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嫡妃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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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之嫡妃攻略-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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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英,上回跟太太出门。祥福楼那支祖传的玉簪,卖的多少银钱来着?”他随身物件自然非外头可比。这样问道,也只是存了个念想。

    春英偏着脑袋,沉吟着忽而一拍掌,啧啧咂嘴。“小姐您怎地又突然想起那支簪子来。听掌柜的说,少了三万两白银,便是不识货的,污了那宝贝。”

    得,彻底没辙了。七姑娘心里沉沉往下坠,拧着小手,心里急得不行。

    怎地每每遇上那人,她就各种不顺遂?莫非世子命格太贵,压得她这寻常之人抬不起头来,喘息都艰难?

    掂量半晌,犯了事儿绝难瞒得过去。往常都是他来寻她,这次,便是撑破了胆儿,硬着头皮,她也得乖乖送上门去。

    于是这晚上七姑娘等两个丫鬟睡得熟了,在两人耳边细细嘀咕一阵,确定她二人不会醒来,披了暗花织锦外袍,轻轻推门出去,贴着墙根儿往上房摸去。

第35章 春暖

    半夜里黑灯瞎火,墙上映着婆娑树影,疏疏淡淡,张牙舞爪。也不知哪样鸟在叫唤,“咕”一声拖出去老远,七姑娘头皮发麻,脚下走得越发快了。

    她胆子不小,惟独怕黑。前世为了研究一病例,被整个课题小组拉着看了整整一周的鬼怪电影。等课题结束,她已被吓得连独自乘电梯都怕。

    如今只她一人走在月朗星稀的夜里,背后早已寒毛直立,拢着两手搓搓手臂,颇有种疑神疑鬼的惊悸。

    路上撞见两个婢子,那两人一看她是傍晚与世子同来的贵女,隔着老远已放下手里差事,规规矩矩跪伏下去。

    真见了人,七姑娘偷偷缓一口气,心里少了些惧怕。就这么仪态极好从她两人身畔走过,淡淡免了礼。

    看她们脚边搁着的物什,原是派来添油灯的丫鬟。也不怕这些人嚼舌根,既然她敢明目张胆的过来,便是摸透了这些人心思。

    县衙门口那一幕,怕是深深烙在这些人脑子里。便是没亲见,也绝不会没有丁点儿耳闻。

    能与世子同车的贵女,行事再不合规矩,夜里又是往上房去,里头的弯弯绕绕,越是叫人浮想联翩,越是有种讳莫如深的避忌。

    过了月门,前头便是国公府一行暂居的院子。门外檐下挂着两盏红艳艳的风灯,透过绡纱,将紧闭的门扉并着底下三两步石阶,一并照得鲜亮起来。

    夜里有人值夜,一听门外轻声拍门,挑着灯笼开了条门缝。这军士一见是姜家七姑娘,听她道明来意,挥手使人通传,也没让她在外头干等着,却是客气让了她进来。

    片刻后周准亲自迎出来,臭着张脸,径直领她到世子房门外。一句提点的话没有,差事办成,柱子似的杵在门口,显然是不肯搭理她。倒叫姜瑗有些惦记起管大人的好来。

    提着心推门进去,七姑娘小心翼翼寻那人身影,只见空无一人的厅堂里,摆着张红漆方桌,两侧各置一张圈椅。落地罩后珐琅彩插瓶算不得稀罕,只是里头妆点的梨枝十分招眼。粉白的梨花层层铺开,沉甸甸压在枝头,给屋里添了分生气。

    目光落在右侧屏风上,还没来及看清花样,猛然发现那人抱臂倚着雕花坐架,一声不响,就这么静静观望着她。脚下蹲着狐假虎威,正冲她龇牙咧嘴的阿狸。

    姜瑗吓了一跳,三更半夜突然就多出个活人,还这么高深莫测盯着她看,当她有几条小命,受得住他惊吓?

    “深夜请见,便是为赏玩本世子屋里插瓶?”顾衍只着了月白中衣,脚下还蹬着皂靴,形容恣意,少了分疏冷,多了分落沓。

    瞧他这般打扮,再记起此行目的,七姑娘低垂着脑袋,手里无意识圈弄着腰间穗子,面上露了几分赧然。

    正当她鼓足勇气,正要往袖兜里掏荷包,却听那人沉声道,“有胆子推攘它与本世子,没胆子认错?怎么,这会儿想明白了?”

