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肃摇头,丢了一块碎银子给他就走了。
唐公子走后,掌柜的拧着他的耳朵皱眉“今日纪公子和赵公子不是来过吧,我见你和她说过话,你怎么能骗唐公子呢?”
“哎呦喂,掌柜的轻点,人家纪公子不愿意搭理唐公子小的能怎么办,况且纪公子给的银子,小的都上交了呀。”小二觉得委屈。
掌柜的听了也不好在说什么,毕竟他们都是店里的客人,身份除了那位纪公子之外,其他两位,特别是赵公子可千万不能得罪,他也就不再操心了,只看他们如何吧!
这几日,许蓉之两姐妹的社交圈子又打开了,大约是何惠玲的名声差了,礼部尚府的两位小姐又被别人想起了,许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百年世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小有成就的人家。
比他们家大业大的人不屑搭理许家,比他们差很多的人倒是不少,他们很乐意巴结礼部尚书府,打开关系网,好经营自己的人脉。
许韵之知晓她们这几日邀约不断,她一点都不嫉妒,每日在清荷苑修身养性,锻炼身体,练习箭术,手心磨出茧子了她才停下来。
毕竟她是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而不是做粗活的婢女,若是有一双粗糙的手,可不被人笑话死。
随后的几日,她便开始保养一双娇嫩的小手,就算是练习箭术,也要用柔软的棉布裹着双手来保护她娇嫩的双手。
想着二十七那日要去李婆婆家,她便有些期待,领了这个月的月钱,她决定到时自己也买点东西孝敬两位老人。
二十七这日,她梳妆好后出门,出城前她去了布庄买了一些布料,又买了一些吃食给他们带去。
这次她到了城外时,远远的就看见站在梧桐树下的颀长身影,他今日穿了一袭天青色长袍,布料看起来并不华丽,她却一眼就认出,那可是宫里织造局的布料,看似不华贵,却低调内敛。
他本来长得面如冠玉,清俊雅致,玉树临风,卓尔不凡,如今这样不经意的站在梧桐树下,丹凤眼眼尾上扬,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被这样一位气质出众,华贵内敛的公子盯着,许韵之若不是脸皮厚,根本就扛不住呀!
她脸上微微发热,骑马到他面前,翻身下马时,他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一副体贴温柔的模样让她不知所措。
慕昭似乎很喜欢看她这副无措的模样,笑道“在下扶你下来如何?”
“不用了不用了!”她连连摇头,有些紧张的抓着缰绳,道“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直接去李婆婆家把东西放下,我们再去打猎如何?”
“听你的!”他宠溺一笑,吓得许韵之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他紧张了一下“你怎么了?”
许韵之掩饰的顺了顺耳边的长发,道“没事没事,有些闪神了!”
“专心一点,你可是在马背上,若是三心二意很容易出事的!”慕昭担心的训斥道。
她心虚的点点头。
不多久两人到了李婆婆家,他们今日都在家,看见他们带来的东西,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慕昭还给李婆婆带了药草过来,她前几日病了,李老头带着她去济善堂看病抓药,他才知晓的。
寒暄了几句,两人放下东西便去后山打猎,两位老人在家做饭,等着他们打猎回来做菜给他们吃。
今日两人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在后山转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猎物,许韵之有些失望。慕昭见了,示意她跟上,两人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山路有些崎岖难行,慕昭走在前面,拿出匕首开路,把探出的树枝荆刺都砍掉了,便于她行走。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慕昭看见不远处翘着尾巴的野鸡,对她嘘了一声,让她走到自己面前,让她射猎。
许韵之很高兴,搭弓射箭,手上戴着一副厚厚的手套,是她前几日琢磨出来的,专门打猎的时候用。
上面还绣了一朵栀子花,看起来清新漂亮,他仿佛闻到栀子花的香味了。
见她紧张的手哆嗦,他抓着她的手,道“别怕,就像你平时练习一样就行了!”
她点点头,吸了口气调整呼吸,在野鸡发现之前,箭羽射了出去,野鸡惨叫一声,扑腾着翅膀就要逃命。
她正要补上一箭,慕昭示意她不用了,他手脚利落的上前,抓着野鸡的脖子随意一划,匕首上沾染了一些血迹,其余的鲜血掉在上,他踢了些泥土掩埋了。
☆、58。第58章 虚惊
接下来两人的收获不错,不多久就狩猎的不少猎物,天热肉类不好储存,看见几只野猪,慕昭放弃了,只打了几只兔子和野鸡便领着她回去。
两人回去时,许韵之出了满头大汗,看见一条小溪从山上蜿蜒下来,溪水清澈凉爽,她想下去洗洗手。
慕昭看出她的心思,接过她手里捧着的小兔子,道“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下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比较陡,别摔着了!”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挣扎的小兔子,脚步轻松的踩着石头下去,快到水边落脚时,她看见一条细长的东西从她腿边窜了过去,等她的脚踩在地上没一会儿,她正好奇的看着爬走的东西,吓得脸色一变“蛇!”
