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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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 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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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唐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应兰风脸色惨白,便对程家主道:“借一步说话如何?”
  程家主点头,两人便往旁边,走到那堂下僻静处,小唐才问道:“我深知程大人的为人,这两个法子,都显得决绝断然,不是老大人素来的行事风格,敢问,是什么人替您出的主意?”
  程家主毛骨悚然,抬眸看了小唐一眼,极快地又避开他的眼神,心中只是胆颤想着:“他如何竟知道了?”
  小唐微微一笑,道:“您不必担忧,我并无任何逼迫之意,毕竟此事,是我岳丈理亏在先,您要如何处置,都是应当的。”
  程家主听了此话,又见他声气面色均是温和无害似的,心才略安定了几分。
  小唐又道:“然而,我只是担心,因这件儿女之事,反而让您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子,白白地害了贤良呢,故而斗胆提醒一句罢了。”
  程家主的心又是一颤,咽了口唾沫,道:“唐大人……何出此言?委实是因……我们心头气恼难平,哪里……就有什么人背后撺掇了。何况此事又不是随意能传扬出去的。”
  小唐略思忖片刻,道:“应大人在朝中,同您一般,都也是清流,先前废太子在时,一再示好,肃王爷也是多方拉拢,他却从不肯投靠哪一方,何况他又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出来的政绩,朝廷之中正需要这般的栋梁,谁知偏在这儿女之事上过不去……倘若因此害了这样一名贤臣,我也是于心不忍的。”
  程家主听他提起“太子”“肃王”等语,又咽了口唾沫,便低头不言。
  小唐又道:“何况我也知道,世上并无不透风的墙,只怕这程府的事儿,府内还压的死死的,外头有些人,却早就知道了……若有人想趁机拿捏应大人,倒是个机会,我因此才提醒程大人您呢。”
  程家主闻言,眉头深锁,原本斩钉截铁的心意,此刻竟有些动摇了。
  片刻,他便问道:“唐侍郎果然心思缜密,见识过人,然而,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总也该知道,就算此事我不捅出去,只怕有人也不会放过的……到时候兴风作浪起来……”
  小唐道:“若想兴风作浪,早就动手,不过别人再如何想法儿,都不如您亲自持刀最好罢了,如今,其实一切都只看程大人您的。”
  程家主左右叹息,拿不定主意:“我知道唐侍郎亦是应大人的乘龙快婿,故而想要为他说话罢了,然而总也该为我程家着想,难道如此奇耻大辱,竟要放过不成?”
  小唐摇头,一笑道:“我的为人如何,您大概也是知道些的,应大人虽是我的岳丈,但此刻我所说的,却是为了应家跟程家两家之言,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纵然此刻结果了应蕊,应大人虽然无可推卸,但心中必然也始终有一根刺,从此应公府跟程家,必然势不两立了,亲家竟果然成了冤家,有何益处。而此事被有心人知道,也自多添一处拿捏把柄。但若程大人姑且忍这口气,只好聚好散……以后大家相见,应大人反亏欠着程家一份情面。你们两家化干戈为玉帛,别人纵有心生事,也无从下手。”
  程家主被他一步一步,说到如今,不由心意动摇,想了会子,就看向小唐,忽地问道:“唐大人所娶的二小姐,可如何?”