    她倒是好,当着人前,拿猫与他敷衍。本是顾念她肩头有伤,她身边那两个看起来就毛毛糙糙,没经人好好调教。由他扶了她下来,总好过底下人周到百倍。

    姜瑗不妨他问的是这出,惊愕抬起眼眸,正好捕捉到他盯在她肩头,极快移开的视线。心跳莫名就有些加快,脑子不听她使唤,自个儿转动起来。

    彼时他看着她,她脑子不甚清明,这会儿回过味儿来,才惊觉他几次稍稍调转目光,都是往左边儿看顾。莫不是,那会儿他就存着照拂她的念头,而她蠢笨得不识好歹,还傻子似的推了阿狸过去?

    越想越羞惭,绯红的脸颊益发滚烫起来。七姑娘揪着裙摆,悔得恨不能捂了帕子在脸上,实在没脸见他。

    怪只怪,她这样善于琢磨人心,遇了他深深掩藏,毫无破绽的伪装,他只凭着一双眼睛,已足以令她无功而返,屡次挫败。

    她能看破这世间万千人心思,惟独他,令她束手无策,心里茫茫然,越发难以保持镇定。

    顾衍何许人,将她神情看在眼里,立刻明白,眼前这人后知后觉到令他嗟叹!本以为她是想明白了过来认错儿,哪里知晓,竟还是个榆木脑袋,没他问这一句,她恐怕至今转不过弯儿来。

    眼看她眼里盈盈一汪水润,偷偷觑他时怯怯软软,平日里温婉不知怎地就化作了委屈,盛在她星子似的眼眸里,满满快要溢出来,可怜得很。

    男子目中幽光一闪,些许不自在错开她窥视。回身进了里屋,重新整肃容色,坐在案后叫她进去。

    “今夜所为何来?”

    几次召她说话,哪里会看不出她眼中戒备。若是料想没错,她该是与常人无异,心里到底惧怕他三分。

    如今肯自个儿送上门来,想来不会是突然变得精明了。七姑娘不知,此刻她在世子眼中,从最初的“温婉宁静,颇有几分灵气”,多了条“脑子不开窍”。

    听他这话,姜瑗简直想拔腿走人。她得多不争气,才会又被他看穿了自个儿笨拙。世子这么一问,分明是看穿她根本不是为这事儿来道歉。

    缩着脖子往前挪腾几步,姜瑗自个儿都没意识到,当这人跟前,她已下意识缩短了彼此间距离。或是几次被他下令“近前来”学得乖了,便是他不说,她也能自然站得离他几步开外。

    顾衍眸中极快闪过丝波澜,俊朗的脸上不动声色。借着归置案上文书,男子眼睑低垂,手下有条不紊,不疾不徐。眨眼后,再抬起头来,眼底又是无边深邃,再难为旁人察觉他所想。

    除了羞愧,姜瑗心心念念都是如何开口,赶紧了结簪子那事儿。哪里还能留心书案后那人,因她而起,与平日稍许不同。

    “那个,前些日子您搁我这儿暂且放着的白玉簪。今儿个撞车时候,一不留神,也实在顾及不得了,竟跟着被碰碎了去。”

    一气儿交代完,只觉屋里刹那安静下来,耳畔只余她砰砰心跳声。姜瑗心里颇有种听天由命的泄气。

    心虚瞄他一眼,但见那人少有拉着俊脸。之前还神仙似的人物,这会儿半边脸隐在暮色中,竟比阎罗还吓人。

    姜瑗一急,也顾不得细想,一股脑把关于簪子的事儿全给抖了出来。

    那人单手支着额角,眼波在她面上划过,漫不经心道,“哦?日日都带在身上,还专门缝了荷包?”

    男子本就微挑的眼角倏然扬起,向后一躺,直直冲她摊开掌心。

    “拿来与本世子瞧瞧。”

第36章 好在哪呀?

    这就是她嘴里说的荷包?

