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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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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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去,已经从对面把飞桥放下去。家师为防万一,所以先把这飞桥吊架好,连我们也过去,免得临回来时费手脚。才收拾好了,万老师发觉师伯的行踪。因为太远看不真切,叫弟子迎上来,那匪首想是已被师伯了却?”

鹰爪王点头道:“那追魂叟酆伦已被老夫击伤逃走。”

说话间已然走向涧边,果然侠尼慈云庵主暨续命神医万柳堂已经把那座飞索悬桥扯起,竟在对面牢牢系住。

这道飞索悬桥是用两根巨索,横结着一根根五寸宽的木板,连系成的。

这时慈云庵主跟万柳堂也迎了过来,彼此会在一处。

慈云庵主向鹰爪王道:“师兄,想是已把那匪首歼除了么?”

鹰爪王遂把经过说与了侠尼与师弟。

侠尼指着前面说道:“师兄!你看这女屠户这种布置,颇具机心,只看她这隐秘的巢穴,足见她在这里作恶已非一时了。我们若非有卢匪指给我们这处隐秘的道路,我们定要多费一番手脚。”

万柳堂道:“我们赶紧往那神女峰头捉拿那淫孀要紧。此处的峰峦重叠,道路纷歧,莫要再被她走脱了。”

侠尼点头称是。

这师徒五人各自施展开轻身飞纵术,只用脚尖轻点飞索悬桥,纵跃如飞的过了这道山涧。

这种飞索悬桥是给有武功人预备的,只是凭借着能够有落脚之处,若是平常人休想借它渡过。

鹰爪王等过了这道山涧,只见离开涧口约有半箭多地一片细柳,围着一道红墙,看那形势占地只有亩许。

万柳堂遂向师兄王道隆道:“我们分开往里趟吧!”

侠尼慈云庵主道:“那么我们分三路往里排搜,叫修性、修禅师兄弟两人在庙外巡风,我们在庙中的禅堂聚齐。”

彼此商议好了,遂分开来。

慈云庵主奔庙后,鹰爪王奔了庵堂的东墙,万柳堂奔了庵堂的西墙。

这两个女弟子修性、修禅各自亮剑在庙外巡风把守。

侠尼慈云庵主回手按了按镇海伏波剑,腾身纵跃,蹿上红墙,拢目光往里看了看,只见这座尼庵占地虽然不大,可是建筑得颇为曲折险森。

下面是一片小小的花园子,里面亭台花木,布置的十分幽雅,只是黑沉沉绝无人迹。

庵主用瓦片问了问路,下面没有甚么埋伏,飘身落在下面,顺着一条曲径,走到这座小花园的尽头,有两扇木门虚掩着,静悄悄听不见有什么声息。

随着轻轻把门推开,见门外是一道小院,只有几间小房子,似是厨房下房的情形。

只有尽头一小间,透出一些灯光,此外这一排小房,全是黑洞洞的。

这位庵主,蹑足轻步的到了这间小屋前,听了听,里面有些声息,遂扒窗窥察。

只见里面四壁萧然,只有一架木板床、一支破桌子,桌上一盏瓦灯,光焰如豆。

木板床上盘膝着一个老婆婆,年已六七十岁,老迈年残,发自如霜,脸上皱纹堆叠,穿着件蓝布衫,合目低头,手里捻着一挂念珠,口中似在喃喃的念佛。

慈云庵主看到这种情形,不禁暗暗点头。

这真是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这种污浊之地,依然有独存善念的老婆婆暗地苦修,实在难得。

若是不细察看明白了,贸然动手,玉石不分,岂不是未曾除恶,自己先种下孽果?

这个老婆婆一定是那卢匪所说女屠户陆七娘所雇用的瞎婆子了。

这位庵主见她这里沉沉入定,也查看不出别的来,刚要转身,就听见前面角门那里一阵脚步声音,侠尼一个“旱地拔葱”蹿上小房,伏身查看。

只见从里面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梳着双髻,穿着一身短衫裤,手里托着一个盘子。

才到窗前,“呦”了一声,道:“瞎娘,你怎么把厨房的灯全灭了?你又要找死么?”