  小唐见他此刻却问起怀真来,便道:“内子……无可挑拣。”
  程家主一震,见小唐提到“内子”之时,原本清明的双眸之中,竟泛起一丝温柔似的,因暗叹了声,摇头自怨嗟道:“大概是我程家先前作孽,才迎了这样的祸患灾星入宅,究竟比不得唐大人福大。罢了……算是我们自认倒霉而已。”
  小唐听了这话,便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便道:“还请大人安心,我也曾听闻程公子为人性情温和,为官又兢兢业业,将来必然会再娶贤妻,另续姻缘,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的话,程大人只管放心。”
  程家主心中又是震动,细看小唐脸色,又听其言,隐隐地竟似是……
  此刻,程家主心中转念:本来程家就很不喜欢应蕊,只是看在应兰风跟唐毅的面上,才咬牙容忍罢了,如今若真的去了恶妇,应兰风同小唐两个,却都欠了他们之情,何况小唐方才那言语之中,竟仿佛另有深意,这果然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儿女之情反显得其次了。
  程家主心头阴翳扫除,顿时便消除了先前要打要杀之意,笑道:“我素来敬重唐侍郎,您的话,我一定得听了。”
  当下两人才出外,应兰风先前见小唐把应家主请走,还不知如何,忽地见两人各自面带笑容出来,一愣。
  应家主便望着应兰风,只道:“应大人放心,方才唐侍郎同我一番详谈,我才觉着,先前的确是有些戾气太重了,毕竟大家同朝为官,还当‘以和为贵’,既然如此,就这样罢了,……令他们和离如何?”
  应兰风听了这话,如在梦中,顿时就看小唐:竟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这么快之间,就叫程家主转了心意。
  小唐因微笑道:“岳丈如何不应话呢?叫我看,程大人此举,倒是极善意妥帖的了,岳丈以为如何?”
  应兰风知道他提醒自己,忙按下心中震撼,便转向程家主,此刻才正色起来,举手深深鞠躬作揖下去,道:“多谢程大人!无不从命!”
  程家主见他是这般大礼,便笑了笑,举手扶起,道:“都是为人父母的,彼此明白就是了,应大人不必多礼,他们闹成如今,也算是前世孽缘,且让他们好聚好散,一别两宽,各自欢喜罢了!”
  当下,程家主入内,同儿子说了此话,程公子亦非狠心之人,听了不伤人命,便松了口气,立刻点头答应。
  两家便立刻写了和离书,应兰风也即刻领了应蕊回应公府……到底是如何料理应蕊之事的,且暂时按下,下回再说。
  只说小唐把事情同怀真说了一番,并没详细提自己如何劝说程家主的,只说是程家主为言语所动,才答应和离的罢了。
  怀真听了这一番曲折,也才明白小唐不把此事跟唐夫人说的原因何在,如此丑事,连她也是颜面无光的,又怎能再提。
  同时心中暗恨,不知应蕊为何竟鬼迷心窍似的,竟跟谷晏灏如此纠缠不清……明明是一户好人家,她却偏闹得如此,然而应公府只怕也容不下她,以后到要如何?
  ——然而她作死就罢了,差点竟把父亲也牵扯在内,怀真一时恼怒,虽口中不说,脸上却显了出来。
  小唐趁机搂住她,道:“又怎么了,还在恼什么?”
  怀真不好同他说那些怨恨之语,何况此事果然多亏了小唐……因叹了口气,就忍了怨念的意思,反回头,恳恳切切地对小唐道:“唐叔叔,这一遭儿,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爹只怕……”
  小唐见她软语温声如此,心里受用,便道:“他是我的岳丈,我自要帮着呢……只看在你面上罢了。”
  怀真点头道:“我承你的情呢……先前还怪你来着,对不住了……”
  小唐越发受用,便笑道:“不必向我道不是……你若有心,却知道该如何报答我的。”
  怀真一愣,会意过来,便低头小声道:“又开始不好好儿说话了。”
  小唐听她虽如此说,口吻中却并无斥责之意,因此小唐心里有数,只在她脸颊上亲了口,低声道:“说了这许久,我都口干舌燥了……”
  怀真忙欲起身:“我给你倒茶来喝。”
  小唐哪里肯舍得,因厮厮磨磨,悄然说道:“我只要娘子……”
  怀真因心中十分感激小唐,便按捺羞怯,少不得闭了眼睛,耳畔听他低声细语。
  小唐见她乖顺安静,便道:“娘子也来亲亲我。”
  怀真慢慢睁开双眸,眼睛里已经水汽氤氲,呆呆看了小唐片刻,终于缓缓凑过来,蜻蜓点水。
  小唐一笑,道:“不是这样,就如我亲你一般的那种……如何?”
