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随便救个人竟然是个男装美人。宁王妃,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被人弄得那么狼狈?”
风飞的调笑窜入她的耳朵里,温热的气息散在她耳边,安定的心忽然又不稳了,只是不是面对强敌的那种感觉,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楚悦没有回答他,风飞勾了勾唇,潋滟的桃花眼有两道深如漩涡的黑起伏不定,“爷替你报仇如何?”
楚悦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连从他怀里抽出身子都做不到。对方不正经的样子让她没好气地道:“随便。”
“呵!”风飞唇角的笑意加深。
黑衣首领看到对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脸上的惊讶转换成薄怒,想到风飞在京城里的名声,低喝道:“上!”
这是要将风飞的命也留在这里呀!
楚悦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到底是谁要杀她?竟然连风头正劲的风国舅也敢下手。
“速风,不用留活口。”面对迎面而来的黑衣杀手,风飞镇定自若地坐于马背,红唇微动,悦耳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看到对方想凭一个人杀了他们,黑衣首领恼羞成怒地冷哼一声,率先进攻。
速风从风飞后面飞跃而起,提着一柄宝剑冲进黑衣杀手群中。
楚悦这才注意到原来身后还有人。
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风飞搂紧了她的腰身,笑道:“不必看了,后面没人。”
“嗯哼!”楚悦蹙眉,忍不住闷哼一声。
风飞低头,看到自己掌中染上血红的液体,向来舒展的长眉微微皱起,放松了手臂的力道,却没完全放开。他担心自己一放开,对方就会坠下马。
“服下。”
楚悦忍住想打人的冲动,突然就看见面前多了一只手,大拇指与食指间捏着一粒黑色的药丸。
“疗伤的药。”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风飞解释。
楚悦抬手想要接过来,风飞先一步将药丸塞入她嘴中,然后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水袋,举到她面前,“喝点水。”
楚悦吞下苦得要命的药丸,默默地看着面前的水袋,无语了三秒,在对方的亲手“帮忙”下,喝了几口。
药入腹,很快有了效果。气血沸腾的胸口好受不少,但是全身仍然无力,身上的伤口没有处理,有的依然在流血,刺骨的痛折磨着她的神经。
仿佛知道她的痛苦,风飞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你先休息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温柔?
楚悦被自己想到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在她眼中,风飞和世人传闻的一样是个玩世不恭的贵族子弟,只懂嬉皮笑脸,风花雪月,温柔的对象可都是那些漂亮的小姑娘。总不至于连她这个‘有夫之妇’也要勾搭吧。
风飞不知楚悦心中所想,只是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得僵硬,以为自己哪里弄疼了她,便越发小心地将她圈在怀中,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没注意。
楚悦的目光很快被战斗吸引,也是为了忽略身在一个陌生男子怀中的尴尬吧。
风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扬声道:“速风,快一点。几只蝼蚁浪费那么长时间。”
那些黑衣杀手听得此言,气得险些吐血。
蝼蚁?
他们只知风国舅嚣张跋扈,原来竟是目中无人,狂妄无比!
黑衣首领杀红了眼,在速风被其他黑衣杀手纠缠的时候,飞向马背上的两人,想来个擒贼先擒王。
风飞面不改色,绝美的脸上露出一道噬血的笑意。
黑衣首领心里咯噔,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然而攻击的身势已经停止不下来,只能全神贯注,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剑上。
然后,楚悦看到那条救了自己的白色长绫如同一条活了的蛇闪电般射向黑衣人。她和风飞靠得近,甚至可以感受到白绫的强大的威胁。
黑衣人躲闪不及,脸上被白绫擦过,出现一道伤口,而且伤口的深度不比剑落下的差。
黑衣首领擦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就见手上多出了一抹殷红,他又惊又怒,心思转得飞快。
世人只知风国舅靠着华妃得宠才能在京城横行霸道,却无人知道他的武功高深至此,控制一条柔软的白绫,便能够杀人。以他在众人面前的张扬,为何要将武功深藏?
