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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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 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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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唐自然听出应兰风话中有话,便一笑,道:“我正想告知您此事,其实皇上为我跟怀真赐婚,是我亲向皇上求的。”
  应兰风听了,如坐针毡,见他如此坦诚,却又有些意外,道:“是么?然而我竟不解……小女……是几时入了唐大人眼的呢?”
  小唐不疾不徐,缓缓道:“这一句,先前郭侍郎也问过我,当时我所答‘说来话长’,却不是信口而已,事到如今,我不再相瞒应大人,我对怀真动心,乃是从三年前,我负责和亲沙罗之时。”
  应兰风睁大双眼,一则惊讶,一则隐隐地有些怒意。
  此刻,里屋的怀真听了这话,也呆住了,便侧耳静听。
  却听应兰风冷笑说道:“三年前?三年前小女还只是十二岁罢了,我竟不知道,唐大人这般的慧眼独具……”
  怀真听出父亲不悦,不由暗暗着急,又替小唐忧心。
  小唐却面不改色,微笑道:“那大人可又知道……当初我负责和亲,车驾出城之时,那銮驾中的和亲贵人是谁?”
  应兰风一哂:“唐大人这是何意?人人皆知,那自然是应玉。”
  小唐道:“若我说那里的不是应玉,是怀真,大人可信?”
  应兰风蓦地起身,喝道:“你说什么?!”
  小唐仍是纹丝不动,眼皮也不抬,淡淡道:“我说的是:当初怀真因不想嫁给凌绝,故而想要代替应玉去和亲,因被我察觉,所以请郭侍郎帮忙,才将她带回城中。”
  应兰风后退一步,陡然变了脸色,虽然乍听之下,觉着此话匪夷所思,然而……既然是从唐毅口中说出,难道会有假?
  何况此事……又关系怀真跟郭建仪,就算怀真会说谎,那郭建仪……
  应兰风指着小唐,呆了半晌,才道:“此话……果然当真?”
  小唐这才抬眸看他,道:“我本来不想把此事告诉任何人,此刻提起,只是想应大人知道,凌绝,不是你所想的那般跟怀真相配,至少,怀真不喜这门亲事。而我……却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
  这一句话,十分决然,不容分说,且重若千金。
  应兰风倒吸一口冷气,对上小唐的双眸,却见他的眸色柔和而坚决,仿佛清风朗月,又似云淡风轻,却是宽和而强大,无坚可摧。
  应兰风满心震撼,许久不曾做声,小唐道:“我知道应大人心里对我有些猜疑,然而,自从我认得怀真以来,从未做过任何不利她的举止,我如今想要娶她,也正是想为了她着想,我会终我一生,护她爱她,一如大人这般。”
  应兰风又听这话,心里滋味更是难以形容,原本的猜疑却逐渐散去,到最后,终于摇了摇头,涩声道:“你……罢了,且容我,再想一想。”
  小唐一笑,道:“我尚有几句话要同怀真说,可否容我见她一面?”
  应兰风略略一怔,才一点头:“她在里屋。”
  小唐起身,拱手作揖:“多谢。”说罢,便转身入了屋内。
  应兰风转头看着,半晌,终于伸出手来,抵住额头,心道:“这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
  却说怀真正站在门口听外头说话,听到小唐把自己曾想代替应玉和亲的事儿说了出来,略觉吃惊,又听他最后同应兰风说的几句话,不由垂了头。
  正愣神间,小唐却已经走了进来,怀真忙后退一步,目光相对,稍见迟疑,便唤道:“唐……”刹那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呼唤才好。
  小唐明白其意,便道:“就照原来的称呼罢了,不是说好的么?一切都如现在一般。”
  他的声音甚是温和,怀真听了“一切都如现在这般”,心中的惶惑之意才渐退去,便唤了声:“唐叔叔。”
  小唐一点头,目光却落在她唇瓣那点儿伤上,因问道:“这儿是怎么伤着了?”