  怀真的心怦然乱跳,目光对视片刻,唇瓣相贴,而她小心地伸出舌尖,轻探彼之唇间。
  偏她动作生涩,让小唐得一分,便更望十分,少不得又主动出击,肆意而为。
  这会儿丫鬟都给他遣了出去,室内悄然无声,只有两个人彼此相对,静静默默,竟是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小唐同怀真恩恩爱爱,便在耳畔低声又道:“娘子今夜如此之乖……不如,且试一试先前我所言……”
  怀真脸上大红,声若蚊呐,道:“不可……”
  小唐见她含羞低头,却不再问,只是抱着起身,凭桌而立。
  怀真心慌起来,欲回头看他:“做什么?”
  忽觉他靠近过来,将她环住,怀真身不由己,含惊唤道:“唐叔叔!”
  

  ☆、第 204 章

  话说先前应兰风把应蕊带回了公府之中,先回了昔日杨姨娘的院子,前头那些陪嫁程府的丫鬟婆子们也都一并回来,此刻都站在门外静候。
  应兰风进了里屋,沉默片刻,才回过头来,便看着应蕊,道:“你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应蕊垂着头,道:“父亲,我……知道我犯下大错,惹了父亲动怒,还求父亲看在我知错的份儿上,宽恕女儿。”
  应兰风瞅了她半晌,转头环顾这屋内,道:“这是昔日你娘住过的地方,倘若她在天之灵看着,你当她会不会宽恕你?”
  应蕊不由落泪,道:“我娘向来疼我……是女儿太不争气,如今已经是知错了……”
  应兰风仍是淡淡地打量着她的神色,点了点头,道:“你既然知错,且同我说,如今你想如何是好。”
  应蕊闻言,自以为应兰风是原谅自己了,便上前来,道:“父亲……既然如今已经跟程家和离,女儿便是自由之身了,还求父亲速速寻二舅舅……女儿……”欲言又止,面上略露喜色。
  应兰风听到这里,心如一团寒冰似的,面无表情,只看着应蕊。
  应蕊含羞带盼说了这句,忽地察觉应兰风眼神不对,便蓦地停口,怯怯唤道:“父亲……”
  应兰风道:“现如今,你倒是还想着要嫁了谷晏灏?”
  应蕊垂下头去,小声道:“除了他……女儿也没别的归宿了,还请、请父亲成全。”
  应兰风听了这许多话,不怒反笑。
  应蕊心中正忐忑着,却听应兰风笑了两声,道:“我生得好女儿,竟让我无话可说了。如今还打量着嫁给那畜生,你真是……”
  应蕊轻声说道:“毕竟,如今也是别无出路了……”
  应兰风已经等不及她说完,便淡淡冷冷地说道:“程公子一表人才,性格温柔,你放着金镶玉不要,却同那种畜生苟且,如今还想跟他有结果?这会儿他还不知躲在哪里,我也正派人四处找他呢,若找到了,少不得斩成肉酱,那时候,你且再找一条出路如何?”
  应蕊魂飞魄散,忙握住应兰风的手臂,求道:“父亲,万万不可!”
  应兰风冷眼看她,一声不发。
  应蕊生怕他当真害了谷晏灏性命,便哭着求道:“我自小不见父亲的面,跟着娘在府内熬了许多年,娘偏又早死,我跟怀真同样都是父亲的女儿,却是为什么是这样天地两别似的?她就能嫁的那样风光,我就给随意扔到程家去?”
  应兰风冷笑道:“你竟敢说这话?纵然你从小受苦又如何?难道活该长大了就得作恶?当初佩儿也是从小受苦,他且比你更苦一层,他的亲娘早就没了的,如今且看他是如何?你又是如何?”
  应蕊张了张口,不知要说什么。
  应兰风深吸一口气,又道:“谁又说你是随意扔到程家的?若不是贤淑从中周旋,你还能得这样一个人家?早不知给扔给什么泥猪癞狗婚配了。我知道你心里必然不服,然而怀真先前定给的是凌绝,他却是跟程公子同科的进士!又谁差谁强多少?后来皇上又行赐婚,这种种又哪里是我们能够做主的?你竟然拿这点儿来不忿?”