黑衣首领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深藏不露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本身低调,另外一种却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显然,风飞不可能是第一种。
要是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黑衣首领心头一跳,“不用留活口”,风飞方才说出的五个字突然跳了出来,那不是狂妄,而是真的要将他们这群人灭口!
他身形一转,不再和风飞的白绫纠缠。
风飞看出他的意向,眸光转冷,低喝道:“速风!”
速风和黑衣杀手正好斗到白热化,黑衣杀手已经杀红了眼,而他像块木头一样面无表情,即便面对那么多敌手,也没有胆怯或恐惧。
速风一听风飞的催促,出手越发凌厉,刚才还能反击的黑衣杀手立刻只有防守的份儿。
风飞见他暂时抽不开身,双腿一夹马肚,搂紧怀里的人儿向黑衣首领追去。
楚悦咬牙忍住欲出的呻吟,目光追上迅速往村外逃跑的黑衣人。
因为顾及着楚悦,风飞不能竭尽全力,有些束手束脚,只能看到黑衣人的身影越跑越远。
“不用管我。杀了他!”楚悦冷酷的声音忽然响起。
风飞愣了一下,忽而一笑:“好。”
☆、第二十九章 条件
他的回答十分干脆,又像是对她的承诺。话音刚落,骏马敞开速度狂奔在乡间小道上。很快就追上了黑衣首领。
楚悦坐在马背上,骨头颠簸得几乎散架。风飞抽空看了她一眼,心脏露跳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的脸苍白如蜡,嘴唇同样惨白无色,下唇被贝齿紧紧咬住,露出一股倔强的神情,他看不到她的眸,却能够想像得到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会流露出怎样坚毅的神情。
这样不屈的神情出现在一张清丽惨白的脸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出手!”一声低喝将他从愣神拉出来。
风飞眨了眨眼睛,藏起心中的异样,一手环着楚悦拉紧缰绳,一手控制白绫。
黑衣首领狼狈奔逃,人有两条腿,马有四条腿,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马,身后马蹄声由远及近,他紧张地扭头看去,心提到嗓子眼,连忙就地一滚,朝旁边的草丛滚去。
一条白绫从他身后经过,在地面击出一个坑。
黑衣首领呼吸一滞,好强的攻击力!
不等他惊叹,白绫一收,半路又朝他攻来。
不一会儿,他便被弄得精疲力尽,浑身是伤。多半是他自己躲避时候擦伤和撞伤的。
“主子。”速风将其余杀手歼灭,赶了上来。
风飞见他来了,便收回白绫,让速风速战速决。
等黑衣首领死于速风剑下时,风飞低看看向楚悦,怔了怔,抓住她的手摸向她的脉搏,微弱的律动透过冰凉的肌肤传入自己手中。
他心底松了口气,双眸隐过浅浅的笑意。
……
楚悦睁开双眼,落入视线的是一片暗黄。
“宁王妃醒了?”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昏睡前的记忆涌入脑中,她撑着床想坐起来。
“别动,你的伤很重。”速云走到床边,将她的身体按回床上。
楚悦眨眨眼,想起面前的女子是风飞的贴身侍婢,她真的被风飞救回来了?
“我去叫主子。”速云依然和她印象中的一样,冷若冰霜。
不一会儿,风飞摇着一柄风骚的扇子走了出来,带来满室的光华和雅香。
“醒了?”
