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一头黑线。
但最终在萧雪儿的劝说下,她同意见魅色的老板,原因很简单,魅色的保镖们把大门关上了,也就是说,如果她不去见魅色的老板,他们是不会放她走的。
第171章 熟悉又陌生
长长的红色地毯上,亮着几盏暖黄的壁灯。
这里是俱乐部的第三层,顶层,只有极度尊贵的客人与老板才上得来这层露天台。海蓝跟在带路的保镖后面,眼瞳沉静。
周围是一排排高脚杯墙,墙内流动着透明泉水,晶莹美丽。
两位保镖停在一扇黑色的大门前,扭头对她说:“你好,客人,已经到了。”
海蓝点头,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灯光琉璃般洒在她头顶。
她站在光束下。
面容模糊。
偌大的贵宾间内,跪着七八个大汉,海蓝微微一愣,这些人,就是刚才跟她打斗的那群人,还有雪儿口中的那个矮子,那人虽然矮小,却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看样子社会地位并不低,此时,他的头正被几个魅色的保镖踩在茶几上,勒着脖子,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我是陈书记的儿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快放开我,不然我绝不放过你们……”
踩着他头的保镖冷笑着,往他头上倒了一瓶xo酒,“这么好的酒,便宜你了,尝尝味道吧。”
其余几个跟矮子一起来的大汉都不敢动,跪在贵宾间内,身子瑟瑟发抖。
“老板在里间,你进去吧。”一个保镖发现了海蓝的身影,微微扬眉,指着不远处一串黑色的珠帘,让她进去。
珠帘后面没有开灯,跟明亮的贵宾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
海蓝静着眼珠想了一下,掀开珠帘,慢慢走进去。
阴影里。
有一个男人在喝酒。
她走了过去。
男人转过脸来。
黑暗中。
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容。
“请坐。”他淡漠而有礼地开口,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有一种熟悉而奇怪的感觉。
果说,海蓝刚才还有点担心,那么此刻,她已经放下了戒备,不知道为什么,海蓝一点也不害怕,她觉得这个人是没有威胁的,甚至有种安定而温暖的味道。
她静静坐下。
冷寂的眼瞳,梭巡在黑暗中,等待他开口。
而后。
席内的壁灯亮了起来。
恍若有风吹来。
卷起了海蓝的发梢。
男人手上带着一个简约的铂金戒指。
他看着她。
高贵而淡漠的面容,宛冰冷俊美的阿波罗太阳神,锐利,深沉。
海蓝抬起睫毛。
微冷的空气变得窒息。
赫连胤看着那双无比平静,无比熟悉的眼睛。
沉寂的心口——
隐隐传来一阵深沉的暗痛。
他捂住自己的心脏,下颌线条僵硬苍白。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身手,这样的眼睛,这样熟悉的身影。
这句问话让海蓝一怔。
她凝住眉。
看向他。
这张脸很美。
很熟悉。
她在哪里见过呢?
他不寻常的反应,让她想起了白天那个孩子,对了,那个孩子长得很像他,也许,他们是兄弟,或者父子,可他这样年轻,会有孩子吗?
海蓝迟疑地想着。
他似乎很痛苦。
可是她对他没有任何记忆。
她不认识他。
也许。
他也和那个孩子一样。
把她认错成了谁了吧?可果她那么像的话,这个男人不可能问她她是谁啊,而是会直接把她当成谁了吧?所以很显然,这个男人知道,她不是他要找的人。
“我是萧海蓝。”海蓝挺直背脊,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一种极度陌生的冷凝,“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十分感谢。”
他手中的杯子忽然碎了。
保镖们闻言冲了进来。
黑色的桌面上淌了一片酒液。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却沉声说:“都出去。”
保镖们应声离开。
海蓝再一次怔住了,她看着名贵的酒杯在他手中碎裂,因为那句疏离的感谢,他捏碎了一个酒杯,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他却一点也不心疼,扯过胸前的白色丝巾,随意地擦了擦手,面容冷漠。
“你是哪里人?”他问她,眼神暗烈。
“j城人。”
“你父母姓萧?”他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是在留意她的表情。
海蓝的内心,莫名地有一丝紧张,她不是没有见过大人物,但这样令人压迫窒息的人却是少见的,她回望他,眼珠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忘川说,果你记不起你的家人,那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也许以后她的记忆回来了,她会改口,但是现在,她真的记不起来,也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诉说自己的故事,因为,她不知道他是抱何目的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孤儿……”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果然,不太可能呢。”
“嗯?”
“没有,你是那个开儿童鞋店的萧海蓝么?”
“你怎么知道?”海蓝惊愕。
他微垂着头,阴影中,他的睫毛在脸上剪影出美丽的弧度,似乎是在嘲讽自己,他轻轻勾唇,“我儿子向我提起过你。”
“你儿子?”
