鬟立马点头如捣蒜,她可不想为了二两银子赔上自己的小命。
见小丫鬟是暂时被唬住了,水仙才敢松开她,却也不敢完全掉以轻心,拽在身侧就拖着追向马车去的方向,祈祷着苏静卉千万别有事,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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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冲进一条死胡同,到头才停了下来,且车还没停稳马夫富贵就跳车跑了。
香儿被颠得七荤八素,反应过来本能扑出去就想拉住富贵,却慢了一步,而若不是车里的苏静卉拉了她一把,她就得直接扑摔地上去,并跟着,就听到咚一声闷响……
那想逃离的富贵,竟被人打晕了!
“大小姐!”
见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领着几个大汉围上来,香儿吓得小脸变色,却也一骨碌就爬起来的死死堵在车门口,妄想以那小身板给苏静卉做保护。
苏静卉勾了勾唇,继而又化淡抿平了。
那些人,最后活下了几个?活下的是谁?现在,在那个世界又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应该……不会再折腾她的遗体了吧?
不管什么理由,她可一点也不愿意自己曾经哪怕是残损的身体被放进冰库放上研究床!
边想着,边等着那些人靠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把她怎么样,却忽然发现,竟没了动静……
拧眉,苏静卉道:“香儿,怎么回事?”
“啊?”
香儿慌乱回神,也察觉不对劲,颤抖着张望,愕然:“大小姐,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就不动了,还都闭着眼,喝~……”
惊抽气了一声,香儿颤着声道:“大,大小姐,不知哪来了个妇人,往这边来了。”说着,又死死堵住了马车门,定定盯着那面无表情的妇人。
好在,妇人没有对她怎么样,更在马车旁三步停了下来,欠身便来了一句:“五百两的阳关道,苏大小姐买不买?”
香儿一听,傻了,苏静卉却呵呵笑了:“没钱被人瞧不起,有钱被人惦记上……你家主子倒是生财有道,是打算不把我掏空不罢休么?”
妇人抿唇不语。
“算了,跟恶鬼打交道也比被伪君子纠缠强……”
妇人眸光一闪,还是不语,就听到苏静卉道:“这条阳关道我买了,另给一笔千两的生意,做不做?”
妇人余光斜了斜那个被定住身的华服公子哥儿,颔首道:“苏大小姐,那位公子是忠勇侯府的孙少爷,千两买他的命低了。”
刘瑞雪的侄子……
苏静卉眯了眯眸,浅笑道:“我也没说买他的命。”
妇人抿唇略微思索了瞬,道:“苏大小姐姑且说说看,划得来的生意我们没有不接的道理。”
换言之,划不来她们不干!
苏静卉浅笑,淡淡道:“很简单,让他光着身子在街上跑两圈,再传个遇上仙人跳什么就行……很划算吧?”
这话一出口,不但香儿惊瞪大了眼,就是那妇人也控制不住的眼角直抽抽……
“确实……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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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刘少爷和其手下被妇人招出来的人带走了。
香儿按照苏静卉的指示,狠狠掐上那富贵的人中……
富贵醒来便倏地惊跳起,慌慌张张的一阵张望,却只看到苏静卉和香儿以及那辆马车都好好的在胡同里,却没有半个旁人,顿时懵了。
“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想害大小姐!”
香儿把先前积攒的惊惧化作一声沉喝呼出,倒是颇具威力,顿时吓得富贵咚一声就给苏静卉跪了下去,倒也聪明的没问那些人都哪去了,只泪流满面的直磕头:“大小姐饶命,小的也是也实在是没办法,他们抓了小的老娘,小的若不照办,他们会杀了小的的娘……”
“笨蛋!”
香儿一听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以为你照办了你娘就能没事吗?你真以为大小姐出了事的话,你和你娘能安然无事?莫忘了,今儿可是很多人看到你给大小姐赶的车!”
一顿喝,倒是把富贵喝醒了,却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跳起就想跑,就听苏静卉道:“若是想去找你娘,恐怕已经迟了。”
富贵顿时僵住,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事已至此,你这么冲出去也于事无补,倒是那般莽莽撞撞,只会连你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苏静卉轻轻一叹,道:“这样吧,你去赶马车过来带我们出去,假装只是马儿受惊,进了这条死胡同才制服住……照原计划,送我们到醉仙楼,我想办法多待一点时间,但最多只能一个时辰,你趁这个时间去确认一下……这样,至少还能保住你的命,你娘若真不幸,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小的明白了……”
然,事却与愿违,她们与水仙等人回合后直接前往醉仙楼,到时偏撞上有人付不起酒菜钱就算了,还借着几分醉意大发酒疯狂砸东西……
水仙拧眉:“大小姐,要不我们换家吧?”刚的事她还心有余悸,实在不愿再担一丝风险,哪怕眼前这间酒楼是未来姑爷的。
苏静卉挑开帘子,便见那富贵焦急的看着她,而街道上的行人也很快聚集在了周边看热闹,没一会儿便把路给堵了,往前往后都难,而且……
楼上那些声音她还真耳熟,其中一个还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苏静灵!
这时,一道拔尖的谩骂声传了出来:“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你们大东家那未婚妻的妹妹,苏家二小姐,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如此无礼……”
得,这回这些看热闹的只要是没聋的就都听到了,想瞒都瞒不住了……
苏静卉戴上轻纱帷帽,挑了帘子出马车,递了一玉佩给香儿:“拿这信物跟富贵去我那些商铺取银子,越多越好。”
没有时限,而是越多越好……
纵是富贵也知道苏静卉这是给他腾出时间来,顿时两眼一红,不知该说什么。
“去吧,早去早回,小心些。”
苏静卉说罢,手便递给了水仙,水仙立马机灵的搀了她下车,领着那粗使婆子和两小丫鬟进了醉仙楼。
然,事有凑巧……
苏静卉等人才进醉仙楼,香儿和富贵赶着时间挪出人群,便有一队侍卫开出条道,护着几辆马车停了醉仙楼前,不一会儿,下来几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个个英俊潇洒器宇轩昂,为首那位,正是当今太子轩辕擎天。
“本太子倒要看看,就竟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在本太子的三堂弟地盘上撒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