    顾衍翻弄赏玩一番,来来去去的看,连他府上三等丫头都比她做得入眼。方方正正的布头,剪裁僵硬。缎子只算勉强,织得太糙,细细摸上去欠了滑软。针脚倒还好,可见她眼力劲儿不错。

    通体素淡着,连个暗花都没有。口子穿了彩线,线头麻花似的拧成络子,是最简单的式样。收拢起来,一端坠着穗子,末了添了颗翡翠珠子妆点,算是寡淡无味的荷包上唯一一点看头。

    他虽看得专注,脸上也无显而易见的揶揄,到底还是叫她不自在了。因着要给他奉上簪子,她靠得更近些,束手立在他身旁,厚着脸皮替自己遮羞。

    “都是夜里避着人缝制,难免粗鄙些。您要觉得看着碍眼,还是瞧瞧羊脂玉簪子来得要紧。”七姑娘语声怏怏,突然就觉得,这话好像也不对。

    她催他看簪子作甚?莫非还指望他赶紧降她的罪不成?

    顾衍脑中却浮现出她讲述的光景:夜里她一人挑着灯,安安静静穿针走线。柔和的眸子蕴着暖意,低垂的睫毛偶尔扇动,宜喜宜嗔,臻静温婉。剪影映在垂帐上,摇曳间暖香轻拂。

    她是喜静的人,人静,性子也静。而他不喜人喧嚷,因而她在他跟前,他只觉适应,比他预想中隐隐多出几分熨帖。

    “做了几日?”

    姜瑗不察他突然发问,偏着脑袋回想,老实交底,“第一晚剪样子缝针,这活儿细致,到了子时才睡下。第二晚快上许多,只需打了络子,稍作点缀即可。统共也就三四个时辰。”

    说完才发现他依旧盯着荷包,套着玉戒的拇指反复摩挲,并不着急验看被她糟蹋的玉簪。

    不知为何,姜瑗只觉这时候的世子,浑身拢着层淡淡的郁色,他沉了心绪,连带她也沾染上几分。

    他是想起了往事?七姑娘心思跟着飘远,神思虽有恍惚,眼睛到底还落在他手中茜色荷包上。

    顾衍淡淡“嗯”一声算是应她,翻手拣了这平日绝难入眼的荷包往袖兜里揣。

    直到七姑娘发觉眼前空荡荡,只见他四平八稳,仪态舒雅的坐着,这才讷讷伸手指一指他袖口。“世子,您还没瞧那簪子。”

    还有句话她没敢问出口:您是不是一不留神,夜深了脑子也跟着不清明?荷包呀,您怎地当着它主人面前,堂而皇之贪墨了去?

    见她疑惑瞅他,男子沉着的眉眼微扬,方才还沉沉气闷,转眼已从容昂首,意态洒然。“怎么,看了是断作两截还是三截。两截是个什么说法,再多又如何?你是打算合计清楚了,再与本世子做个交代?”

    莫名的,她觉着哪里不对。可这人说的都在理,磕碰坏了便是坏了,看得再仔细又如何?

    那人理直气壮,换了她生怯怯不敢顶嘴。

    “那您看,闯了这祸事,该怎地罚了才好?”到底没忘了今儿个是为请罪来的,七姑娘揪着小脸,惆怅得很。

    他又发现她身上一可取之处——实诚。老实巴交的样子,不懂去想歪门邪道的法子糊弄人。说穿了就是“笨”!

    她一身大义,多半心思,全都用在了姜家头上。轮到她自个儿,反而欠了考量,有种心不在焉、得过且过的舒舒懒懒。

    这事儿要换了国公府那几个丫头,没人会傻呼呼站出来,甘愿领罚。倒是又不知要推诿到哪个婢子身上,草菅人命。

    斜着睨她一眼,那人端坐起身,习惯道,“侍磨。”

    自挽了袖口,执起笔架上镶玉莲蓬斗笔,尚未行文,手腕悬空忽而一顿。

    倒是他险些忘记。今儿个她肩头有伤,不宜动弹。遂撩开手去,合上公文。“可通晓梵文?”

    七姑娘提心吊胆一晚上,这会儿已被眼前不按理出牌之人折腾得没了脾气。记不清谁人说过,大凡身处高位之人,总有些叫人莫测高深。

    人家说“一”,你得接着往“二、三、四”跟着联想。譬如当下,世子问她看不看得懂梵文,很可能是要罚了她抄经!

