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唇角笑靥,绽开,灿若春花。
陶妈妈眼眶一热,觉着这一幕瞧着真是好。莫名的,有些想念远在泰隆的太太。若是太太能亲眼看看,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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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就成了大肥章了。上一章序号出错,不影响阅读,亲们无视它。
顾衍将姜冉交到朱婕妤手中,摆明是借刀杀人,没想留她性命了。至于姜冉被朱婕妤迁怒,软禁宫中,什么人不找,偏偏向顾衍求援,亲们可以琢磨一下,作为一个女人,情感之复杂,有些时候,姜冉看似荒唐的行为,也就能够理解了。
第397章 成长的烦恼(一)
大半夜里,西苑那厢,周准持世子手令出,打马匆匆进宫。原本静谧的西山居上房之中,煌煌点着通明的烛火。
廊下当值的两个婢子,其中一人扣着手,在窗前焦急踱着步子,隔着门帘,频频向屋里张望。另一人亦是愁眉苦脸,被眼前无头苍蝇般乱窜之人,晃得心里发慌。一改素日腼腆的性子,使力将比自个儿还大半岁的婢子拽回身旁,摁着她臂膀,止了她来来回回,丁点儿不管用反,倒惹人烦躁的走动。
两个丫头年岁相仿,又都是前不久刚分派到西山居里轮班伺候大子,平日有陶妈妈带着,只管听命办事。如今陶妈妈人被世子妃留在屋里,她两个先前已经世子爷亲自问过话,之后便被赶出门来。
大子这般半夜里睡得好好儿的,突然哭闹起来。这一哭啕,竟是收不住,谁来也哄不好。
她两个本就担着照看大子的差事,眼下差事出了差错,心里哪里能不急。可惜任由她两人如何细细回想,今儿个白天,小主子一应吃穿用度,俱是规规矩矩,与往日一般无二。
虽则夜里是陶妈妈在摇床边,另摆了张软榻,一刻不离身的歇在小主子身边。她两个却是隔着屏风,在地上打的地铺。小主子但凡有个不好,领罚也该由陶妈妈前头顶着。可就这么守在门外,听小主子时高时低的抽泣,这两婢子心里也跟着绷了根弦似的,叮叮咚咚,又惧又忧。
“不好,有些发热了。”
屋里七姑娘摸着诜哥儿额头,满目急色,抬眼看他。
他熟练将小儿抱在怀里,端坐,轻轻拍着诜哥儿背心,见她在一旁急得微微有些慌张,他心底一叹,安抚般揽揽她肩头,沉声喝令,“再使人去催!”
外间仲庆得命,片刻不敢耽搁,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
七姑娘眼看诜哥儿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上,哭得酡红一片,难受得张着小嘴儿,鼻子一抽一抽,好似难过得透不过气儿来。都说母子连心,她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莫不是着了凉?”她虽略通医理,到底不是大夫,不能切脉断诊。看诊之事,半点儿容不得马虎,况是小儿。
眼看诜哥儿哭着哭着竟发起了热,又恰逢今夜管旭不在府中,总不能就这么干巴巴看着,什么事儿也不做。
七姑娘心急与他商量,“诜哥儿尚幼,若用烧酒去热,恐这热去得过猛过疾,于他不妥。若是换了冰块儿,又怕尺度把握不好,不慎感染风寒。或可用温凉水拧了帕子,替他擦身子试试,这法子温和。”
这时候七姑娘虽急切,脑子却不乱。于医理一道,她也知晓,他不及她。于是看似与他商量,口气却坚决。
她在他面前,鲜少展露出如此果决一面。
他撩开诜哥儿黝黑发亮,茂密却汗涔涔湿润的绒发,怀抱小儿,身姿却笔挺坚毅。熟悉他之人便知,他此时远非面上这般沉稳若定。
事关大子,不由他不着紧。怕只怕关心则乱,忙中出错。
对上她焦灼却隐隐透着几分熟悉的目光,他恍惚片刻,眼前不禁浮现出起初那段时日,她替他诊治惊梦之症。如是这般,看似整个人小巧柔弱,然则她认真注视你,眼里那份与年纪不符的镇定利落,使得她出口的医嘱,也自带了几分令人信服的力量。
她的本事,他信得过。于是点头应允,一时间屋里便各自忙活开来。正当七姑娘与陶妈妈两人替诜哥儿解了衣裳,门外冬藤匆匆来报,说是国公大人与夫人听闻西苑起了动静,连夜赶来,小轿已到了院门口。
