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直至下一个开门营业之期的到来,才是会将那紧闭的大门打开,开始新的一轮的拍卖会,如此循环往复,多年以来,绝无半点的不同。
但是今年,很有一点不同。
因为蓝风拍卖场,那在拍卖会结束之后紧闭的大门,又一次的打开了,尽管说,这一次开门,却不是为了营业,而是为了纳客,但却也足以让那些习惯了蓝风拍卖场的经营风格之人,小小的吃上一惊了。
而那客人的身份,也是极其的出人意表。
邱家面临困境,与蓝风拍卖场之间势如水火,但凡是稍稍有心一点,都不至于漏过此等消息。
是以,对于蓝风拍卖场打破惯例的开门行为,对于蓝风拍卖场邀约邱家的行为,一些人都是看的满头雾水。
“卿雅,说句实在话,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拍卖场三楼,雅室,杜尘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浅浅笑着。
“你想说什么?”卿雅神色淡淡,杜尘躺着,卿雅站着。
卿雅站在窗前,从她所站的这个位置,刚好直对着蓝风拍卖场的大门,一眼看去,所有发生之事,尽皆可以在第一时间收入眼底,一览无余。
“你认为我说的是什么?”杜尘啧啧了一声,反问道,话说出去之后,见卿雅并无半分反应,杜尘颇感无奈,只得接着说道:“一纸邀请函,将邱家逼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地步,难道还不值得叫人佩服?”
“不外乎是水到渠成之事罢了。”卿雅淡淡说道。
“说是水到渠成,实则事在人为。”杜尘收起慵懒的神色,正色说道。
然后杜尘又是感慨,卿雅总是一副万事万物都不萦于心的状态,哪怕是她从中搅局,将邱家那等庞然大物逼入如此艰难的地步,对她来说,似乎都不过是理所当然之事,难以在她心中掀起片刻的波澜。
那么谁能呢?谁能搅动卿雅的心扉?
杜尘想到了江枫,或许只有江枫,才会让这个永永远远淡定从容的女子,流露出一些极之罕见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是江枫呢?
杜尘发觉,在他念及江枫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竟是无可抑制的涌现出疯狂的负面情绪,那种负面情绪,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妒忌。
是的,就是妒忌。
杜尘自己都是无可否认,他在妒忌,他在妒忌江枫,疯狂的妒忌着。
未等那等妒忌的情绪完全涌现而出,杜尘就是将之压制了下去,他又是说道:“若不是你,那城主府与凤家,就算是给他们一百年的时间,他们都是没办法撬动邱家的根基。”
“不必如此高看于我。”卿雅依旧神色淡雅,喜怒不形于色。
杜尘略有些失望,他没办法不失望,因为他又是想起了江枫,如果不是他,而是江枫说这样的话,卿雅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只不过杜尘未必知道,江枫从来就不会说这样的话。
“我不是高看于你,只是心中有所感慨。”杜尘紧接着说道,“卿雅,说句实在话,跟在你身边的时间越久,看到的越多……如果是个聪明人的话,大抵就会知道,自己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快离开,离开的越远越好,可惜,我却并不是一个聪明人,我是个俗人……所以我非但无法离开,反而还更加想着看到更多。”
“你的废话太多。”卿雅神色转冷。
杜尘出声一笑,说道:“有感而发罢了,我可不是有心将你妖魔化,当然,就算是有心,你也未必会在乎不是吗?”