  怀真抬手一掩,目光便瞥向别处去,低低道:“不留神,被花刺刮破了的。”
  小唐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细看了会儿,却并不说破,只又笑道:“总是这么冒失可怎么是好?可还记得先前你小时候,跑到你父亲书房里,也是这样不留神磕破了唇?”
  他的声音带笑,竟像是和煦微风一般,怀真思及往事,不由放松下来,便也莞尔道:“多早晚的事儿了,总是记着不放。”
  小唐见她面露笑容,才也笑了两声,道:“以后可都改了罢,免得叫人担心。”
  怀真便“嗯”了声,道:“唐叔叔且坐。”
  小唐落座,又看到她桌上的琴谱,便道:“怎么,又在练琴?”
  怀真把那本琴谱收了,道:“仍是乱弹罢了。”
  小唐道:“你的悟性却好,只怕这本琴谱上的都会了呢?改天我再给你一本新的。”
  怀真又忍不住笑道:“我笨得很,一本还练不好,哪里敢痴心妄想,再要新的。”
  小唐正欲说话,忽地停下,便听到外间脚步声轻微,听着像是出门去了。小唐面上便多了几分笑意,知道是应兰风出去了。
  怀真却兀自不知,因见他不言语,就低头打量别的。不料小唐起身,竟走到她身前儿,怀真才要起身避让,小唐却抬手撑在琴桌上,微微俯身看她。
  怀真无法动弹,忙看一眼门口,低声道:“你做什么……爹在外面呢……”
  小唐也低低地说:“知道他在,你若再说,就给他听见了。”
  怀真听他口吻暧昧,脸上不由红了,小唐看着她唇上那一点伤处,眸色几变,终于俯身低头,便向着她脸上亲去。
  怀真只以为应兰风还在外间,万想不到小唐竟能如此,吓得要躲开,又怕更惊动了应兰风,便忙闭上眼睛,却觉得唇上一温,是小唐衔住了她的半边唇,极尽温柔地吮吸着,却小心地并不碰到她的伤处。
  怀真浑身微微发抖,只盼他快些停手,免得被人发觉,小唐终究停了下来,却又贴着她的脸颊,不肯离去,口中轻轻呼吸,湿润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雪肤上便泛出淡淡地桃花红。
  

  ☆、第 179 章

  且说,应兰风听小唐坦承,知道他果然早就对怀真有心,本有些兴师问罪之意,不料小唐竟说出和亲之事来。
  应兰风心神巨震:万没想到,怀真竟瞒着他……曾作出那样惊天动地的事来,他一则惊心,一则失落。
  倘若不是小唐及时发觉,同郭建仪两人瞒天过海从中行事,只怕……尚不知会闹出何等弥天大祸。
  然而……为何怀真竟那般抵触同凌绝的亲事?怀真素来是个懂事的性情,竟为此而不顾一切。
  但这并非应兰风所最惊心的,令他最惊心的是:他虽知道怀真对这门亲事不甚欢喜,却料不到,竟是到了这种誓不能容的地步,且在发生此等大事之时,他竟全然不知,反而是……唐毅……
  这被掩藏的真相委实令人震惊,应兰风竟无法再好生思量诸事,挥手叫小唐进了里屋之后,他并未离开,只在外间,且听小唐是如何跟怀真相处的。
  却不料,耳中所闻,竟是一派的温和恬然,毫无什么亲昵之感,更无一丝一毫逾矩或者违和之意。
  若非这赐婚之事已经天下皆知,此刻应兰风耳闻目睹,也只会觉着小唐人品端庄,对怀真亦是一片关切之心,仍旧不会疑心他分毫罢了。
  先前因听说小唐曾私底下相会怀真,故而不满戒备,不料这会儿所听所见,他两人相处,却是这种再寻常不过的情形。
  应兰风一瞬恍惚,心中滋味难明,便起身出外而去。
  应兰风出了门,见吉祥仍在督促小丫头们种花,此刻阳光满目,却仍其幻如梦,而心头仍如有一块儿巨石压着似的。
  应兰风垂眸看了片刻,这一瞬间,又想起来,在应玉和亲那日,怀真的确不曾在府内出现……事实上,她提前两日就说过,在那日要去玉佛寺为应玉祈福。
  只怕……果然便是想好了偷梁换柱的计策。
  应兰风惊心之余,心头却又隐隐作痛:竟叫他如何面对,他本最疼爱的女孩儿,恨不得放在掌心护佑的怀真,竟曾……瞒着他……
  到底,怀真心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隐秘……是他所未曾察觉的?
