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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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 第3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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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果然从袖中摸出一丸药来,望着叹息。
  王浣溪越发不解,美纱子笑道:“好妹妹,这药有些古怪,倘若给男子服下,他服药之时看见的是你,他醒来后,心中眼里就只有你一个,故而我如今后悔呢。”
  王浣溪眼睛都直了,盯着那一颗药,不由道:“姐姐给我可好?”
  美纱子道:“给了你又有什么用?你莫非是想……”
  王浣溪只是哀求,美纱子故意犹豫了会儿,才终于道:“我果然看不惯他这样玩弄人心,倘若妹妹能给他服下这药,让他从此对你死心塌地,倒也算是为了我报仇了。”当下,果然就把那药丸给了王浣溪。
  王浣溪喜不自禁,千恩万谢,只以“姐姐”相称,两个人竟忘记先前的不快似的,表面儿竟亲亲热热地起来。
  王浣溪又道:“我若果然遂了心愿,该怎么谢姐姐呢?都不知姐姐姓甚名谁,住在哪里。”
  美纱子笑道:“不急,到时我自然会去跟妹妹相见。”
  王浣溪道:“妹妹一定忘不了姐姐的好。”
  话说美纱子见她轻易中计,心里又觉自得,又有些异样,正在迟疑要否立刻送她离开……忽地外间有一人匆匆前来,在美纱子耳畔低语了几句。
  美纱子听了,脸色一变,挥手示意属下退了,她回头看向王浣溪,望着她看似天真无邪的笑脸,嘴角抽搐,脸色狰狞,忽地一掌拍过去。
  她的力气竟是甚大,王浣溪重重跌在地上,惊呼一声,不解何意。
  美纱子拧眉道:“好个贱人,差点儿给你瞒过了……”
  王浣溪忍着痛,回头道:“姐姐何意?”
  美纱子走上前去,一把攥住了她的头发,狠狠看着,竟冷笑道:“当初……次郎就是被你诱出了真相才死了的,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无知的蠢货,想不到竟也是个有心机的细作……说,是不是唐毅跟你说过什么!”
  王浣溪矢口否认,道:“姐姐在说什么,方才不说的好好的么?如何忽然变了脸?”
  美纱子凝视她片刻,道:“你们人常说:镇日打雁,却被小雁啄了眼睛,我倒也是差点儿看走了眼了。”
  王浣溪仍是只做不知,道:“什么看走眼,先前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姐姐不是要我拿一心丹回去,为姐姐报仇么?”
  美纱子大笑:“臭丫头,你还敢在我跟前儿演戏?不错……到底是谁教你的,是唐毅,还是镇抚使?”——那什么“一心丹”,其实不过是剧毒罢了,只要给唐毅服下,他立刻毙命,美纱子起初是想利用王浣溪之无知蠢笨行事,没想到……蠢笨的却差点儿成了自己,是以大怒。
  王浣溪只是大哭不肯承认,美纱子打了她两记耳光,见她如此咬口不认,她心中一动,便起身道:“我本想高看你一眼,不料你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说着,便一招手,身后两个下属上前,都是身材短小的男子。
  王浣溪一愣,美纱子道:“既然你不肯跟我说实话,我只好看一场好戏了。”那两人会意,当下狞笑着扑了过来。
  顿时之间,如饿虎扑食似的,王浣溪哪里能扛得住,尖声哭叫挣扎起来,嗤嗤声响,身上衣衫很快被撕去大半,一时想也不想,叫道:“住手!我说……我说!”
