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刹那间,三道流光从尹末骸的腹部激射而出,同为白氏家族的传人,那是同样使用飞刀的尹末骸自下而上的奇袭。白夜薰低笑,直接用手掌接住了一枚飞刀。他挥动左手,那没飞刀瞬间脱离了伤口带着薄薄的一层血雾将剩下的两枚打落在地。与此同时右手出击,同样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飞刀。尹末骸气息未定,耳际猛然间再度传来刺破空气的呼啸。她下意识地用胳膊横档,小臂上层层叠叠的鱼鳞碎甲夹住了飞刀,但翻卷的刀刃还是刺伤了胳膊。尹末骸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伤臂血珠泼洒的瞬间又是一枚飞刀划破夜际,但这一击力道已不如前,白夜薰的袖口弹出一小截利刃硬生生改变了那道雪亮的轨迹。飞刀顺着他的脸颊弹开,将他的头发激得在黑夜中飞扬。金戈交错,转眼已是三个回合。两人都惊叹于对方的实力,开始不再盲目进攻。“看来一时半会儿小骸还是能抵挡得住的。”云湘南微微松了一口气,奔向了祭坛。这时,他才看清了整个刑具的全貌:连接摆斧与支架的绳子边,还有一柄小斧头,足以砍断绳子,连接绳子的是一个电路。而驱动电路的是一个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一盘国际象棋。“如果我赢不了电脑,或者强行破坏的话,恐怕都会让摆斧落下吧。看来元夜前辈果然没猜错。”云湘南握紧了拳头,“但我怎么可能敌得过电脑呢?”他看了看躺在祭坛上的苏文月,她紧闭着双眼,似乎是晕过去了。她的身上紧紧地缠绕着电线,如果贸然切断或移动的话,摆斧还是会落下的。“就算是杀了白夜薰恐怕也救不出苏文月,那个魔鬼真是可恶!”突然间他感到耳朵有几丝疼痛,一滴血顺着耳朵的轮廓流了下来。与此同时,一把飞刀直直切入到了祭坛当中,尾部颤动着,另一枚飞刀在它停止摇动的时候同时弹开了。“小骸在掩护我?”云湘南回头,尹末骸的长袍又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痕迹。“不行……”一滴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刚才勉强完成了开局。他和电脑双方各失一兵一马,局面已经开始僵持。他知道这样一个象棋软件里估计存着上亿个经典残局来对付他。而就尹末骸的实力来看,恐怕也坚持不到让他下完整盘棋。白夜薰绝没有将攻击的目标局限在她一人身上。怎么办?“喂喂,学姐。我们在这个地方到底要坐到什么时候?”白朗嘟囔了一句,却招来了元夜的一片白眼。“这还是你第一次在陪我的时候不耐烦。”元夜说,“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我想要人陪你肯定能出现。”“不得不说青觅的那个诡异的脾气对你造成了不少影响。”白朗叹了口气,“可是上面正打着命运决战,而且双方都有我的孩子,我怎么能够在这里作壁上观?”“原来是担心这个啊。”元夜冷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不让你去。”“为什么啊?”元夜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想看到你的两个孩子厮杀吗?云湘南那个孩子是个用脑子的。看到他和卡利安的那场战斗我才发现原来智商是可以充当武力的。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白夜薰。那个家伙继承了你对于战斗舞台设计的天才,又拥有惊人的智商和无与伦比的身手。动脑子的前提是先得活命,不管云湘南使用什么战术一开始让尹末骸上去抵挡白夜薰的势头是必然的。而且不出所料的话,白夜薰很有可能会使用人质。照现在来,看最大的可能性是苏文月被充当了人质。”她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云湘南这个孩子不够狠。他绝对不会让尹末骸一直顶在那里。