他含笑走近,潋滟无双的妖孽笑颜和张家村的白衣男子判若两人,谁能想到风流纨绔的风国舅会有那样的身手,会有那样杀伐果断的气势。
楚悦觉得对方的笑脸有些刺眼,太过耀眼,屋子里的夜明珠因其黯然失色。
“这是哪里?”声音嘶哑难听,声带震动给她的喉咙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不由微皱起眉。
“先喝杯水润润喉咙。”风飞的眉飞速地皱了一起,也许是楚悦的声音难听到让他觉得不舒服。
速云连忙在桌边倒了杯水,走到床边。
“给我。”
速云诧异地瞟了风飞一眼,“奴婢可以。”
风飞淡笑看她,速云心里莫名一凉,把杯子放进风飞手中。
楚悦不知道这有什么可争的,她微侧着头看到这一幕,心中还腹诽了几句。忽然瞳孔一缩,呆呆地望着风飞手中的杯子冒起氤氲的热气。
不等她回神,风飞已经举着杯子坐到床边,“喝吧,不够还有。”
速云眼明手快,小心翼翼地将楚悦挪至半躺的状态。
楚悦想自己喝,就见自己两只手臂都被包得像棕子,不仅是手臂,全身上下好像都被包着,有种被束缚着的感觉。
“你的伤口太多,只能全都包着,好得快。反正不是没喂过,我亲手喂,可是满京城的年轻姑娘盼都盼不到的。”风飞笑着解释,眼尾透着一丝狡黠。
楚悦刚被人救了,自身不方便,加上对方是好心,面对对方的自得不好说什么,干涩的唇瓣贴着杯沿,水便倾斜而来。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下去,灼热疼痛的喉咙舒服许多。
连续喝了三杯,楚悦摇了摇头,表示不要了。
看着风飞把空了的杯子递给速云,她抿了抿唇,道:“多谢。”
“就一句‘多谢’吗?”风飞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里流光溢彩,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说句谢谢确实少了。救命之恩必当还报。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出得起。”楚悦丝毫没觉得大恩应该不言谢。对方既然想要报酬,她有就会给。
“看在你那么有诚意的份上,不如以身相许吧。”
楚悦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扯了扯嘴角,冷淡道:“风国舅调戏女人难道不看对象的吗?”
风飞敛下眸底的异样,勾唇一笑:“我眼中只有美人。”
若非今日对方暴露出另一面,楚悦真要信了他这鬼话,世上确实有色胆包天的人,但决不会是面前这个男人。风飞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却无轻浮之色,骨子里该是极高傲的人吧。
楚悦没有拆穿他的伪装,正如他没有对她追根究底。
“风国舅那么想要女人,我可以给你买几个。”
风飞怔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眉眼弯如月,笑得合不拢嘴,旁人做来不雅的动作放在他脸上,依然是那么赏心悦目。
楚悦冷冷地看着笑得肆意的风飞。
过了半晌,风飞才停下来,眼睛晶莹,似乎是笑出了泪,“我没可怜到需要宁王妃赠送美人。既然宁王妃想报答我,就承我三个条件吧。等我想好,你兑现便是。”
谁想报答你了?分明是你自己厚着脸皮求来的。
楚悦暗暗腹诽,嘴上却道:“在我能力范围内,不可违背道义。”
“行。”风飞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楚悦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好像被下了套,补充道:“不能强人所难。”
“可以。”
看风飞答应得如此爽快,楚悦心里更加奇怪。可是她想了想,又不知道哪里有漏洞,只能暂且如此。
“宁王妃为何会出现在乡下?且身着男装。莫非是偷偷和情人幽会怕被撞见才要这般打扮?”正想着,就见风飞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题外话------
问大家一个问题,喜欢现在的书名(妖孽国舅诱宠妃)呢,还是爷别太馋:王妃不好惹?感觉现在这个书名点击很不给力啊。看文的妹纸给个意见吧,么么!
☆、第三十章 宁王突袭
三句不离风流韵事!
心里嗤了一声,楚悦反问:“风国舅又为何出现在那里?”
风飞呵呵一笑:“自然是寻着美人香赶过去的。”
楚悦无语地瞪着他,明明不是个风流之人,偏偏要把自己装成色中极品的样子。还美人香?狗鼻子也没他的那么灵。
傻子都不会相信他的话!
自己的玩笑得不到美人的共鸣,风飞摸了摸鼻子,站起来道:“好了,不打扰美人休息。身上的伤口要是不及时治好,以后留下伤疤可就不美了。”
看着风飞离开,楚悦让速云把自己的身体放平,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动一下都难。
速云见楚悦没其他事,便也走了出去。
楚悦盯着床顶,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
到底是谁用那么大的手笔来害她?
