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当自己是宠物,刚升起的一点感激之情立即消散,打落那侮辱人的扇子,绯云转身就走。
“爷让你走了吗?”身后男人的语气带着冷气。
绯云只好认命站住。
“过来,给爷捶腿。”
清俊如玉的男子慵懒地歪在躺椅里,修长而又优美的身线,领口微敞,露出白瓷般精致的锁骨,一副邀人品尝的诱人姿态。
绯云虽然不喜欢他使唤她的语气,可秀色可餐,她也是正常人啊,心跳极快,垂眸不敢正眼看他,小声嘟嚷:“我是浣洗房的,不是贴身丫头。”
“你还敢说浣洗房?爷的衣服你洗干净了吗?”冷奕勋冷哼。
绯云想起那件灰糊隆冬的白袍,想反驳实在没底气,垂头剥指甲。
“你真是笨得可以,女红女红你不会,中馈你只会吃,洗件衣服都是不干不净,莫非就想吃干饭,让爷养废人?”
绯云看着那张莹润的红唇不停地启合,说出的话句句刺人,明明是诱人品尝的极品点心,怎么就这么毒舌呢?
“那爷把我卖了好了。”被骂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小声回道。
那人猛地坐起,双眼微眯,发出危险信号,绯云吓得冲口就道:“奴婢给爷捶腿。”
妈蛋,快变成三陪了。
冷奕勋这才冷哼一声懒懒躺回,余怒未消地斜睨着她。
边认命地捶腿,边忍受某人的各种挑剔,绯云在心里将他骂了三百遍。
“你真有法子验出死人生前否中毒?”冷奕勋闭目养神,一副享受的姿态,就在绯云以为他要睡着了时,突然问道。
“世子爷应该是中的慢性毒药,这种使人丧失性0能力的药定是循序渐进式的服用,才能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效果,药性肯定就进入了骨髓,验骨定是能查出毒性来的。”问到专业问题,绯云回答得很仔细。
“爷打算帮世子爷验骨么?”绯云有些兴奋,做自己的强项总比一直被骂废材的好。“他中不中毒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替他验骨?”冷奕勋白了她一眼,指着腰让她继续捶。
绯云愣住,那不是他的亲哥哥么?怪不得理国公说他冷情怜性,果真无情又自私。
“如果是……我是说,如果有人死了十几年,你还能查出他的死因么?”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似乎又带着一抹期待。
抬眸间触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那痛似乎掩埋得很深,乍现之间,让她感受到他那一瞬的柔弱与无助,莫非,他有亲人也是被人毒死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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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刘美人之死4
“能,不管是什么死因,死者的尸体都会有暗示。”绯云认真地说道,“爷你是不是也有……”
“你捶哪了?”他突然捉住她的手,细如白瓷的俊脸染上异样的红晕,粉润明媚,艳丽无双,绯云看得两眼发直,待他两眼射出冷嗖嗖的飞刀时,她才后知后觉地顺着被他捉住的那只手看过去,只见那小小的绣锤正好落在他大腿根部……
绯云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老天啊,来道雷劈死她吧。
扔了绣锤,绯云落荒而逃。
如果她回头,就会看见向来散漫冷清的二少爷正满脸绯红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后来的几天,绯云见着冷奕勋就躲,好在冷奕勋似乎也不想看到她,每每有她在,眼神都是从她头顶飘过的。
这一天,一大早夜安离就急急地冲进理国公府,理国公夫人二话不说,命人将他拦在门外,怎么也不许进。
冷书宁过世后,靖北侯府与理国公府表面还是交好,尤其理国公连重话也没对靖北侯说一句,倒是靖北侯有些内疚,毕竟自家儿子一闹,人家儿子就自杀了,多少自家也是有些责任的,所以派人送了不少礼来,补药也送了不少,特地给理国公夫人调理身体。
但理国公夫人失子之痛太过切肤,怎么也不肯原谅夜安离,表面虽不说什么,礼物也照收,但只要夜安离进府,必定会被打出去。
这不,过了一个多月了,夜安离要进来,还是被拦着。
谁知这回夜安离竟然拿出大理寺的腰牌来,说要进府公干,下人倒不敢再拦着,只得让他进来。
夜安离直奔宁墨轩。
绯云正在洗衣服,夜安离一进来,二话不说,拉起她就走。
墨竹拦在门口,“夜公子这是抢人来了?”