  没有人能受得了这种惊恐,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形下再有心情说什么谎话。
  所以当王浣溪涕泪交加供认了那句话后,她看着王浣溪崩溃之极的神情,理所当然的这么以为。
  而对王浣溪来说,她何尝不是跟美纱子一样的心意?同样以为自己说出的是实情。
  ——自从跟应怀真和离之后,唐毅带着她在身边,出入礼部之外,还会去一个地方。
  那就是教坊街的胭脂姑娘府上,每隔个十几日便悄然去一回,也不带侍卫随从,每次都会喝的酩酊大醉,且在楼上歇息一夜,次日才离。
  那是他防备最懈怠之时。
  唐毅曾特意叮嘱过她:此事不可对任何人说起。
  此事果然从无人知晓。
  所以在这绝望之时,浣溪想到这件事,并且说了出来。
  美纱子想要的是唐毅的性命,她知道,所以在无尽恐惧重压之下,才无法选择地说出这件事来自保。
  但当说出口之后,心中那股悔恨之意却翻天覆地,仿佛背叛了自己一直起来所坚持守卫的东西,一瞬间,恨不得立刻去死。
  她也当真这样做了,然而美纱子眼疾手快,命人将她及时拦下。
  而王浣溪这寻死之举,却更让美纱子坚信是真。
  是以她大喜之下,先查了查教坊这个所在,知道是个烟花之地,并无可疑,才悄然率人前往埋伏,谁知,自以为的刺杀者,反入了高明棋手的围牢之中。
  美纱子窥破王浣溪也不知真相,顿时大笑:“我说什么来着?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连你会捱不住一则都算到了,可谓利用算计到了极致。”
  这会儿,浣溪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闻言便也抬头笑道:“我就算是被算计的棋子,也是在三爷这边儿,注定是会赢的,你呢?”
  美纱子笑容一收,忽地道:“棋子始终都是棋子,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你难道会这样甘心?”
  胭脂在旁,欲言又止,隐隐有些担忧。
  却听浣溪笑道:“早在他召见我的时候,就同我说的很清楚,我甘心为他所用,才能一路至此,做这许多常人不能想之事,不然起初我为何竟也把你骗的团团转呢?”
  美纱子方才不语,王浣溪重又振作起精神来,盯着道:“说起来,那时候你明明信了我的话,还要放了我,却不知是谁给你送了信,让你识破我的身份呢?”
  美纱子目光一沉,王浣溪又觑着她:“让我猜猜看……当初我说了内奸不是应大人后,你仿佛十分在意……你可知道,这句话也是三爷教我说的,专门为试探你……如何,你还真当我们毫无头绪?”
  美纱子眸色几变,忽又用扶桑语说了几句话。
  与此同时,在牢房之外,拱门之下,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前头树枝上一只雀儿蹦来蹦去,梳翎磨嘴,十分自在。
  凌景深道:“我还以为呢,昔日你总去胭脂那里,还每次带着浣溪,原来是故意安排浣溪跟着,让她相信这是你跟她之间的秘密,倘若被人严刑拷打起来,她撑不住,自然就会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信是真的,那审讯者自然也不会有丝毫怀疑。”
  唐毅道:“王浣溪虽然聪明机变,但美纱子却比她经验老练数倍,只怕仍旧功亏一篑,是以才安排这釜底抽薪之计,以防万一罢了。”
  景深笑着点头:“你也太狠了些,救出浣溪之后,她还不知道呢……一直哭着说害死了你,说对不住你,我说你没事,她尚且不信。”
  唐毅只是一笑,这瞬间竟有些恍惚:他果然狠的话,如何独对那一个人狠不下来?
  正在此刻,诏狱之中忽地匆匆跑出一个人来,直跑到两人跟前儿,低低在凌景深耳畔低语数句。
  此刻,那枝头上的雀儿受惊,嗖地直飞向天,只剩树枝空空摇曳。
  

  ☆、第 331 章

  话说这日,应府之中,忽然报说骋荣公主来拜会。
  丫鬟请来房中,彼此相见了,骋荣见怀真脸容身量仍是昔日一般,也并不见格外安逸丰润些,依依地仍有些纤纤少女之态,心中又是欣慰,又且叹息。
  两个人坐了吃茶,骋荣说道:“应大人夫妇仍未回来?”