“别怕,站着别动,我马上下来!”上面的慕昭听了皱了皱眉,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就见她蹲在地上,连忙出声安慰。
“呜呜,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赵牧大哥,我被蛇咬了!”她撩起衣摆露出里面的裤腿,缓缓的掀开裤腿,看着被咬了两个牙印,开始渗出鲜血的地方,吓得心拔凉拔凉的,一股绝望的气息让她差点崩溃。
慕昭闻言,丢了东西三步两步下去,顾不得男女有别,让她坐下后,抓着她被咬伤的脚看了一眼,大手捏着靠近大腿的那端,锋利的匕首在伤口处划了一个十字,用力的挤出鲜血“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死的。”
“可是我被毒蛇咬了,我已经中毒了。我觉得浑身无力,眼冒金星,呼吸也有点困难,赵牧大哥,我真的快死了么,赵牧大哥,呜呜,我还不想死,我舍不得就这么死了,我舍不得你,我不甘心,呜呜。。”许韵之有些情绪失控的大哭,眼泪哗哗的,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慕昭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安慰,他挤出很多鲜血,掉在地上一滩的血迹,他用清水给她清洗伤口,知道不能耽搁时间,安慰道“别哭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就算被毒蛇咬了也没那么快出事的,济善堂的大夫个个医术高超,他们肯定有办法的,来,我背你!”
“我中毒了,四肢无力,根本站不起来,赵牧大哥,我死了你会想我么?”她眼泪汪汪的问。
“你不会死的,别说这些丧气话,你的血看起来不像是被毒蛇咬的,我又给你处理了应该没事,你站不起来没关系,我背你回去。”说着他弯腰拉着她的手把人背在背上,猎物也顾不上了,弓箭也不要了,疾步匆匆的回了李婆婆他们那儿。
李婆婆见他们这副模样,好奇问“怎么了?”
“她被蛇咬了,我要带她去看大夫,弓箭和猎物在前面的小溪边,你们去拿一下,我们先走了。”慕昭边说边把人放在疾风背上,看她软绵绵,面色惨白,浑身冒汗的趴在马背上,他担忧不已,翻身上马后打马离去。
雷霆见主子走了,迟疑了一下,听见慕昭的哨声,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一路上,许韵之无力的靠在慕昭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眼,她无力的说“赵牧大哥,你真的喜欢我么?”
“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却还是老实回答。
她笑了一袭啊,虚弱的说“真好,我也喜欢赵牧大哥呢,若是就这样死了,我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方才,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的身份说给他听,想了想还是算了,上辈子她没能得到他真心宠爱,却也给了她一个可爱的皇儿,让她在后宫衣食无忧,说不上宠爱,也算是为她的人生负责。
这辈子她很高兴能找到他认识他,就算是居心不良,至少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真的很开心,很高兴。
“不许胡说!”手捂着她的嘴,不想再听她说那些令人胆战心惊,不能接受的言语,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的,别自己吓唬自己知晓么,我们进城了,很快就到济善堂了。”
“嗯!”她心里有些感动,微微点头,望着灿烂的阳光,开始眼冒金星。
不知道走了多久,疾风停下后,慕昭利落的下了骏马,转身把她抱在怀里,大步流星的朝济善堂走去。
今日的济善堂病人不少,不过他的身份在那儿,坐诊的大夫一见是他,立马迎了出去,丝毫不敢怠慢。
慕昭抱着许韵之进了诊室,焦急的对大夫道“她被蛇咬伤了,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你快来救她,救她!”
“公子莫急,小的看看这位小公子的伤口。”大夫凑过去,解开脚裸上系着的手绢,查看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止血了,他挤了一下,看了看鲜血的颜色,又给许韵之把脉,看了看她的舌头和眼睛,问“是什么蛇咬的?”
“毒蛇!”许韵之道。
慕昭张了张嘴,没说话。
大夫问“什么样的毒蛇?”
许韵之听了立马惨白了一张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赵牧大哥,我是不是。。”
不等她说完,慕昭瞧着她一张清丽的小脸惨白无血色,一脸惊慌欲死的模样,心疼不已,抓着的伸来的小手紧紧的握着,安慰“没事没事,他只是询问病情而已!”
慕昭翻脸比翻书还快,对着她是一脸温柔软语,一转脸就变了脸色,阴沉的像是要吃人,吓得大夫一哆嗦“到底严不严重,你吓唬她做什么,不想活了么?”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只是不解而已,这位小姑娘瞧着不像是被毒蛇咬了,咬她的蛇并无毒,她并未中毒。”
“不可能,既然没中毒,为何我会四肢无力,我会呼吸困难,会眼冒金星?”许韵之急切道。
“从姑娘口述来看,姑娘确实不是被毒蛇咬了,咬姑娘的也不是毒蛇,姑娘的症状可以用一个词解释?”