但如果不这样,面对白夜薰飞刀的可就只能是他自己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说不定他自己亲自上前顶着会出现什么转机呢。”白朗说,“能够扭转战局的转机,当然这只有云湘南能够看得出来。”“谁知道呢?”元夜靠在了墙壁上,“这种事情看着待会儿走下来的是谁就行了。如果走下来的是白夜薰那么还会发生一场父子对决赛。”“让我们祈祷云湘南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吧。”“你就这么忍心让你儿子被杀掉?”“他算是我儿子吗?”白朗叹了口气,“他使用违背上帝的方式诞生的。和我一样。是现代科技所创造的一个工具。”看着这个几乎变成死局的国际象棋棋盘,云湘南突然间低声说:“我知道了。”随即他转身,对着与尹末骸缠斗的白夜薰连续几枪。“把你的小情人撂下不管了吗,云湘南?”白夜薰脸上一抹冷笑不变,“还是说你觉得既然两个都顾不上,那就集中精力救一个喽?”云湘南哼了一声:“别以为只有尹末骸才能跟你打。”他举枪的同时踩到了祭坛的边缘,瞬间发力跃向空中!随即黑暗中一道乌黑的光亮一闪,一道笔直的金色光线直逼白夜薰。白夜薰赞许的啧啧几声,随即周身银练舞动,飞舞的飞刀瞬间改变了那道金光的轨迹。而与此同时,尹末骸舍弃了目标,向祭坛方向奔去。“不错嘛……”白夜薰说,“看来在苏承岳的协助下你在各方面都大有长进呢。”“不觉得刚才那一击很熟悉吗?”“有点儿……你想说的是在天琴馆的那栋废墟吧?”白夜薰冷笑,“粹金箭?”一股阴森森的冷风吹过,抚开了云湘南的长衫的下摆。刚才被突然间拔出来的第二把枪此刻又回到了他的腰间,漆黑而冷峻的外形,前端却像是帆船的桅杆,如同一把微型的十字弓。“减缩般的诸葛弩?还是苏承岳的杰作吧。”“只可惜刚才那把粹金箭没能直取你的性命。”云湘南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算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同一个起跑线?”白夜薰不屑,“你开什么玩笑!就凭多出来的一把古怪的武器就像打败我?太可笑了!莫非你想通过这些老旧的东西来将我的军吗?”云湘南也不屑地笑了:“当然没有。面对强大的堕落天使路西法就算是多上十把兵器也是没有用的。但是你忘了吗?第一把粹金箭是干什么用的。”“第一把粹金箭?”白夜薰的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安,“不会吧?可是我怎么没看见什么紫色的毒气在烟雾缭绕啊?”他自信云湘南不会贸然攻击他,夸张地左右一摆头:“现在也没有啊!”“对啊!刚刚被你打飞的时候当然没有。”云湘南笑了笑,“我也没说那时候会有啊!”“那……到现在还没有你发射这只粹金箭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想吓唬我?”“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提前将个军罢了……”云湘南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白夜薰刚想说什么,突然间头部微微感到一丝晕眩。“现在也没看见有毒气,是因为在我们两个人说话的同时你把毒气都吸光了。”云湘南说,“战斗才刚刚开始呢!第二把粹金箭要来了哦,你可知道第二把粹金箭是干什么用的把?”云湘南的眼前,两层瞄准器重叠了,他迅速按下了扳机。那道暗涌一般的金色光芒再度出现,比刚才的更加迅猛。由诸葛弩缩小后改制的手枪枪管比普通的警用手枪再度缩短一倍,爆发力和速度均有极大的提升。光影交替间那道金色的光线已经在白夜薰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他将一柄短刀横在手臂前,勉强抵挡了粹金箭。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略微震伤了他的胳膊。中了毒反应竟然还这么③üww。сōm快。一滴冷汗划过了云湘南的脸颊,他双枪齐发,但白夜薰的速度丝毫不减,竟然避开了所有的攻击,时不时还有飞刀迎面攻来。