    七姑娘如释重负,心下飘飘然欢腾起来。果然,她下定决心来这一趟,十分值得。在她看来贵重得只可远观,不宜沾人气儿的簪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死物。国公府稀罕玩意儿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儿。倘若当真寄托了别的念想,也不会随手拔下来就往她手里塞。

    比起她这个暂且派得上用场的大活人,姜瑗开始念叨起世子的好来。幸好,幸好,在他眼中,她总比簪子分量更重些。

    大半夜里她神采奕奕,一扫颓丧,眸子亮得简直能辉映整个上房。黑黝黝的眼眸藏着欢欣鼓舞,莹白的面庞瞬间清丽起来。

    本就是好颜色,这会儿多了灵动,倒把他看得一愣。鼻息不觉就放得清浅,硬生生挪开眼去,探手从身后架子上抽出一卷《华严经》。正待递与她,又掂量着放了回去,重新取来《妙法莲华经》,摆到她近身书案上。

    《华严经》惯来于他有静心之用。国公府女眷庙里上香,更喜听小师傅讲《莲华经》。

    近几月来,他已少有借用诵经一途,安神养气。方才下意识挑了《华严经》出来,已然拎不清到底是存心要磨她性子,还是自个儿心境起了变化。

    姜瑗只见他屈指压在扉页上,惟独拇指掐了几页,骤然一松开,便见淡淡泛黄,密密麻麻誊抄着经文的书页,哗啦啦一页页翻过。沙沙声响起,静室中隔绝了喧嚣,竟显得格外好听。

    她出神盯着他手指,猜想着老话说的“手有余香”,会否让他本就带着冷梅香气的指尖,略微再沾染上笔墨香气。

    那人观她走神,不着痕迹收回手去。抬眼对上她目光,严正吩咐。

    “既是有伤,且先回去歇着。白日用功诵读经文,日后总有用得上时候,切莫虚耗时日。倘若无有要事,不必夜里赶来。”

    被派了个莫名其妙的差事,姜瑗捧着经书,一时间悲喜交集。

    簪子的事儿这人好似没打算继续追究。可又扔了本她压根儿不耐烦诵读的佛经。连拜菩萨都是为了讨太太欢心的七姑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被逼着老老实实,诵经念佛的一天。

    “怎么,不肯?”她非工于城府之人,轻易便叫他读懂了心思。虽则藏得深,却瞒不过他眼睛。

    旁人是看脸色,而她,自以为是,一双眸子却掩不住心事。

    哪里敢违抗他谕令,且她还是戴罪之身。赶忙点一点头,觉着不对,又摇得拨浪鼓一般。

    “使得,使得。明儿一早就起来晨读,绝不辜负世子好意。”嘴上恭维说是好意,可这“好意”好在哪儿呀?七姑娘摇着脑袋,嘴上却诺诺应是。

    看在他眼里,只觉这人憨傻得厉害。不嫌弃,倒是有股“憨态可掬”的讨喜。

    跟前多她这么个人,时时瞧着,心也得以少些疲累。

第37章 应他两事

    捧了经书出来,近乎能用到“请”这个字眼儿,姜瑗觉着自个儿从没有这般虔诚过。那人也是信佛的么?分明是阎罗的性子,佛祖还能收他不成?

    “周准,护送她一程。”

    ……果然不能背后嘀咕人。

    一路回走,周准前头掌灯,步子跨得又大又急。她在后面提着裙裾,费力追赶。有人领路就是不同,浓稠暮色里,他的身影游曳在她抬眼之间。方才走得战战兢兢的来路,回去时候不过眨眼就到。

    穿堂里的风呼啸而过,额头碎刘海迷了她眼睛。

    前面那人忽而停在门廊这头,回身看她,眼里带着看好戏的玩味。“看来姜家二爷对七姑娘很是着紧。”说罢侧身将她让了出来。

    姜瑗不傻,除了在世子跟前,她脑子惯来够用。抬手抹一把脸面,拨了捣乱的碎发到额角,模糊瞧见前头一人靠着抱柱,像是等候许久。

    离得远,不知那人可有对上她目光,只见他回过头来,接过身后仆从递上的灯笼,屏退人缓缓独自行来。

    她与他太是熟悉。他端茶时候,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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