  忽地又想到小唐方才所说“我会终我一生,护她爱她,一如大人这般”。
  先前,应兰风的确是想找这样一个人,而原本在他心中眼中,凌绝,才是最好的人选,是那样前途无量的俊朗少年,同怀真正好一对儿。
  殊不知……真相竟是这样,支零破碎似的,竟叫他无法面对。
  本以为的“良人”是怀真避而不及的,本以为的“大人”,却是怀真所……看中的?
  应兰风微微仰头,闭了双眼,心中悸动,如云起云落,无法自制。
  唐毅,唐毅……为何竟是唐毅?
  一直到如今,仍觉得有如梦之感。
  应兰风信步而行,出了院子,却见迎面是李贤淑匆匆而来,见了他,便上前道:“我正要找你,我方才在大奶奶那里坐着说话,为什么忽然听说……皇上又赐婚了,这会子,却是把怀真配给、给……”
  李贤淑结结巴巴,亦是满面震惊不信,应兰风对上她的双眼,道:“没有错儿,我今日在金銮殿上,也听得真切。”
  李贤淑心头本是惶惶,只以为是哪里出了错儿,如今听应兰风一说,顿时惊道:“真的是……是跟那位唐大人?”
  应兰风点了点头,长叹道:“正是那位唐大人。”
  李贤淑张口结舌,半天无法回复原状,抓住应兰风道:“这是如何一回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竟……怀真才十五,唐大人……那可是、可是……才比我小几岁呢?”
  应兰风苦苦一笑,道:“谁说不是?然而你着急又有何用,皇上已经下旨了,而且……看怀真的意思,竟然是乐意的。”
  李贤淑只觉得一颗心被人拿着,抛来扔去,连魂魄也十分凌乱,瞪着应兰风道:“怀真竟是乐意的?你问了她了?”
  应兰风道:“方才已经问过了……”
  李贤淑叫道:“这是怎么说的?平日里只听这丫头唤他唐叔叔……这本不是一辈儿的,怎么竟然……无端端的就答应了呢?”
  应兰风听了这句,便微微一笑,又叹道:“故而先前我叮嘱过你,叫你好生留心着怀真,如今,我们两个竟都是傻子一般……只怕女儿给人拐走了,都仍是毫无知觉的。”
  李贤淑睁圆双眼,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应兰风知道她的脾气,怕这会儿又横生枝节,便只道:“罢了,没什么……然而……毕竟怀真是愿意的,而唐大人,除了年纪略大,其他的……倒是……”
  应兰风先前因听了小唐表明心迹,明白小唐对怀真有心,倒不是个心怀不轨的,何况从小到大,他几次三番相助相救……
  何况怀真的模样,也像是答应了……应兰风怕李贤淑着急太过,本想赞上小唐两句令她宽心,然而想到怀真将来竟真的要嫁给唐毅,只觉得满心里仍是……有些过不大去。
  李贤淑忽地想起来,便说道:“先前唐大人来到,我还以为有什么正经事,就叫人带他过来找怀真了,这会子难道还在?”
  应兰风点头道:“正是。”
  李贤淑拔腿要走,应兰风拦住她:“做什么去?”
  李贤淑叫道:“如今不比从前了,你叫他跟怀真单独相处?”
  应兰风苦笑道:“先前不曾赐婚之前,该相处的也没少相处……你可还记得,怀真去过多少次唐府?”
  李贤淑复又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应兰风叹道:“罢了,女儿大了,自有主张,咱们……唉……”
  李贤淑盯着他,心里无法转圜过来,乘龙快婿一瞬间从凌绝那样的明俊少年……变成了……“唐叔叔”,李贤淑的心突突乱跳,道:“当真竟不管了?”