“不愧是堕落天使之首,真厉害。看来要再度打出一张牌了。”云湘南开始不断地向后退去,和天台的边缘逐渐靠近。此时的白夜薰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这个云湘南脑子里的战术太多了。尽管说他的手里也还有一张王牌,但时间拖延一分战局就对他不利一分。他第一次被对手如此压制,不敢有任何的懈怠,整个身体紧绷有如离弦之箭,眼中只有云湘南的胸口,准备发动最致命的一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云湘南冷冷地说道。他对于白夜薰的攻击竟然没有丝毫的回避,整个身体倚在了天台的栏杆上。“你又想干什么?”只见云湘南不慌不忙地将手枪放回腰间,又把另一把手枪中的钢锥全都取出来。潇洒地一抛,钢锥和手枪全都从天台上扔了下去。他竟然抛弃了自己最重要的武器,只给自己留下了一把手枪和一枚钢锥!白夜薰很明智地停止了攻击。竟然像他一样将飞刀收回了袖口之中。“在试探我吗?”云湘南对于白夜薰突如其来的镇静感到一丝惊异,本以为已经让他乱了阵脚,没想到那种神一般淡定的气质依旧不变。他说:“你知道吗,其实在刚刚踏上这个天台的时候,我想的并不是怎样和你对阵。”白夜薰不回答他。“我想到了当年哈迪斯与我的那场对局。这是所有故事的开始。你知道,这个天台是有入口的。当时我就万分地差异为什么哈迪斯会将入口放在我的背后。貌似他并没有用琴弦拦住门啊,否则我也进不来。破解他的杀人技巧的最简单的方法其实就是夺门而逃,为什么他会把这个弱点留给我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Asgard给我解答的。”他俯下身将他脚边的一块地砖掀开了,里面竟然是……“璇玑。”云湘南说,“如果哈迪斯把我打伤,我的血顺着地缝流到这个东西的上面。那么恐怕整个天琴馆都会被摧毁。纯正的云氏的血可是可以打开所有的璇玑的。因此说他是不敢把这片区域留给我。现在也是一样。”他把钢锥抵在手腕上,“如果你进攻我,我就把自己的手腕划破,然后血就会滴到这个璇玑上面,我们同归于尽。不过……对于百战百胜的你,恐怕不会期待一个和局吧?”白夜薰说:“你想让我做什么。”云湘南说:“不是我,是‘我们’。我要你丢弃手中的一张王牌——放了苏文月。作为交换,我也会丢弃手中的一张王牌——让尹末骸退出战斗。”“看上去是个很不错的交易啊。”白夜薰说,“竟然为了救出苏文月而抛弃一个战斗当中的助手。但是……我拒绝和懦夫谈判。”“懦夫?”“没错,云湘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白夜薰竟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你在追求什么?难道不是胜利吗?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还要来战斗?我本来担心你为了战胜我会彻底无视祭坛上的那个女人,结果你竟然真的中招了。如果你是如此懦弱的人,我们不管对绝对少次我都会胜利!”他顿了一顿,“你其实是很聪明的。像你这种象棋棋手是不可能战胜电脑的,但像尹末骸那样完全不懂象棋、行动毫无章法的人反而会让电脑不知所措。让尹末骸去解开那个棋局,算你赢了。但是……”他突然怒吼:“只要你总是这样,把别人放在第一位,那我永远不会失败,永远都可以战胜你!从……实力上和战术上!”“白夜薰!”云湘南也愤怒了,“你疯了吗?难道你的心里面就只有野心,你从来都不去想你杀了多少人,又背叛了多少人?”“那好吧……我的希望天使。”白夜薰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这份希望还能让那些愚昧的家族画饼充饥到什么时候!”“恐怕你已经没有机会看了。”云湘南说。他看到尹末骸转过身来,苏文月身上的电线在一瞬间断开。她真的解开了那个棋局!“你已经战败,白夜薰!”云湘南扔掉了手中的钢锥,掏出了手枪,“是你自己把王牌放到我手中的。小骸,开始发动攻击!”“你认为她还能够听从你的指令吗?”白夜薰突然间狂笑,“云湘南,你输了!输的人是你!”