果然,冬藤禀报的话方才落下,许氏已等不及抢在赵国公身前,摔了竹帘进屋。
“诜哥儿如何了?”人还没到,话里尽是对诜哥儿的着急。
七姑娘不妨惊动了许氏,见国公夫人已顾不得礼数,直直闯了进来,赶忙站起身迎上前。
这当口,国公夫人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她。打进屋起,满心满眼,便只剩诜哥儿一人。
挥手命她退开,自个儿挤到世子身前。抖着手试试诜哥儿脸颊,烫得慌,又见小家伙软软糯糯一团,哭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分明还在发热。
这般霎时可怜的模样,歪着个脑袋没精打采靠在世子胸前,闭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便是连平日黝黑晶亮的眸子,这会儿也见不着,只随着他抽噎,微微眯着条细缝。
许氏心下大痛,只觉这满屋子仆妇婢子,竟没个得用的,害得她金孙子遭了这般大的罪受,立时便发了脾气。
“光杵在这儿作甚?还不去取坛子烧酒来,替诜哥儿擦身?你这做人娘亲,是怎么当的?就不知想法子,使他好受些么?”
许氏气得狠了,越看诜哥儿越心疼。最末一句却是回头冲七姑娘埋怨,怪她不仅没看顾好诜哥儿,这会儿诜哥儿不好,活生生这么大个人,竟只知一旁看着?
七姑娘被国公夫人这么一迁怒,当真吓了一跳。心里虽委屈,也能体谅许氏关怀情切。明知此时辩解无用,却也不能顺着,误用烧酒。
正欲好言道明其中厉害,却被那人拦下,替她解了围。
有些话出自她口,与出自他口,听在许氏耳中,相差甚大。
“母亲且坐,夜深,万勿动气。儿子已命周准快马进宫,请御医过府。此番小儿热症,依医书所言,烧酒性烈,小儿身娇骨弱,恐有不堪。不若以温水徐徐图之,世子妃业已命人备水。”
正好春英端了兑好的温水进来,他顺势将诜哥儿轻放进摇床,回身挽起袖口。
七姑娘一见,聪明的赶紧凑上去搭一把手。他执巾帕,仔细为诜哥儿擦身拭汗,她便在一旁配合他,小心翻动诜哥儿身板儿。
两人都没说话,行止间却自然流露出一种长久以来养成的默契。
许氏在一旁看着,先前情急之下一通火气,得世子解说,稍有消减。真就以为是书中所载,温凉水更好些,且凭她惯来对世子的倚重,这才再不多话,跟着起身行至摇床前,伸脖子一心一意只看诜哥儿,盼着御医早来才好。
外间赵国公碍着规矩,听闻有世子与世子妃亲自照看诜哥儿,或许是热水擦身起了效用,又或是哭得累了,失了力气,小儿啼哭声不复之前戚戚。赵国公这才抚抚胡须,坐回去静等御医前来。
是日夜,因着素日乖巧的诜哥儿莫名大哭一场,赵国公府上上下下都跟着提着心。待得老御医仓惶赶至,仔细看过,结果却令大伙儿心安之余,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原来诜哥儿此番哭闹,非是大事儿,却是冒了乳牙。一时不适应,这才发了热。这热也不打紧,擦过汗,换件透气轻薄的小衣,再服一副祛热安神的药方,明儿个一觉醒来,包准这热能下去。
七姑娘看一眼他渐次舒缓的眉目,抬手接过他手中巾帕,在他背后听他向御医问询小儿生乳牙该当留心的事宜。
诸事毕,七姑娘留在屋里陪诜哥儿,许氏则随赵国公与世子,送老御医出门。
那老御医带着个挎药箱的童子,临去前嘴里还不忘客气恭维,“世人赞大人博览群书,不想连医经也囊括在内。大人这温水解热的法子,使是恰到好处,于小儿最是受用。”
老御医对此颇为赞赏,虽未明着言说若是贸然换了寻常些的法子会如何,可话里话外,一副“幸而如此”,似解了肩头担子,颇有几分松快的神色。无不令许氏明白,先前世子那通话,当真是站在理上,非是为世子妃开脱。
于是之前在心底余留的那一丝丝不痛快,随着诜哥儿服了药,努嘴儿吐个泡泡,转身睡去,也就释然不提。带着人随赵国公,担忧半宿过后,终是返回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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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五一愉快~~~~
第398章 成长的烦恼(二)
翌日早朝,百官未见右相大人身影,下朝后纷纷暗忖:莫不是那位腿疾又犯了?