  怀真道:“多谢惦记。前儿来了信,已经往回走了,不出几日大概就回京了。”
  骋荣笑道:“倒是苦了你,自年前只怕也鲜少出门,在这府里头只怕要闷坏了。”
  怀真笑了笑,这话说的也是,她先前除了去过平靖夫人府上,再也不曾外出过,然而如此倒也觉着安宁罢了。
  骋荣察言观色,又见小瑾儿在旁边,便凑过来看了会子,因说道:“如今时气正好,外间也都草长莺飞的着实热闹,前儿我出城了一趟,远远扫了一眼,看见那河堤上的梨花都开了,雪雪的一片,还有些桃花,只是半开,却如绯红的云雾似的,可惜你不曾去见。”
  怀真听了,一时出神,她自从回京,果然也极少出城去,只那一次应兰风携家人出游,才得去洢水河畔自在玩乐了会子,此刻记忆犹新。
  然而想到此事,不免又想到……当时她跟众人在那桃林之中吃酒闲话,李霍在驻军中听闻,还特意请了假过来探望……
  如今桃林仍在,洢水河也仍滔滔,那打马而来的飒爽英姿少年,却再也不会骑马前来,唤一声“妹妹”了。
  骋荣见她面上隐隐透出伤感之意,并不知道她所想的乃是李霍,却会错了意,便道:“照我说,何必只困在这宅子中,如今春光正好,倒不如出去踏春散散心如何?”
  怀真勉强一笑道:“虽有此心,然而毕竟不大妥当。”
  骋荣道:“是怕应大人不在家中么?令兄陪同也是一样的……倘若你不嫌,我也愿意作陪,有我陪着,你该是放心的。”
  怀真并不言语,骋荣也不勉强,只笑说:“岂不闻: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我看你仍是心事太重了,虽然看着无碍,然而天长地久,谁知郁结出什么来,这小瑾儿尚且这般年幼,你倒要放开胸怀些好。”
  怀真诧异,想她不过跟自个儿见过几次罢了,竟说的如此贴心。怀真便低声笑道:“多谢公主劝慰。”
  骋荣道:“可还记得上回在我府里,说起的那两种花儿?为人纵然不能做那霸道的大将军花,可也要像那格桑梅朵,能经风担雪,耐寒耐热才好,有光的一日,且自在受用一日,谁知下一步又如何。”
  怀真感激她的心意,便点头答应。骋荣见她有些松动之意,便道:“何必再犹豫什么,明儿我来请你出游,可好?”
  怀真笑道:“这个须得跟我哥哥商议。”
  谁知一言未罢,就听见外头道:“商议什么?妹妹只管去。”说话间,就见应佩走了进来,原来应佩听说骋荣公主来了,知她身份不同等闲,便出来相见。
  应佩见礼过了,又对怀真道:“我原本也想劝妹妹出去散散心,又怕妹妹不乐意,如今既然公主开口了,却是正好儿。这会子春暖花开的,正好儿看看这好时光,人也清明爽快些。”
  怀真见应佩也赶着说,只好答应了。
  因动了这个念头,不免想到应玉,于是派人去李府相请,半晌,小厮回来报说应玉也答应了去,怀真才方喜欢,因想着家中还有韦氏,虽不是十分亲热,却不好不招呼,便亲去说了一句,韦氏果然并不愿去,只是相谢了,怀真自回。
  果然,第二日,骋荣早早儿地便来了,不多时,应玉也抱了狗娃儿来了,狗娃如今正牙牙学语的时候,见了怀真,含含混混唤:“姑姑!”
  说话间,唐夫人因也来到,原来怀真怕野外风大,这样小孩儿不好领出去,因派人跟唐夫人说了,叫她来照看一日,唐夫人自然满口答应,一早儿也驱车赶来。
  安顿好了家里,便乘坐两辆车,怀真跟应玉带着狗娃在前车上,丫头们带着些包袱等在后面车上,骋荣公主却骑马相随,一块儿往郊外去。
  怀真许久不曾出门,心中竟有些忐忑,从那窗帘缝隙间往外看了几眼,见那尘世热闹的光景,心中却如荒漠一般,滋味有些两样。
  却听应玉说道:“妹妹,如何我听闻,前日唐大人去了你们府内,可是有事?”
  怀真转开头:“没什么要紧事。”
  应玉同她之间,并没什么可忌讳的,因此便道:“他竟没跟你说别的么?”