“什么词?”慕昭问。
“惊吓!”大夫淡淡道。
“。”
出了济善堂,慕昭手里拧着几包药,是大夫开的补血养气,治疗惊吓的药草。与方才惊慌失措的进门不同,他似乎心情不错,脚步轻松了不少,嘴角上扬几度,眉眼藏着笑容。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垂头敛目,垂头丧气,浑身尴尬的小公子,脚步有些沉重,内心很是复杂。
慕昭走了几步,见她那副被沮丧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好了。虚惊一场,你也不在意了,幸好不是毒蛇,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才你说过的,不提这事的!”她想起自己一路来丢脸的模样,隐隐有些抓狂。
“好,不说不说!”慕昭一脸憋笑,在她恼怒的目光下,问“饿不饿,今日去醉仙楼用膳吧!”
“不想去,我想回家!”她这会儿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不行,去用了膳再说。”慕昭拉着她的缰绳,皱眉“我饿了!”
她看看他欲言又止,挣扎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被他带着去了醉仙楼。
午膳后,俩人在醉仙楼说了一会儿话,他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强留,送她到了清河街,叮嘱她按时吃药,记得抹药,好好休息,等腿脚好了之后,他们再见,看着她离去后,才笑了笑转身离开。
慕昭并未回太子府,他出了城外,见了李婆婆他们,拿了弓箭和一只小灰兔,她说要养的,现在看来还是让他养几日再带给她吧。
这边许韵之等他离开后,才慢悠悠的换回去,衣摆上面沾染了血迹,还拿了药包,可把代萱吓坏了,听她说被蛇咬了之后,吓得半死。
又听说不是毒蛇,代萱才暗暗松了口气,给她换衣裙时唠唠叨叨的说外面太危险,建议她还是不要出门。
下午代萱在厨房煎药时,春蕾撞见了,问道“这是煎的什么药?”
“小姐这两日睡得有些不踏实,让奴婢去济善堂抓了安神的药草回来煎了喝!”代萱笑道。
春蕾凑到药罐旁闻了一下,道“这药味倒是有些不对劲,难道加了别的药材?”
“春蕾姑姑鼻子真灵,不过药草里加了什么我又不是大夫自然不知晓,人家济善堂的大夫抓的药,我也不敢质疑呀,只要能治病就行了。”她暗讽了几句。
春蕾闻言看了代萱一眼,知道她说自己多管闲事,心里有些不高兴”我这也是关心大小姐,代萱说话也太尖酸了,别以为跟着大小姐就目中无人,这个府上,掌家的可不是大小姐。”
代萱知道自己说话被人拿了话柄,不想给许韵之添麻烦,只得伏小道“春蕾姑姑别这样说,代萱嘴笨不会说话,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知道自己嘴笨,下次就少说几句,没人会当你是哑巴的!”春蕾得了势头,瞪了她一眼,端着点心走了。
代萱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不跟她一般见识,蹲在地上继续煎药。
煎了药送回去,对于春蕾挑衅的话一句都不说,看着她喝了汤药,代萱这才收拾东西下去。
许韵之今日虚惊一场,在他面前丢了人,整个人都有些纠结,喝了汤药没多久,很快就疲惫的睡着了。
☆、59。第59章 非礼
许韵之在清荷苑养伤期间,代萱打听到一些消息,安宁侯府和丞相府两家的姻亲,定在十二月初九。
后来她收到许久没写信来的周美旋的书信,说是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时间写信,这几日得空了才给她写一封信,告诉她,日期定在十二月。
她知晓时暗暗松了口气,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若是她没记错,郑温绪活不了多久了。
周美璇询问她烫伤如何了,她并未实话实说,敷衍了几句,回了一封信。
到了六月,天气越来越热,她根本不敢出门了,没事就在清荷苑休息,许家和陶家都派人来探望过,她基本上都不让她们看见自己的脸,不过看她手腕上的伤痕痊愈得差不多,她们还是很欣慰的,两家人送了不少补品给她,她吃不了那么多让代萱收起来。
这段时间,府上没什么事情,她脚上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结痂了,黑痂一掉,露出里面粉嫩的肉,她没手贱的去揭掉,是它自己掉的还好。
疤痕有些丑,一个十字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当时她认定是毒蛇,吓得慕昭以为真的是毒蛇,才会按照处理被毒蛇咬伤的手法来处理伤口,好在抹了祛疤的药泥,效果如何还得以后看。
幸而疤痕在脚上,若是在脸上,恐怕就得毁容了。
时间过得很快,许韵之休养了一番,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到了和慕昭约定的日子,她换上男装,大摇大摆的走出后院,路过后院那片竹林时,她身影一闪而过,让出来走动的许蓉之看见了。
许蓉之好奇的看着离去的身影,想看仔细一点,人已经消失在眼前,一霎而过她以为看见了许韵之的脸。
她到了清风茶楼时,小二看见她迎了上来,道“纪公子,唐公子上个月来了茶楼几次,有次让小的传话,说是约纪公子二十七日在茶楼相见,这段时间你一直没来,二十七日那日,唐公子在这儿坐了一天,小的说了没瞧着你,他还是固执的坐了一天。”
“知道了!”她皱眉,他三番四次的见她,有什么事么?
想到这,她问“他有说什么时候来么?”
“前日唐公子留下话,说是明日再来