“你说了这么多,我依旧不曾知道你想表达的是什么。”卿雅终于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杜尘说道。
“我?”杜尘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思绪混乱,有点胡言乱语的征兆了……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难怪你会听的不耐烦了。”
“希望如此。”卿雅深深的看了杜尘一眼,继而收回了视线,目光重新回到了窗外。
杜尘看着卿雅的背影,过了小有一会,才是轻声说道:“卿雅,这么一出好戏,却是少了一个观众,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卿雅不语。
这一出戏,并不缺少观众,但是她无比明白,杜尘所说的那个观众指的是谁,她无法回答杜尘的问题,干脆沉默不言。
卿雅沉默,杜尘即便是有心说话,也只得选择沉默,有一种女人,不管你是如何的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她总是可以无比精准直接的洞穿你的心事,而卿雅,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但杜尘很快发觉,说话的时候难受,沉默之时,更加的难受,他不是耐不住寂寞之人,相反,和卿雅共处一室,哪怕彼此之间什么话都不说,哪怕卿雅从来都不给他好脸色看,只需要看到卿雅的背影,那么他的心中都是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但是现在,杜尘很不满足,他的心情是阴郁的,脸色也是阴郁的,他斜倚在软榻上,姿势可以说是无比的舒适,只是杜尘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的舒适,有的只是一种如同躺在针尖上的不明感受。
直到卿雅转过身离开了房间,杜尘才是发觉,那种不适之感,减轻了许多。
杜尘起了身来,走到窗边,站在卿雅先前站过的那个位置,他朝着窗外看去,一眼就是看到邱家的人来了。
给邱家的请柬,发送过去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响,可是邱家的人,终于现身了,无比准时的现身了,而这一切,毋庸置疑,不曾出乎卿雅的意料。
因为卿雅站在这个位置,并不是在陪同他杜尘,而是卿雅在等待着邱家的人的到来。
杜尘只是看了一眼,就是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他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往肚子里灌了一口烈酒,然后以先前的姿势,重新躺在软榻上,仿佛至始至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蓝风拍卖场打破先例二度开门,引起了无数好事之辈的注意,早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蓝风拍卖场的外边,便是挤满了各种看热闹的人群。
直至,邱家的人终于出现。
“我早前听说蓝风拍卖场开门,是为了招待邱家,原本是不相信的,没想到果然是如此。”有人在私底下轻声议论道。
“是啊,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邱家的面子真够大的,竟是让蓝风拍卖场打破了先例。”又是有人说道。
“面子?嘿——”有人阴森森的笑着,“你们懂什么,客无好客,宴无好宴,这可和面子没有半点关系。”
“也对,蓝风拍卖场与邱家的关系,异常的复杂,根本是势同水火的存在,又怎么会真的当邱家是贵客呢,只怕这一次开门,将会是一场心怀鬼胎的鸿门宴。”马上有人明白过来,附和着说道。
好事之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邱家诸人,穿过人群而过,却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进入拍卖场之后,在专人的带领之下,往内部走去。
邱家受邀前来之人,并不多,包括邱家家主邱绝伦在内,不过只有寥寥六人罢了,邱静与邱博伦都有来,邱真言也来了,另外跟随而来的,是两个白发老者。
那两个老者,都是邱家的老一辈人物,平素甚少出门,不为外人所熟知。
外边的人,议论不休,邱家几人,则都是极其的坦然平静,便是连那素来有些暴躁的邱博伦,都是沉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
几人穿行入内,进入了极其阔大的拍卖场,拍卖场早有专人打理,改成了宴客厅的模样,桌椅齐整,每一张桌子上,都是有摆放着美食美酒,只等着客人入座享用。
邱家六人落座,然后陆陆续续的,城主府与凤家的人都来了。
陆展鹏一看到邱绝伦,就是打了个哈哈,笑着说道:“邱兄,稀客,稀客,可是有一段时日没见了。”
邱绝伦面色如常,说道:“陆兄满脸的春风得意,一看就知是好事将近。”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陆展鹏佯装说道,携带着陆轩入座。
不知是否是巧合还是蓄意安排,城主府也是来了六个人,而那凤家的来人,也刚好不多不少是六个。
凤清心看到邱绝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招呼,便是领着凤菲菲落座。
桌子上,美食美酒,丰盛异常,可是在场之人,却是没有一个人拿起酒杯喝一口酒,拿起筷子吃一口菜,甚至所有的人,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打破微妙气氛的是邱博伦,邱博伦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洪声说道:“美食美酒,怎可辜负,岂不是暴殄天物,我邱某人敬在场诸位一杯,祝所有的人都心想事成。”
闻言,陆展鹏与凤清心的脸色皆是一变,邱博伦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他要喧宾夺主不成?
而就在这时,一声清雅的笑声,隔空传来。
第792章 毫无破绽
只是先闻其声,暂时未见其人,但是在那偌大的拍卖场内,登时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俱是被那笑声给吸引了过去。
伴随着那清雅的笑声,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的走出。
女子着一袭白色长裙,长裙的款式并不繁复,绝不雷同于时下女子流行的衣饰,极其的简约,可即便如此,依旧是无法掩映住其玲珑浮凸的娇躯线条。
其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薄纱,那一层薄纱,恰到好处的遮掩住了她的颜色,让人无法窥见其容颜,却反而是瞬间就足以勾起任何人的好奇心,好奇那薄纱之下,究竟是怎样的绝色容颜。