  应蕊垂头,应兰风又道:“你也说,你跟怀真是这样的天地两别,叫我看,果然就是天地两别,似你这样的人品,就不必巴望着什么唐家了,就算是嫁到程家,也是玷污了人家,当初竟是我跟贤淑错了!”
  应蕊不由也一阵心冷,颤声唤道:“父亲……”
  应兰风冷看着应蕊,道:“你趁早儿别唤我父亲,我应兰风虽非圣贤,却也不是那品格卑贱之人,你作出这种丑事,差点连累阖府,我并没有顺程家的意思结果了你,是因念在‘虎毒不食子’,本以为你会愧疚,不料你竟全无悔恨之意,方才提到那谷二畜生,竟还面带喜色……”
  应兰风说到这里,便气得又笑了出来,道:“似你这般,全不思量顾及家府,姊妹兄弟等,只顾厚颜无耻,我岂能再容你?”
  应蕊不明所以,惊心动魄地问道:“父亲要做什么?”
  应兰风转头,又看了一眼这屋子,道:“我为了你,几乎丢尽了毕生的脸面,今日留了你一条命,已经算是尽了父女之情了……如今,你且随我去见老太君罢,回明了老太君,一切都由她发付。”
  应兰风说着,迈步往外而行,应蕊听闻他那几句话,魂魄飘荡,觉着不好,却又不信应兰风会如此绝情,忽地说要带自己去看老太君,她心中一怔,却又泛起一丝希望,便忙随着跟上。
  应兰风出门,就叫了几个小厮把守这院门,把跟随应蕊的丫鬟婆子都拦在里头,不许出外。
  且说先前程家派人来,应公府本已经有些知闻,却只知是因应蕊之事,具体如何却不知道。
  如今应兰风领着应蕊,进了老太君房中,此刻应夫人,李贤淑,谷晏珂等都在,应兰风冷然道:“老太君,孙儿有话要说。”
  应老太君便把丫鬟们都遣退了,谷晏珂也随之欲退,应兰风扫她一眼,道:“三奶奶且留下。”
  谷晏珂只好又住了脚。
  应兰风便把应蕊在程家的所做,略说了一番。
  应老太君听了这些,脸皮紫涨,浑身发抖,道:“这话可是当真?”
  应兰风道:“现如今蕊儿就在跟前,到底真不真,她自个儿也能说的。”
  应老太君瞪向应蕊,狠狠地先啐了口,道:“我们公府里,怎么竟生出这么个不要脸面的下作货色!”又看向应兰风,道:“既然出了这样的事,你把她领回来做什么?还嫌我们府里不够丢脸?为何不乱棍把她打死!”
  应蕊跪在地上,听到此,脸色已经雪白。
  应兰风道:“老太君且先别恼,因此事不光关乎蕊儿一个,还有一个人难辞其咎。”
  应老太君目光一动,紧锁眉头。
  谷晏珂微微垂头……而应夫人仍是端然稳坐,面无表情,李贤淑冷笑着看谷晏珂,心中自然知道应兰风说的是谁。
  应老太君张了张口:“你,是说……”
  应兰风道:“不错,正是谷二,如今他跑的不知下落,程家虽然安抚住了,但他在外头,保不准会胡说八道,还求老太君示下,该如何料理此人。”
  应老太君又哆嗦起来,不由看了一眼谷晏珂,有些沉吟之意。
  谷晏珂仍是一言不发,李贤淑见状,便冷笑问道:“三奶奶,那畜生可是你亲弟弟,他如今在哪里,你这当姐姐的难道不知?”
  谷晏珂低低说道:“他早就出府去住了……也很少来探望我,我又哪里知道呢。”
  李贤淑道:“当初蕊儿在府内住的时候,他就常来常往的……如今蕊儿跟他作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保不准当初就有了根儿!当初你跟蕊儿可也亲厚的很,难道你竟是个死人,这两个于你来说都是最亲近的,你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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