云湘南一愣,随即尹末骸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小骸——”云湘南疾呼。他看到一层血雾从尹末骸的腰间迸出,随即那个“昏迷过去”的苏文月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从小骸的腰间拔出了瑞士军刀,随后掏出手绢擦拭着血迹。“苏文月!”云湘南感到自己几乎要被震惊和愤怒压垮了,“为什么?为什么!”“为的是你的背叛。”白夜薰缓缓走向在地上抽搐不止的尹末骸,“还有,你自找累赘的愚蠢。”他俯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说:“呦,一道刺中了脊柱。即使死不了,恐怕瘫痪是免不了的啊。”他转过头,手里的飞刀折射出一股阴森的流光:“你在乎的两个人,一个背叛了你,一个因为你成了废人。这就是希望吗?这就是四大家族的希望吗?云湘南,所有把你当做希望的人都将因你的优柔寡断而灭亡!”云湘南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跪倒在了地上。此时苏文月从尹末骸的身上摸索出了一把枪。“咦?原来她的身上也有枪啊。是你给他的定情信物吗?”白夜薰冷笑道,“我究竟该说这是恶心还是多情呢?真想亲手杀死你啊,希望天使米迦勒。米迦勒最终被路西法杀死,恐怕历史会因此而改写吧……堕落天使最终让他的黑暗的光芒笼罩整个大地!不过……你实在太特殊了。像你这种人,应该让苏文月亲手崩掉你才算是一种折磨吧?来,水天使萨吉尔的继承人,杀掉这个你一直都想杀的人吧!”苏文月听从了他的指令,对准云湘南的胸口扣下了扳机。“不——”此时突然尖叫的是尹末骸,但她的声音被剧烈的气喘截断了。在白夜薰的狂笑声中,那颗子弹击中了云湘南的胸膛。
第八章 轮回的出口 第七节
“结束了吗?”白朗听到了沉寂许久之后的一声枪响,“那么长时间没有打斗的声音,突然间出现的一场枪响似乎是最终的裁决呢。”“云湘南赢了吗?”“很难说。”白朗摇了摇头,“他们当中真正用枪的只有云湘南,尹末骸有枪但不常用。不过白夜薰是很强的。也不保证云湘南被夺枪。”“这么说双方的胜出几率参半喽。”“从一开始就是。”“可是刚才……我似乎是听到了惨叫声。”元夜有些恐慌,“女孩子的惨叫声。”白朗说:“不管是尹末骸还是苏文月,任何一个的尖叫恐怕都会影响云湘南的战斗力吧?”元夜点点头:“那个孩子战斗力的源泉就是去守护别人。不管是苏文月还是尹末骸,如果他想守护的人受到了伤害,打他的打击会很大吧?”她忽然笑了笑:“这一点和你很像呢!”“和云霸更像。”白朗说,“不过……我送你的这把簪子以后恐怕不能带了吧?”“嗯,已经断了。”元夜嘟囔着,“反正我平时也不带它。”“啊?”元夜用力在他的头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审美观啊!漂亮是漂亮,可是双杆儿的簪子我带上就跟个老太婆似的。”白朗一句话没敢说出来。你已经快到老太婆的年龄了……“你送我这把簪子的时候,我们还都是孩子呢。你一直都以为我是时刻刻都带着你送的这把簪子吧?其实不是的。我平时带着另一把簪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银色的簪子,顶端有一个挂坠。的确比白朗制作的那个能变成峨嵋刺的更加简约、明丽。突然间,他们两人身边的黑暗被照亮了。“有人闲着没事儿开灯吗?”元夜的语气听上去很不爽,“可我不记得这个地方有灯啊!”“是火光。”白朗站起身来向外看去,顿时被惊呆了。那仿佛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天空中被蚕食的太阳下面出现了一道冲天的火柱,仿佛是直冲天际的火刑架。向四周扩散出了阵阵漆黑的浓烟。“简直就像是三年前,和三年前一摸一样!”元夜惊呼。白朗也是惊讶万分:“因为这两次爆炸都源自同一个东西——璇玑。”“璇玑?那个不详的东西被引爆了第二个了……”“是的,巨大的爆炸声被天琴馆的墙壁屏蔽掉了。”白朗看着那个方向,“岳川大学的附属中学?那里的确是一个要塞。但似乎由霍驰带领的Asg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