除此之外,女子周身上下,绝无任何多余的修饰,她本人亦如是她的笑声一般,是那般的清雅出尘,极致的引人注目。
看见女子出现,陆展鹏与凤清心不知为何,竟是暗暗的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他俩一人是鸣凤城的城主,一人是凤家家主,平时为人何其之强势霸道,可是或许是近些时日以来,针对着邱家的诸多谋划,皆是出自此女之手,且往往那些谋划,自平淡无奇之间,自有惊雷之声,收效到出人意料的奇效之故,让二者对于女子,在略有些忌惮的同时,又是无比的佩服,似乎只要此女愿意出手,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平心而论,二者自认不管是智谋还是手段,比之此女,都是略有些不如,是以,在邱博伦那一杯试图喧宾夺主的敬酒之时,恰好此女出现,便是让二者,免去了许多的心理压力,因为既然此女出现,那么,将此事交予此女应付便是了,不劳他们二人费心费力,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足够了。
而二者或许并不知道的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原本应该平起平坐的三个人,竟然是隐隐有了以此女为主导的趋势。
不过就算是意识到这一点,在这等关头,陆展鹏与凤清心也只得顺势而为就是了。
随着此女的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邱博伦手中举着酒杯,这一动作,莫名的显得有些突兀。
邱博伦举着酒杯,目光沉沉落在此女身上,对于此女,虽说并未直接打过任何的交道,但邱博伦对之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遑论是韩家一事栽赃嫁祸于邱家,还是后续的一些小动作,以及一纸请柬,将邱家逼入蓝风拍卖场,无一不是与此女有关。
种种心智与手段并施,让邱家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极其被动与尴尬的地步,端的是长袖善舞,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而随着此女出现,陆展鹏与凤清心的反应,邱博伦也是看在了眼中,邱博伦的眼神是何其之毒辣,见状之下,便是明白过来,在城主府、凤家与蓝风拍卖场三方势力的联盟之间,却是以不声不响的蓝风拍卖场占据主导优势。
这等情况,若是在以往,邱博伦可能会鄙夷一笑,笑陆展鹏与凤清心无能,难成大气候,可是现在,邱博伦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也一点都不觉得此事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姑且不论三方势力联盟是要对付邱家,即便是撇开此事不谈,也是不难看出,此女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卿雅姑娘,可终于舍得出来了吗?”沉吟了小有一会,邱博伦缓缓说道。
卿雅嫣然轻笑,说道:“卿雅来迟,还望诸位恕罪。”
她的声音并不娇柔,却自有属于自己的魅力,她说恕罪,可是很多人并不认为她有什么是需要宽恕的,仿佛只要她来了,那么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并且值得被原谅的。
邱博伦眉头微微一跳,暗赞卿雅大事化小的手段,他淡淡说道:“卿雅姑娘言重了,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总是有着他人无法企及的特权不是吗?”
以邱博伦的身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有些过份的轻佻了,闻言,不少人脸色都是一变,卿雅神色不动,淡笑道:“邱先生,你从未见过我的模样,怎知我是美女,若这薄纱遮掩之下的一张脸,丑若无盐,那可真是天大的罪过了。”
“是不是美女,摘下薄纱不就是了。”邱博伦快速说道,话语间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卿雅依旧淡笑,说道:“我这薄纱,却是从来不会亲手摘下。”
“那么谁能够摘下?”邱博伦质问。
卿雅浅笑不语,她笑着笑着,邱博伦的脸色就是悄然一变,那笑容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不管是谁可以摘下,他邱博伦,是绝对没有资格的那一个人,换而言之,他问这种问题,极其的不讨巧,再逼问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自己。
邱博伦人老成精,很快就是说道:“卿雅姑娘还真是一个妙人,也难怪竟能以一手之力,将我邱家逼入此等田地。”
“邱先生,可不要忘记了城主府与凤家的功劳,小女子焉敢独占?”卿雅似笑非笑的说道。
邱博伦这话,为的就是借助夸赞卿雅,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挑起三方势力之间的龃龉,哪怕那般龃龉暂时不能发作,对于三方势力之后的合作,也将是一块无形的绊脚石。
哪里知道卿雅聪慧如斯,不仅仅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隐藏含义,还很巧妙的将矛盾从容化解。
而在卿雅化解这个矛盾之后,如果邱博伦再多说一句的话,这个问题,仍旧是立马变得不讨巧起来。
因为三方势力所针对的可是邱家,邱博伦对卿雅夸赞的越多,那岂不是表示邱家一无是处的很?
邱博伦这时已然是有些愠怒了,他佯装没有听懂卿雅的话,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若无其事的说道:“卿雅姑娘,来,我敬你一杯。”
“抱歉,我不喝酒。”卿雅摇头说道。
“你不喝酒?”邱博伦眉头拧起,对于这般回答,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从来都是滴酒不沾。”卿雅慢慢说道。
“一杯而已,又有何妨?”邱博伦声音发冷。
卿雅笑了笑,说道:“既是不喝,邱先生何必强人所难。”
“我看你不是不喝,是不想喝敬酒,欲要喝罚酒。”邱博伦的声音蓦然抬高,厉声说道。
邱博伦终于再也沉不住气了,三番五次的试探与刁难,却是一一被卿雅化解于无形,看卿雅表面柔弱,实则却是整个人天衣无缝,毫无破绽,让他抓不到一丝的破绽。
他先是说卿雅是美女,为的就是故意羞辱卿雅故弄玄虚,接着夸赞卿雅,为的是分化三方势力之间的联盟,最后敬卿雅一杯酒,做着最后的努力,要喧宾夺主,取回主动权。
哪里知道,卿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