顾相伤腿一事,因牵扯当今王上险些被先王废黜圈禁,如今怀王继位,如此不光彩的旧事,也就变得讳莫如深,旁人轻易不敢提。
銮辇返回甘泉宫路上,怀王一身玄色冕服,交腿斜倚在宝座之上,冲帐外随行的刘高道,“想是不久便要入秋,顾爱卿腿疾之症,顽固得紧。待会儿你着人去国公府一趟,代孤探病,再开了孤的私库,捎带些上好的养身山参。”
刘高端着拂尘,脚下一顿,这才恍然:今儿个一早王上是从贺兰昭仪宫中出来,径直上的早朝。右相告假一事,却是未直达圣听,其中原委,只报与左相知晓。
如今左相人还在后头,与朱氏一党且行且谈,自是来不及到御书房回禀。于是怀王便如朝上众人想当然尔,以为右相乃是因病告假。
刘高小跑几步,凑上前细禀,“启禀王上,顾大人此番告假,兴许与往常有些个不同。奴才听闻,昨儿夜里周准进宫,连夜绑了御医院最有资历的胡老御医出诊,为的乃是右相膝下稚子,无端哭淘发热之症。胡御医出宫这么一折腾,再回来已是寅时过后。因而奴才斗胆猜测,今早不见顾相身影,恐是顾大人心力交瘁,或是还挂记稚子,方才告假。”
其实要弄清此事,并不急于一时。过会儿左相到御前回禀政事,自能见分晓。
“要不奴才这就使人去问问?”
刘高已打算派人回头寻左相,不料御辇中的君王许久没吭声,好半晌,竟是怅然叹了口气,抛开右相告假一事不提,只下令暂且不回甘泉宫了,去姜婕妤宫里坐坐。
刘高惊愕,不忘提醒,“那左相那厢……”
“命他在偏殿里侯着。”
这却是心血来潮,一心要去探看姜婕妤母子,将左相晾在甘泉宫不理。话里已隐约带了几分不耐烦。
刘高赶忙应是,打着拂尘,一脸颐指气使,催促人赶紧调头。
这日午后,宫中传来消息,整一上午,怀王都待在姜婕妤寝宫。午时更陪着姜婕妤母子用了饭,亲自抱公子昶小憩半晌,之后因政事繁忙,这才起驾回了御书房。
御驾离去不久,刘高奉命到婕妤娘娘宫中宣旨,擢升姜婕妤为正一品昭仪,即日起迁往离甘泉宫最近两宫之一,华安宫主殿——朝露殿。
这丝毫预兆不显,姜婕妤便不声不响晋升了份位,仅在王后之下,与那得宠的贺兰昭仪并驾齐驱。
此事立刻在前朝后宫掀起轩然大波。旁人只暗自猜想,这姜婕妤进宫也有好些年头,除了为怀王诞下公子昶,立有大功,因此而晋位。要说她一夕之间如何得宠,这却也不可能。
莫非……众人心下一抖,齐齐生出个震惊不已的念头来——莫不是姜昭仪又有喜?!