只可惜岳红死得早,又嘴硬,不然就能知道设计一切的黑手。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直到现在都派人盯着自己,甚至敢在她独自在外的时候对她动手。是权力涛天还是胆大包天,抑或是和她有着血海深仇?
楚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今天要是没有风飞的及时搭救,她现在恐怕已经死于剑下了。风飞出现得太过巧合,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甚至有一刻觉得她被玩弄在他的鼓掌之间。
可是转念一想,两人从前根本没有什么交集,风飞何必为难她一个女子。就算有什么阴谋,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暴露隐藏多年的武功。
他对那些黑衣杀手灭口,不正是担心他们泄露出他的底细吗?
……
“王妃到底去哪了,这都天黑了还不回来。”紫竹焦急地站在院门口,嘴中低低念叨着。
冬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脸上挂着担心之色。
“要不,我们去告诉王爷吧?”紫竹脚步一顿,看向冬青。
冬青摇了摇头,沉声道:“千万别。大家都知道王爷不喜欢王妃,要是让他知道王妃擅自离府,天黑不归,说不定就以此为由头刁难责罚王妃。若是王妃稍后便回,我们这么做反而害了她。”
“要不我们两个出去找找?”紫竹又提议。
冬青倏地起身,看了眼外面点起的灯笼,心中焦急,“我出去找,你在这里等着。先去做点东西,免得王妃回来没饭吃。”
“王妃说过要亲自下厨的,她不会是为了逃避这件事才躲着我们吧?”紫竹经冬青提醒,不由得异想天开。
冬青翻了个白眼,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裳:“王妃不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定是有事耽搁了。我去街上看看。”
“找仔细些,特别是酒楼饭馆,说不定王妃现在就在里面吃晚饭呢。”
冬青嘴角抽了抽:“知道了,你快去准备吧。”
过了两天,楚悦仍然没有回来。
紫竹和冬青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连平时每日训练的项目都搁在一边,两个人常常往府外跑,不然就是在海棠苑门口发呆或者徘徊,弄得路过的下人都奇怪万分。
这两人也太闲了吧?难道都不用干活的?
尤其是白兰,三不五时要来看看他们的笑话,谁知连着两日都看他们不用干活,整天往府外跑,不然就是呆坐着,她偷偷往里瞄了几眼,甚至趁他们俩不在的时候悄悄潜入海棠苑中。结果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王爷!”紫竹惊慌地看着破天荒来到海棠苑的龙希宁。
龙希宁神情冷俊,目光锐利地扫向她:“夏楚悦呢?”
“王……王妃她……她病了。”紫竹结巴着回答。
“病了?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伺候的?居然没有人通知本王!”龙希宁径自往楚悦的房间走去。王府的院子都有一定的规格,正房、厢房或耳房的位置大体相同。
紫竹慌张地跑到他面前,边后退边说道:“王……王爷,王妃感染风寒,您要保重贵体,还是别进去了,免得被感染。”
龙希宁一把推开她,冷哼一声:“本王没那么弱!倒要看看她得了多厉害的风寒!连本王来了都不知要出来接拜。”
紫竹吞了口唾沫,只能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龙希宁走到门口,想到得到的消息,不由冷笑一声,一脚踹开房门。
巨大的撞击声吓了紫竹一跳,王爷就算再不喜欢王妃,也不能惊吓到病人啊!
“王爷,咳咳,王爷怎么有空来这偏僻的地方?”房中传出虚弱低哑的女声。
龙希宁脸色顿变,大步跨入门坎,就看到右边床上半躺着一个女人,面色苍白地看着他。似乎是听到屋外的动静,她挣扎坐来,额上因为痛苦而渗出细汗。
“你怎么会在这里?”龙希宁脱口问道。
------题外话------
还是前面那个问题,大家觉得哪个书名好啊?妖孽国舅诱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