  应兰风道:“又能如何管呢?若不是赐婚,你我或许还能劝劝怀真……然而如今可是赐婚,你难道……想抗旨不成?”
  李贤淑听了这话,眼睛便慢慢红了,道:“这到底竟是什么命……怎么就不得消停呢?”
  应兰风见她伤怀,便张手一抱,道:“不必这样……你且想想,先前我们虽喜欢凌绝,但是怀真自己是不喜欢的,如今换了唐大人……怀真自己倒是愿意的,好歹……看在女儿的面儿上,她喜欢就是最好的。”
  应兰风跟李贤淑两人,先前说起小唐,总是满口满心地赞溢之词,然而如今小唐竟成了他们的女婿了,顿时之间……所感所知,便从先前不一样起来。
  李贤淑便说:“这唐大人,这把年纪不曾婚娶,外头偏又有许多流言……若真的……你放心把女儿给他?只怕怀真年纪小……尚且不知好歹呢!”
  应兰风苦笑又叹:“我先前何尝不是这样担心的,生怕怀真给人骗了去……然而你也知道,怀真又不是那种愚笨无知的女孩儿,又如何会被人三言两语哄住了?……只怕这唐大人,是着实对她好,所以才……”
  夫妻两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心纠结起来。
  应兰风因无法排遣此事,又担心李贤淑思虑太过,便意图转开话题,沉默片刻,便问:“你如何在大奶奶那里,可是有事?”
  李贤淑听了,才又恨恨说道:“可不是么?要不怎么说这些儿女之事,真真儿是叫人心烦的呢?我还不是为了玉儿跟土娃的事?”
  应兰风早也听闻,前些日子,李家派了人上门提亲……不料,老太君一言不发,应夫人模棱两可,谷晏珂笑里藏刀,不动声色地便把人打发走了。
  应玉这两日,便在三房内赌气闹腾,反被应竹韵又呵斥了一番。
  李贤淑便冷笑道:“先前,我本来也觉着玉儿惦记土娃儿,委实有些不太像样,虽然土娃的确是个出色的,但毕竟这种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对,不过,她既然是这般铁了心似的,成全他们又何妨?土娃除了出身那样,其他哪里配不上玉儿?怎么到了他们三房嘴里,竟成了癞河蟆想吃天鹅肉一般?我真真儿是瞧不上!”说着,便狠狠地啐了口。
  应兰风点点头,道:“这倒是难办,你纵然有心帮他们,到底咱们不是玉儿的父母,做不了主。”
  李贤淑又道:“谁说不是!若不是看在玉儿是个好孩子,我哪里理他们?不是我自吹自擂,他们还配不上我们土娃呢!”
  应兰风便也笑说:“我却也是这么想的,李霍是正经有军功的,年纪轻轻又封了爵,他们可算是目光短浅的很。据我所知,京内已经有些大人们瞧上他了呢,若是他们不要,自然更还有好的配李霍,你也不必太着急了。”
  李贤淑一笑,又道:“何尝不是这么说?只可惜了玉儿罢了。”
  李贤淑说到这里,忽地又想到怀真:正经是一朵花儿才开似的娇嫩女孩儿……当初年纪还小的时候,李贤淑就发誓要找个天底下最好的如意郎君给她,如今却……
  应兰风见她又面带忧愁不语,便将她揽入怀中,道:“罢了,你瞧我,也比你大好些,年纪大些,也有好处,多半会疼人。”
  李贤淑听着,才又笑了出来,叹道:“但愿是这样儿。然而你却要仔细,倘若他不是个好的,才不管他是什么国士无双又什么东海王的,总是万不能给女儿吃一点委屈。”
  应兰风道:“那是当然,为了怀真,我也会尽我所能,他若敢欺负怀真,我纵然豁出性命,也不会同他善罢甘休……你且放心。”
  李贤淑便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就在应兰风同李贤淑说及他们的“乘龙快婿”之时,在怀真房中,小唐将怀真困在琴桌之后,虽不再亲她,然而耳鬓厮磨,却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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