顷刻间,后宫诸人已是草木皆兵。尤其朱婕妤宫中,短短半日,已摔碎两套名贵的汝窑玉器,撕了幅大家字画。
至于刚流产不久,被朱婕妤下令在屋中静养的庄容华……没了子嗣,往昔风光尽付流水,谁还理会她如今如何作想。
阖宫上下,唯独侯御医,俯首书案,研读医经。侯英心头百味陈杂,只觉怀王此举,无形中,只令他觉着更紧迫几分,肩头的担子,重若千钧,压得他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消息传到赵国公府,七姑娘与陶妈妈几个,面面相觑。之前谁也没想到,自来圣宠平平,一月也未必能见上怀王一面的姜婕妤,还有一朝登天的时候。
“姑娘您看咱们给备什么礼好?”春英打开上锁的匣子,从里边儿取出录有世子妃小私库的册子,摊开来递给她瞧。
如今诜哥儿大好,昨晚闹了半宿,没睡饱。眼下正乖乖窝在摇床里补瞌睡。又逢姜婕妤晋位,这是姜家双喜临门么?
七姑娘指尖在册子上一行行挨个儿划过,挑三拣四:但凡那人赠她的,哪个也不能给;国公夫人分赏的,又不宜转手送人;沾那人的光,御赐之物,更是碰不得,得祖宗似的供着;囤积的药材,因要入口,得谨慎避嫌。
于是这么一挑拣,就只剩下几摞子银票,与花哨的俗物了。
总不能花银子到外间采买,市井之物,再名贵,又怎比得过皇宫大内,锦绣富贵。
于是七姑娘绞尽脑汁,打主意打到顾大人头上。
进屋去将陪着诜哥儿养神养了好几个时辰之人给请出来,见他精神头尚好,夜里歇息不好的疲惫已稍稍弥补了些。
她拧帕子替他净了脸,小手摸摸他唇上刚冒头,微微扎手的胡渣。命人在院子里摆张凉榻,摁他躺下。她自个儿又搬了绣凳,坐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几乎是脸贴着脸,握着小刀替他刮面。
她小半身子倾过去,又暖又甜的鼻息扑在他面上。他久睡,刚清醒过来,不禁又有些微醺。
下午晌的日头总是懒散,明艳却不刺目。他仰躺在半阴半明,花枝摇曳的树荫底下,垂着眼睑看她,手从她身后绕过去,轻轻环在她腰上。
这般与她亲近,无声却舒适。她清亮的杏眼,狡诈若阿狸,扑闪之间,只倒映他一人。
他嘴角翘起来,素日清冷之人,霎时便显得温润了,当真眉眼如玉,衬得他公子之名。
她一时看得呆住,目光停在他轻轻搭着的眼皮上,耳边再无喧嚣,静静的,心却砰砰跳了两下。
这人真是招人嫉妒。年少时,有年少时的清俊沉稳,如鹤立鸡群,蕴藉雍容。成亲之后,没两年得了大子,他行事越发内敛,分明另有成算,然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一角,他信手拾来,举重若轻。
他像是总赶在光阴之前,年方二十,行的却是而立之功业,以超然的心智,玩弄权术,庇护亲族。
外人惧他,可她欢喜他,他果决的杀伐与深沉的情感,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久没感觉她动作,他瞭眼,直直对上她眼里缱绻的温情。
眯了眯眼,他抬手握住她执刀的手腕,带开些,了然莞尔。
她如此痴痴然看他,贪慕他容色,非是头一遭。
她倏尔脸热,偷看他是一回事,当面被他撞破又是另一回事。
另一只撑在他肩头的小手,先捂了他眼睛,顺势抹下来,将他轻挑的嘴角压平。
少刻,他唇上又传来剃刀刮胡须微微的刺麻感,还有她欲盖弥彰,软软的嘀咕。
“严肃些,破了皮,妾身可不理。”
第399章 成长的烦恼(三)
姜婕妤晋位,不管后宫妃嫔如何不乐见,该送的礼,却是一个不落,热热闹闹,到了个齐整。
这其中,就属七姑娘送的最是与众不同。在一大堆绫罗绸缎,珠宝玉石之中,七姑娘独独送来份儿簇新的字帖。
乍一看,区区几页的蓝皮册子,十分不起眼。与动辄数十、上百两银的首饰头面相比,实在显得寒碜。
可翻开来一瞧,入目尽是遒劲潇洒,强则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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