  怀真本不愿提此事,然而她把所有一切都埋在心底,毕竟不是长法儿,沉默了会儿,就道:“他说……说了几句好的话。”
  应玉又问,怀真含糊把唐毅的话说了几句。应玉忙坐到她身边来,抓着手说:“那你怎么回他的?”
  怀真怔了会儿,才道:“我……我只觉得心惊。”
  应玉不明白,歪头看她。怀真道:“我有些怕、不敢想此事。”定了定神,方又说道:“上回跟他……那样儿,我回来后,便是不敢细想,然而这会子跟姐姐说起来,心里头都不受用的很,倘若多想,只怕活不出来了。也不知这样到底会撑着到几时。”
  应玉道:“可见你是不舍得他的,既然如此,为何不趁着他开口,便回头转意呢?毕竟他……也是个极难得的,且对你从来情深。”
  怀真道:“姐姐不懂,只是我……经历了此事,尚且活着,就仿佛是那生死之间打了个转回来了一般,当初和离……跟他那样,并不是闹着玩的,是果然认了真的,就如同认了真要死了一般,如今我同姐姐说句实话,若当时不是父亲出事,还有小瑾儿在我身边儿,只怕果然就死了的。这会子……我怎么能再回头去,倘若再来一回,我自忖,不会再似现在这般了,是必然要死的。”
  前世因跟凌绝一场,今生才打定主意不结情缘,谁知仍是跟唐毅纠缠不清,本以为成了亲,他又是那样相待,自然便是白头偕老了,谁能想到,半路上竟劳燕分飞。
  那日,因应兰风出了诏狱,她鼓起勇气去探唐毅,倘若认真相见,未必说不开……谁成想又是那个情形……
  再后来她去唐府相助,虽看着冷静,心里本也是有一团温温的火的,怎奈他那一句“以后别再来了”,顿时如一盆冰水,把那所有的火儿都熄灭了。
  自此本万念俱灰,不想再沾手情缘,此刻他却又来到……竟叫人情何以堪?
  应玉听了这一番话,似懂非懂,眼却有些酸。
  怀真道:“我虽敬爱三爷,可他到底跟我不是一路人,只怕相处下去,仍有许多波折,我自诩不是唐三藏,经历不得九九八十一难,只若再来一次,就断送了,且他也不是没了我就活不了的人,何必再为难彼此。”说到这里,便忙停住了,不敢再说下去。
  应玉便抬手将她的肩揽住,低低安慰。
  出了城,又行了一段儿,道路逐渐越发开阔,风景也好看了起来,她两人便不再说话,只从车窗上往外打量,狗娃儿就在车内走来走去,蹒跚学步。
  不多时,便到了洢水河边儿,旁边有一座宅院,看收拾的也干净清爽。
  骋荣叫停车,丫头们自下来安置,怀真跟应玉下车,暂去那庄园里借着歇了歇,便又出来赏花。
  骋荣陪在她两人身边儿,见怀真举目看花儿,至此,脸上才透出几分欢喜烂漫的笑来,双眸也闪闪有光的,骋荣便也笑道:“如何,这儿可好呢?”
  怀真道:“果然好的很,托公主的福,叫我们也受用一回儿了。”
  这会子,小狗娃因见了这样新鲜的地方,便要四处撒欢,拽着应玉的手将要乱跑,应玉无法,就笑着随他玩耍去了。
  怀真歪头看了会儿,不免叮嘱:“那不远处就是河,姐姐可万别叫他一个人乱走。”
  应玉答应了,紧紧牵着手,便只在林子里玩耍,几个丫头仆妇陪在身后。
  怀真又打量了几眼,回头身后,见那些跟随来的小厮们都在林子外头马车边儿上,其中也还有个熟悉的身影,看来竟是招财。
  骋荣见她回眸打量,便道:“可是有什么吩咐?”
  怀真摇头,迈步也往林中而去,骋荣随在身后,两个人四处走了会子,看尽那许多好花儿,琳琅满目,竟是满眼满心的喜欢。
  只怀真因久不劳动,虽走了一会儿,双足已经有些酸了,当下便回到那林子中间,在毯子上坐了歇息,骋荣于她对面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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