“你儿子?”
“赫连桐,今天去你店里买鞋子的那个。”
“那个天才少年么?”
“还好。”
他换了个杯子,倒上龙舌兰,饮尽。
空气中都是郁金香和酒的香气。
海蓝皱着眉,“烈酒伤身,你少喝一些吧。”
他抬眉,眼露嘲讽。
“很久没人关心我了呢,可惜……”不是她。
海蓝被这样的表情一怔。
她闭上了眼睛。
面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然后。
她捂住了自己发嗡的脑袋。
眼珠失神。
唇色苍白。
她的脑子骤然疼得难以忍受。
为什么会觉得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嘲讽而觉得痛苦?!
“你怎么了?”赫连胤开口,声音很冷。
“我的头好疼啊……”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渐渐收紧,泛出白色。
赫连胤看着她。
看着她渐渐低下头去,痛苦而无助地低叫着,平静的瞳孔里,开始出现了一些难以掩饰的痛苦裂痕。
一瞬间。
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重重地撞击了,他猛地站起身,在没有任何思考的情况下,把她横抱了起来,走出珠帘,那黯沉的眼底,仿佛没有底洞的深渊。
为什么要救她?也许连他也不知道。
或许……
是因为她像她吧。
尽管长得不是很像。
尽管不是她。
他仍然见不得她痛苦,他想,也许是因为他很想小尹了吧。
“叫救护车。”赫连胤对身边的戴慕说。
戴慕眼中充满诧异,却没有说什么,眼睛飞快地看了赫连胤怀中的女人一眼,然后开始播救护车的电话。
此时。
海蓝的脑袋已经痛得快炸开了。
他的瞳孔收紧。
把她抱上了自己的法拉利,吩咐戴慕开车,半路,海蓝经过了一阵晕眩的阵痛后,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满头的冷汗,示意着她刚才的头疼有多厉害。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没事了,请把我放在路边吧,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她说完,离开了他的怀抱,表情冷淡,气质疏离。
尽管她刚才痛得那么不能忍受,她也不会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她是忘川的女朋友,不可以跟陌生的男人有亲密的接触,不然忘川过难过的。
赫连胤瞳孔抽紧,“你为什么会头疼?”
为什么要问这些?赫连胤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得到一些自己想听的答案,就算她说出来的答案会让他失望,他仍然愿意问上一问。
“因为是失忆了。”她淡淡地说。
赫连胤绷紧下巴,“你失忆了?”
“你相信?”她歪着头,半开玩笑的样子,失忆这种事情,说给谁听都不会信的吧?
“你是j城人?是个孤儿,而且,你失忆了?”他重复着她之前说的话,眸光深暗,表情沉思。
“你信不信?”她反问。
他看着她一脸憔悴却还是要勉强着开玩笑的样子,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沉声说:“请告诉我实话。”
海蓝一怔。
这个人,有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执着。
他明明知道她不是他要找的人,为什么还是要问呢?
见海蓝不说话,赫连胤又说:“你家里在哪里,地址给我,我送你回去,这一段路途,时间很长,你可以慢慢告诉我,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侧着脸看她。
仿佛是生命中最后的企盼,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鼻梁,看着她的脖子,看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手指,想要从这些陌生又熟悉的轮廓中,寻找到一丝渴望。
车厢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宁静。
海蓝避开了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夜色下的树木不断倒退,她沉默地看着,考虑是否要告诉他。
“其实你不说,我也查得到,我问你,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不会伤害你。”他俯视着她,眼珠乌黑迷人。
“我……”她迟疑着,唇色苍白,“2003年,我出现在j城的海滩上,当时,我已经没有记忆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讲述着那段仅存的记忆,表情里有短暂的失神。
那时候她很痛苦,世界认识她,她却不认识世界,要不是忘川帮助她,她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有机会恢复面容,并且好好活下来呢?
他的眉梢上多了一丝探究,“2003年?是几月份的事情?”
“十一月吧。”
他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你没有记忆的期间,还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第172章 追妻计划
“没有。”她清晰地回答,表情平静。
赫连胤没说话。
刚巧,车拐了个弯,海蓝看见了萧忘川的车,她把头探了出去,冲着眼前停下的保时捷微微一笑,“忘川。”
萧忘川刚下班,拿着公事包从车上钻出来,听见海蓝的声音,回过头来,碧色的眸子,蕴满浅浅的柔。
“海蓝。”说完这句话,他的笑容就僵住了,“你去哪了?”
为什么跟一个男人一起回来?