“跟你家二爷说声,我请绯云姑娘去办事,事完就送回来。”夜安离似乎很急,推开墨竹就往外去。
刚走到二门处,就见冷奕勋一身白衣飘飘,歪靠在门边,手里拿着把扇子悠闲地站着。
“不是说他出去钓鱼了么?怎么会在府里?”夜安离小声嘀咕,随即换了笑脸迎上去:“呀,阿奕你在家啊,正好有件事跟你说说,小云我借用几天哈。”
说着也不等冷奕勋回复,拉起绯云就走。
那人也不说话,扇子一展劈头就向夜安离攻来。
夜安离吓了一跳,松开绯云招架。
“阿奕,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冷奕勋招招狠辣,夜安离被逼得手忙脚乱。
不过几招,他便被制住,坚柔的扇沿抵住他的喉咙,夜安离眼珠子盯着扇沿冒汗,抬手投降,苦脸道:
“阿奕,怎么着也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你不至于吧,不就是借你一个丫头……”
“借?你分明就是抢,丫头又如何?本少爷的东西,便是块破抹布,没经同意你擅自拿走也不行。”冷奕勋俊脸上看不出半点玩笑,神情冷然。
“真是事出有因,宫里的刘美人前几天暴毙,死得不明不白,连太医也查不出死因来,她是七皇子的生母,那可是唯一存世的皇子,七皇子哭闹得厉害,皇上大怒,限大理寺七天破案,我也是没法子了才想到小云……”夜安离急得眼都红了。
“那是你大理寺的事,与我何干,滚蛋,我的人,不许你带走。”冷奕勋松开夜安离,拎起绯云的领子就走。
绯云还在为那句破抹布生气,妈蛋,姐是人,是人,竟然和抹布一个份量,真奶奶的憋屈。
“放开我!放开我!”象块抹布一样被提着,绯云更加郁闷,胆大包天想要反抗,一双脚在空中乱踢。
冷奕勋俊眉一蹙,抬手就把她扔了。
绯云摔了仰天叉,越发生气,爬起来就冲到夜安离跟前,一把拖住他手:“夜公子,带我走。”
夜安离大喜,拉起她就走。
冷奕勋冷笑:“好啊,你走,走了就不要回来求我。”
绯云顿了顿,想起这个人的可恶,还是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就听他大声道:“墨竹,去把绯玉卖到翠花楼去,一天接上十个八个客人。”
绯云如遭电击,真卑鄙!
“奴婢现在就去办。”墨竹大声应道。
绯云不情不愿地转回去,一步一挪走到他身边,垂头小声:“爷,我不走了。”
那人转过身去:“别叫我爷,不敢当,你现在是夜公子的人了。”
“爷,我错了。”绯云苦着脸央求。
“阿奕,真的只是请小云过去帮几天忙,你何必动气,你往日也不是这么小器的人啊。”夜安离也帮着求情。
“你不是喜欢她么?我今天就大方点,送你了。还不把人带走!”冷奕勋冷着脸转身就走。
绯云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个人在生气。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爷,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滚开!”抬脚就要踢,又生生顿住,只是拖了拖脚:“再不滚我把你也卖妓院去。”
绯云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卖吧卖吧,反正在你眼里,从来就没拿我当人过,不是骂废物,就是还不如一块抹布,成天就是拎来拎去,做什么都不对,你根本就不是个好主子,没见过你这样难侍候的。”
“我不是好主子?好啊,正好有个高枝等着你攀呢,你跟他去啊。”冷奕勋俊脸冷沉,拖起绯云就往夜安离跟前甩。
“哎哟。”绯云感觉小腹一阵剧痛,有湿热的东西流出,感觉世界都不好了。
“流血了,阿奕,小云受伤了。”夜安离眼尖,忙过来要掀绯云的裙边,却被冷奕勋一掌击开,只见白影一闪,两个人都不见了。
夜安离满是担心,对还留在原地的墨竹道:“他不会把小云怎么样吧,这个阿奕,真是越发别扭怪癖了。”
墨竹挑眉斜眼睨他:“夜公子,你也是越发没眼力介儿了,你若真想让小云帮忙,以后还是请叫她绯云的好,她跟你还没熟到那地步。”
绯云被冷奕勋抱在怀里,鼻间充盈着淡淡的柠檬香气,偷偷睃他一眼,俊脸比方才绷得还紧,才聚起的那股子反抗劲儿立即泄了,加之肚子着实痛,眼泪吧答的:
“爷,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走成不?别卖了我姐,我自小没爹没娘,天天被人骂扫把星,姐姐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我只她一个亲人……”
她睁着大眼可怜兮兮泪水蒙胧地看着他,清秀的细眉因为疼痛快拧成结了,偏生还不停地为姐姐求情,他的脸色越发难看,皱眉哑着嗓子低吼:“住嘴!”
绯云怕惹他更生气,抽噎着不敢再说话,泪水盈着眼睛不舒服,也没多想,随手揪起他丝质的袍袖抹了一把,顺便撸了撸鼻涕。
他身形一顿,绯云后知后觉的想起他有洁癖,下意思就想逃走,手一推,差一点从他怀里翻出来。
身子随即一紧,被他贴身搂紧,耳边传来他沉闷的喝斥:“老实点。”
绯云不敢再动,闭上眼睛装死。
第二十五章:刘美人之死5
身子随即一紧,被他贴身搂紧,耳边传来他沉闷的喝斥:“老实点。”
绯云不敢再动,闭上眼睛装死。
脚一落地,绯云就很有眼力介的站起:“爷把衣服换了,我这就去洗。”
肩头却被他一按,她不得不顿坐下来,接着就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蹲了下去,掀起她的裙脚,绯云整个人都僵了,他……他是要替她看伤?
肯定是鬼上身了!