板铺上这瞎婆子忙答道:“哦!灯灭了,我没吹灭呀!许是灯油没有了。莺姑娘,你别嚷,你们在瞎婆子身上多修好吧!我给你点灯去。”

那女孩子气忿忿说道:“你别说这种废话,谁在你身上做缺德事了?要不是我们处处给你瞒哄着,七娘早把你喂了狗了!你趁早不必老虎戴念珠,假充善人。整天坐在那嘴里乱祷告,不定是骂谁呢!你这修行的两眼已经瞎了一多半,再修就要瞎的连光全不透了。”

这个小姑娘一边叨念着,一边把盘子往地上一搁,手底下劲儿大一点,“哗啷”的险些把杯盘全翻到地上,气忿忿的向厨房中走去。

那瞎婆端着盏油灯从屋中走出来,慢腾腾一步步往厨房走着,嘴里念了声:“阿弥陀佛!我老婆子前世作了什么孽,今生这么报应我。咳!我说莺姑娘,给你这个灯吧!那屋里也没有火种,你不是白瞎摸去么!”

那姑娘从屋中走出,嘴里还是骂着:“老该死的!你眼瞎还连心瞎了么?没有火种,那炉灶里还着的好好的。你留着那火,为是把你老不死的点天灯啊!”

嘴里骂着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紫铜的小壶,里面满满的一壶沸水。

这个小姑娘更手黑心狠,走到瞎婆子面前,带着嘻嘻冷笑,猛的把壶嘴往瞎婆的手背上一倾。

瞎婆子“哎哟”了一声!

一撒手,吧的瓦油灯落地,瞎婆子疼的甩着手忿然说道:“莺姑娘,你这么折辱我老婆子,你可知神佛有灵,终要报应你!”

说这话时声音悲颤,想是痛苦已极。

那个叫莺姑娘的一声狞笑道:“什么?报应?我才不相信呢,神佛没有工夫管这些闲事。”

边说边笑向前面走去。

慈云庵主在房上看了个真切,不禁暗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妮子竟敢这么作孽,你也太藐视尘寰中没有主张公道的了。

慈云庵主立刻一飘身落到院中,那瞎婆子把油灯打碎,哭着慢慢的摸着黑影要往里走。

庵主突然来到这瞎婆子面前,说道:“苦人,你站住。”

这瞎婆子正在满腔悲愤的,自己想要寻个自尽,免得再受这种凌辱。

这时面前突现人声,吓得一哆嗦!

“呦”了一声,往后一退,脚下一软,往后倒去。

慈云庵主一把将瞎婆子挽住,抵声说道:“苦人!不要害怕,我可怜你受他们的欺凌,特来代天行罚。女屠户造孽多端,报应已到临头。我赐你两粒丹药,你把它服一粒,把烫伤处擦上一粒,可以减少些痛苦。”

说到这,从鹿皮囊中掏出一个磁瓶子,倒出两粒丹砂,递到瞎婆子手中。

瞎婆子不禁连连感激不遑的说道:“不知是哪位仙佛,可怜我这身落地狱的人了。”

慈云庵主忙说道:“不必多言,好好将养去吧!”

立刻飞身一纵,已到了屋面上,轻登巧纵到了一道小小院中。

方一上后房坡,从东廊后坡蹿上一人,正是续命神医万柳堂,来到近前,低声向慈云庵主道:“庵主!怎么才进来?敢是有什么耽搁么?”

慈云庵主遂草草把后面那可怜瞎婆子的事,向万柳堂说了。

万柳堂道:“我与王师兄从东西两面趟进来,幸而没敢深信那卢匪的话。女屠户从陆家堡逃来时,带来四名党羽,幸被我师兄弟发觉得早,全给收拾了。怎么那小小的妮子,竟这么刁恶!这倒要警戒她一番了。我王师兄叫我在上面给巡风瞭望,听师兄吩咐动手。”

慈云庵主道:“这么说司徒贤契不致有意外的危险了。”