海蓝和个很聪明的人,她知道萧忘川在想什么,笑着说:“刚才雪儿在魅色俱乐部出了点事,我过去接她,是这位赫连先生帮的忙,他是魅色的老板,赫连先生。”
她没有说他的名字,怕忘川吃醋。
萧忘川听完她的解释,眼角变得柔软,“原来是这样,谢谢你的帮忙,赫连先生。”
赫连胤没有说话。
他朝开车的戴慕看去一眼,表情冷漠。
戴慕示意,连忙笑着说:“老板说,不用客气。”
萧忘川心里想排场还挺大,但到底没说出口,站在保时捷的车门边等海蓝下车。
“谢谢你今天的帮忙,也谢谢你送我回家,不尽感激。”海蓝看着赫连胤,轻声说话。
他微微点头,那双美丽的眼睛,已没了刚才的温暖,变得阴寒无比。
海蓝下了车。
清瘦的身影,跑向萧忘川的方向。
萧忘川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笑着离开了。
赫连胤默默地看着两人离去,冷漠的眼底,飘出淡淡的阴鸷之影。
而后。
车窗摇起,扬长而去。
萧忘川拿着门卡开了门,问她,“雪儿晚上又干什么事了?”
“没什么呢。”
“你就别替她瞒着了,告诉我实话吧。”
海蓝垂着睫毛,淡淡道:“就是出去玩了,惹了点麻烦,没什么大事,你不要太生气了。”
“这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她这样闹下去,以后伤害的人始终是她自己,下次如果她在跟别人闹事,你就别去了,直接报警,免得牵累你。自从我们有了钱,她就没一天安分的,像个正常的女孩子好好打扮一下,逛逛街,看看电影,喝个下午茶不好吗?非要去去闹事。”
“算啦,一家人,少说几句吧。”
“我担心的是你,她每次都把你当成保镖,不行,我要去说说她。”萧忘川说着,就往萧雪儿的房间走去,奈何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回应,她还没回家。
萧忘川气得肺都要炸了。
海蓝给他倒了杯水,面容平淡,“你都知道雪儿是什么性格的,有时候一个星期她不一定会回来一两次,能提醒的我已经都提醒了,她也长大了,会自己想的了,不用我们逼着了,不然这样下去,她更不愿意回来了。”
“躲得初一能躲过十五吗?我明天就去她店里找她,有些事情,我必须跟她将清楚,一家人之所以叫一家人,是因为这里是个家,不是一个酒店,说回就回,说走就走,这还算一个家吗?”
海蓝没说话。
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的,雪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直被歧视和欺负长大的,后来有了钱,性格就变得乖张跋扈,要把她童年所受的阴影全部报复回去,但凡欺负她的人,看不起她的人,讽刺她的人,她都会不顾一切报复回去,认为有钱了,不怕事。
世界是人比人,比死人的,有些人一个月赚一万就很开心了,有些人随便买件衣服就一万了,也有些人随便一晚上花几千万的,这不是一个平衡的世界,是一个阶级世界,再有钱的人,也会遇上比她更加有钱的人,雪儿从来没有考虑过,就算他们是亿富翁,那么往上还有百亿,千亿,亿万型的富翁,不是生活过得好,就可以随意践踏比自己过得差的人的。
也许这样的她,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但如果要靠踩着别人的尊严寻找存在感,那只能说她活得很失败。
第二天。
赫连家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大眼瞪小眼,同样的面容,同样的俊美,凝视了彼此良久良久。
桐桐喝着牛奶,眼珠澄净:“爸爸,那个……”
“嗯?”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微微挑着眉,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桐桐指着表情严肃的老周,撒娇道:“那个海蓝姐姐的消息,你调查了吗?可以让周伯伯告诉我吗?”
“你为什么要查她?”
“我好奇。”
“你不知道好奇害死猫这个典故吗?”
“那你不也一样吗?昨天你还说她不是妈妈,可是你还是查了她,不是吗?”桐桐噘着嘴,那英俊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赫连胤没说话。
他叠着腿,懒洋洋翻过报纸,一点也没有为桐桐的话生气的样子。
“爸爸……”桐桐催促他,小脸期待。
“你想知道什么?”赫连胤抬头,气质冷漠却矜贵。
“全部。”
“那你让你周伯伯念给你听不就好了么?干嘛问我?”赫连胤瞟了旁边的老周一眼,继续浏览报纸。
老周顿时汗颜。
桐桐的五官拧得更紧了,“还不是因为你不然周伯伯说,他才不敢说的,爸爸,你就快点告诉我吧,我昨天订了一双鞋子,今天还要拿呢。”
闻言。
赫连胤手中的报纸放下。
抬起头。
面容美如倾城倾国的绝色妖姬,“汤包,你今天要去拿鞋子?”
“是的。”桐桐得意地说:“我特意留到今天才去拿的。”
“还挺机智。”赫连胤微微一笑。
“谢爸爸夸奖。”
“不谢。”赫连胤今天的心情出奇地好,睨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