“爷,不用看,一点小伤,小伤。”绯云尴尬地缩成一团,打死都不让他看。
他脸色越发铁青,语气很不耐:“你再不放开,我就卖了你姐姐。”
又是这一招,麻烦你换个威胁好吧。
别说卖姐姐,就算把她老娘卖了,绯云这会子也决不肯放开手,好家伙,要真是受伤也就算了,人家是有亲戚到访,大姨妈来了,怎么让你瞧啊。
绯云真是满脸宽面条泪啊。
墨竹和夜安离进来时,就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冷家二公子铁青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站着。
小丫头绯云则抱成一团,一副防火防盗防狼侵的样子。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低沉而僵持。
“呃……”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墨竹也有些措手无策。
看见她就如见着了亲人,绯云眼睛骤亮,大声道:“让墨竹姐姐看伤就好,不敢烦劳爷您了。”
夜安离惊得嘴张得老大,他刚才一脸担心地进来,就是生怕冷奕勋又罚绯云,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替她看伤,一定是幻听,一听是幻听。
墨竹瞪绯云一眼,正要说几句话让冷奕勋下台,就见绯云对她挤眉弄眼,又满脸绯红尴尬,顿时了然,笑着拉主子:
“爷,小云害羞,奴婢是练武的,她这点小损伤,您还信不过奴婢?您先和夜公子到正厅去喝杯茶,宫里的案子也非小事,保不齐也要爷帮助一二呢。”
冷奕勋一甩袍袖,冷哼一声往外走,到了门口顿住,回手丢了个东西来,墨竹忙接住,二爷自个特制的金创药,不由看着绯云发怔。
两个男人走了,绯云这才起来收拾自己,肚子疼得厉害,墨竹叹口气,戳她恼门骂:“你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东西。”
绯云被骂得莫名其妙,身上又酸疼,委屈地咬唇:“抹布都不如的扫把星,有什么福气可言。”
墨竹叹口气,明丽的眸子幽幽地看向门外,确实也不知是祸还是副,家生丫头,再如何,也顶多是个姨娘,可出身卑贱的姨娘又有几个是有好结果的,小丫头不懂情事,不懂也有不懂的好处,就让她这么轴着吧。
夜安离口都说干了,喝了一口茶问:“怎么样,把人借给我吧。”
冷奕勋还是一个字:“不。”
夜安离急了:“刘美人死在贤妃娘娘的偏殿里,如今贤妃的嫌疑最大,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姐姐,就算你不念兄弟情谊帮我,也该帮帮你贤妃娘娘吧。”
“有证据是她杀的人?”
“没有。”
“那要我帮她作甚?不去,你走吧。”冷奕勋说着就要起身。
夜安离伸手拦住,也冷下脸来:“我知你最讲实际的,说吧,要如何才肯帮。”
“什么条件也不帮。”没有半点商量可言,白袍浮动,人已经走了出去。
“我记得贤妃娘娘未嫁时,对你诸多疼爱,你就算冷情冷性,也该想想深宫内院她过得有多艰难,你帮帮她又如何了,又不是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是借个会查案子的丫头罢了。”
夜安离话音还未落,白影又闪了回来,深遂魅惑的双眸冷若冰霜:
“你也说了,深宫内院风云诡异,那里呆着的一个个都是皇室贵主,哪一个是她一个小丫头得罪得起的?至于贤妃,当初进宫就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现在的困境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没想到他担心的竟然是这个,夜安离有点心虚地许诺:“我会护着她的。”
“查不出案子你连自个都护不了,怎么护她?”冷奕勋冷讥道。
“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查,正好也进宫探望贤妃娘娘,你亲自看着,总该放心了吧。”
锦泰皇宫建在京城正中心,宫墙高大威武,绯云是坐着马车从玄武门进去的,进了城门,马车不许再往宫里去,只好下车走路。
走到贤妃住的景乐宫时,绯云的双脚都快发软了。
贤妃长得很美,高贵冷艳这四个词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为过,不得不说,冷家的遗传基因很强大,几个儿女都长得国色天香。
不过,绯云还是觉得自家主子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看得出贤妃很着急,见夜安离带着自家弟弟进宫,很是诧异,皱眉道:“阿奕,你怎么来了?”
冷奕勋转头就要走。
“娘娘,是臣请他来帮着查案的。”
夜安离忙解释道。
贤妃似乎也知道自家兄弟的臭脾气,忙亲自拉住他道:
“哪有你这样做人兄弟的,好不容易见了面,一句话都没说就走。”
“你不想见我,我自是要走。”冷奕勋淡淡地回道。
“谁说本宫不想见你来,过来,让姐姐瞧瞧,我家小弟又长漂亮了,还真是……你看这皮肤水当当的,真是让人嫉妒啊。”贤妃娘娘抚着冷奕勋的俊脸,笑得促狭。
某人最讨厌被比做女人,听了果然暴走。
夜安离正要劝,贤妃娘娘一把抱住他,头偎进他怀里。
“阿奕,姐姐好想你,你多陪陪姐姐好不好。”
冷奕勋身子僵住,俊脸纠结成一团,自耳根处爬上一抹异样的绯红,慢慢晕开。
“哈哈哈,阿奕,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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