万柳堂点点头,慈云庵主遂仍请万柳堂把守着房上,自己越到前坡,往下面一望。

是一道长方院子,当中还有一道竹栏墙;墙里边是只有三间北房,东西两边是走廊;竹栏墙外一边似有一间耳房。

这北房里灯火通明,慈云庵主飘身落在院中,见鹰爪王正站在靠西边的窗下,隔窗窥视。

慈云庵主脚下一点,到了鹰爪王的身后,不过微微有些声息。

鹰爪王已经觉查,急忙返身查看,见是侠尼慈云庵主,遂向庵主一点手。

庵主遂来到近前,鹰爪王向窗上指了指。

庵主遂也把面前这个冰纹式的窗子,点破了一小孔,眇一目往里细看。

庵主这一看,不禁愤怒异常。

心想佛门净地,竟容这种形同娼妓的淫孀作恶,我这西岳侠尼,忝负义侠之名了。

这窗里正是女屠户的卧室,也是两间明著,一间暗著。

这里所谓尼庵,只有外面那一堵红墙,真象庵观的情形,不过借它掩人耳目而已,这里边就不象话了。

屋中妆台镜奁,门上挂着一件妃色的软帘,正对着窗户是一架木床,也是妃色的帐子;床上锦茵绣褥,十分富丽。

司徒谦却被那两个侍女架到床上,只剩了贴身的小衣,似乎极其驯顺,毫不抗拒,被那一个侍女按倒在床上,由那个叫红莺的侍女,拉过一对鸳鸯枕给枕好。

这时那女屠户陆七娘正在靠西墙下一个焦叶穿衣镜下,映着高烧的红烛,对镜匀粉。

那两个侍女乘着陆七娘背着身子,那个叫红莺的侍女,竟向另一个侍女打着手势,指了指陆七娘,又指了指已躺在床上的司徒谦,随向自己颊上用食指连划一划,作可羞的意思。

那个侍女却把樱唇一撇,一扭头作鄙薄之态。

不料陆七娘正一扭头,立时把眉一挑,一伸手从镜奁后面抽出一把锋芒犀利的单刀来,向两个侍女叱道:“该死的丫头,鬼鬼祟祟,竟也想吃天鹅肉么?好好,我先叫你们两个小浪蹄子痛快痛快,每人先赏你两刀。明早连老乞婆一块往山涧里一扔,我叫你们不服!”

这时吓得两个侍女噗咚噗咚,一齐跪在床前哀告道:“娘!我们天胆也不敢找死,娘啊!这是你合欢大喜的日子,别跟我们两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娘!你把我们杀了谁服侍你呀,娘你把刀放下别吓唬我们了。你大喜的日子,我们不敢哭,娘饶我们吧!娘!你看快五更了,你快歇着,别跟我们生气了。”

这两个侍女一口一个娘叫的那么亲热,女屠户噹啷的把刀扔在镜台上,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道:“便宜你这两个浪蹄子。再敢这样,我也不问你,先把你们两眼挖了,叫你们和瞎子凑到一块去。”

说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喝叱道:“还不给我滚到外间去,等着什么?”

两个侍女齐叩了个头道:“谢娘的恩典!”

站起来走向明间。

女屠户见两个侍女出去了,立刻到了床前,往床上凝目的看。

似乎因为左边的帐门挂的矮些,垂在床角的帐子,把焦叶窗的灯光影着,司徒谦的面容影在略暗的地方。

这淫孀右手把左边的帐门往外一推,烛光射进帐内,面容正映着灯光。

那淫孀似乎越看越爱,身躯渐渐往下俯,猛的就要吻那形如痴迷的司徒谦。

鹰爪王在窗外察看,也并非愿意看这狎亵情形,只为在先前虽已听师弟说到司徒谦谨守门规的情形,但是总算没亲眼看见,恐怕师弟不肯实说。

那一来若有一点玷污淮阳派之处,自己一世英名,岂不断送在他手?

所以来到神女峰女屠户私庵之内,耐着性子要看看司徒谦是否真能守身如玉。

赶到这时,见女屠户陆七娘淫心已动,司徒谦似已被那女屠户用药迷住本性。

此时哪肯再往下看?

侠尼慈云庵主已经亮镇海伏波剑。

鹰爪王厉声断喝:“大胆妖妇,污我弟子,还不出来领死么?”

怒叱声中,双手往窗上一抓,咔嚓一声暴响,一扇窗子已被攀折。

侠尼慈云庵主也隔窗喝叱道:“孽障!你这次再想逃出手去,势比登天。”

双侠这一动手有分教,江湖道上凶淫妇,险作伏波剑下人。

第二十二回 伏波剑威镇神女峰

女屠户陆七娘本得着了这么武勇英俊的少年,做自己的面首。

虽知道司徒谦是侠义道的门下,绝不肯依从,仗着自己有蒙药跟猛烈的春药,不怕他不随自己摆布。

陆家堡三侠一现身,她竟从暗道逃走,挟着司徒谦,又遇上早派在堡外守暗卡子的四名党羽,一同逃到神女峰。

自己虽是把陆家堡失了,被敌人纵火焚烧,但是她想着房舍粮草全烧了,所埋藏的金银细软不怕火烧,事后一样能恢复凤尾帮的事业,所以毫不介意。

哪想到这秘密的巢窟,依然被鹰爪王等跟踪赶到。

外面这一暴喊拆窗,女屠户陆七娘银牙紧咬,一跺脚,猛的扑到桌前,伸手把那柄翘尖刀抄到手中,回身竟到床前,安心要下毒手,先把司徒谦结果了。

索性落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往床前一纵身,说了声:“冤家,你跟我并骨吧!”

翘起刀恶狠狠照着床上躺着的司徒谦就剁。

蓦的这座木床咔的嘎吱嘎吱一阵暴响,差点没翻掉。

竟从床侧面的床下蹿出一个黑人,一身污泥,形如恬鬼,暴喊声:“你敢谋害亲夫!”

这个“夫”字没落声,那黑大个顺手从床前的小茶几上,把侍女红莺方才泡的一壶茶抄起来,照着女屠户陆七娘就砸。

女屠户陆七娘的刀已往下落,这一声暴喊,蓦地一惊!

立刻把往下剁的势子,猛的往旁一带腕子,用刀一拔这把茶壶,竟往床上飞去。

砰的正撞在了床里的栏杆上,哗啦的一声,一壶水连撞碎了的壶全落在床上。

这一下子女屠户陆七娘和司徒谦全是一脸一身茶水。

女屠户陆七娘这一惊惶失措,竟不知屋内有几个敌人,脚下一点,嗖的蹿向外间。

女屠户只顾向司徒谦下毒手,并没把灯吹灭。

这时窗外的鹰爪王跟慈云庵主已看出屋中动手的正是傻小子左恒,这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这时见他并没有追赶女屠户,已经伸手把司徒谦抓起往背上一背,就要往堂屋闯。

鹰爪王见他既没有兵刃,又背着师兄,闯出去定遭女屠户的毒手。

立刻一伸手,咔嚓咔嚓,把整扇窗子全攀折,向里招呼道“左恒!这里来。”

左恒听得招呼,遂拨转身来,一纵身上了窗台。

这左恒也不看看窗子的高矮,砰的声,脑门子正撞在横楣子上,哎哟一声,往后一仰。

鹰爪王见这一摔下去,左恒摔不死,非把司徒谦砸死不可。

遂往窗口一探身,噗的一把就把左恒的衣服抓住,喝了声:“低头!”

鹰爪王力贯右臂,立刻把左恒拖出窗外,放在地上。

这时司徒谦已经被那壶茶水浇得清醒一半了。

左恒却抚着脑门子直嚷:“好家伙!要把我撞死。”

这时那女屠户陆七娘已乘着左恒这里一叫喊,飞身蹿了出去。

慈云庵主仗伏波剑飞身追了过去,喝声:“孽障!你往哪里走!”

宝剑寒光闪烁,直逼过来。

这女屠户陆七娘,本没想跟对手恋战,只是慈云庵主身手矫捷,迅疾异常,使她无法脱身,紧咬银牙一顺翘尖刀,恶狠狠揉身而进,向慈云庵主便扎。

慈云庵主一反腕子,立刻伏波剑挟着一缕寒星竟向那女屠户陆七娘的胸前便点。

陆七娘见慈云庵主的剑招如电闪星驰,急忙变招接架。

慈云庵主剑走轻灵,竟用三十六手天罡剑,把女屠户裹住。

这时鹰爪王跟万柳堂一个在房上,一个在房下,知道女屠户决难逃庵主的剑下,并且这师兄弟也不愿跟女贼动手。

果然走了六七招,女屠户用一招“樵夫问路”,庵主却用“抽撤连环”往回下一撤剑锋,呛的往女屠户剑上一搭,借势往外一送。

女屠户刀不撤手,腕子就得被剑伤,只得一松手,哗啷的落在地上。

女屠户一翻身,嗖的蹿出丈余远,庵主一撤剑,跟踪就追。

那女屠户陆七娘一个“鹞子翻身”,一扬手,嘎吧一响,一枝“七星透骨针”向庵主的门面打去。

慈云庵主见女屠户往前逃走,脚一沾地,忽的肩头晃动,就防备到女屠户要用暗器伤人,赶忙脚一顿,微一斜身,这枝七星透骨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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